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0.瘋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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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0.瘋狗似的
關上門，除了兩位當事人，誰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什麽——
“警犬”忽然朝著沈遂撲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腰：“寶貝兒，你今天有點兒兇。”
他還想往懷裏蹭，被沈遂擡手抵住下巴，將他往外推：“你能別跟瘋狗似的，行嗎？正上班呢！”
一句“上班”生生把餘凜拽了回來，他收回蠢蠢欲動的腦袋，背靠著門框，盯著沈遂：“那你是真想找我單獨開小會的？”
沈遂盯著他背後的門板看兩秒，總覺得這道門外有好幾雙耳朵正貼著門板試圖偷聽，他於是轉身走到沙發裏坐下。
他沒說話，但餘凜習慣性地給他倒了杯溫水，這才坐到他身旁：“怎麽了？”
“姜沛挺笨的，且不說他上頭還有父親跟叔伯，堂哥，就算姜家輪到他爸做主，那他也應該清楚他爸不只有他一個兒子。”
雖然餘凜不怎麽關系上流社會風花雪月那點事，但總有那麽些傳聞會飛到耳朵裏，比如沈遂說的，姜老不只有那幾個明面上的孫子孫女。
可是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些覬覦姜家產業的兒孫們，越是被欽點的繼承人越是沒有反應，至少沈遂聊起這件事就跟在聊不相關人事似的。
餘凜收回好奇，順著往下：“你懷疑姜沛被人做局了？”
“他是真蠢，否則不會被人利用。”
餘凜沈默了。
他沒怎麽研究過豪門恩怨裏的那些事，這會兒恨不得給餘堯承打求助電話，可是沈遂的狀態或許等不到他打這通電話。
他於是試探地問：“你覺得利用姜沛的會不會是跟之前想要殺你的是同一批人？”
沈遂望向他：“你怎麽對想要我命的人那麽感興趣？”
話音落，餘凜的臉色瞬間變了。
自知說錯話的沈遂拿起水杯抿了口，眉頭微微擰了一小下，隨著水杯離開唇瓣一塊散開，他緩慢解釋：“姜沛再混，再囂張也是在國內長大的，他不敢要人命。”
“他們那些有錢公子哥什麽不敢做？他是不敢親自殺人，也沒必要那麽做，那買兇呢？”
或許餘凜本人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語氣一瞬間變得冷冽嚴肅了起來，不是以刑警的身份立場，而是沈遂男朋友。
沈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事他在過去經常遇到，只是姜老派了不少保鏢在身邊保護他，才讓他活到了現在。
不過——
“不是姜沛。”沈遂十分確定地說。
“姜家是有想要我死的人，但那個人不是姜沛，一個頂多能做到把我綁走狠狠揍一頓的人，你覺得他敢做出殺人的事？”沈遂輕笑道，“姜沛只是恨我不姓姜卻有資格跟他分家產，並不想殺我。”
餘凜深吸了一口氣，盯著沈遂的目光從冷冽變成心疼。
“到底是誰？”餘凜緊盯著他。
從姜沛失蹤到姜家內部的混亂，最終又拐到那次想要殺害他的究竟是誰。餘凜這招循序漸進很高明，但目的終究還是過於明顯。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
他眼底透著明顯的失落，但沒有不甘跟生氣，從始至終，他要做的只是了解事情經過後才能更好的保護沈遂。
可是沈遂不願意。
餘凜沒打算再強迫沈遂回答，卻在即將轉移話題時聽見是對方說：“我不確定，但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並不在意。”
正是不在意，才讓暗處的人有了機會。
