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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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一片和諧)

“我不想一個人疼,我吃的苦,我哪兒痛,都要告訴你。我不要故作堅強,不要什麽動心忍性,我疼的時候,你也要疼,喪倫敗行,總要換點什麽回來才公道。”

“好,我們一起苦,一起疼。我們兩心相悅,不是錯,那人惡行累累,只配在你腳下做獠奴。他早就下陰司地獄去了,不必在意。”

她嗤道:“牌位還在那高高地供著呢!”

“等後一宗喪事了了,我就去做手腳。”

“不怕祖宗家法了?”

“不怕!阿加,這事頭一回不容易……難受你就咬我!”

“費牙,我才不咬呢。”

他滿足地笑,她又惱了,嗔罵:“以為我心疼你?呸!我疼自己都疼不過來,沒那個空。”

“我有空,我來加倍疼你。”

她沒把這些空洞的話聽到心裏去,捏著他下巴,悵然道:“我早就不是呼風喚雨的玉姑了,好騙的傻子只那麽一個,因此將來也不可能是。你從四面楚歌走到了九五之尊,不用再低聲下氣,該我來討好你了。陛下!”

“不!你永遠是我的玉姑,我的仙姝。”

她同樣不信,輕笑後,在他腰側擰了一把,恨道:“傻木頭,你到底會不會玩,那兩個孩子是樹下撿來的嗎?”

(繼續和諧)

他有一肚子的情話要說,她嫌吵,捂了他的嘴不許動口,她念了一段藥師經,哄睡了自己。

壓在臉上的力道漸漸變松弛,他仍舍不得挪開她的手,甚至奢望它就在這裏長下去。

等聽到她的鼻息舒緩平穩之後,他才敢將欣喜表露在臉上。他不是為自己贏得珍寶而雀躍,只是慶幸當初她至少沒經歷最後一層屈辱。

他的阿加,本就不該經受那些。

她的鼻尖、脖子還有腳心愛出汗,他挨個擦拭,她沒醒,但夢裏也嫌煩,哼了幾次,動了一次嘴,不知道是要罵什麽。

罵吧,他知道她心裏有諸多不痛快,早些抒發,才能徹底好起來。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他來回輕撫她的腰肢和胳膊,等到它們徹底綿軟,確認是熟睡了再起身。

然而他的雙腳剛落地,她就在後頭生起了氣,“喲,這是著急上哪去呢?”

他轉回頭,柔聲哄道:“我去弄熱水來給你擦擦。”

“不要,一塊臟著。”

“也好。”

她掀起被子放他進來,提早告誡:“今晚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我可不要做什麽主子娘娘,跟人姐姐妹妹地虛偽!”

“阿加,你……”

“咱們事先說好了,這是偷情。我不要跪來跪去,休想讓我給老畜生和那對混蛋燒香磕頭,我只在這做做囂張的混賬宮人,歲數一到我就走。”

她才十九,離出宮還有好幾年,他好生待她,情意漸行漸濃,她自然會舍不得走,凡事好商量。倘若在這時候強留,依她的脾氣,等不到明日就決裂了。要是他實在做不到,那沒資格愛她,留她,到時候放她走,對他,對她,都不算壞事。他可以好生謀劃,讓她有個富足安定的將來。

他一想通,心口的痛便散了。

“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我保證:凡事依著你來,你想怎樣,我便怎樣,絕不會勉強你。”

“十二乖,張嘴!”

他聽話照辦,她抱著他的腦袋咯咯笑,撲上來吻他,用舌頭將一個滑溜溜的物件頂到他嘴裏。

“吃了它!”

他毫不猶豫動了牙。她反倒急了,嬌聲罵:“含著,別著急咬它。你這傻孩子,怎麽不小心些,萬一是毒丸呢?”

他將含香圓送到左頰,貼上來親她嘴角。

她隔著他的頰肉摸到了它,用食指按著它輕揉,恨恨地說:“我常常夢見自己死了,只有死人的身子才會這樣破敗,有時頭昏有時頭脹,一會腹痛一會牙疼,疼去半條命,自打有了它,才好過些。我覺著有用,便想送與你,不嫌棄吧?”

他心疼不已,四處摸摸,聽到她問話,立馬答:“你都是為了我好,我感激不盡。”

“又是這話,沒趣!不過,我記著數呢,你又欠了我一回,這幾日還有雨,記得挑個日子來報恩。方才還算有幾分真心,回頭我贏了錢就賞你。”

他笑著應是——她不再是操縱一切的玉姑,但心裏的驕傲還在,她想淩駕他,尋求安定。只要她好,他甘願臣服。

她摸夠了,丟下丸子,改摸他節喉去了,“方才我睡了多久?”

“沒多會,你睡吧,我不走。”

“天亮也不走?”

他只遲疑了一瞬便答:“不走,告個假便是。”

“嘖嘖,這皇帝也不是那麽好做呀,起得比雞還早。”她伸手在空處摸了一陣,拖過來一件棉布衫子,朝他那邊塞一把,看似隨意道,“喏,給你的,粗布粗針,嫌棄就拿回去擦窗戶,橫豎我不留。”

“不敢不敢。”

他趕緊換上新衣,摟緊她,心滿意足道:“你是怎麽算出來要變天的?我總覺著你身上有仙氣,正經的仙氣。”

她嗤嗤笑,抓他的手去摸膝蓋,毫不避諱地揭穿把戲:“從小在廟裏跪菩薩跪佛祖,從早到晚,後來又跪這跪那,沒完沒了,膝蓋哪裏頂得住。雨前天潮,它會疼,鄉下農人都有這仙術,不稀罕。都這時節了,越往後越冷,一場雨下來,被褥衣裳都得加。”

怪不得她說跪不下去。

那些庸醫什麽都診不出來,都是廢物!

他用手捂著那兒,心疼到無以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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