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1.嘗到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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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1.嘗到滋味
淮南城。
南山精神病院。
餘凜提前給醫院打過電話，讓他們聯系受害者家屬到醫院，但不讓醫院提南雅學府的事。
“許萊在那兒曬太陽呢。”
順著護工指向的地方，他們看到一個留著波波頭的小姑娘坐在院子的椅子上，昂頭看天，她懷裏抱著只小熊玩偶，旁邊還放著一本書。
“我們可以直接過去跟她聊嗎？”
護士確認過他們的證件後，點了頭。
走近發現許萊旁邊放著的是新概念英語，他們來之前了解過，許萊在班上擔任的是英語課代表，但拽著她入會的也是給她這份責任的英語老師。
“許萊。”餘凜輕聲喚她的名字。
許萊起初沒有反應，直到聽到有人詢問“這本書能不能借我看看”，她才猛地坐起來，一把將書拿起來，護在懷裏：“不可以，這是我的書。”
她臉頰很幹凈漂亮，衣服跟頭發都很整齊，除了警惕的眼神，完全看不出她精神方面有任何問題。
可就是這個正處在最美好年華的小姑娘，被可能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伯樂拉下了深淵。
她被所謂的伯樂帶頭欺負，直至逼瘋，成了現在這般認不認鬼不鬼的樣子。
“你叫許萊，是南雅三年一班的英語課代表，對嗎？”
聞言，許萊擡頭，警惕探究的目光在眼前兩個男人身上來回審視，很快又低下了頭，翻幾頁書，又抓著小熊的耳朵扯了扯。
“我們是警察，想跟你了解點關於南雅的事。”餘凜小聲問，“可以聊聊嗎？”
許萊仍舊沒給回應，但手上揪著小熊耳朵的動作卻一次比一次重。
餘凜用了十二萬分的耐心，再嘗試溝通：“我們已經知道當年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們只是想……”
“啊！”許萊忽然躁動起來，她大喊了聲，隨即將懷中的書，手裏的玩偶熊，毫無章法的朝眼前人砸。
餘凜條件反射伸手攔住砸向沈遂的書，新概念砸中他的手臂，再掉落到地上，玩具熊卻及時被沈遂抓住，幸免於跟地面接觸。
許萊又要喊，沈遂的聲音卻比她的尖叫聲早一些：“許萊，我知道你沒瘋，但如果你繼續裝，南雅會出現更多像你一樣無助的可憐女孩。”
餘凜彎身撿書的動作一頓，他現在的表情應該不比許萊的好多，畢竟他從未想過許萊是裝瘋的。
難怪沈遂自信地說如果他不來，今天的精神病院之旅註定拿不到任何收獲。
趁著許萊發懵，沈遂繼續：“你有關註過嗎，在你之後有多少女孩被迫成為那些人的寵物，又有多少女孩跳樓？”
餘凜快速把書撿起，放回長椅上時偷偷瞥了一眼許萊，她緊攥著手，到底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她臉上的情緒根本藏不住。
她慌張、驚恐，還有疑惑跟警惕。
餘凜想安撫幾句，可張嘴出口的卻是：“你想回病房聊嗎？”
“在這兒吧。”許萊沈默了會兒，忽而扯了抹自嘲地笑，“我爸媽也懷疑我裝瘋，在病房裏安裝了監控。”
餘凜順著往下問：“你為什麽害怕他們知道？”
“因為我知道盯著我的不只有我爸媽……還有那些人，他們不會願意看到我好起來，看到我正常的生活。”
她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咧著笑，笑得非常詭異，但這是她為了能在這裏活下來特地練習出來的“笑容”。
畢竟，在所謂的正常人眼裏，住進精神病院就該是奇奇怪怪的人。
沈遂將小熊玩偶遞還給她：“你不用這樣。”