餘凜從剛認識那會兒就知道沈遂並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他總給人一種“活著挺好，死了也沒事”的錯覺，但他並未厭世，或許是好好活著的支撐力不夠。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有我，餘凜心裏想。
餘凜剛張了張嘴，卻被沈遂搶先：“我知道。”
沒說知道什麽，但彼此都懂。
“所以，姜沛那個二世祖現在到底在哪裏？”
小會開完，他倆從辦公室出來，就聽見剛從刑偵支隊收羅的第一手消息的古邱發出疑問，以及對傻子的關心。
“要不我幫你問問呢？”
“好”字剛走到嘴邊，聽出這是餘凜的聲音，古邱立即站直身體，把字咽了回去，樂呵道：“你倆開完小會了？”
餘凜警告地指了指他們：“少管別人家的事，特調科的案子，兇手找著了嗎？”
“可是老大……”楊凡語目光掃向已經悄然坐回自己工位的沈遂，刻意將聲音壓低，“事關沈博士，怎麽能算是‘別人家’的事？”
餘凜深吸一口氣：“早晚我讓你們氣死。”
他說的“別人家”指的是刑偵支隊，並非沈遂的家事。
一向不喜歡參與這類話題的宋知時也沒忍住開口問了句：“凜隊，這到底是什麽回事，為什麽會牽扯到沈博士？那……我們能做點什麽嗎？”
“什麽都不用做。”頓了話，餘凜又說，“因為你們家沈博士是姜老的親外孫，姜沛那小子吃飽撐著，自導自演一出戲，還要把你們沈博士拉下水。”
餘凜不滿地嘖了聲，然後客觀評價道：“他要麽游泳時腦子進水了，要麽就是小時候摔過跤，頭砸地那種。”
楊凡語楞了幾秒，回神後對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隊長，這張嘴有點兒無敵了。
“所以這事你們別管，我保證這事跟你們沈博士沒關系，別瞎擔心。”
最終，在餘凜這兒得到保證後，大夥兒才松了口氣，然後各忙各的去了。
特調科手頭上有一起命案，還有一起已經移交但還需要他們配合做後續調查的校園性侵案。
後者只需要稍微配合，但前者……證據暫無，案子沒辦法繼續推進，是特調科目前最愁的事情。
“繼續查周德清後背那位心理醫生，我就不相信這個人能平白無故消失！”
只要存在過，就一定留下痕跡，只要人沒死，就一定能找到。
這是餘凜作為刑警始終堅信的人生信條。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大手一揮：“今天先到這兒吧，下班。”
特調科只有處理緊急案件時才需要沒日沒夜的加班，在這種線索不夠，證據鏈不齊的情況下，把人留下來加班沒有任何意義。
大家松松垮垮，稀裏嘩啦的走了，只有沈遂還坐在工位上發呆。
餘凜雙手撐著桌面，低頭看似乎沒察覺到他走過來了的沈遂，低笑著詢問：“等誰呢？沈博士。”
“等紀奎妄。”
聽到不是“你”也不是自己名字的時候，餘凜臉色瞬間沈下，他撐著桌面的手加重了力度：“等他做什麽？你覺得他會請你吃飯嗎，沈總？”
沈遂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接下他的話茬，而是自顧自似地說：“姜家派姜璇過來打探情況，姜璇就不可能空著手回去。”
聽聞他考慮的是這件事，餘凜態度一轉，再湊近了問：“我過去看看？”
餘凜正要起身，就聽到沈遂說“不用”，下一秒，他看到沈遂拿出手機，探頭看過來，手機頁面上是一條新消息。
【走了。】
“你什麽時候加了紀奎妄的聯系方式？有事他不能直接過來說，或者給我發？”
沈遂聽說過人談戀愛的時候會降智，但沒想到這種事也會發生在餘凜身上，他拇指點了點手機屏幕：“姜璇。”
得知給沈遂發消息的是姜璇後，他尷尬笑兩聲：“什麽意思？”
“走了”是什麽意思。
沈遂摁滅手機，起身朝著門外走：“走吧。”
楞在原地的餘凜：“？”
他沒太懂，但擡腳跟上，還邊將掛在臂彎處的圍巾從沈身後掛上，繞過他的脖子：“別顧著耍帥，偶爾也得要點兒溫度。”
動作做完，也剛好下班的隔壁部門的同事開著玩笑：“凜隊可真貼心啊，什麽時候也關心關心我們？”
