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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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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境五

“什麽時候了還憐香惜玉?”青浣氣急,催動竹葉朝秦蕓而去,卻仍舊晚了一步被她察覺,二者相接,打得金光四散。

“找死!”白松意識到被騙,棄了殘劍,揮拳與容危打作一團。

容危在靈臺中囑咐:“註意,別傷了胎兒。”青浣以為他身為神君有好生之德,卻也聽話的變了攻勢,周身竹葉從殺招變成了圍困,綠意四起,將秦蕓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綠色的繭。

“她怎麽這麽弱?”青浣心裏打鼓,之前與這妖怪交手之時可不是這般容易的。“難道是她腹中的胎兒?”

容危那廂一劍將白松逼退兩步,朝青浣靠了過來,朝著她點頭嗯了一聲。

“那現在怎麽辦?”殺不得走不了,進退兩難。

回應他的是容危的動作,只見他猛然間朝兩側各打出一道神力,分別沒入二人額間,瞬間白松如同被抽了骨頭,軟綿倒地,那廂秦蕓的反抗也消失,青浣收回竹葉,就見她雙眼緊閉,倒在一旁。

容危靠近,青浣小心扯了他一下:“小心有詐。”

“無妨!”容危擡手將白松拖了過來,倚靠在床邊,防止白松醒後在背後偷襲。

“看好他!”他出言囑咐,隨後將秦蕓抱起,安置在榻上。

青浣看著他的動作輕柔,心裏湧現一股異樣,分辨不出是不是有危險,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著四周的情況。

“堯兒!堯兒!你怎麽沒出來啊!”外頭有人哭天搶地。

“好啦!有真人在,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有人罵罵咧咧。

青浣嫌煩,一指彈出,一片竹葉隨著她的動作,釘在門上,靈力蕩漾,隔絕了吵鬧。

容危在榻旁,細細感受著秦蕓腹中胎兒,久久沒有動作。他閉著眼臉上沈靜,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去了魂魄,青浣皺眉,急忙喊道:“聖子?聖子?”

無人應答,她心底生出慌張:“容危!”女子的嗓音如萬千霞光,刺裂黑暗,容危猛地睜開雙眼,頎長的身軀往後退了兩步,向來穩重的他竟然腳下不穩,往後栽去,青浣急忙在背後摟住他,穩住其身形。

容危側身看了她一眼,二人離得極近,青浣能明顯感受到容危的氣息帶著慌亂,一陣陣地掃在她的臉上,眼底是掩蓋不住的茫然。

她一揮手,竹葉化為利刃,直指白松和秦蕓,防止二人突然清醒發難,之後攥緊容危的衣袍聞聲問:“怎麽了?”

容危頓了頓,閉目一息,啟唇說了句震驚青浣的消息:“她的腹中是我!”

“什……什麽?”青浣糊塗了,“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她的眼睛都瞪圓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容危恍然的神情有一瞬間歸攏,朝著她搖了搖頭,重覆道:“是我!”

青浣的手隨著他的聲音抓得更緊了,手中被消息驚得濡濕一片,看看眼前高大的男人,又看看躺在榻上的秦蕓。

“這怎麽可能!”

她腳步淩亂地走上前,撥開竹葉坐到榻邊,手撫上秦蕓隆起的腹部,感受著掌下的跳動,她緩緩將靈力探入,想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靈力剛一接觸胎兒,一股力量將她的手掌緊緊吸住動彈不得,試著反抗一下,卻發現秦蕓的肚子在不斷脹大,明明只有六七個月大小的胎兒,眨眼間長成即將臨盆之狀,青浣甚至能透過皮肉看見他臉的形狀。

察覺到不對,容危立刻上前將她扯開,青浣緊緊抱住容危的胳膊,嘴裏說著:“不對不對!”

容危一邊護著她,一邊往後撤,防止那腹中的怪物破體而出。

一聲驚雷炸響,屋外狂風肆起,霎時間飛沙走石,阻盡天光,一輪紅月升空,妖異異常。

青浣二人踏出屋門,看著此間異狀。

天色盡黑,青浣認出了此間,躺在榻上的秦蕓,高高隆起的肚子,分明與之前在謝蓁記憶中看見的一樣,除了洞開的大門。

青浣松開容危,喉間滾動,讓自己強行震驚,將靈力調了十成十。罡風被靈力阻隔進不了身,心神剛定,就聽見咣當一聲,門被風合上。

隨即大地發出嗡鳴,一道刺眼的金光從後方沖天而起,又直直朝他們而來。

青浣感官異於常人,在看清那金光的一刻,身上的血都沸騰了,飛身就要去接,容危抓住她的腳腕,將其拽回,死死摁著她的肩膀:“事態不明,莫要沖動!”

青浣只當是他沒看清那東西是什麽:“你快放開我,那是星辰晷!”

