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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5.想出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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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5.想出櫃嗎

周德清有定期看心理醫生的習慣,許萊說她沖上天臺試圖自殺並非主動行為,這兩條線索結合起來,能拼湊出一個大概的框架。

——那位神秘的心理醫生疑點最重,也是兩起案件中最神秘的存在。

“周德清家屬只知道他有定期要去看心理醫生,但不知道對方是誰,也從未見過面。”

“司機呢?”

戚盞安搖頭:“司機說自己只負責接送周德清往返學校跟家裏,周德清家人也證實了這點,他妻子說他每次去看心理醫生都是獨自一人開車去的。”

“行車記錄儀。”

戚盞安沈默不語,她什麽都沒說,但什麽都說了。

要麽是行車記錄儀被破壞了,要麽就是什麽都沒有。

“這起案件太奇怪了。”戚盞安無聲嘆了口氣,“每次剛得到線索,正要往下查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斷了。就仿佛這只是場游戲,我們不過是NPC,而游戲的背後,有人正在操縱著一切。”

然而游戲裏,NPC反抗是沒用的,畢竟只要真正掌握跟操縱游戲的那雙手稍微修改系統跟游戲規則,NPC們就得前功盡棄。

此時,就連向來幾乎不會因為案子透露出任何個人情緒的戚盞安也有一種無力跟無奈感席卷而來。

“盞安姐,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剛把付廣山夫婦帶回特調科的楊凡語朝她走了過來,輕撫著她的手臂,學著她以往安慰自己時的模樣來安慰她。

“我沒事,可能就是看著付憶的母親有點難受。”戚盞安提了一口氣,強撐著精神,“他們怎麽樣?”

“看到付憶的時候快哭岔氣了,緩好久才恢覆狀態,這會兒在接待室休息呢。筆錄誰去做?”

前面是跟戚盞安解釋,後面卻是直指餘凜。

在情感上,這個時候的受害者家屬最難安慰,也是最讓人心疼跟可憐。但在案件上,一天沒找到兇手,任何人都有嫌疑,其中包括受害者家屬。

圍著站的幾個人目光在彼此身上流轉了一圈,默契的不吱聲。

餘凜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但不是給方向,而是提問:“付遠山人呢?怎麽,還得我親自上門請他?”

比起哭哭啼啼的受害者家屬,當然是有嫌疑的監護人顯然更好審,更何況,付廣山夫婦事發當時確實不在國內,本人犯罪的可能性為零。

他話音落,楊凡語摟著戚盞安的手稍稍擡起,白皙的手指指向審訊室的方向。

古邱剛好走過來,補充道:“人早到了,但你跟沈博士在辦公室裏關著門……誰也沒敢打擾你們不是?”

嘖,陰陽怪氣。

餘凜看了眼已經老老實實坐在自己工位上的沈遂,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情,但很快斂起,轉而摟著古邱的肩膀:“那你去唄。”

“去哪?”古邱疑惑皺眉。

瞧見餘凜眼底的“算計”,他哀嚎了聲:“不……”

反對無效,特調科開始各忙各的。

古邱被推著去給受害者家屬做筆錄,餘凜趕緊拽著沈遂往審訊室走。

楊凡語保持摟著戚盞安的手臂的動作,腦袋輕輕貼著,低聲嘟囔:“老大怎麽上哪兒都得帶著沈博士?”

“帶不了多久咯。”察覺到齊刷刷朝自己看來的目光,古邱瞬間提起八卦勁兒,“他有對象了,以後上哪兒都帶著的只會是他對象。”

沒走遠的餘凜聽到後微挑眉頭,十分認同:“你說得對。”

沈遂甩開拽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全是意味明顯的警告。

可餘凜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沖著他笑,再強調:“古邱本來就沒說錯。”

特調科其餘人:不好!親親隊長成戀愛腦了。

只可惜,他們並不知道餘凜的對象就是他天天恨不得揣兜裏帶著的對象。

“你能不能……”