餘凜大大方方擡起手臂搭上沈遂的肩膀，把話甩了回去：“找你們隊長關心去。”
坐進副駕駛座，沈遂立即扣上安全帶。
果然，他預判了餘凜，剛要側身過來幫他的餘凜楞住，不滿地擰著眉：“安全帶都不讓人系了。”
沈遂面無表情：“快開車。”
在他倆談戀愛之前，餘凜應該是淮南城公安系統內部認準的直男，但這人現在不僅接受自己彎了的事實，還試圖讓全天下人都知道。
沈遂有些不理解，所以問了。
“你之前不是直男嗎？”
餘凜微楞，隨即搖頭否認：“也不是吧，只是沒有遇到你，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的女的。”
可餘凜越是坦蕩，沈遂越是無可奈何，思來想去只能以一句“那你接受能力蠻強的”作為回應。
餘凜“嗯”了聲，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
車子緩緩拐出市局，開進主路，伴隨著轉向燈的滴答聲響起的還有餘凜的聲音：“其實我也很好奇，你不是說自己本來就是gay？怎麽還怕人知道你有對象？”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別人的八卦。
沈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哪是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有對象，他怕的是別人知道他跟餘凜在談戀愛。
想到什麽，餘凜忽然偏頭看過來，語氣裏帶著詫異：“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男朋友是我？”
餘凜還陷在自己居然這麽見不得人的懷疑裏，沈遂就打斷他：“看路。”
車子緩緩開過第一個路口，餘凜沒問上哪兒，晚上吃什麽，直接把車子朝著酒店開。
直至習慣性地開進常停的車位裏，餘凜才恍惚回神，偏頭看旁邊。
沈遂解安全帶，搭上車門把手，拽一下，沒動，兩下，還是沒拽動。
他側身看向控制車門的餘凜，臉上緩緩冒出一個“？”。
“我剛剛光顧著開車，忘了問你晚飯想吃什麽？”餘凜的表情無比認真，像是真的只是在問晚飯吃什麽，但沈遂卻能從他的語氣跟表情裏看得出不對勁。
他在生氣，餘凜居然生了一路的氣。
沒談戀愛前，沈遂從來不知道餘凜也會有這樣一面，像個等著人哄的小孩。
沈遂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難得放低聲音：“酒店也有餐廳，我們到那兒吃，行嗎？”
“行。”餘凜面無表情地說。
他說行，但並沒有解鎖，動作表情也完全沒有任何變化，這是不滿意的意思。
車裏安靜了好久，兩人都沈默著。
沈遂又一次無聲地嘆息，他算是看出來了，餘凜是要他一句話。
“沒不想讓人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沈遂盯著他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況且，讓不讓人知道，你都是我男朋友，不是嗎？”
餘凜這次不吃這套了，他不能再讓沈遂隨便幾句話就糊弄過去，他們需要開誠布公地聊一聊。
“你是因為拒絕不了才答應跟我在一起的吧？”餘凜苦澀一笑，“其實心裏想著，等到不需要再留在淮南城市局那天再把我甩了，反正不管是假意還是真的跟我在一起，對你來說也不虧。”
餘凜發出質疑的同時還不忘誇自己一把，沈遂真是被他氣笑了。
“你是對自己不自信嗎？覺得我不可能喜歡你？”
餘凜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怎麽可能？”
“我告訴你餘凜，這是我第一次因為你的懷疑哄你，我保證也只會是最後一次。”沈遂盯著他，認真地說，“再有下次，你跟自己過吧。”
沈遂俯身過來，解鎖，推開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也沒有任何再給餘凜反應的機會。
