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4.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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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4.活不了了
哐當！
側方路口忽然開來一輛加速的車，直接懟上猛士車頭，整個車身都晃動了起來。
餘凜單手把住方向盤，穩住車子的方向，另只手始終抓著沈遂的手臂，他清楚的知道沈遂是個不要命的，只有把人穩穩的抓在手中才能安心。
然而，沈遂卻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沈遂！”餘凜單手控制方向盤，一邊靠著餘光用另只手胡亂找沈遂，“你他媽非得要我今晚死是嗎？”
“你好好開車。”沈遂給他一劑強心針，“我不跳。”
呼——
餘凜終於松了一口氣，掛在懸崖邊上的心臟終於平穩落地。
看來沈遂今晚是不會要他的命了，但有的人似乎沒打算放過他們。突然闖出來的車哐哐往他們車上撞，幸好餘凜的車技不錯，沒有被撞上路邊的護欄。
得了沈遂的話，餘凜的心穩穩的落下，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開始把註意力放到飆車上了。
“抓緊了！”
三輛車在空曠的道路上糾纏了兩三公裏，坐在副駕駛座的沈遂緊緊的抓住把手，緊抿著嘴，強行忍著沒讓翻上來的東西吐出來。
“你能不能……”
話剛出口，餘凜伸出一只手護住他往前撞的腦袋，將人摁回椅背：“坐穩了！”
這兩輛車是沖著他倆的命來的，或者是——只要沈遂的命。
他們沖著餘凜喊：“我們沒打算要你的命，你最好乖乖把人交出來，否則我們只好送你倆一塊上路！”
餘凜從小大到聽到無數威脅，但要這種面對面真玩命的威脅倒是頭一回，就連他去臥底時都沒碰到過。
“有點兒意思。”餘凜莫名被激起了鬥志。
沈遂忍著不適：“你要是不能速戰速決就把我放下車，我想吐。”
然而，就在餘凜打算強行突破包圍圈時，前後兩面突然出現兩輛車，比前兩輛還不要命的撞上去。
哐哐哐——
新來的把“前輩”撞出護欄，側翻在地，速度太快，快得猛士917上的人沒反應過來。
“還不快往前開！”
沈遂的聲音把餘凜的思緒拽回來，他猛踩油門往前開，分出的那點精力瞥了一眼後視鏡，側翻的車裏爬出來幾個人，連跪帶爬的逃走了。
餘凜松了口氣，人沒死就好。
“你什麽時候叫了人？”
餘凜否認：“不是我叫的。”
沒等他倆對上答案，新來的兩輛車跟了上來，副駕駛座上的人掏出了槍，槍口對著猛士917的駕駛位。
——這波人也是沖著他們來的。
“你的車……”
餘凜搶答：“不是。”
不是防彈玻璃。
“你往下邊兒躲。”餘凜語氣不容拒絕。
沈遂偏頭看了過來，隨即又聽見餘凜再次開口：“我讓你躲下邊！”
他擡手強行將沈遂摁下，沈遂卻在收回視線的那秒意識到不對勁兒，他清楚的看到槍口是對著餘凜的。
第二波，不是姜家派來的人，甚至不是針對他！
意識到這點，沈遂心跳驟然加快，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下——是他連累了餘凜。
“他們可能是奔著……”
砰！
話剛說出口，子彈就朝著猛士飛過來，餘凜閃得快，子彈只堪堪擦過車身。
“給柯局打電話，附近有個武裝基地。”
——找外援！
沈遂沒敢拖，撥通柯令青的電話，接通立即報上地址：“我跟餘凜遇到槍擊了。”
砰砰砰！
槍聲清晰的傳到電話那邊，沈遂甚至聽不見對面的回覆，只匆匆交代了句“盡快”後丟下手機，坐了起來。
“你躲下！”
餘凜再次開口。
下一秒，他聽見沈遂堅定地說：“他們是針對你。”
餘凜瞬間瞳孔睜大，很快反應過來，還笑得出來：“那真不好意思，表白當天就讓你有這麽不愉快的經歷。”
