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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1.他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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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1.他玩不過

餐廳裏。

兩人各懷心事的吃著早飯,最後放下筷子的沈遂瞥了眼手機頁面顯示的時間,再把目光投向正前方。

餘凜靠著椅背雙手抱臂地看他,眼神裏透著隱隱約約地提醒,這讓沈遂避不可避。

“姜璇跟你說了什麽?”看到餘凜眉頭蹙起,沈遂繼續,“你那天身上沾的香水味是我每次跟她見面時聞到的。”

餘凜眉頭松了松,卻沈默不語。

他似乎在考慮,要從沈遂的反應分析出沈遂是否在試探他,再決定要不要跟沈遂說實話。

事實證明,在心理這方面,他玩不過沈遂。

“她告訴我,你確實有病。”餘凜老實承認。

沈遂表情沒有變化,似乎對此並不意外,畢竟除了姜家,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能把這件事告訴餘凜。

他“嗯”了一聲,久久沒再開口,餘凜倒是不急,他耐著性子等,今天他就算曠工也要把這件事問清楚。

試探結束,沈遂最終還是敗給了餘凜的堅持。

“那瓶藥是用來穩定情緒的,至於安眠藥……”他微微擡眸,解釋變詢問,“你應該猜到我很難入睡。”

話音落,餘凜的好奇瞬間變成心疼:“每天晚上都需要靠著它們才能好好睡個覺?”

“還有紅酒。”

醉了就什麽都想不起來,腦子空了就輕了。

“那你現在……”

擔心的話語剛出口就被沈遂打斷:“現在很好。”

沈遂看著他,再次強調:“真的很好。”

不會被綁在冰冷的金屬床上,不會24小時都被人盯著,更不需要吃大把不知道有沒有用的藥。

他覺得現在就很好,有人關心他,有人陪他聊天,有人把他當人看。

餐廳變成診室,這是沈遂習慣的流程,但不是餘凜的,他眼裏只有心疼跟後悔,或許他不該逼著沈遂把難過的事再回憶一遍的。

沈遂感受到他的情緒,卻在要說“不用”時被乍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他瞥見手機頁面顯示著“古邱”的名字。

餘凜接通,將手機貼到耳邊,目光卻始終落在他的身上:“說。”

古邱調侃的語氣從傳聲筒溢出:“沒睡夠?凜少怎麽還能有起床氣呢?”

餘凜沒吭聲,他沒心情配合古邱開玩笑。

幸好古邱沒深究他的起床氣,而是順著往下聊正事:“呈沅醒了,你跟沈博士直接去醫院還是先回市局?”

呈沅,南雅學府學生出走發生命案裏的男主角及幸存者,這是特調科也該是餘凜作為隊長目前最緊急的事。

可眼下,他好不容易等到沈遂透露出願意才坦白的意願,他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餘凜的腦子飛快運作,權衡過後還是選擇了後者,他跟沈遂多得是時間,但案子不能拖。

“我們直接過去,其餘該走訪該審訊的,你們幾個自己安排好。”

電話掛斷,沈遂很自覺地起身:“我去換衣服。”

“別急。”餘凜把人摁住,把手機反扣放到桌面上,盯著沈遂的眼神依舊是方才那股執著。

沈遂無聲嘆息,餘凜的好奇比他想象中要強烈,除非徹底消失,否則他躲不掉。

他直言:“我有病,在吃藥,我懷疑‘亡靈者’跟我被抹掉的那部分記憶有關,我坦白到這個程度夠了嗎?”

他與餘凜對視,很認真地問:“現在,我可以去換衣服了嗎?”

餘凜沒吱聲,但變柔的眼神算是默許。

然而,走到臥室門口時,他聽到餘凜不容拒絕的聲音:“沈遂,你別再想著趕我走。”

沈遂腳步頓下兩秒,然後就跟聽不見似的繼續往屋裏走,他應該拒絕的,但話走到喉嚨邊上,卻出不了口。

不是餘凜固執,是他沒舍得。

沒舍得拒絕。

四十分鐘後,中心醫院住院部。

宋知時看到走過來的兩人,立即從長椅站起來:“凜隊,沈博士。”

餘凜點了頭算回應,隨即朝病房看去:“不是說人醒了?”

