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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5.你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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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5.你不要臉

隔天早上。

沈遂醒來時看到床頭櫃上有張紙條,蒼勁有力地寫著幾個字。

【我加班去了,早飯在餐桌上記得吃。】

沒有落款,但沈遂知道這是餘凜給他留的字條。

沈遂在吃早飯時給餘凜打電話,沒人接,他知道餘凜不是回市局加班,但他沒有那邊的電話。

於是,他把電話撥到柯令青那裏。

電話倒是很快被接通,但柯令青跟他打馬虎眼:“沈博士?你怎麽這個點給我打電話?現在是周日早上,是你的私人時間。”

心理專家,或者說國外回來的都比較註重休息日,柯令青這話倒是沒錯,但與他淮南城市局局長的人設不符,更不符合現在的情況。

畢竟,昨晚剛發生那樣驚險的事。

沈遂沒有寒暄,直接問:“餘凜現在在哪裏?”

“他今天沒聯系過我。”

沈遂:“我是問,他在哪裏。”

柯令青給了地址,並提醒:“他不會待在那裏一整天,你也進不去,不如等他結束再聯系他。”

電話掛斷,沈遂沒再堅持給餘凜打電話,他坐在客廳沙發裏,刷著淮南城本地熱點新聞。

關於昨晚發生的事情,報道卻只寥寥提了幾句。

【昨晚九點半,郊區道路上發生一起兩輛私家車碰撞的交通事故,多處圍欄損毀,但無人員傷亡。】

報道只提到姜家派來試圖謀殺沈遂,隨後棄車逃走的那幾個人,只字不提持槍事件相關人員。

再有就是,這個報道就連沈遂一個外行都看得出敷衍,看來有人給媒體施壓了,但沈遂不確定給媒體施壓的人是柯令青還是從早上就消失的餘凜。

餘凜去哪兒了?

沈遂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心裏有幾個猜測,但比起餘凜在哪,他現在需要考慮的可能是另一個問題。

“你考慮清楚了嗎?”

餘凜盯著對面坐著的姜璇,氣勢堪比坐在談判席上的餘堯承。

姜璇猶豫,但目光一瞬不瞬的緊盯著餘凜:“你為什麽要調查沈遂?你們倆是什麽關系?你是懷疑他還是擔心他?”

“這不是你需要好奇的範疇,你只需要回答,願不願意跟我合作。”餘凜說,“告訴我沈遂回國前的事,我給你一個利益可觀的合作項目。”

盡管沒有涉獵餘家的公司,但一個項目的話語權,他還是有的。

餘凜加碼:“想要在淮南城真正的站穩腳跟,想讓姜家那些人包括你父親認可你的能力,這對你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

姜璇心動了。

“我知道的不多。”她說,“我只知道沈遂在國外的精神病院住過一段時間,出院後住在爺爺給他買的大莊園裏,身邊有個24小時照顧他的心理醫生。”

精神病院?

餘凜眼睛微微瞇起,眼底閃過一抹姜璇來不及分辨的情緒,斂起後,他問:“他發生過什麽?”

為什麽要住精神病院?

為什麽要讓心理醫生24小時照顧他?

“他有病,字面意義上的有病。”姜璇抿了口咖啡,“我跟他接觸不多,很多關於他的事也是從長輩嘴裏得知的,東湊一點兒西湊一點兒,得到的就只有那麽多。”

“我爸或許知道,但他不會告訴你的。”臨了,姜璇提醒,“我記得他一直有在吃藥,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或許可以從他吃的藥下手。”

跟姜璇分別,餘凜才給沈遂回電話,但這次換沈遂沒接電話。連著三通電話沒有人家,餘凜終於慌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酒店,就連門都忘了敲,直接用房卡開門,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他看到沙發上坐著個人——

不接他電話的沈遂。

“你……”

餘凜走到他跟前,正要質問他為什麽不接電話,後者卻朝他伸出手:“房卡還給我。”

餘凜捏緊房卡,這個房卡他是絕對不會還回去的。

他心虛地說:“我以後進來會敲門的。”

房卡一直在他身上,但他只闖過兩次門,一次是沈遂喝多了睡得不省人事的時候,另一次就是現在,沈遂故意不接電話。

沈遂沒真的跟他計較,他知道就算餘凜現在把房卡還給他,想進來的時候依舊能進來。

這個酒店的工作人員已經把餘凜看做是可以自由進出他房間的人,盡管他認為餘凜跟他至今沒有半毛錢關系。

餘凜非但並不還,還要生硬的轉移話題,把矛盾點轉到沈遂的身上:“為什麽不接電話,我給你打了好幾通。”

“你上午接我電話了?”

