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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1.一地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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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1.一地鮮紅

拿著房卡回到房門口,餘凜再次拿出手機撥打電話,又發了詢問提醒的消息,最後再敲門。

全都沒反應,他才將房卡湊上去。

嘀——

門打開了。

餘凜在推開門前,把聲音傳進去:“我進來了啊。”

依舊沒反應。

他咬咬牙,大力推開門,玄關沒有多餘的鞋子,屋裏除了熟悉的香薰味沒再有其他奇怪的味道。

往裏走,擡頭看向客廳時,餘凜腦子木了。

血,肉眼可見的鮮紅!

染了一地毯!

沈遂……

“沈遂!”

餘凜只覺得自己渾身血液在這瞬間停止流動,他手腳冰冷的朝著沈遂走過來,卻在地毯邊不敢靠近。

他慌了,他不知所措,要先確定沈遂有沒有呼吸還是先叫救護車,或者報警……

可他不就是警察嗎?

他解鎖後撥打120,握著手機的手顫抖著,等待接通時蹲下後靠過來,撿起沈遂的手。

“這裏是……”

“嗯?”

電話裏的溫柔女聲跟沈遂的聲音同時響起。

沈遂發現握著他手腕的人是餘凜時微皺起眉頭,幾乎就在那一刻,餘凜察覺到沈遂身旁落著一支酒杯,茶幾上還放著紅酒瓶。

所以……染紅地毯的不是沈遂割腕的血,而是被香薰蓋過酒味的紅酒。

電話那邊還在詢問“您好,請問有什麽能幫到您的嗎”,餘凜用著最後的一點理智解釋了誤會,並道了歉。

掛斷電話,手機從他手上砸下,落到被染紅的地毯上,可他顧不上。

他握著沈遂的手腕,把人往後摁:“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回消息?為什麽不開門?”

質問的腔調裏帶著顫音,要不是仔細聽,或許根本就聽不出餘凜聲音裏的顫抖,更別說他眼神裏的緊張。

沈遂被這一鍵三連問得一頭霧水,他腦海裏反應過來的就只有一件事。

“你是怎麽進來的?”

餘凜不可能有他的房卡,除非……

沈遂腦子一嗡:“你跟前臺都胡說了什麽?”

他跟前臺強調過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能進他的房間,包括保潔阿姨,所以餘凜只能是用了“手段”。

他這邊剛質問,餘凜握著他手腕的力度更重了。

“我問,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餘凜幾乎要把他摁壓到沙發裏,可他再生氣也還小心避開沈遂的受傷的手臂,只是眼神裏的緊張慢慢變成怒火。

“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我要做什麽……”意識到餘凜可能有誤會,沈遂頓了話,隨後扯了抹笑,“你覺得我要自殺?理由是什麽?”

餘凜那股勁兒原本已經緩下來,卻又被沈遂沒心沒肺的笑給刺激起來,他握著手腕改為摁住肩膀,盯著他的笑,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就混蛋吧。”

餘凜往側邊坐下,完全不介意坐到灑在地毯上的紅酒,他胸口起伏,花了好幾分鐘才順下這口氣:“你踏馬……嚇死我了。”

屋裏沈默著,沈遂沒太清醒,餘凜沒太緩過來勁兒。

半晌,沈遂突然開口:“你摸夠了嗎?”

餘凜猛地低頭看,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摩挲著沈遂的手腕,他在害怕,怕沈遂手腕上有傷口,怕地毯上那些紅色的酒漬裏混著沈遂的血液。

盡管被沈遂警告了,但他還是沒有立即放開一下一下摩挲著的那皙白手腕。

“你說你一個傷患,你喝那麽多酒做什麽還有,你那手機是擺設的嗎?為什麽不接電話?不回消息?”

沈遂深吸了口氣,打斷他:“你現在打,我馬上接。”

餘凜偏頭看了過來,確定沈遂不是在玩抽象,是真打算做這個無聊的動作。

看到他拿手機,餘凜一把搶走:“你無不無聊?”

沈遂盯著他看幾秒,收回手。

又安靜了,沈遂仿佛在等餘凜緩過勁兒。

直至餘凜起身,熟門熟路的去冰箱找水喝,喝完靠著冰箱門看過來:“你經常自己玩這種游戲?”

對上那道目光後,沈遂把到嘴邊的“什麽游戲”咽回去,順著他的視線落到腳邊的鮮紅地毯上。

他撿起砸落在地毯上的高腳杯,放到紅酒瓶旁,語氣緩慢:“你看這符合割腕自殺的現場?”

餘凜還想訓幾句,但沈遂臉上透著不耐煩,他只好把話原封不動的咽回去。

灌了大半瓶冰水下肚,餘凜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不少,腦子也不再是剛開門時的那一團漿糊。

捋清情緒,他擰瓶蓋時假裝不經意般的開口:“你要不別住酒店了。”

“你覺得姜家人歡迎我回去?”

餘凜擡頭盯著他:“你覺得我讓你回姜家?”