被識破，許萊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也變得尷尬，她始終保持怪異的笑容，就好像已經不知道怎麽收起來。
她索性繼續保持，歪著腦袋咧著笑：“我是被強迫的，可不管我怎麽反抗，怎麽求饒，他們都不肯放過我，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刺激。”
“我永遠忘不了他說的那句話。”許萊是笑著的，但身體卻是顫抖的，“他說，玩多了乖巧的，偶爾來個野的，還挺刺激。”
兩次刺激，聽得餘凜火氣猛竄起，卻被他硬生生的壓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
“你有證據嗎？”
這話提出來像質疑，但餘凜肉眼可見的怒意讓許萊清楚的感知到這個人是想幫助她的，可她還是搖頭了。
“是沒有，還是你不願意說？”餘凜壓制住情緒，盡可能讓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許萊，“你放心，只要有證據，我們一定能還你公道。”
“沒有。”許萊像是在回憶，她緊緊地抱著小熊玩偶，陷入痛苦。
半晌，她再次搖頭，重覆著“沒有證據”。
“那你還記得你的英語老師叫什麽名字嗎？”
“潘川嵩。”許萊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的，恨意甚至還伴隨著殺意，手中的小熊玩偶幾乎要被她的指甲刺穿。但幸好，她掐得不是自己的手，否則這會兒大概不得不暫定聊天了。
潘川嵩，這三個字，這個人，她到死都不會忘記。
從許萊這裏獲得最直接潘川嵩這個名字，只要從潘川嵩這條線往下查，總能找到犯罪者的施暴的證據。
把繼續假裝瘋癲的許萊送回病房後，他倆一前一後從病房往下走，沈默地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有人拿著拖鞋當手機給“心上人”打電話，有人站在別人病房門口大喊著“渣男，你昨天偷看我洗澡了，你要為我負責”，還有人抱著枕頭到處跟人炫耀，說那是他生的孩子，沒有人搭理他，也沒有人相信他，因為他是個男的……
看到餘凜有點走神，沈遂低笑道：“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聽到笑聲，餘凜強行將思緒收回來，目光從那個抱著枕頭找人問他孩子可不可愛的男人身上轉到沈遂臉上。
這個時候看沈遂，他的眼神有些覆雜，卻不願意透露出任何心疼，繼而又默默的收回視線。
沈遂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反應，但沒想多說，也不願意多說，哪怕是餘凜露出心疼跟一百分的好奇。
“正常人真的能在這個地方待得下來嗎？”
沈遂偏頭看他：“心疼許萊？”
餘凜順勢看過來，沒吱聲。
兩人一路沈默的走向醫院大門，上了車，餘凜的情緒似乎還有些沒緩回來。
“直接……”
“回局裏”剛走到嘴邊，餘光瞥見駕駛位上的餘凜有些恍惚，沈遂於是頓住系安全帶的動作：“要不我來開？”
餘凜恍惚了一下，幾秒回神：“不用，我昨晚睡得很好。”
不知是“昨晚”，還是“睡得很好”，總之這句話讓沈遂不自然地將目光向外飄，卻忘了自己還沒有系安全帶。
腦子還沒來得及覆盤昨晚餘凜到底是怎麽鉆進他被窩的事，忽然感覺到手臂有貼上來的觸感，他猛地回頭，發現餘凜俯身湊過來，正要幫他系安全帶。
“啪嗒”聲響過後，餘凜並沒有坐回去，他盯著沈遂，後者保持身體往後挺的動作盯著他。
對視幾秒，餘凜退回去了，可沈遂剛坐直，他又突然湊身貼過來，在沈遂嘴邊輕輕碰了下。
沈遂胡亂把他推回去：“你找抽呢？”
也就是餘凜這個不要臉的能在公共場合做得出這種事，沈遂下意識擡手擦拭嘴角，還略慌張地往車窗外看有沒有人。
然而“行兇者”卻一臉滿足，還很得意地挑眉：“我以為你在等這個。”
“我等你個頭。”
