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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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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境四

看兒子醒了,謝母撲上來大哭:“兒啊,你嚇死母親了。”

謝父也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只有秦蕓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白松也一時楞怔,看著青浣不知該作何。

“妹妹怎麽躺在外頭?外頭那些眼瞎的,還不快把姑娘扶進來瞧瞧是怎麽了。”中氣十足,橫眉怒目,嚇得人七手八腳趕忙將青浣扶到屋中。

“爹,我就喝個酒,不用這麽大陣仗吧。”說完話才甩給謝父一個眼神,青浣眼睛咧開一條細長的縫兒,偷偷瞧著,謝堯那紈絝的樣子竟被他學了個十成十。

青浣憋笑憋的甚是辛苦。

屋內人的神色皆因容危醒來回緩,謝父更是以手撫膺,長嘆一聲。

“真人,這……”

若說此時屋內神色最難看的,應該就數白松了。

青浣這一暈,暈得他猝不及防,他狐疑地看了二人兩眼,來到床邊,雙指探上容危的經脈,這一次他遲疑了,經脈之中力量渾厚,與剛才中毒之人有著天壤之別。

“真人?”容危催促了一句,白松一時不知怎麽應答。

“切!”容危發出一聲嗤笑,收回手腕。

“堯兒,不得無禮!”不禮重的態度遭到呵斥,容危撇了撇嘴。

“真人,你剛說的那毒……”謝父欲言又止。

“毒已散。”白松竟然實話實說,這倒是令青浣吃了一驚。

“這毒,解得有貓膩,仍需調查。”

“這是自然,自然。”紫極閣掌握天下,就是連皇室也忌憚幾分,白松此行不順,謝父生怕因此遭記恨,額上沁著細密的汗,卻不敢輕易去拭。

在他的背後,謝堯嘴唇啟合,無聲吐出一句話,青浣看到白松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

“紫極無極,天地同契。”

青浣琢磨了一下他的口型問道:“什麽意思?”

沒想到容危同她玩起了神秘:“秘密!”

她忍不住在心裏朝她扔了一個白眼,白眼還未對容危產生傷害,就聽見他又扔來一句:“註意秦蕓。”

青浣當然不會傻楞楞地去看那狐妖,一時間雙眼緊閉,呼吸放緩,暈得不能再暈,真的不能再真。

眸中天光剛收,青浣就察覺到一陣異香襲來,在她門面上縈繞片刻就要往腦子裏轉,幾乎是本能,青浣調動靈力就要去擋,兩股力量將撞未撞之時,又有一道力量襲來,將青浣強行壓了回去。

“你什麽意……啊!!!”

青浣還沒來得及問容危這是要做什麽,那詭異的異香就糊了一臉,瞬間就沒了知覺。但是她又沒有真正昏迷過去。

容危將青浣的感知通過靈臺牽引到了謝堯身上。

簡直是胡鬧,青浣有一種看見小輩調皮搗蛋的無奈,就是小白那樣的靈獸,一體承接雙魂也受了一番苦楚,更何況是謝堯這區區凡人,搞不好連容危的魂魄都要受損。

她掙紮著就要撤出,在靈臺之中左突右進,楞是沒找到出去的法子。

“不必擔心,我只是將你的意識牽引進來,你的魂魄仍在謝蓁那裏。”

她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吵的容危眼睛泛疼,出聲好言解釋。

不過他的一番說辭起了反作用,青浣飄到他的身邊,咬牙切齒地問:“為什麽不早說!”害她白擔心一場。

雖沒有實體,臉卻氣得圓鼓鼓。青浣叉著腰看著他的樣子,讓容危想起了撒嬌的貓。

青浣也沒打算怎麽追究,正事要緊,回過神看著屋內眾人的動作。

秦蕓想將滅魂散栽贓她身上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青浣也打算學容危靜觀其變。

“真人,那這毒到底是怎麽回事?堯兒他是否有礙?”

白松未理會,只是朝容危投來一眼,這一眼包含的情緒十分覆雜,不解又敬畏,青浣知道他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定然與容危朝他說的那句唇語有關。

實在是控制不住好奇心,青浣準備服個軟,大女子能屈能伸。

“聖子?嘿嘿嘿……聖子,你剛才說的那句到底是什麽?”頗有些狗腿子做派。

容危的臉上波瀾不驚,但青浣還是敏銳地感受到他的面皮有一瞬間的僵硬。

“聖子……聖子、聖子!!!”