那抹帶著氣的身影漸漸走遠，最終消失在酒店大堂拐角處。
餘凜緩慢的收回視線，他背貼著車椅背，低頭看了眼，又昂起頭枕著椅背，低笑道：“真是有病。”
居然被罵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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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上班”生生把餘凜拽了回來，他收回蠢蠢欲動的腦袋，背靠著門框，盯著沈遂：“那你是真想找我單獨開小會的？”
沈遂盯著他背後的門板看兩秒，總覺得這道門外有好幾雙耳朵正貼著門板試圖偷聽，他於是轉身走到沙發裏坐下。
他沒說話，但餘凜習慣性地給他倒了杯溫水，這才坐到他身旁：“怎麽了？”
“姜沛挺笨的，且不說他上頭還有父親跟叔伯，堂哥，就算姜家輪到他爸做主，那他也應該清楚他爸不只有他一個兒子。”
雖然餘凜不怎麽關系上流社會風花雪月那點事，但總有那麽些傳聞會飛到耳朵裏，比如沈遂說的，姜老不只有那幾個明面上的孫子孫女。
可是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些覬覦姜家產業的兒孫們，越是被欽點的繼承人越是沒有反應，至少沈遂聊起這件事就跟在聊不相關人事似的。
餘凜收回好奇，順著往下：“你懷疑姜沛被人做局了？”
“他是真蠢，否則不會被人利用。”
餘凜沈默了。
他沒怎麽研究過豪門恩怨裏的那些事，這會兒恨不得給餘堯承打求助電話，可是沈遂的狀態或許等不到他打這通電話。
他於是試探地問：“你覺得利用姜沛的會不會是跟之前想要殺你的是同一批人？”
沈遂望向他：“你怎麽對想要我命的人那麽感興趣？”
話音落，餘凜的臉色瞬間變了。
自知說錯話的沈遂拿起水杯抿了口，眉頭微微擰了一小下，隨著水杯離開唇瓣一塊散開，他緩慢解釋：“姜沛再混，再囂張也是在國內長大的，他不敢要人命。”
“他們那些有錢公子哥什麽不敢做？他是不敢親自殺人，也沒必要那麽做，那買兇呢？”
或許餘凜本人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語氣一瞬間變得冷冽嚴肅了起來，不是以刑警的身份立場，而是沈遂男朋友。
沈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事他在過去經常遇到，只是姜老派了不少保鏢在身邊保護他，才讓他活到了現在。
不過——
“不是姜沛。”沈遂十分確定地說。
“姜家是有想要我死的人，但那個人不是姜沛，一個頂多能做到把我綁走狠狠揍一頓的人，你覺得他敢做出殺人的事？”沈遂輕笑道，“姜沛只是恨我不姓姜卻有資格跟他分家產，並不想殺我。”
餘凜深吸了一口氣，盯著沈遂的目光從冷冽變成心疼。
“到底是誰？”餘凜緊盯著他。
從姜沛失蹤到姜家內部的混亂，最終又拐到那次想要殺害他的究竟是誰。餘凜這招循序漸進很高明，但目的終究還是過於明顯。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
他眼底透著明顯的失落，但沒有不甘跟生氣，從始至終，他要做的只是了解事情經過後才能更好的保護沈遂。
可是沈遂不願意。
餘凜沒打算再強迫沈遂回答，卻在即將轉移話題時聽見是對方說：“我不確定，但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並不在意。”
正是不在意，才讓暗處的人有了機會。
餘凜從剛認識那會兒就知道沈遂並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他總給人一種“活著挺好，死了也沒事”的錯覺，但他並未厭世，或許是好好活著的支撐力不夠。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有我，餘凜心裏想。