話音落，餘凜再次湊過來，嚇得沈遂立即擡手抵住他的胸膛，壓低聲音：“別逼我揍你。”
餘凜當然知道沈遂不可能真的揍他，他湊過來也不是要逗沈遂，而是很認真地盯著沈遂的眼眸，忽然擡手將他的眼鏡摘下。
突然被摘掉眼鏡的沈遂下意識瞇了瞇眼，花幾秒鐘適應沒有眼鏡的光線，再睜眼，忽而撞進裝著一眶疑惑的眼眸裏。
眼眸的主人問：“可以告訴我嗎？”
沈遂微楞，隨即意識到對方問什麽，可他只能回以沈默。
“你去見洛斯的晚上，我跟姜璇見過面，她告訴了我一些事情。”餘凜自顧自地解釋，滿含心疼的雙眸緊盯著沈遂，“關於你的以前。”
餘凜還是那句話：“你可以告訴我嗎？”
他等到的依舊是沈默，他原以為沈默代表著沈遂的回答，他是第一次談戀愛，但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對人要有禮貌，對伴侶要紳士。
所以，他不會逼沈遂，而是繼續保持他的紳士：“沈遂，我想知道。”
“我住的不是這種醫院。”沈遂目光越過餘凜，看向他身後的精神病院門，目光逐漸有些渙散，聲音也慢悠悠響起，“那個地方關著許多有錢人家的私生子女或者被正宮發現生了孩子的情人，像我這種單純是有病的其實很少。”
餘凜剛要開口糾正“有病”的說法，卻被打斷，沈遂往下：“所以那個地方比起精神病院，其實更像是出不去的世外桃源，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吃喝玩樂都非常完善。”
“但我是真的有病，他們也是真的想要我忘記某些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記憶。”
餘凜很急地問：“什麽記憶？”
沈遂收回目光朝他看過來，緩慢開口：“關於我父母。”
關於他的父母，餘凜其實私下偷偷查過，可是消息寥寥無幾，像是被人刻意抹掉。
如果姜老不希望沈遂想起關於他父母的事，那麽這必然是姜老的手筆，但原因是什麽？
沈遂的父母究竟是什麽身份又或者他們遇到了什麽需要全世界包括自己的新生兒子都不再想起他們的事情？
餘凜有個荒誕的想法，但非常荒誕。
“那你回國？”
盡管餘凜用的是疑問句，但沈遂卻給出堅定地回答：“調查我父母的死因，我敢肯定，他們的死絕對不是意外。”
否則老爺子沒必要讓人生抽了他的記憶，並一而再的砍斷他每次試圖想要找回記憶的想法。
“你可以找我幫忙的。”
餘凜眼裏依舊是心疼，還有對整件事的好奇。
然而，沈遂卻笑了。
“你是刑警，不是當事人或者參與者。”
聞言，餘凜瞇起了眼睛：“你是說，你一直在調查‘亡靈者’，是懷疑他們有可能是當事人或者參與者？”
餘凜不愧是柯局欽點的特調科負責人，他腦子轉得很快，敏銳度也非常強烈，能快速的從只言片語中抓住重點，並且挑出來。
沈遂了解餘凜的脾氣，這位出身非常好的特調科負責人的性格執拗。
但凡是他摁在手裏的人，他會用一切去保護，同理，若是他想知道的事，就算是花上個三年五載，他怕是也要把真相等出來，亦或是……親自去調查。
自從答應跟沈遂在一起，沈遂就沒想過能瞞著，也沒打算瞞，但他需要挑合適的時間，用合適的語言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很顯然，現在不合適。
“先處理案子，這事一完，我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訴你。”他於是側身面對著餘凜，一字一頓地說，“餘凜，我不會騙你。”
要麽是餘凜太好哄，要麽是沈遂太能讓人信服。總之，餘凜這會兒完全收起方才那“得不到答案我就不走了”的架勢，換來一張笑臉，樂呵地盯著沈遂。
餘凜哼哼了聲：“答應我的就不許反悔。”
“不反悔。”沈遂擡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吻，“給你蓋個戳。”