沈遂握住門把手,頓下腳步,可剛要提醒某人別太囂張,手背便覆上來另只手,說一半的話也被打斷了。

“能,但我不願意。”他語氣裏帶著笑,讓人就連生氣都顯得有些沒必要。

兩秒鐘,沈遂抽回手,決定不再跟餘凜商量這種事,而是選擇直接和他保持距離。

沈遂往旁邊挪半步,餘凜又不樂意了。

他擰著眉,臉上掛著的笑意淡掉,盯著沈遂,一言不發。

兩人僵持近半分鐘,沈遂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擡手、覆上餘凜的手背、用力往下壓。

嘩啦,審訊室的門露出一條縫隙,坐在裏面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擡起頭。

“你好好工作。”

這是沈遂最後的警告。

正式進入主題前,餘凜告知付遠山:“周德清死了。”

用意味不清的兩個字讓付遠山陷入未知的恐慌,接下來的審訊將會變得輕松。

果然,付遠山著急地反問:“怎麽死的?病死還是……”

被人殺害?

就在付遠山茫然無措時,餘凜冷不防地丟出倆字:“自殺。”

“不可能。”付遠山下意識反駁,“他根本不可能自殺。”

以他對周德清的了解,這個貪得無厭且自詡天選之子的衣冠禽獸絕對不可能自殺。

再者,周德清沒有理由自殺。

“他……周德清他為什麽會……他不會自殺的。”

付遠山嘴裏反覆念著,他在向別人尋求答案,也是在找理由說服自己,他不相信周德清自殺的說法,但也不願意接受自己心底的猜測跟懷疑。

他吞咽了口唾沫,很堅定地說:“他肯定是得了絕癥。”

寧願相信周德清是得了不治之癥,也不願意相信他是自殺。

審訊室裏一時間陷入沈默,以至於空氣都變得沈重,連質疑聲都沒再有。

餘凜沒有回答,只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敷衍而諷刺,然而這比沈默更讓人絕望。

付遠山幾乎得到了答案,可他仍舊不甘心:“他怎麽可以死……”

即使得了答案,他仍舊不甘心,餘凜卻沒了耐心,直接點破最後那層窗戶紙:“你是怕主導者死了,剩下的事無法收場,沒人背鍋。”

“我沒有!不關我的事!”付遠山非常激動,極力否認這件事跟自己有關。

可他的反應恰好給出警方尚未完全得出結論的案件新走向,南雅的事還沒有完……

察覺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明顯,付遠山低下頭,似在想對策,更像是單純的沈默。

餘凜並不著急,他們越是不急,就有人忍不住。

半晌,付遠山小心翼翼地擡頭,目光飛快掃過他們的臉,可惜那一眼註定瞧不出任何他想要獲取的信息。

他只好沈默過後再擡頭,認認真真:“警官,小憶的父母已經回來,我該配合的全都配合了,你們還要我怎麽樣?”

他還在裝傻。

沈遂眼尾抽了抽,這人一直在挑戰餘凜的底線,但餘凜對於犯罪嫌疑人其實並沒有那麽多耐心跟好脾氣。

餘凜將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有節奏的輪敲著,熟悉的人能一眼從他的動作猜得到他此時的狀態,是座即將一觸即發的“火山”。

但付遠山不熟悉。

他不怕死的繼續挑釁:“餘警官,你親自盯著,難道我是你們的警方的嫌疑人嗎?付憶死亡當天我有不在場證據的,你要視頻還是人證,我全都有。”

這些自證的材料他早在警方發現付憶屍體後第一時間就提交,如今再提不過是想要提醒眼前正在審訊他的兩個警官,他並未案件嫌疑人。

然而,見多了罪犯跟嫌疑人的餘凜並沒有被他糊弄,目光依舊冷冽:“我有說過是你親自殺的人?”

話音落,付遠山剛松下的那口氣再次提起:“你什麽意思?你們覺得我買兇殺人?警官,那可是我親侄女,我向來把她當做親生女兒對待。”

頓了話,他咒罵:“是不是付廣山說的?他真是個混蛋!我好好幫他養女兒,他居然誣陷我?”

大概是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在場證明,付遠山突然硬氣了起來,咬著這個證據不松口,只要他什麽都不說,他就是個“白身”。

餘凜見過各式各樣的罪犯跟嫌疑人,付遠山這種等級的,在他這兒根本不夠看。

他瞇起眼,用著聽不出情緒的語氣開口:“你就這麽篤定付廣山會認定你傷害他女兒?”