或許是經歷過比這些還有驚險的事兒，餘凜似乎並不害怕，居然還問得出：“那你到底答不答應我——”
“小心！”
沈遂將餘凜往椅背摁，堪堪躲過飛過來的子彈，車窗果然不是防彈玻璃，子彈直接射穿兩邊的車窗，冷風從被射穿的子彈口子闖進來，冷得人直打哆嗦。
沈遂的哆嗦不是因為冷，而是差一點，餘凜差一點就被刺穿了。
察覺到沈遂渾身顫抖，餘凜竟還能分心安慰：“寶貝兒，別怕，我說想跟你好，也會跟你好好的。”
可餘凜根本不知道沈遂顫抖並不是怕死，是怕他死。
餘凜自信過後，路上多了幾輛摩托車，每輛車上都有兩人，後座拿著槍，槍口默契的對著猛士的駕駛位。
轟鳴聲幾乎將他們包圍住，餘凜無奈一笑：“怎麽辦，我突然有點慶幸你沒答應我。”
沈遂心裏重重地一跳，他下意識握住餘凜的手：“咱們有外援。”
這是沈遂第一次把他倆放在一塊說。
“我不會放棄希望，但你必須答應我，先自保。”
先自保。
這三個字重重地撞擊了一下沈遂的心臟，他握著餘凜手臂的力度更重了，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外援。
轟鳴聲跟槍聲響起，一輛輛摩托車車燈恍著眼睛。
咻——
一顆子彈穿透正前方的擋風玻璃，玻璃碎片濺在餘凜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他恍若未覺，右手穩穩握住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到底。
沈遂隱約察覺到不對勁，擡頭，借著前車的光看到了餘凜在流血的臉。
“餘凜！”他握著餘凜的手，聲音裏透著似顫抖，“我不喜歡你今天送的黃玫瑰，我喜歡別的顏色的。”
“改天送你紅玫瑰，我今天……”
砰砰砰。
槍聲再次打斷餘凜的話，他空出來的手覆上沈遂的手背。沈遂的手背很冰，很涼，但車裏的空調溫度挺高的，車窗玻璃灌進來的風也不算太大。
他輕輕拍兩下，語氣輕快得仿佛他倆在正常道路上行駛：“寶貝，你手勁兒還挺大。”
“我是認真的。”他帶著近乎哭腔的顫音，“餘凜，我不喜歡黃玫瑰。”
“好，以後不送了。”
沈遂還沒來得及細品是以後不送黃玫瑰還是都不送了，一陣陣槍擊聲在耳畔響起，猛士917被包圍著的槍手們當成了靶子。
嘭！
子彈打穿車胎，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轟鳴，車速表指針顫抖著指向紅色區域，猛士917被迫停止。
就在追兵準備再次開火時，警鳴聲從後方傳來——
外援終於到了。
餘凜輕輕松開緊踩著剎車的腳，扒著他的那只手始終沒松開，顫抖著仿佛在告訴他，手的主人有多害怕。
餘凜沒有話語安慰，只是低頭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落了個吻。
車外的路上，外援們正在追鋪四處亂竄的飛車黨，帶隊隊長過來，敲敲車窗：“你倆有人受傷嗎？時間太趕，沒來得及叫救護車。”
看到沈遂煞白的臉色，他驚了下：“中槍了？我馬上叫救護車！”
然而，在他拿出手機的瞬間被餘凜摁住：“沒中槍，他是嚇得。”
“你的臉……”
餘凜擡手抹了下臉頰上流淌著的血跡：“命大，被玻璃劃破了點皮而已。”
“那你是真的命大。”帶隊隊長確認他倆都沒受傷，隨即轉身去幫著收拾那幫飛車黨。
沈遂臉色一變，撒開餘凜，猛的推開車門下車。
嘔——
反應慢半拍的沈遂這會兒才想起來吐，他彎身扶著道路護欄，沖著外面狂吐。
餘凜下車，繞到後備箱拿了瓶水，從後備箱的角度看過去，已經沒有東西可吐的沈遂渾身微微顫抖著。
他是怕了。
應激了。
“漱漱口。”
餘凜把水遞過去，沈遂接過後卻怎麽都擰不開瓶蓋，他在努力不讓餘凜發現自己在發抖，不讓餘凜看出他在害怕，可終究還是徒勞。
“我來吧。”餘凜拿過水，擰開後重新遞給他。
餘凜哪裏那麽不紳士，不過是想試探沈遂究竟有多慌。
漱口過後，沈遂轉過身朝著猛士走去，依靠著已經被撞得破爛不堪的車身，胸口上下起伏著。