被這麽一反問,餘凜楞了下,但他上午沒接電話確實是事出有因,他總不能當著姜璇的面接。

“我上午……”

沈遂擺手打斷:“我好奇你上午在做什麽,我只需要結果。”

關於持槍的那幾個飛車黨被帶回去的後續。

“什麽都沒問出來。”餘凜順勢坐到沈遂旁邊,邊說話邊往沈遂那兒靠近,“他們或許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嘴硬得很。”

“你出去一上午,就帶回來這麽個不算消息的消息?”

餘凜盯著他:“你是演員嗎?”

沈遂蹙眉,顯然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懶得問,這人在不破案時的腦回力有點新奇。

半分鐘以後,餘凜的聲音緩慢響起:“你昨晚可不是這個表情。”

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沈遂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不能讓餘凜知道他在擔心。

“那你還記得我昨晚說過什麽嗎?”沈遂一字一頓,“我昨晚說,你離我遠點。”

話音落,餘凜的臉色瞬間變化,從始終噙著笑意變成冷漠:“你說什麽?”

“你。”沈遂盯著他,冰冷地開口,“離我遠點。”

餘凜滿臉不可置信:“你讓我離你遠點兒?”

即使知道原因,可餘凜依舊是不願聽到沈遂這句話,他以為有了昨晚的經歷,他們之間應該是更進一步的關系,但沈遂再一次推開了他。

“我在你眼裏就那麽弱?弱到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沈遂始終沒吱聲,他知道餘凜很清楚他不是這個意思,但餘凜似乎更願意這樣理解。

打破尷尬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餘凜瞥了眼,瞧見“舅舅”二字,胸口那股無名火瞬間換成緊張。

他盯著手機,靜待沈遂接電話,如果姜佰昀透露出知道他跟姜璇見面的事,他能第一時間搶走手機掛斷電話。

他不想讓沈遂知道他私下跟姜家人見過面的事,沈遂瞞著他的事很多,他會一件件的查清楚。

“不接?”餘凜似不經意般地問。

沈遂看了眼手機,又將目光投到他身上:“你看起來比我好奇,要不你來接?”

他說完真就把手機遞了過來,餘凜沒有接,而是擡手劃了拒接。

“不想接就不接,就算他往你面前沖,我也能替你擋著。”

“你……”

沈遂發現他跟餘凜可能不在一個頻道上,他希望他倆保持距離,但在餘凜那兒,經過昨晚,他倆已經不再是普通同事的關系。

所以他剛才生氣,是站在男朋友的角度?

但他倆是這種關系嗎?

餘凜未免太會給自己找位置了。

“你……”餘凜側身坐著,直勾勾盯著他,可到嘴邊那句“你在吃什麽藥”又被他咽了回去,生生換成,“你不喜歡我嗎?”

沈遂人傻了。

他不是遇到過對他有好感的同性,但從未見過上來就問的。

見他被懵了,餘凜隨即又說:“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你不肯承認罷了。”

“你還挺自信。”

餘凜傲嬌地“昂”了一聲,嘿嘿笑兩聲,貼近他耳畔又低又磁地說:“因為你擔心我。”

沈遂心臟忽地一顫,下意識擡手將往他身上湊的人推開,並給了句很中肯的評價:“不要臉。”

將人推開,他沒再給餘凜油膩的機會,快速轉移話題:“需要我幫忙嗎?”

“嗯?”餘凜楞幾秒,很快聽懂沈遂的意思,沒拒絕地反問,“你覺得我搞不定,還是認為他們見到你就一定願意說?”