“除了他還有誰?他根本就不信任我。”

付遠山猛然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下套了。

餘凜要的就是他主動承認自己跟付廣山有矛盾,讓他成為殺害付憶的犯罪嫌疑人。

他盯著餘凜,眼神裏帶著恨意,他恨這位精明的刑偵隊長。

他恨他的,當事人餘凜卻沒有半點反應,臉上仍是掛著淺淡的得意。

“他為什麽不信任你?”餘凜一針見血,“因為你曾對他提過建議,或者是做過什麽讓他認為你不值得信任的舉動。”

“既然他懷疑我,為什麽還要把女兒交付給我?警官,你這是欲加之罪。”

慌張過後的付遠山緩慢的冷靜了下來,他很清楚只要抵死不認,警方就不能扣押他,那他就是安全的。

但餘凜要的並非扣押,而是從他身上獲取線索,一步步引出30起自殺案以及付憶出走遇害案背後的真兇。

原以為是兩起不相關的案件,從周德清的死以及付遠山不經意間給出的信息中得出新的結論——未必完全不相關。

可真正的線索依舊是那位神秘,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面的心理醫生。

“付廣山夫婦就在隔壁,正哭得昏天暗地呢,需要我把他們叫過來跟你對質嗎?”付遠山不敢吱聲,又聽見餘凜斥道,“在周德清看中付憶這件事上,你出了多少力,做了什麽安排,你最好一五一十全部說清楚。”

餘凜語氣冷冽,且不容置喙。

意識到事情敗露,付遠山眼珠子不自然地轉動,少有的光明正大當著警察面想轍的嫌犯。

“來之前沒想好?那我幫你捋。”餘凜將他所有動作盡收眼底,沒什麽情緒地說,“周德清借著南雅校長的職務身份走訪過很多學校,某次走訪市九中,偶然看到當時正在那兒就讀的付憶,後來得知你跟付憶的關系,給了你一個名額,暗示你把人送進南雅。”

付遠山張了張嘴,但被餘凜打斷:“你先別急。”

這句話再次讓審訊室變得安靜,靜得只聽得見餘凜仍在輪敲桌面以及沈遂偶爾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沙沙聲,仿佛這個空間裏並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如果我猜得沒錯,當初是跟付廣山夫婦暗示南雅的教學環境跟師資乃至升學率在市內都是前排,付廣山才開口讓你幫忙搞名額,你還以此在他們身上賺了一筆錢。”

“你不僅收了付廣山的錢,還收了周德清私下給的好處,甚至還在付憶進南雅後升了職。”

這不是賣侄女換錢,是什麽?

這若是讓特調科兩位小姑娘知道,能給他來一套雙人組合拳。

付遠山瞪大雙眼,直盯著餘凜,這個反應恰好也給了答案。

餘凜蒙對了。

其實也不算蒙,他們確實查到付憶如何進南雅,付遠山又是如何升的職,就連付憶進南雅後,付遠山妻子銀行賬戶上多了一筆不小的進賬都沒有放過。

盡管,轉賬備註是“付憶的撫養費”,但金額可不像是一個高中生需要的數字。

“你沒想過周德清會突然去世,那付憶呢?你有想過她以‘被看中’的身份進入南雅後的結局嗎?”

付遠山瞬間楞住,下巴微微擡起又落下,幅度非常小的搖了搖頭,似乎在否認什麽。

“你有。”從進審訊室就沒說過話的沈遂忽然開口,“你甚至猜到了她的結局,你知道付憶是個固執的孩子,她知道只有死路一條。”

“親侄女?”餘凜沒給付遠山反駁的機會,順著沈遂的話往下斥道,“這就是你對親侄女的疼愛?踩著她上位,把她賣給了老畜生?”

“我沒——”

“別再說你沒有,你很清楚。”沈遂打斷他,“你有。”

沈遂的話似乎比餘凜的要權威,付遠山聽了後低下頭,肩膀幅度很小的抖動著。

“周德清答應過我,小憶不會有事。”付遠山懊惱的聲音低低地傳來,“他說付憶會是個特例。”

他撒謊。

付憶究竟是不是特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只是選擇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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