一連串的聲音,帶著少女獨有的甜膩又吵的容危耳朵疼。

“容跡的密語,只有親信互知。”

青浣挑了挑眉:“那你也是他的親信嘍?啊,你不會是……”她瞪大了雙眼,卻欲言又止。

“什麽?”容危主動問起。

“原來話本中臥薪嘗膽的苦情主人公。”

一聲淺淺嘆息,若流雲、若清風,轉瞬即走,容危沒理會青浣的不著調。

他朝白松使了個眼色,白松眼皮一耷拉,再擡起時,神色又變成了來時的高傲,眼光在眾人之間來回巡視,最終鎖定在躺著的謝蓁身上。

就見他從丹田運出一股氣,凝聚在掌心,青浣寄居在容危處都能感受到那力量雖不如容危神力毀天滅地,可若是直接打在謝蓁身上,也足以將她化為飛灰。

她緊張的雙手握拳,死死咬著下唇,卻因為只是意識體,感受不到疼痛。

只見白松將那力量在謝蓁身上掃了一圈,一股黑氣在他的力量下顯現,死死地壓在女子白凈的臉上,不斷湧動。

想來,這就是她昏死前聞到的異香根源了,她偷偷朝秦蕓看去,在無人註意的角落,秦蕓的目光都要將白松的背影燒穿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只見白松手下銀光一閃,靈力化作細絲蛛網,將那黑氣兜了個結結實實,任憑它在其中橫沖直撞,也破不了分毫。

黑氣離體,青浣的感官恢覆了大半。

謝母看見這一幕臉都嚇白了,似是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嘴裏囁嚅著:“這這這……”

白松五指死死抓住那團黑氣,朝她解釋:“只是中了妖術,妖氣移除便無妨了。”

“那是什麽東西?走近我看看!”容危側倚在床上,單腿支起,朝著白松招了招手,謝父見狀,連忙壓下他的手,朝著白松窘迫一笑:“教子無方,真人恕罪。”繼而對著容危冷眉怒斥:“堯兒!不得放肆!”

某人卻不以為意,朝著老父親攤手聳肩。

青浣看著他的做派,不由得感慨一聲:“天賦異稟。”

“情勢所逼。”靈臺之中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溫和有禮。

好一個情勢所逼,不過青浣看他很享受的樣子,也頗給面子沒有拆穿。

出人意料的是,白松竟然真的擒著那黑氣跨越眾人來到容危面前,讓他觀瞧。

“白松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

青浣納悶:“既然不知,僅憑一句密語就能讓他對你言聽計從?”自己雖沒見過白松幾面,卻也能感受到這人目下無塵眼高於頂的“仙人”做派。

“可能是窺見我比他厲害。”一句話說得坦坦蕩蕩,青浣眼角沒忍住抽動了一下。

白松五指聚攏,將黑氣生生捏爆,妖氣化作一陣紫灰,卻沒有消散,而是重新聚攏,形成一道細長的旋渦倒掛龍,朝著秦蕓而去。

這下除了還在裝暈的青浣,眾人皆聚目秦蕓。

“妖孽,快快束手就擒!”劍光重現,“眾人退避,這東西會隨機附身。”

京中有紫極閣坐鎮,不常有妖怪出沒,高門大戶之中更是連傳聞都少聽見,大多數人看見情況嚇得冷汗連連,只是沒人下令,他們不敢妄動,如今真人發話,謝府一揮手,霎時間屋內之人散了個幹幹凈凈,連帶著院中的皆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躺在“不省人事”的青浣和留下來看熱鬧的容危。

沒了其他人,秦蕓也不屑再裝,姣好的面容之上出現裂紋,流露出些詭異的表情,雙眼赤紅,渾身上下妖氣橫行。

白松手腕一翻,劍刃貼著秦蕓的側頸而去。

“鏘啷”一聲,劍刃被什麽東西抵住,不能再前進分毫。白松定睛一瞧,秦蕓原本塗著蔻丹的指甲長了兩寸,鮮紅地打著彎,劍身被卡在其中動彈不得。

秦蕓眼中冒出火光,狠狠地朝白松吐出一句:“蠢貨,看看這是什麽?”

一枚紫玉從秦蕓的掌中出現,白松一擰眉,手上力道松了半分。

再暈下去定會出事,青浣睜開眼,一個閃身,趁秦蕓不註意奪過她手中的紫玉,拋給容危。

容危伸手接了,從榻上下來,那紈絝的氣質,霎時間收了個幹凈。

秦蕓二人僵持著,白松還未回神,青浣三步並兩步躲在容危身後,瞧著他手中的那枚紫玉,紫玉瑩潤,上頭除了刻有一個小小的“跡”字,看得出是容跡的私印。

白松的劍還架在秦蕓頸間未曾拿開,她心下一惱,十指用力將劍刃生生斷了,殘劍扔回給白松,紮在了他腳尖前三寸處。

容危將那紫玉收了,掌心神力凝結,化出一柄長劍,與秦蕓遙遙而立。

青浣也用靈力凝出竹葉,星星點點綴在周身暫作法器。

東西被奪,秦蕓瞬間惱怒,以爪為刃欺身上前,容危一手持劍,一手拉住青浣,身形一矮,躲過一擊,容危反手就是一劍,卻思及腹中胎兒劍鋒變了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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