他整個人僵著，眼神中透著餘凜看不懂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害怕，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餘凜上前，輕輕握住沈遂的手：“沒事了。”
“你離我遠點。”沈遂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但語氣不容置疑。
餘凜以為他覺得自己狼狽，好笑地說：“我又不嫌棄你。”
“他們的目標是我，目的卻是要你的命。”
沈遂幾乎無法動彈，卻無比清晰的向餘凜表達出今晚的情形以及第二波人的目的。
餘凜眼神一凜，握著沈遂手腕的力度加重，可他什麽都沒說，沒有好奇也沒有質問。
帶隊隊長收拾好現場後過來：“尾巴收得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們回去。”
酒店。
進屋後看到餐桌上那束黃玫瑰，沈遂又覺反胃，加快腳步沖進洗漱間，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他捧著冷水洗了把臉，凍得他臉頰通紅，他雙手撐著洗漱池，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這幾乎是他從未看到過的自己。
——驚慌、恐懼。
因為槍？
不，是因為那支槍口對著的人不是他，而是餘凜。
沈遂在浴室裏待了很久，可能是半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個小時。他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可裹著他的明明是溫度適合的水，他依舊渾身顫抖。
篤篤篤。
直至敲門聲傳來，他的思緒才生生的被抽回來。
“沈遂。”外頭傳來餘凜的聲音，“你睡了嗎？沒睡就出來吃點東西。”
又過了幾分鐘，沈遂裹著浴袍走出臥室。
他逃避不了，有些事他需要親自跟餘凜解釋。
餐桌上放著還冒著熱氣的粥，但不見那束餘凜親自挑選的黃玫瑰，它不在餐桌，不在餐廳，甚至不在酒店房間的任何角落。
“小米粥。”餘凜攪拌著給它散熱，“你剛吐完，喝點小米粥胃會舒服點。”
餘凜眼神堅定，沈遂逼著自己喝下半碗小米粥，再也喝不下才將勺子放下，擡眸看坐在他對面一直盯著他的餘凜。
“那些人……”
“我剛才已經跟柯局通過電話。”他剛開口，餘凜就把話給搶了，“我明天親自過去處理。”
沈遂不怎麽在意，像是沒聽見他說什麽，待他話音落下才繼續：“一直在找我。”
餘凜微楞，隨即微微擡眸：“誰們？”
那些人？哪些人？為什麽找他？
餘凜盯著他，像是在等待更多答案，又像是在擔心。
沈遂默認是前者，他於是繼續：“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很清楚他們一直在找我。”
“理由？原因？”
沈遂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我應該知道的。”
他眼神空洞、茫然：“但我想不起來了。”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逐漸痛苦，餘凜握著他的手，打斷他的思緒：“想不起就不想，他們愛誰誰。”
只要是他握在手心上的，就誰都別想搶走。
沈遂始終茫然地看著餘凜，眼神空得讓人心疼，讓人揪心地疼。
他的狀態非常不好，餘凜哄著人把剩下半碗小米粥喝完，才又把人送回臥室。
直至親眼看著沈遂閉上眼，聽見沈遂呼吸逐漸平穩，他才離開臥室。
餘凜走到陽臺，撥通了電話，語氣淡漠：“先把人留著，明天我親自過去審。”
掛斷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語氣不再是冰冷，但笑意裏藏著不容拒絕：“姜總，我是餘凜，有時間見一面嗎？”