容危聞言,眼睛微睜,卻仍舊沒松手:“上面力量強大,貿然去接,可能會被其所傷。”

她轉念一想,容危說得在理:“那你快去,你是星辰晷主人,它定然不會傷你!”

得到星辰晷,歲聿交給她的任務可能就快完成了,想到這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嗎?”

一陣令人牙酸的奸笑從屋內傳來,非男非女,青浣十分熟悉。

是秦蕓!

“我去看,你去拿星辰晷!”

說完青浣就朝屋內跑去,剛將門推開一個縫隙,迎面而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她定眸一看,屋內地面幾乎被鮮血浸滿,血水沿著床榻邊沿不斷滴落,滴答聲沖擊著青浣的耳膜。

狂風未歇,暴雨已至,落在地上砸出濃重的土腥氣。

眼前的場景和那日看到的重合,青浣有一瞬間的恍惚,也因重新經歷一遭,有些事情看得更清楚了,例如,如今秦蕓手中的那個嬰兒透著死氣,又例如,剛才還躺在榻下的白松此時變成了一具幹屍,雙頰凹陷,一看就是被人吸幹了精氣。

“孩兒,瞧,姑姑來看你了!”秦蕓一只手提著嬰孩,另一只手伸到嘴邊,伸出長長的舌頭舔舐著指尖的鮮血。

青浣被這一幕惡心得快要吐出來,指尖死死扣住門框,忍住胃裏的翻騰。

“容危,你好了嗎?”他那行遲遲沒有動靜,青浣視線不敢離開秦蕓,只能透過縫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裏間,秦蕓隨便將那死嬰裹了,抱在懷中哄著,身下血滴了一地,邊哄邊赤著腳往門口走來,留下一地黏膩的血印子。

青浣調動竹葉,圍在身邊發出陣陣類似劍鳴的響動。

“容危!”她又喚了一聲。

“嘭!”一個重物砸到青浣旁邊的門扇之上,被挾門柱所擋才沒有摔進血泊之中,門扇被他撞開,秦蕓一步一步逼近。

容危當場被撞得吐出一口血來,青浣連忙將其扶起,擋在身後,催動竹葉朝秦蕓射去,還未近身,竹葉就凝滯在空中。

秦蕓伸出兩寸長的指甲輕輕一點,竹葉脆弱如同薄冰,瞬間消失了。隨著她的動作,懷中的死嬰動了一下。

此時幾人的距離不到一丈,青浣很清晰地感受到那嬰孩身上沒有生息。

如同故意給她看,那嬰孩竟然在繈褓中伸出了手臂,青黑色的小手,抱住了秦蕓的手腕,秦蕓抱著晃了一晃,青浣看見她將指甲伸入了嬰孩的口中,鮮紅瞬間消失,指尖變得透明。

青浣一下子抓緊了容危的手,那鮮紅的蔻丹分明是鮮血,而氣息青浣最熟悉不過了,她在用容危的心頭血餵養怪物。

她伸手掐了掐,發現這個死嬰的命格與容危極其相似,且沒有生息的嬰孩就如同一個空殼,容危的血液之中蘊含一絲神力,又血脈有神力,他就是容危,至少在星辰晷看來他就是容危、或者說他就是歲聿。

青浣看向容危,他捂著胸口,搖了搖頭,看來收服星辰晷失敗了。

動作間,一道金光劃過,星辰晷攜著光自遠方而來,將黑暗的室內照得燈火通明,停在秦蕓面前,上下浮動不斷地打著轉,而後晷針突然指向容危,一道寒光從針尖射出,青浣拉著容危,腳尖一點,飛身遠離,在院中落定,寒雨不一會兒將他們身上全打濕,連呼出的熱氣都消失了。

“我勸你們還是束手就擒的好,乖乖給這孩子做了養料,我還能留你們一個全屍。”她的聲音輕輕地,說出的話冰冷不帶一絲人性。

“變成白松那個樣子嗎?太醜了,我拒絕。”青浣姿勢未變,隨時準備進攻。

“我也可以讓你變得好看一些,灰飛煙滅可好?”說話間他抱著嬰孩已經踏出房門,星辰晷縈繞在她身邊。

“那我可真是要謝謝你!”

兩人話音剛落,齊齊出手。

“站在我身後。”青浣出言囑咐容危,不能讓這孩子得到容危的力量,他一定不能出事。

靈力夾雜著竹葉同星辰晷撞在一起,兩股力量交融的剎那,變得柔和,互相交織,片刻之後竟然化為一體,同時晷身開始震動不已。

晷針一會兒指向青浣,一會兒指向秦蕓,如同一個懵懂的孩子。

“怎麽回事?你做了什麽?”秦蕓也察覺到了星辰晷的異動,擰眉質問。

青浣成心要氣她一氣,故作輕松:“你猜啊!”

“找死!”利爪帶著裂帛般的聲響破空而來,竹葉隨心而動,凝成一根鞭子,在青浣的手掌以一種刁鉆的角度揮出,鎖向秦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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