餘凜顯然是吃這套的，微微挑著的眉頭展示著他此時的愉悅。
生個小氣能換來沈遂一次主動，這怎麽看怎麽是他賺了。
餘凜眼珠子轉了轉，嘗到甜頭了。
以後還這樣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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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護工指向的地方，他們看到一個留著波波頭的小姑娘坐在院子的椅子上，昂頭看天，她懷裏抱著只小熊玩偶，旁邊還放著一本書。
“我們可以直接過去跟她聊嗎？”
護士確認過他們的證件後，點了頭。
走近發現許萊旁邊放著的是新概念英語，他們來之前了解過，許萊在班上擔任的是英語課代表，但拽著她入會的也是給她這份責任的英語老師。
“許萊。”餘凜輕聲喚她的名字。
許萊起初沒有反應，直到聽到有人詢問“這本書能不能借我看看”，她才猛地坐起來，一把將書拿起來，護在懷裏：“不可以，這是我的書。”
她臉頰很幹凈漂亮，衣服跟頭發都很整齊，除了警惕的眼神，完全看不出她精神方面有任何問題。
可就是這個正處在最美好年華的小姑娘，被可能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伯樂拉下了深淵。
她被所謂的伯樂帶頭欺負，直至逼瘋，成了現在這般認不認鬼不鬼的樣子。
“你叫許萊，是南雅三年一班的英語課代表，對嗎？”
聞言，許萊擡頭，警惕探究的目光在眼前兩個男人身上來回審視，很快又低下了頭，翻幾頁書，又抓著小熊的耳朵扯了扯。
“我們是警察，想跟你了解點關於南雅的事。”餘凜小聲問，“可以聊聊嗎？”
許萊仍舊沒給回應，但手上揪著小熊耳朵的動作卻一次比一次重。
餘凜用了十二萬分的耐心，再嘗試溝通：“我們已經知道當年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們只是想……”
“啊！”許萊忽然躁動起來，她大喊了聲，隨即將懷中的書，手裏的玩偶熊，毫無章法的朝眼前人砸。
餘凜條件反射伸手攔住砸向沈遂的書，新概念砸中他的手臂，再掉落到地上，玩具熊卻及時被沈遂抓住，幸免於跟地面接觸。
許萊又要喊，沈遂的聲音卻比她的尖叫聲早一些：“許萊，我知道你沒瘋，但如果你繼續裝，南雅會出現更多像你一樣無助的可憐女孩。”
餘凜彎身撿書的動作一頓，他現在的表情應該不比許萊的好多，畢竟他從未想過許萊是裝瘋的。
難怪沈遂自信地說如果他不來，今天的精神病院之旅註定拿不到任何收獲。
趁著許萊發懵，沈遂繼續：“你有關註過嗎，在你之後有多少女孩被迫成為那些人的寵物，又有多少女孩跳樓？”
餘凜快速把書撿起，放回長椅上時偷偷瞥了一眼許萊，她緊攥著手，到底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她臉上的情緒根本藏不住。
她慌張、驚恐，還有疑惑跟警惕。
餘凜想安撫幾句，可張嘴出口的卻是：“你想回病房聊嗎？”
“在這兒吧。”許萊沈默了會兒，忽而扯了抹自嘲地笑，“我爸媽也懷疑我裝瘋，在病房裏安裝了監控。”
餘凜順著往下問：“你為什麽害怕他們知道？”
“因為我知道盯著我的不只有我爸媽……還有那些人，他們不會願意看到我好起來，看到我正常的生活。”
她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咧著笑，笑得非常詭異，但這是她為了能在這裏活下來特地練習出來的“笑容”。
畢竟，在所謂的正常人眼裏，住進精神病院就該是奇奇怪怪的人。
沈遂將小熊玩偶遞還給她：“你不用這樣。”
被識破，許萊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也變得尷尬，她始終保持怪異的笑容，就好像已經不知道怎麽收起來。