想了解沈遂的曾經跟過往，最快的辦法是從姜家人那兒入手。
沈遂到底經歷過什麽？
那些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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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凜單手把住方向盤，穩住車子的方向，另只手始終抓著沈遂的手臂，他清楚的知道沈遂是個不要命的，只有把人穩穩的抓在手中才能安心。
然而，沈遂卻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沈遂！”餘凜單手控制方向盤，一邊靠著餘光用另只手胡亂找沈遂，“你他媽非得要我今晚死是嗎？”
“你好好開車。”沈遂給他一劑強心針，“我不跳。”
呼——
餘凜終於松了一口氣，掛在懸崖邊上的心臟終於平穩落地。
看來沈遂今晚是不會要他的命了，但有的人似乎沒打算放過他們。突然闖出來的車哐哐往他們車上撞，幸好餘凜的車技不錯，沒有被撞上路邊的護欄。
得了沈遂的話，餘凜的心穩穩的落下，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開始把註意力放到飆車上了。
“抓緊了！”
三輛車在空曠的道路上糾纏了兩三公裏，坐在副駕駛座的沈遂緊緊的抓住把手，緊抿著嘴，強行忍著沒讓翻上來的東西吐出來。
“你能不能……”
話剛出口，餘凜伸出一只手護住他往前撞的腦袋，將人摁回椅背：“坐穩了！”
這兩輛車是沖著他倆的命來的，或者是——只要沈遂的命。
他們沖著餘凜喊：“我們沒打算要你的命，你最好乖乖把人交出來，否則我們只好送你倆一塊上路！”
餘凜從小大到聽到無數威脅，但要這種面對面真玩命的威脅倒是頭一回，就連他去臥底時都沒碰到過。
“有點兒意思。”餘凜莫名被激起了鬥志。
沈遂忍著不適：“你要是不能速戰速決就把我放下車，我想吐。”
然而，就在餘凜打算強行突破包圍圈時，前後兩面突然出現兩輛車，比前兩輛還不要命的撞上去。
哐哐哐——
新來的把“前輩”撞出護欄，側翻在地，速度太快，快得猛士917上的人沒反應過來。
“還不快往前開！”
沈遂的聲音把餘凜的思緒拽回來，他猛踩油門往前開，分出的那點精力瞥了一眼後視鏡，側翻的車裏爬出來幾個人，連跪帶爬的逃走了。
餘凜松了口氣，人沒死就好。
“你什麽時候叫了人？”
餘凜否認：“不是我叫的。”
沒等他倆對上答案，新來的兩輛車跟了上來，副駕駛座上的人掏出了槍，槍口對著猛士917的駕駛位。
——這波人也是沖著他們來的。
“你的車……”
餘凜搶答：“不是。”
不是防彈玻璃。
“你往下邊兒躲。”餘凜語氣不容拒絕。
沈遂偏頭看了過來，隨即又聽見餘凜再次開口：“我讓你躲下邊！”
他擡手強行將沈遂摁下，沈遂卻在收回視線的那秒意識到不對勁兒，他清楚的看到槍口是對著餘凜的。
第二波，不是姜家派來的人，甚至不是針對他！
意識到這點，沈遂心跳驟然加快，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下——是他連累了餘凜。
“他們可能是奔著……”
砰！
話剛說出口，子彈就朝著猛士飛過來，餘凜閃得快，子彈只堪堪擦過車身。
“給柯局打電話，附近有個武裝基地。”
——找外援！
沈遂沒敢拖，撥通柯令青的電話，接通立即報上地址：“我跟餘凜遇到槍擊了。”
砰砰砰！
槍聲清晰的傳到電話那邊，沈遂甚至聽不見對面的回覆，只匆匆交代了句“盡快”後丟下手機，坐了起來。
“你躲下！”
餘凜再次開口。
下一秒，他聽見沈遂堅定地說：“他們是針對你。”
餘凜瞬間瞳孔睜大，很快反應過來，還笑得出來：“那真不好意思，表白當天就讓你有這麽不愉快的經歷。”
或許是經歷過比這些還有驚險的事兒，餘凜似乎並不害怕，居然還問得出：“那你到底答不答應我——”
“小心！”
