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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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中秋是大事，皇帝起得更早，寅時就要趕去奉先殿主持祭月。
他走的時候，她還在睡，醒來時，皇後身邊的問錦已經在殿外候了半天。人沒惱，進來就行大禮，恭恭敬敬請她過去紮宮燈。
燈早就做好了，只要她坐下來，往裏填一勺香料就算完工。
光是這點小事，也把莊瓊瑛嚇得不輕：這小祖宗突然按住胸口連咳，而後摸著額頭半晌不說話。想給她上點茶或者醒神通鼻的藥，又怕事後說不清，只能趕緊撤掉那盒惹禍的香粉。
阿加緩過勁，管娘娘身邊的平安要茶水。
莊瓊瑛示意平安當著眾人的面倒，她先端起來喝下小半杯，再看著胡莢喝。
青茶把那種煩人的膩味壓了下去，阿加起身，退到簾子後，混在縫香囊的宮人裏充數，隔絕了榮妍的註視。
讓她抓心撓肺去。
皇後要主持宴客大禮，皇帝更忙，子夜祭月，還得去太廟三跪九叩。
女人們出不去，宮裏也沒有老太後在世，因此都由莊瓊瑛安排，跟著她去禦苑賞月。
胡莢貼邊站住，撫著胸口蹙眉。陪侍的問錦和尋珍立即迎上去，伴著她退去扶雲樓歇息。
她發福了，但特意穿了寬松的外衫，外頭的人頂多是有猜測，但榮妍再清楚不過——這狐貍精仗著得寵，總要到永寧宮刺她。
說是女胎相，可這種事哪有那麽準的。萬一生下男孩，悅兒越發不算什麽，到那時候，她也活不長了。
能出來的日子不多，不容錯過。榮妍伺機和薛蓮耳語：“有她在，你永遠沒有出頭日。”
這事她早就提過，薛蓮心裏清楚：皇上不好女色，光憑這副皮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得到榮寵。可是小姐已經很慘了，眼前只看得到這點希望，她不幫小姐去做，小姐又能依靠誰呢？
“娘娘只管吩咐。”
“洗把臉，照畫上去裝扮，而後待在那地兒跪著，等著他來……切記：喊得急，哭要緩，那才有韻味呢。”指弓順著她的脊背從上走到下，榮妍不想看到她風光過自己，陰惻惻道，“當年的賈姑娘瘦如青煙，楚楚動人，一眼就勾走了他的魂。你呀，太放縱了，管不住嘴，仍有多餘的肉，得多掉幾滴眼淚彌補彌補。唉，看你的造化吧。”
薛蓮不敢委屈，垂頭應：“是。”
進了園心亭，各家的陪侍都得留在遠處等著。薛蓮退得比別人快，早早地將訊號遞了出去。她以腹痛為由告退，管事的嬤嬤惱火，但不能真把人留下，要是出了岔子，自家也是個死字。人放走了，但必須記一筆，來日算賬。
薛蓮顧不得那麽多，擡頭望一眼月，匆匆趕路。
扶雲樓裏，胡莢正挑剔桂花糯米藕：“太甜，吃了牙疼。”
獅子頭看著油膩，月餅老舊，她不想動筷，見到最後上的這道柚子雞才有了興致。
“龐公公”親自伺候，剔骨頭時一個沒夾穩，讓骨頭尖磕在了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有了今日第一個笑，回頭叫常歡：“還是你來……”
褚痝舍不得，連忙出聲：“不用他！練練就會了。”
常歡早知道是這結果，老老實實等在桂樹上，接著盯梢。
來的是個生面孔，還沒進樓就被兩個塹龍衛拿下。
男子被人拎進來，先喊冤，瞥見裏頭只有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主子”，立即換了面孔，嚷嚷這是陷害。
阿加嗤笑，“我還以為是暗箭傷人，要奪性命，不曾想竟是蠅糞點玉，想毀人名節。嘖嘖……可惜來晚了，我這裏有了一個，今晚上不得空。”
龐公公聽不得這樣的玩笑，拉她。
她回頭親龐公公一口，賴在他懷裏靠著，翹起腳，將跟前的鼓凳踢翻，等著它滾到了賊人跟前，再嘲弄：“瞧，蠢得流油，這奸夫又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做的，總要檀奴風流才能叫人信服，來這麽個兔頭麞腦，叫人看了惡心。回去告訴你主子，我找男人，得是這樣的好相貌，醜的可不行。”
她和這粉面書生摟摟抱抱，手也沒閑著，一直在他下巴和下頜處來回，極盡輕佻。
原來真有奸夫。
“你敢放我走？”賊人狐疑，即便侍衛松了手，他也沒急著逃。
小白臉貼在她臉側咬耳朵，惹得她滿面桃花。
褚痝在耳語：“祥安大長公主的嫡孫，排行三。他母親是宮如殷表妹，十八九年前嫁進曾家，一直安分，很不打眼。”
外頭有他轄制，宮家蔫了，只剩這些老棋子可用。