她索性繼續保持，歪著腦袋咧著笑：“我是被強迫的，可不管我怎麽反抗，怎麽求饒，他們都不肯放過我，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刺激。”
“我永遠忘不了他說的那句話。”許萊是笑著的，但身體卻是顫抖的，“他說，玩多了乖巧的，偶爾來個野的，還挺刺激。”
兩次刺激，聽得餘凜火氣猛竄起，卻被他硬生生的壓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
“你有證據嗎？”
這話提出來像質疑，但餘凜肉眼可見的怒意讓許萊清楚的感知到這個人是想幫助她的，可她還是搖頭了。
“是沒有，還是你不願意說？”餘凜壓制住情緒，盡可能讓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許萊，“你放心，只要有證據，我們一定能還你公道。”
“沒有。”許萊像是在回憶，她緊緊地抱著小熊玩偶，陷入痛苦。
半晌，她再次搖頭，重覆著“沒有證據”。
“那你還記得你的英語老師叫什麽名字嗎？”
“潘川嵩。”許萊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的，恨意甚至還伴隨著殺意，手中的小熊玩偶幾乎要被她的指甲刺穿。但幸好，她掐得不是自己的手，否則這會兒大概不得不暫定聊天了。
潘川嵩，這三個字，這個人，她到死都不會忘記。
從許萊這裏獲得最直接潘川嵩這個名字，只要從潘川嵩這條線往下查，總能找到犯罪者的施暴的證據。
把繼續假裝瘋癲的許萊送回病房後，他倆一前一後從病房往下走，沈默地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有人拿著拖鞋當手機給“心上人”打電話，有人站在別人病房門口大喊著“渣男，你昨天偷看我洗澡了，你要為我負責”，還有人抱著枕頭到處跟人炫耀，說那是他生的孩子，沒有人搭理他，也沒有人相信他，因為他是個男的……
看到餘凜有點走神，沈遂低笑道：“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聽到笑聲，餘凜強行將思緒收回來，目光從那個抱著枕頭找人問他孩子可不可愛的男人身上轉到沈遂臉上。
這個時候看沈遂，他的眼神有些覆雜，卻不願意透露出任何心疼，繼而又默默的收回視線。
沈遂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反應，但沒想多說，也不願意多說，哪怕是餘凜露出心疼跟一百分的好奇。
“正常人真的能在這個地方待得下來嗎？”
沈遂偏頭看他：“心疼許萊？”
餘凜順勢看過來，沒吱聲。
兩人一路沈默的走向醫院大門，上了車，餘凜的情緒似乎還有些沒緩回來。
“直接……”
“回局裏”剛走到嘴邊，餘光瞥見駕駛位上的餘凜有些恍惚，沈遂於是頓住系安全帶的動作：“要不我來開？”
餘凜恍惚了一下，幾秒回神：“不用，我昨晚睡得很好。”
不知是“昨晚”，還是“睡得很好”，總之這句話讓沈遂不自然地將目光向外飄，卻忘了自己還沒有系安全帶。
腦子還沒來得及覆盤昨晚餘凜到底是怎麽鉆進他被窩的事，忽然感覺到手臂有貼上來的觸感，他猛地回頭，發現餘凜俯身湊過來，正要幫他系安全帶。
“啪嗒”聲響過後，餘凜並沒有坐回去，他盯著沈遂，後者保持身體往後挺的動作盯著他。
對視幾秒，餘凜退回去了，可沈遂剛坐直，他又突然湊身貼過來，在沈遂嘴邊輕輕碰了下。
沈遂胡亂把他推回去：“你找抽呢？”
也就是餘凜這個不要臉的能在公共場合做得出這種事，沈遂下意識擡手擦拭嘴角，還略慌張地往車窗外看有沒有人。
然而“行兇者”卻一臉滿足，還很得意地挑眉：“我以為你在等這個。”
“我等你個頭。”
話音落，餘凜再次湊過來，嚇得沈遂立即擡手抵住他的胸膛，壓低聲音：“別逼我揍你。”