沈遂將餘凜往椅背摁，堪堪躲過飛過來的子彈，車窗果然不是防彈玻璃，子彈直接射穿兩邊的車窗，冷風從被射穿的子彈口子闖進來，冷得人直打哆嗦。
沈遂的哆嗦不是因為冷，而是差一點，餘凜差一點就被刺穿了。
察覺到沈遂渾身顫抖，餘凜竟還能分心安慰：“寶貝兒，別怕，我說想跟你好，也會跟你好好的。”
可餘凜根本不知道沈遂顫抖並不是怕死，是怕他死。
餘凜自信過後，路上多了幾輛摩托車，每輛車上都有兩人，後座拿著槍，槍口默契的對著猛士的駕駛位。
轟鳴聲幾乎將他們包圍住，餘凜無奈一笑：“怎麽辦，我突然有點慶幸你沒答應我。”
沈遂心裏重重地一跳，他下意識握住餘凜的手：“咱們有外援。”
這是沈遂第一次把他倆放在一塊說。
“我不會放棄希望，但你必須答應我，先自保。”
先自保。
這三個字重重地撞擊了一下沈遂的心臟，他握著餘凜手臂的力度更重了，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外援。
轟鳴聲跟槍聲響起，一輛輛摩托車車燈恍著眼睛。
咻——
一顆子彈穿透正前方的擋風玻璃，玻璃碎片濺在餘凜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他恍若未覺，右手穩穩握住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到底。
沈遂隱約察覺到不對勁，擡頭，借著前車的光看到了餘凜在流血的臉。
“餘凜！”他握著餘凜的手，聲音裏透著似顫抖，“我不喜歡你今天送的黃玫瑰，我喜歡別的顏色的。”
“改天送你紅玫瑰，我今天……”
砰砰砰。
槍聲再次打斷餘凜的話，他空出來的手覆上沈遂的手背。沈遂的手背很冰，很涼，但車裏的空調溫度挺高的，車窗玻璃灌進來的風也不算太大。
他輕輕拍兩下，語氣輕快得仿佛他倆在正常道路上行駛：“寶貝，你手勁兒還挺大。”
“我是認真的。”他帶著近乎哭腔的顫音，“餘凜，我不喜歡黃玫瑰。”
“好，以後不送了。”
沈遂還沒來得及細品是以後不送黃玫瑰還是都不送了，一陣陣槍擊聲在耳畔響起，猛士917被包圍著的槍手們當成了靶子。
嘭！
子彈打穿車胎，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轟鳴，車速表指針顫抖著指向紅色區域，猛士917被迫停止。
就在追兵準備再次開火時，警鳴聲從後方傳來——
外援終於到了。
餘凜輕輕松開緊踩著剎車的腳，扒著他的那只手始終沒松開，顫抖著仿佛在告訴他，手的主人有多害怕。
餘凜沒有話語安慰，只是低頭在那只冰冷的手背上落了個吻。
車外的路上，外援們正在追鋪四處亂竄的飛車黨，帶隊隊長過來，敲敲車窗：“你倆有人受傷嗎？時間太趕，沒來得及叫救護車。”
看到沈遂煞白的臉色，他驚了下：“中槍了？我馬上叫救護車！”
然而，在他拿出手機的瞬間被餘凜摁住：“沒中槍，他是嚇得。”
“你的臉……”
餘凜擡手抹了下臉頰上流淌著的血跡：“命大，被玻璃劃破了點皮而已。”
“那你是真的命大。”帶隊隊長確認他倆都沒受傷，隨即轉身去幫著收拾那幫飛車黨。
沈遂臉色一變，撒開餘凜，猛的推開車門下車。
嘔——
反應慢半拍的沈遂這會兒才想起來吐，他彎身扶著道路護欄，沖著外面狂吐。
餘凜下車，繞到後備箱拿了瓶水，從後備箱的角度看過去，已經沒有東西可吐的沈遂渾身微微顫抖著。
他是怕了。
應激了。
“漱漱口。”
餘凜把水遞過去，沈遂接過後卻怎麽都擰不開瓶蓋，他在努力不讓餘凜發現自己在發抖，不讓餘凜看出他在害怕，可終究還是徒勞。
“我來吧。”餘凜拿過水，擰開後重新遞給他。
餘凜哪裏那麽不紳士，不過是想試探沈遂究竟有多慌。
漱口過後，沈遂轉過身朝著猛士走去，依靠著已經被撞得破爛不堪的車身，胸口上下起伏著。
他整個人僵著，眼神中透著餘凜看不懂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害怕，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