但凡能成點小才，也不至於被拉來幹得罪人的混蛋事。
她了然，懶得擡眼看這廢物，只懨懨地說：“你是大長公主的心肝寶貝，我怎麽好綁你？回頭連命都沒了，哪還有機會升位份。”
曾三剛要得意，誰知她變臉跟翻書似的，轉頭又威脅：“哼！放了你又如何，你敢到處嚷嚷，我就讓你死！”
她拿帕子往臉頰上印，垂眸抽搭，而後一頭鉆進奸夫懷裏嚶嚶哭泣。
“皇上，您要為我做主啊！皇上！方才死裏逃生，險些見不著你了……那曾家三少爺趁沒人，非要往這屋裏鉆……”
小白臉連聲哄：“不哭了啊，我打死他！不哭不哭，都是他混賬，這就收拾！”
“賤人！少胡說八道。哼！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輪不到你們這對奸夫□□來發話。”
“說你是奸夫呢！”她悶聲笑，揶揄完龐公公，轉回頭，看著曾三，輕飄飄地提醒，“你這麽喜歡宮裏，割了便是，長長久久地待在心上人身邊，多好！”
曾三被戳破心事，惱羞，恨道：“今兒是我大意了，你給我等著，像你這樣壞了心肝的狐媚子，遲早要被收拾。”
他瞪著眼，掃視屋裏所有人，記下面孔，回頭好報覆，而後甩袖離開。
料事如神是話本子裏的詞，她原以為榮妍恨到了骨子裏，一定會親自來，看著她悲慘才過癮，誰知竟是用上了這樣的計策：
鬧出幽會閑言，讓她壞名聲，多半會和他鬧翻。這事牽扯到了大長公主的心肝寶貝，往後宗室也饒不了她。肚裏的孩子身份不明，她的位份泡湯。
殺人誅心。
這局勝在無須多做什麽，只要叫人知道她和外男打過照面，就能壞了她的名聲，從此晉升無望。
肯定還有後招，讓她不得好死。
可惜挑的人太弱了，既不會打，也不會罵，三招都沒扛過去，好沒意思！
她掩嘴打了個哈欠，嫌道：“再不來點樂子，我又要睡著了。”
他給她揉了揉眉心，哄道：“你先睡著，她必定會來，來了我提早叫你。”
她剛瞇上一小會，就有人來報：榮嬪跟前的侍女跪在夾道上求情，看得出認真裝扮過。替身潯龍怕耽誤事，特意早點遞出消息。
阿加冷哼：“這花好月圓夜，確實不該耽誤事，你……快赴約去吧，別叫美人空等。”
說是讓人走，掐得卻狠。
龐公公老實討饒：“不敢不敢，絕不會有那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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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是大事，皇帝起得更早，寅時就要趕去奉先殿主持祭月。
他走的時候，她還在睡，醒來時，皇後身邊的問錦已經在殿外候了半天。人沒惱，進來就行大禮，恭恭敬敬請她過去紮宮燈。
燈早就做好了，只要她坐下來，往裏填一勺香料就算完工。
光是這點小事，也把莊瓊瑛嚇得不輕：這小祖宗突然按住胸口連咳，而後摸著額頭半晌不說話。想給她上點茶或者醒神通鼻的藥，又怕事後說不清，只能趕緊撤掉那盒惹禍的香粉。
阿加緩過勁，管娘娘身邊的平安要茶水。
莊瓊瑛示意平安當著眾人的面倒，她先端起來喝下小半杯，再看著胡莢喝。
青茶把那種煩人的膩味壓了下去，阿加起身，退到簾子後，混在縫香囊的宮人裏充數，隔絕了榮妍的註視。
讓她抓心撓肺去。
皇後要主持宴客大禮，皇帝更忙，子夜祭月，還得去太廟三跪九叩。
女人們出不去，宮裏也沒有老太後在世，因此都由莊瓊瑛安排，跟著她去禦苑賞月。
胡莢貼邊站住，撫著胸口蹙眉。陪侍的問錦和尋珍立即迎上去，伴著她退去扶雲樓歇息。
她發福了，但特意穿了寬松的外衫，外頭的人頂多是有猜測，但榮妍再清楚不過——這狐貍精仗著得寵，總要到永寧宮刺她。
說是女胎相，可這種事哪有那麽準的。萬一生下男孩，悅兒越發不算什麽，到那時候，她也活不長了。
能出來的日子不多，不容錯過。榮妍伺機和薛蓮耳語：“有她在，你永遠沒有出頭日。”
這事她早就提過，薛蓮心裏清楚：皇上不好女色，光憑這副皮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得到榮寵。可是小姐已經很慘了，眼前只看得到這點希望，她不幫小姐去做，小姐又能依靠誰呢？
“娘娘只管吩咐。”
“洗把臉，照畫上去裝扮，而後待在那地兒跪著，等著他來……切記：喊得急，哭要緩，那才有韻味呢。”指弓順著她的脊背從上走到下，榮妍不想看到她風光過自己，陰惻惻道，“當年的賈姑娘瘦如青煙，楚楚動人，一眼就勾走了他的魂。你呀，太放縱了，管不住嘴，仍有多餘的肉，得多掉幾滴眼淚彌補彌補。唉，看你的造化吧。”