“是醒了,但他好像有點呆,我嘗試過跟他溝通,但發現無法進行。”宋知時把希望的眼神投到沈遂身上,“沈博士,要不然您去試試?”

沈遂應了聲,看向餘凜時走到嘴邊那句“你靠著長椅再睡會”被他咽回去,隨即將目光轉而投到宋知時身上,禮貌地說:“麻煩幫我去買杯咖啡。”

宋知時答應了,但不確定地問:“是要給呈沅準備的嗎?”

他想說呈沅已經吃過早飯,而且十七八歲的少年比起咖啡,早上更應該喝牛奶或者豆漿,可還沒有來得及問,就被餘凜搶了話。

“不是。”餘凜得意地勾了勾嗎,“給我的。”

沈遂:“……”

一杯咖啡到底有什麽值得他炫耀的?

“去吧。”餘凜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背後,壓低聲,“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喊我。”

宋知時直覺不對勁,目光控制不住的落在他倆身上,直至餘凜催促的眼神才不得不收回,繼而朝著電梯走去。

轉身進電梯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餘凜捏了一下沈遂的手,但在他的印象中,這倆似乎一直都是對抗路不是嗎?

跟著擠進電梯的醫護人員及病人家屬強行打斷宋知時的好奇,他只好到此為止。

病房裏。

呈沅靠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盯著窗外,沈遂走到靠窗的扶手椅坐下,卻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呈沅像是才發現沈遂的存在,眼神緩慢挪過來,機械地問:“你是誰?”

“沈遂。”他自爆姓名,頓幾秒才反問,“你還記得付憶嗎?”

呈沅低聲默念幾聲,無論是在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在念起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眼神都是空洞,沒有情緒的。

此時的呈沅像個沒人提著線的木偶,他腳邊散落一團線,僵僵地站立著,是個被主人拋棄的木偶。

“她是我同學。”病房裏沈默很久很久,呈沅腦袋歪了一下,從沈遂的臉掃向窗外,“也是我喜歡的人。”

宋知時說的沒錯,呈沅有點呆,狀態非常不對勁,或者說這好像並不是呈沅。

原本打算穩著來的沈遂突然改變主意,他強行將呈沅的目光拽過來,無比認真地告訴呈沅:“她死了。”

呈沅又是一歪腦袋:“嗯?”

這個反應像是聽不懂什麽叫做“死了”。

沈遂沒有多加考慮,再說:“你喜歡的付憶死了。”

聽到“付憶”跟“死了”連在一起,呈沅終於有了些反應,他那雙沒有情緒的眸子忽然睜大,從震驚變成恐懼。

呈沅騰地坐起來,抱著被子往後靠,背後緊緊地抵著病床床頭的鐵架子,他滿臉警惕地盯著沈遂:“是你……是你殺了付憶。”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醫院病房的隔音效果不好,呈沅這句話完全落到門外人的耳裏,剛從一樓自動販賣機帶咖啡回來的宋知時猛地擡頭從病房門觀察窗往裏看了眼,繼而又看向餘凜,後者面色凝重,卻不是懷疑。

沈遂不可能是兇手。

病房裏又一次陷入沈默,宋知時往門挪了步子,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門板貼過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餘凜堅定地說:“沈遂不可能是兇手。”

“為什麽?”宋知時的詢問幾乎脫口而出的。

“因為……”

付憶出事當晚,沈遂跟他在一塊,而他們差點就跟付憶有著相同的下場,要不是援兵來的及時,他跟沈遂大概也是一死一傷,或者雙死。

“你看到了?”

沈遂的聲音打斷餘凜的思緒,讓他不得不將註意力再次放回病房裏。

“你看到我親手掐死她了?”

“不,不是的。”

呈沅否認了。

“不是掐,是勒。”呈沅搖頭,神情是木的,情緒是淡的,“是你用東西勒死了付憶。”

沈遂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你親眼看到我勒死了付憶?那我為什麽不把你一塊勒死?你是怎麽躲過的,你藏在了哪裏?”

他站起來,手裏不知道從哪兒拿來的領帶,雙手扯開,直逼呈沅而來:“你是不是覺得你躲過一劫就不用死了?”

