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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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待陳家兄弟走後,沈原殷回到書房,手支著頭,回憶上一世的事情和時間線。

上一世,渠州事件因為崔邵祺的幹擾,是直接武力鎮壓解決農民起義,死了不少人,之後象征性地找了幾個官員頂罪,保住了何喆宇的烏紗帽。

之後崔邵祺因為這件事辦的很不錯,風光無限,很是得意。

卻不料礙到了二皇子和皇後的眼,被查到了榕江口養私兵一事,收集好證據後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崔邵祺被禁足,皇帝又派了人去調查榕江口,最後查到確有此事,且此事是崔邵祺與德妃一同商議的,於是廢了德妃的妃位,又狠心下令處死了德妃,將崔邵祺貶為庶人,囚於皇陵,無詔不得回京,最終崔邵祺不知是意外還是怎麽,病死在皇陵。

崔邵祺把榕江口守的很嚴實,不知道上一世二皇子崔元嘉是怎麽查到的,如果想要翻到明面上來,恐怕不容易。

還是得先暗中查,最好能拿到有崔邵祺與榕江口的書信真跡,或者是偽造的真跡,如果是偽造,那還需要拿到崔邵祺的印章。

沈原殷心裏思索著。

他手下的確有偽造字跡的能手,但他記得,崔肆歸偽造字跡的能力更勝一籌……

沈原殷捏著眉心,不是很想去找崔肆歸幫這個忙。

但想到這裏,他又想起了讓崔肆歸去封下狄琿口的事情來。

農民起義這事的確嚴重,皇帝一個不開心更是雪上加霜,到時血流成河,一個都活不下來,民心流失,國家動蕩,又有敵國虎視眈眈,最後苦的還是百姓。

他身形微微往後仰,過了一會兒,才讓人去叫了崔肆歸過來。

崔肆歸來的很快,他身著簡單,鬢角還有汗,幾縷頭發絲貼在那裏,衣服上還留有灰塵,看著應該是剛剛在運動。

想到上一世他進了狄琿帶的軍營,想必這一世也依然是這個走向,可能崔肆歸已經跟著狄琿在習武了。

難得沈原殷找他一趟,崔肆歸聽到消息時正和狄琿在訓練,聞言立馬跑過來,都來不及收拾一下身上。

他臉上揚起笑,眼睛亮晶晶地道:“沈大人,你找我?”

沈原殷手裏盤著玉佩,慢悠悠道:“永南鎮農民起義這事,其實只有六七十人而已,算不上起義,之前只是樂家村村長誤傳了,對麽?”

崔肆歸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道:“當然。”

沈原殷繼續道:“狄將軍是你舅舅?”

“嗯,”崔肆歸點頭,有些遲疑道,“我會去跟他說。”

沈原殷挑眉,十分滿意。

聰明人就是這點好,一點就通,不用費神。

這裏不是沈原殷的丞相府,沒有那股長年累月累積起來的藥味,但是崔肆歸站在沈原殷面前,卻還是隱隱約約從沈原殷身上聞到了那股藥香味。

他原本直視著沈原殷,又移動了下眼眸,看到了沈原殷握著玉佩的手。

他想起丞相府也有很多玉制品,還有很多古董瓷器。

沈原殷應該是愛好這些的。

那只手修長流暢,骨節分明,白皙的肌膚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發光,指尖和骨節處又隱隱泛著紅,指甲蓋圓潤有型,看著就想輕輕握上去,感受那潤滑的皮膚。

也想含住他的指尖。

崔肆歸移開視線,聲音暗啞道:“你身體好些了麽?”

沈原殷早就註意到他的視線,看著他癡迷的眼神,心中冷哼一聲。

上一世崔肆歸最喜歡的就是他的手和腳,會在意情迷亂之時,緊緊地十指相扣,將他的手指拉至崔肆歸自己的嘴前,細細地啄吻。

又或是會故意在他沐浴時闖進來,打著幫他的名義,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會拉著他的小腿,又被他一腳踢在肩膀上,制止他的行為。

但往往,只會適得其反,變本加厲。

想到此,沈原殷只覺得心煩意亂,明明當初想的是帶在身邊折磨他,但卻好像與之相反。

還是應該讓他滾得遠遠的。

沈原殷心想。

於是沈原殷瞥他一眼,答非所問道:“等回到京城後,你自己回宮裏去,別待在丞相府了。”

“為什麽?”崔肆歸擡眼。

見沈原殷無動於衷,又想了個蹩腳的借口:“我走了,府上的柴沒人劈。”

沈原殷嗤笑一聲,有些好笑地道:“四殿下,本官不會幫你,沒必要。”

崔肆歸欲言難止:“我……”