餘凜上前，輕輕握住沈遂的手：“沒事了。”
“你離我遠點。”沈遂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但語氣不容置疑。
餘凜以為他覺得自己狼狽，好笑地說：“我又不嫌棄你。”
“他們的目標是我，目的卻是要你的命。”
沈遂幾乎無法動彈，卻無比清晰的向餘凜表達出今晚的情形以及第二波人的目的。
餘凜眼神一凜，握著沈遂手腕的力度加重，可他什麽都沒說，沒有好奇也沒有質問。
帶隊隊長收拾好現場後過來：“尾巴收得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們回去。”
酒店。
進屋後看到餐桌上那束黃玫瑰，沈遂又覺反胃，加快腳步沖進洗漱間，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他捧著冷水洗了把臉，凍得他臉頰通紅，他雙手撐著洗漱池，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這幾乎是他從未看到過的自己。
——驚慌、恐懼。
因為槍？
不，是因為那支槍口對著的人不是他，而是餘凜。
沈遂在浴室裏待了很久，可能是半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個小時。他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可裹著他的明明是溫度適合的水，他依舊渾身顫抖。
篤篤篤。
直至敲門聲傳來，他的思緒才生生的被抽回來。
“沈遂。”外頭傳來餘凜的聲音，“你睡了嗎？沒睡就出來吃點東西。”
又過了幾分鐘，沈遂裹著浴袍走出臥室。
他逃避不了，有些事他需要親自跟餘凜解釋。
餐桌上放著還冒著熱氣的粥，但不見那束餘凜親自挑選的黃玫瑰，它不在餐桌，不在餐廳，甚至不在酒店房間的任何角落。
“小米粥。”餘凜攪拌著給它散熱，“你剛吐完，喝點小米粥胃會舒服點。”
餘凜眼神堅定，沈遂逼著自己喝下半碗小米粥，再也喝不下才將勺子放下，擡眸看坐在他對面一直盯著他的餘凜。
“那些人……”
“我剛才已經跟柯局通過電話。”他剛開口，餘凜就把話給搶了，“我明天親自過去處理。”
沈遂不怎麽在意，像是沒聽見他說什麽，待他話音落下才繼續：“一直在找我。”
餘凜微楞，隨即微微擡眸：“誰們？”
那些人？哪些人？為什麽找他？
餘凜盯著他，像是在等待更多答案，又像是在擔心。
沈遂默認是前者，他於是繼續：“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很清楚他們一直在找我。”
“理由？原因？”
沈遂搖頭：“我不知道，或許我應該知道的。”
他眼神空洞、茫然：“但我想不起來了。”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逐漸痛苦，餘凜握著他的手，打斷他的思緒：“想不起就不想，他們愛誰誰。”
只要是他握在手心上的，就誰都別想搶走。
沈遂始終茫然地看著餘凜，眼神空得讓人心疼，讓人揪心地疼。
他的狀態非常不好，餘凜哄著人把剩下半碗小米粥喝完，才又把人送回臥室。
直至親眼看著沈遂閉上眼，聽見沈遂呼吸逐漸平穩，他才離開臥室。
餘凜走到陽臺，撥通了電話，語氣淡漠：“先把人留著，明天我親自過去審。”
掛斷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語氣不再是冰冷，但笑意裏藏著不容拒絕：“姜總，我是餘凜，有時間見一面嗎？”
想了解沈遂的曾經跟過往，最快的辦法是從姜家人那兒入手。
沈遂到底經歷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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