薛蓮不敢委屈，垂頭應：“是。”
進了園心亭，各家的陪侍都得留在遠處等著。薛蓮退得比別人快，早早地將訊號遞了出去。她以腹痛為由告退，管事的嬤嬤惱火，但不能真把人留下，要是出了岔子，自家也是個死字。人放走了，但必須記一筆，來日算賬。
薛蓮顧不得那麽多，擡頭望一眼月，匆匆趕路。
扶雲樓裏，胡莢正挑剔桂花糯米藕：“太甜，吃了牙疼。”
獅子頭看著油膩，月餅老舊，她不想動筷，見到最後上的這道柚子雞才有了興致。
“龐公公”親自伺候，剔骨頭時一個沒夾穩，讓骨頭尖磕在了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有了今日第一個笑，回頭叫常歡：“還是你來……”
褚痝舍不得，連忙出聲：“不用他！練練就會了。”
常歡早知道是這結果，老老實實等在桂樹上，接著盯梢。
來的是個生面孔，還沒進樓就被兩個塹龍衛拿下。
男子被人拎進來，先喊冤，瞥見裏頭只有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主子”，立即換了面孔，嚷嚷這是陷害。
阿加嗤笑，“我還以為是暗箭傷人，要奪性命，不曾想竟是蠅糞點玉，想毀人名節。嘖嘖……可惜來晚了，我這裏有了一個，今晚上不得空。”
龐公公聽不得這樣的玩笑，拉她。
她回頭親龐公公一口，賴在他懷裏靠著，翹起腳，將跟前的鼓凳踢翻，等著它滾到了賊人跟前，再嘲弄：“瞧，蠢得流油，這奸夫又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做的，總要檀奴風流才能叫人信服，來這麽個兔頭麞腦，叫人看了惡心。回去告訴你主子，我找男人，得是這樣的好相貌，醜的可不行。”
她和這粉面書生摟摟抱抱，手也沒閑著，一直在他下巴和下頜處來回，極盡輕佻。
原來真有奸夫。
“你敢放我走？”賊人狐疑，即便侍衛松了手，他也沒急著逃。
小白臉貼在她臉側咬耳朵，惹得她滿面桃花。
褚痝在耳語：“祥安大長公主的嫡孫，排行三。他母親是宮如殷表妹，十八九年前嫁進曾家，一直安分，很不打眼。”
外頭有他轄制，宮家蔫了，只剩這些老棋子可用。
但凡能成點小才，也不至於被拉來幹得罪人的混蛋事。
她了然，懶得擡眼看這廢物，只懨懨地說：“你是大長公主的心肝寶貝，我怎麽好綁你？回頭連命都沒了，哪還有機會升位份。”
曾三剛要得意，誰知她變臉跟翻書似的，轉頭又威脅：“哼！放了你又如何，你敢到處嚷嚷，我就讓你死！”
她拿帕子往臉頰上印，垂眸抽搭，而後一頭鉆進奸夫懷裏嚶嚶哭泣。
“皇上，您要為我做主啊！皇上！方才死裏逃生，險些見不著你了……那曾家三少爺趁沒人，非要往這屋裏鉆……”
小白臉連聲哄：“不哭了啊，我打死他！不哭不哭，都是他混賬，這就收拾！”
“賤人！少胡說八道。哼！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輪不到你們這對奸夫□□來發話。”
“說你是奸夫呢！”她悶聲笑，揶揄完龐公公，轉回頭，看著曾三，輕飄飄地提醒，“你這麽喜歡宮裏，割了便是，長長久久地待在心上人身邊，多好！”
曾三被戳破心事，惱羞，恨道：“今兒是我大意了，你給我等著，像你這樣壞了心肝的狐媚子，遲早要被收拾。”
他瞪著眼，掃視屋裏所有人，記下面孔，回頭好報覆，而後甩袖離開。
料事如神是話本子裏的詞，她原以為榮妍恨到了骨子裏，一定會親自來，看著她悲慘才過癮，誰知竟是用上了這樣的計策：
鬧出幽會閑言，讓她壞名聲，多半會和他鬧翻。這事牽扯到了大長公主的心肝寶貝，往後宗室也饒不了她。肚裏的孩子身份不明，她的位份泡湯。
殺人誅心。
這局勝在無須多做什麽，只要叫人知道她和外男打過照面，就能壞了她的名聲，從此晉升無望。
肯定還有後招，讓她不得好死。
可惜挑的人太弱了，既不會打，也不會罵，三招都沒扛過去，好沒意思！
她掩嘴打了個哈欠，嫌道：“再不來點樂子，我又要睡著了。”
他給她揉了揉眉心，哄道：“你先睡著，她必定會來，來了我提早叫你。”
她剛瞇上一小會，就有人來報：榮嬪跟前的侍女跪在夾道上求情，看得出認真裝扮過。替身潯龍怕耽誤事，特意早點遞出消息。
阿加冷哼：“這花好月圓夜，確實不該耽誤事，你……快赴約去吧，別叫美人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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