餘凜剛張了張嘴，卻被沈遂搶先：“我知道。”
沒說知道什麽，但彼此都懂。
“所以，姜沛那個二世祖現在到底在哪裏？”
小會開完，他倆從辦公室出來，就聽見剛從刑偵支隊收羅的第一手消息的古邱發出疑問，以及對傻子的關心。
“要不我幫你問問呢？”
“好”字剛走到嘴邊，聽出這是餘凜的聲音，古邱立即站直身體，把字咽了回去，樂呵道：“你倆開完小會了？”
餘凜警告地指了指他們：“少管別人家的事，特調科的案子，兇手找著了嗎？”
“可是老大……”楊凡語目光掃向已經悄然坐回自己工位的沈遂，刻意將聲音壓低，“事關沈博士，怎麽能算是‘別人家’的事？”
餘凜深吸一口氣：“早晚我讓你們氣死。”
他說的“別人家”指的是刑偵支隊，並非沈遂的家事。
一向不喜歡參與這類話題的宋知時也沒忍住開口問了句：“凜隊，這到底是什麽回事，為什麽會牽扯到沈博士？那……我們能做點什麽嗎？”
“什麽都不用做。”頓了話，餘凜又說，“因為你們家沈博士是姜老的親外孫，姜沛那小子吃飽撐著，自導自演一出戲，還要把你們沈博士拉下水。”
餘凜不滿地嘖了聲，然後客觀評價道：“他要麽游泳時腦子進水了，要麽就是小時候摔過跤，頭砸地那種。”
楊凡語楞了幾秒，回神後對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隊長，這張嘴有點兒無敵了。
“所以這事你們別管，我保證這事跟你們沈博士沒關系，別瞎擔心。”
最終，在餘凜這兒得到保證後，大夥兒才松了口氣，然後各忙各的去了。
特調科手頭上有一起命案，還有一起已經移交但還需要他們配合做後續調查的校園性侵案。
後者只需要稍微配合，但前者……證據暫無，案子沒辦法繼續推進，是特調科目前最愁的事情。
“繼續查周德清後背那位心理醫生，我就不相信這個人能平白無故消失！”
只要存在過，就一定留下痕跡，只要人沒死，就一定能找到。
這是餘凜作為刑警始終堅信的人生信條。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大手一揮：“今天先到這兒吧，下班。”
特調科只有處理緊急案件時才需要沒日沒夜的加班，在這種線索不夠，證據鏈不齊的情況下，把人留下來加班沒有任何意義。
大家松松垮垮，稀裏嘩啦的走了，只有沈遂還坐在工位上發呆。
餘凜雙手撐著桌面，低頭看似乎沒察覺到他走過來了的沈遂，低笑著詢問：“等誰呢？沈博士。”
“等紀奎妄。”
聽到不是“你”也不是自己名字的時候，餘凜臉色瞬間沈下，他撐著桌面的手加重了力度：“等他做什麽？你覺得他會請你吃飯嗎，沈總？”
沈遂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接下他的話茬，而是自顧自似地說：“姜家派姜璇過來打探情況，姜璇就不可能空著手回去。”
聽聞他考慮的是這件事，餘凜態度一轉，再湊近了問：“我過去看看？”
餘凜正要起身，就聽到沈遂說“不用”，下一秒，他看到沈遂拿出手機，探頭看過來，手機頁面上是一條新消息。
【走了。】
“你什麽時候加了紀奎妄的聯系方式？有事他不能直接過來說，或者給我發？”
沈遂聽說過人談戀愛的時候會降智，但沒想到這種事也會發生在餘凜身上，他拇指點了點手機屏幕：“姜璇。”
得知給沈遂發消息的是姜璇後，他尷尬笑兩聲：“什麽意思？”
“走了”是什麽意思。
沈遂摁滅手機，起身朝著門外走：“走吧。”
楞在原地的餘凜：“？”
他沒太懂，但擡腳跟上，還邊將掛在臂彎處的圍巾從沈身後掛上，繞過他的脖子：“別顧著耍帥，偶爾也得要點兒溫度。”
動作做完，也剛好下班的隔壁部門的同事開著玩笑：“凜隊可真貼心啊，什麽時候也關心關心我們？”
餘凜大大方方擡起手臂搭上沈遂的肩膀，把話甩了回去：“找你們隊長關心去。”
坐進副駕駛座，沈遂立即扣上安全帶。
果然，他預判了餘凜，剛要側身過來幫他的餘凜楞住，不滿地擰著眉：“安全帶都不讓人系了。”
沈遂面無表情：“快開車。”
在他倆談戀愛之前，餘凜應該是淮南城公安系統內部認準的直男，但這人現在不僅接受自己彎了的事實，還試圖讓全天下人都知道。
沈遂有些不理解，所以問了。