沈原殷直說道:“有了狄將軍幫忙,四殿下進軍營不是難事,之後想攬功也並不難,沒必要一直在本官這裏耗著,本官不會幫你。”

沈原殷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他出去。

臨走之前,崔肆歸又看到了書房小塌上的糖果罐。

這段時間,崔肆歸都風雨無阻地送糖,沈原殷不接就放在桌上,不讓進的話就遞給簡然,再讓簡然給沈原殷。

糖果罐真的快滿了,一顆一顆的堆積著,他記得上一次見到這個罐子不在書房,這段時間沈原殷都很忙,應該是剛剛沈原殷在書房喝了藥,把糖丟給簡然後,被簡然收拾進了書房。

不知道沈原殷有沒有吃過這個糖。

酸酸甜甜的,是秋記鋪子的糖。

第一次見面沈原殷救了他那次,沈原殷就拋過一顆糖給他,糖紙上印著“秋記”兩字,是秋記的糖。

而這段時間他給沈原殷的,也是從秋記買來的。

崔肆歸久久盯著糖罐子,沈原殷也目移過去,看到糖罐子的剎那,他有些心神恍惚。

崔肆歸率先移開視線,沈默著沒有再反對沈原殷的話,轉身往外走。

在走到門檻時,身後傳來沈原殷的聲音。

“崔肆歸,我很好奇一個問題。”

“嗯?”崔肆歸轉身。

沈原殷徐徐道:“像你這種人,嘴上說著愛慕我許久,這個‘許久’,管得上多長時間?”

“是什麽都沒有時候的甜言蜜語,然後得到一切後的隨意拋棄和背叛?”

沈原殷這問題來得有些莫名其妙,崔肆歸沒有深究,只是用眸子用心看著他,然後認真道:“‘許久’不準確,沈大人,我對你的心意,是永久而不會改變。”

“我沒有開玩笑,我真的很喜歡你,沈大人。”

兩人對視了很長段時間,沈原殷突然覺得沒有意思,擺手讓他出去。

他緩緩闔上眼,心裏不是滋味極了。

崔肆歸,上一世到底是你安排的阿杜,還是和他一起都被敵人算計。

上一世他活了二十四歲,除了崔肆歸,在政治上,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與他真正同頻的人,真正能夠共情他的所思所想,真正能夠理解他的愛憎。

除了崔肆歸。

但偏偏是崔肆歸。

上一世被他的真誠打動,死過一次之後,還是記不住教訓。

他只是覺得,他看人的眼光不會那麽差,上一世朝夕共處那麽長時間,他內心其實並不相信崔肆歸會背叛他,但是怎麽才能夠去論證這一點呢?

沒有辦法。

時間不停往前走,能夠回溯已經是他幸運之極。

但他也忘不了,上一世被抓到地牢裏的難以置信,和聽見阿杜宣布聖旨時的不可思議。

從淑妃開始就在的阿杜,有沒有叛主的可能?

沈原殷睜開眼,吐出一口氣。

到底是人心善變,還是有人機關算盡,或是本就爾虞我詐。

……

許是今天白日與沈原殷的對話,崔肆歸今晚又做了夢,又是清晰地明白自己在做夢,又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

真奇怪,他從進了丞相府之後,就一直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夢。

混沌的夢境中,他看見了只有燭燈亮著的臥房。

他掀開床簾,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向裏蜷著身熟睡著。

靜謐之中,他像是聽得見那個人的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次脈搏跳動。

他將那個人壓在身下,親吻中帶著炙熱的渴/望,密密地落在那個人的臉上,又慢慢撬開了唇關,侵略著那個人的口腔,手上動作不斷,不安分地四處游走。

“嗯……”

那個人迷迷糊糊的呻吟,像是一把烈火,焚燒了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親吻一路向下,又抓起那個人的手,將食指含在口中,又用牙齒輕輕留下痕跡,另一只手順著大腿往上摸,感受到那個人的微微顫抖和溫熱的觸感。

那個人終於被他鬧醒,睜開了眼睛。

那眼裏帶著水汽,朦朧又迷離。

那個人將手指從他嘴中撤離,撫摸上他的臉龐,嘟噥道:“你好吵。”

聽到那個人的聲音,反而他只感覺身上愈發熱,劈裏啪啦的快要爆炸,呼吸也紊亂而急促,動作像是要把那個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他將頭靠在那個人的脖頸上,低啞道:“好喜歡你,沈大人,好喜歡你啊……我怎麽這麽喜歡你?”

隨著說話聲,他的動作也越發急切。

那個人單手抓著身下的被褥,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另一只手又被他抓回去含住。

那個人被他弄的困得不行,也煩得不行。

想推開他,又推不動。

於是聲音裏都帶著一絲沙啞:

“瘋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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