餘凜當然知道沈遂不可能真的揍他，他湊過來也不是要逗沈遂，而是很認真地盯著沈遂的眼眸，忽然擡手將他的眼鏡摘下。
突然被摘掉眼鏡的沈遂下意識瞇了瞇眼，花幾秒鐘適應沒有眼鏡的光線，再睜眼，忽而撞進裝著一眶疑惑的眼眸裏。
眼眸的主人問：“可以告訴我嗎？”
沈遂微楞，隨即意識到對方問什麽，可他只能回以沈默。
“你去見洛斯的晚上，我跟姜璇見過面，她告訴了我一些事情。”餘凜自顧自地解釋，滿含心疼的雙眸緊盯著沈遂，“關於你的以前。”
餘凜還是那句話：“你可以告訴我嗎？”
他等到的依舊是沈默，他原以為沈默代表著沈遂的回答，他是第一次談戀愛，但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對人要有禮貌，對伴侶要紳士。
所以，他不會逼沈遂，而是繼續保持他的紳士：“沈遂，我想知道。”
“我住的不是這種醫院。”沈遂目光越過餘凜，看向他身後的精神病院門，目光逐漸有些渙散，聲音也慢悠悠響起，“那個地方關著許多有錢人家的私生子女或者被正宮發現生了孩子的情人，像我這種單純是有病的其實很少。”
餘凜剛要開口糾正“有病”的說法，卻被打斷，沈遂往下：“所以那個地方比起精神病院，其實更像是出不去的世外桃源，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吃喝玩樂都非常完善。”
“但我是真的有病，他們也是真的想要我忘記某些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記憶。”
餘凜很急地問：“什麽記憶？”
沈遂收回目光朝他看過來，緩慢開口：“關於我父母。”
關於他的父母，餘凜其實私下偷偷查過，可是消息寥寥無幾，像是被人刻意抹掉。
如果姜老不希望沈遂想起關於他父母的事，那麽這必然是姜老的手筆，但原因是什麽？
沈遂的父母究竟是什麽身份又或者他們遇到了什麽需要全世界包括自己的新生兒子都不再想起他們的事情？
餘凜有個荒誕的想法，但非常荒誕。
“那你回國？”
盡管餘凜用的是疑問句，但沈遂卻給出堅定地回答：“調查我父母的死因，我敢肯定，他們的死絕對不是意外。”
否則老爺子沒必要讓人生抽了他的記憶，並一而再的砍斷他每次試圖想要找回記憶的想法。
“你可以找我幫忙的。”
餘凜眼裏依舊是心疼，還有對整件事的好奇。
然而，沈遂卻笑了。
“你是刑警，不是當事人或者參與者。”
聞言，餘凜瞇起了眼睛：“你是說，你一直在調查‘亡靈者’，是懷疑他們有可能是當事人或者參與者？”
餘凜不愧是柯局欽點的特調科負責人，他腦子轉得很快，敏銳度也非常強烈，能快速的從只言片語中抓住重點，並且挑出來。
沈遂了解餘凜的脾氣，這位出身非常好的特調科負責人的性格執拗。
但凡是他摁在手裏的人，他會用一切去保護，同理，若是他想知道的事，就算是花上個三年五載，他怕是也要把真相等出來，亦或是……親自去調查。
自從答應跟沈遂在一起，沈遂就沒想過能瞞著，也沒打算瞞，但他需要挑合適的時間，用合適的語言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很顯然，現在不合適。
“先處理案子，這事一完，我把所有事情全都告訴你。”他於是側身面對著餘凜，一字一頓地說，“餘凜，我不會騙你。”
要麽是餘凜太好哄，要麽是沈遂太能讓人信服。總之，餘凜這會兒完全收起方才那“得不到答案我就不走了”的架勢，換來一張笑臉，樂呵地盯著沈遂。
餘凜哼哼了聲：“答應我的就不許反悔。”
“不反悔。”沈遂擡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吻，“給你蓋個戳。”
餘凜顯然是吃這套的，微微挑著的眉頭展示著他此時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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