“不——”

沈遂還沒碰到呈沅,他低頭鉆進被子裏,驚恐地喊著“救命”。

“告訴我,你藏在了哪裏?”

哆哆嗦嗦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我沒有……我沒有藏……我喊了救命,你不要傷害付憶……不要……”

他已經語無倫次,但沈遂沒有放過他,繼續逼問:“你看到我勒死付憶,你看到了我的臉,我是男的還是女的?”

“你是……我沒、沒有,我、我記不清了。”

呈沅又瘋了。

“記不清?”

醫生給呈沅註射安定後,特調科仨人把病房當做臨時會議室。

宋知時沒見過這種逼迫式的審訊,在門外聽著,一度想要問要不要阻止,但餘凜的表情淡定得讓他不得不相信這種審訊方式是合理合規的。

事實證明,這招確實有效果,但——

“記不清是什麽意思?”宋知時滿臉疑惑地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呈沅,又將目光落到坐在窗戶扶手椅上的沈遂。

“兩個可能。”沈遂耐心地解釋,“創傷性遺忘或者被人為催眠生抽了那段記憶。”

宋知時沒太聽的懂:“生抽?記憶也能被生抽嗎?”

“能。”沈遂情緒淡漠。

他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但他只能當做察覺不到,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給任何對方想要的反應或解釋。

“那現在……”

宋知時想問怎麽辦,剛開口就被餘凜打斷:“你繼續留在這兒,一定要寸步不離的盯著呈沅,就算他醒了要去上廁所,你也必須跟著。”

宋知時再次要開口,餘凜拽著沈遂的手臂,把他往外帶,根本不肯多停留。

電梯人太多,餘凜把人拽進了樓梯間,他手勁很重,臉色也比在病房裏要難看。

沈遂默默掙紮幾下,意識到對方沒有松手的打算才放棄。

“你確定呈沅是被生抽了記憶?”餘凜緊盯著他,語氣很嚴肅,像是在聊案子,實則卻是試探。

“我說了有兩種可能性。”

餘凜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捏著他手臂的力度更重了,他只能解釋:“我說有這個可能性是因為我失去的那段記憶就是被生抽的。”

餘凜心臟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地敲擊了一下,無意識地瞇起眼,明明是他逼沈遂給答案,但得到後,他的臉色卻更差了。

“如果是創傷性遺忘,那只能等他想起來。”

“那生抽呢?”

沈遂聞言,微微擡眼,對上那雙疑惑中帶著些許期待的眸子,他忽然笑了。

餘凜根本不是好奇呈沅能否想起案發現場發生的事情,至少在這一秒裏,餘凜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能,但需要時間,還可能需要一些跟同等的刺激。”

用刺激大腦的方式來尋找回憶,哪怕沈遂願意,他也不舍得,可那句“咱別找了”走到嘴邊又被他咽回去。

他沒有權利替沈遂做決定,尤其是對沈遂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沈遂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輕描淡寫地丟了句“我有分寸”後迅速轉移話題。

“如果兇手是故意留下一個人,那催眠的可能性更大,假設是催眠,那現在的重點就不應該是呈沅能不能想起案發時的記憶,而是兇手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餘凜今天從出門到現在都不在狀態,顯然是被昨晚的誤會以及今早跟沈遂的對話影響,但沈遂強行他帶進來。

他果然不負眾望,刻在骨子裏的條件反射讓他很快進入狀態。

餘凜蹙眉:“你懷疑兇手是激情殺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因為我實在想不到他留下其中一個人的原因。”

沈遂說的是“留下其中一個”而不是“留下呈沅”,也就是說,他認為兇手並沒有殺害付憶的動機,極有可能是隨機選擇。

如果這個猜測準確,那呈沅能活下來純屬運氣好。

那究竟是呈沅運氣好,還是沈遂猜錯了?

又或者,殺人後就連屍體都不願意往遠處拋的兇手留下呈沅是否還有別的目的?

就在樓梯間裏的兩人陷入沈默的時候,餘凜手機響起新消息提示音,他點開看,是來自宋知時——

【宋知時:呈沅突然醒了,他說兇手是南雅學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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