“你之前不是直男嗎？”
餘凜微楞，隨即搖頭否認：“也不是吧，只是沒有遇到你，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的女的。”
可餘凜越是坦蕩，沈遂越是無可奈何，思來想去只能以一句“那你接受能力蠻強的”作為回應。
餘凜“嗯”了聲，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
車子緩緩拐出市局，開進主路，伴隨著轉向燈的滴答聲響起的還有餘凜的聲音：“其實我也很好奇，你不是說自己本來就是gay？怎麽還怕人知道你有對象？”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別人的八卦。
沈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哪是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有對象，他怕的是別人知道他跟餘凜在談戀愛。
想到什麽，餘凜忽然偏頭看過來，語氣裏帶著詫異：“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男朋友是我？”
餘凜還陷在自己居然這麽見不得人的懷疑裏，沈遂就打斷他：“看路。”
車子緩緩開過第一個路口，餘凜沒問上哪兒，晚上吃什麽，直接把車子朝著酒店開。
直至習慣性地開進常停的車位裏，餘凜才恍惚回神，偏頭看旁邊。
沈遂解安全帶，搭上車門把手，拽一下，沒動，兩下，還是沒拽動。
他側身看向控制車門的餘凜，臉上緩緩冒出一個“？”。
“我剛剛光顧著開車，忘了問你晚飯想吃什麽？”餘凜的表情無比認真，像是真的只是在問晚飯吃什麽，但沈遂卻能從他的語氣跟表情裏看得出不對勁。
他在生氣，餘凜居然生了一路的氣。
沒談戀愛前，沈遂從來不知道餘凜也會有這樣一面，像個等著人哄的小孩。
沈遂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難得放低聲音：“酒店也有餐廳，我們到那兒吃，行嗎？”
“行。”餘凜面無表情地說。
他說行，但並沒有解鎖，動作表情也完全沒有任何變化，這是不滿意的意思。
車裏安靜了好久，兩人都沈默著。
沈遂又一次無聲地嘆息，他算是看出來了，餘凜是要他一句話。
“沒不想讓人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沈遂盯著他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況且，讓不讓人知道，你都是我男朋友，不是嗎？”
餘凜這次不吃這套了，他不能再讓沈遂隨便幾句話就糊弄過去，他們需要開誠布公地聊一聊。
“你是因為拒絕不了才答應跟我在一起的吧？”餘凜苦澀一笑，“其實心裏想著，等到不需要再留在淮南城市局那天再把我甩了，反正不管是假意還是真的跟我在一起，對你來說也不虧。”
餘凜發出質疑的同時還不忘誇自己一把，沈遂真是被他氣笑了。
“你是對自己不自信嗎？覺得我不可能喜歡你？”
餘凜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怎麽可能？”
“我告訴你餘凜，這是我第一次因為你的懷疑哄你，我保證也只會是最後一次。”沈遂盯著他，認真地說，“再有下次，你跟自己過吧。”
沈遂俯身過來，解鎖，推開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也沒有任何再給餘凜反應的機會。
那抹帶著氣的身影漸漸走遠，最終消失在酒店大堂拐角處。
餘凜緩慢的收回視線，他背貼著車椅背，低頭看了眼，又昂起頭枕著椅背，低笑道：“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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