又是試探。

沈遂徹底沒了耐心,站起身的同時隨口撂了句:“不需要算了。”

然而,他往臥室走的時候,發現身後跟著人,走到床尾頓下腳步,回頭發現餘凜雙手抱臂倚靠著門框:“領導,我能進來參觀參觀嗎?”

他像是不經意般地掃視著整個房間,目光在床頭櫃停留好幾秒,隨即才有轉到沈遂身上:“你房間的風格跟你本人一模一樣,太冷了。”

沈遂那句“要你管”走到喉嚨,餘凜已經擡腳走了進來,但還算有禮貌,只是坐在單人沙發上。

他拿起手邊的書,看了眼:“你平時下班回來還有時間看書?”

沈遂站在原地,目光直楞楞地盯著餘凜,眼底透著怪異:“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像什麽?”餘凜好奇。

“不經允許就闖進小姑娘房間裏的流氓。”

餘凜被他的形容逗笑,手搭在書面上,笑著反問:“我是流氓,那你是小姑娘嗎?”

沈遂宣布,在不要臉的賽道上,餘凜贏了。

“不逗你了。”餘凜把書放回原位,似乎要開始聊正經話題,“昨晚那些人跟上回的是同一撥人嗎?”

沈遂眼睛瞇了瞇,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餘凜終於把話題轉移到這兩件事是否有關聯上,這是一個他沒辦法逃避的話題。

然而,沈遂說:“我不確定。”

餘凜看起來並不相信他的否認,卻沒有直接詢問,而是順著話題往下分析:“你說昨晚的人是針對我,但上回那幫人的槍口卻是對準你的。”

那麽,是什麽讓他們把對著沈遂的槍口轉而對向餘凜?

“其實你不用試探我,如果我知道我沒有理由瞞著你。”

“你有。”餘凜說,“沈遂,你可太有理由了。”

聽到那股陰陽怪氣,沈遂眉頭微蹙,卻也沒法兒反駁,他確實隱瞞了一部分實話。

“你說他們一直在找你,還說他們的目標是你,他們找你做什麽?目標是你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聊起正事,餘凜像換了個人,不再是剛才挑逗小姑娘的流氓混子,而是正兒八經的特調科隊長。

“我是犯罪嫌疑人?”

餘凜瞬間洩了氣,哄著說:“你是我領導。”

這人真是把他的油嘴滑舌發揮到了極致,沈遂沒接茬,但這茬算是過不起了。

餘凜再次把話題繞回來:“領導,能跟我說說嗎?”

沈遂把到嘴邊的“不能”咽回去,以餘凜的固執勁兒,就算他說一百個不能,餘凜也絕對能接著問一百零一個“到底怎麽回事”。

“你還記得自稱‘亡靈者’的人在天臺上說過的那句話嗎?”沈遂坐到床尾,“他說我不應該忘記的。”

“你想起來了?”

餘凜問得有些急,可換來的卻只有沈遂的搖頭,若是真能想起來,或許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面,可可如今主動權似乎被對方捏在手裏。

“我這兒。”沈遂擡手點了點自己的腦子,“有問題。”

餘凜蹙眉,卻沒打斷他的講述,更沒有發出任何疑問,只是安靜的當個傾聽者,只要沈遂願意說,多久他都願意聽。

但他會心疼,心疼沈遂之前的遭遇,那些他不在甚至看不見猜不透的經歷。

“我缺失了一部分記憶,其中很可能有他說的‘我應該記得的’部分,我想找回來,所以……”

餘凜隱約猜到沈遂接下來要說的話,於是趕在他開口前打斷:“不是的,那些沒想起來的不是你必須要想起來的。”

沈遂頓下話,看著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習慣了有人特地把他的記憶抹掉,有人想方設法讓他回憶起來,但很詫異居然還有人告訴他那段記憶不重要。

餘凜說:“你想要的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沈遂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他很清楚自己回國的目的。

——把記憶找回來。

那段被深埋著的記憶總是偶爾放出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提醒著他,他還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幾乎是他活著的執念,可現在有個人無比認真的告訴他:你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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