“嗯”從他的眼神裏看出緣由的沈遂忽然笑出聲,但他假裝聽不懂,“凜隊是想讓我住你們的警員宿舍?”

“宿舍也輪不上你住,再說了你能住得慣才怪。”餘凜不管他是真沒聽懂還是裝作聽不懂,直接邀請,“住我家,在我眼皮底下,我看你還能怎麽作。”

沈遂從地毯往上挪,坐到沙發裏,舒舒服服的靠著沙發椅背,睨眼看著餘凜。

後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補了句:“你好歹是我們特調科的吉祥物,你要出點什麽事,柯局能弄死我。”

“是擔心柯令青革你職,還是擔心我?”沈遂最後的語氣繞了好遠一道彎兒,暧昧得讓餘凜想裝作聽不懂都難。

餘凜輕咳幾聲:“你別琢磨了,現在就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他掃了眼屋裏肉眼所見的位置,皺眉:“算了,你也別收拾了,這個點收拾起來沒完了,你先跟我回去,明兒再讓人過來收拾。”

他不是在征求沈遂的意見,是擅自替他做決定跟安排,但始終坐在沙發裏的沈遂沒有動。

“我家比你這兒離市局更近,家裏該有的全都有,每周會有阿姨固定時間過來打掃衛生,我還不收你房租,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沈遂單手撐著腦袋看他:“你覺得我缺那點房租錢?”

嘖,還鬧起脾氣了。

“您不缺,您可是沈總啊,您哪兒會缺錢。”

沈總缺什麽都不會缺錢的,要知道這家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一年的費用都能在普通小城交首付了。

餘凜只是找個能順利把人帶回家的借口,盡管這個借口聽起來有些蹩腳,也沒有任何優勢。

他話裏帶著玩笑,但沈遂並沒有接茬,而是問:“我上回問你的,現在有答案了嗎?”

餘凜盯著他,歪了下腦袋:“什麽問題?”

-你對其他人也這樣

“你對其他人也這樣?”

沈遂的聲音跟他腦子裏困擾他一晚的聲音同時響起,餘凜頓時楞住,耳尖不由得泛紅。

“是嗎?”沈遂再問。

面對沈遂的咄咄逼人,餘凜不自然的咳幾聲:“沒有可比性,其他人沒你這樣的。”

“我哪樣?”

“你……”

餘凜順勢將目光落到他身上,從被壓扁的頭發往下,經過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再到淺薄的唇瓣,最後落到他微微敞開著的衣領上。

你很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餘凜想。

沈遂唇角微勾,跟著他目光流轉:“你會邀請古邱或者宋知時到你家裏做客?”

“會。”餘凜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會。”

就在他松一口氣時,繼而又聽見沈遂說:“但你不會邀請他們住進你家,跟你同居。”

“同居”二字像夏天的西瓜一下砸到餘凜的腦袋,炸得果肉四散,炸出清涼跟甜意。

沈遂忽然起身,朝著餘凜走過來,後者下意識關上冰箱門,往後退半步,可他越是往後,沈遂邁的步子就越大越快,他退無可退。

然而,沈遂並沒有再逼近,依靠著吧臺,目光淺淺:“那你為什麽邀請我呢?”

餘凜剛要張嘴解釋,就被打斷:“你有理由嗎?有原因嗎?”

“你是我……”

“的人”走到嘴邊,又被他咽回去,硬生生改成:“特調科的成員,作為隊長,我關心隊友還不能算理由跟原因?”

沈遂沒回答,盯著餘凜的雙眸,清晰的看到這雙眼眸裏藏不住的心虛。

“你真的是直男嗎?”

沈博士不講武德,居然趁人心虛“偷襲”,被“偷襲”者一臉懵外加耳根泛紅……

空蕩安靜的屋子裏忽然響起淡漠的三個字:“我不是。”

然而,這不是餘凜的回答,而是沈遂再一次坦白他的性取向。

“你最好是,否則……”沈遂望著耳根泛紅卻一臉緊張的餘凜,“我不會留在特調科。”

餘凜蹙眉:“你是有什麽不能跟gay當同事的病嗎?”

沈遂收起噙著笑意的嘴角,語氣卻無比認真:“我說過我不接受職場潛規則,也不吃窩邊草。”

“你才是草。”餘凜幾乎條件反射的懟回去。

玩笑沒能緩和當下的氛圍才讓他意識到沈遂是認真的,要是特調科乃至市局有個男的跟他表白或者露出喜歡他的反應,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你要是走,你們這項目不就黃了?”

沈遂大概是沒料到餘凜最先關心的是這個問題,倒也耐心解答:“我賠得起項目虧空的資金。”

餘凜:“……好厲害。”

不愧是沈總,果然有錢。

餘凜沒能把人帶回家,沒因為沈遂的話失眠,但也沒好過到哪裏。

——夢裏全是沈遂。

-你對其他人也這樣

-你真的是直男嗎?

-我不是。

-你最好是。

不是。

餘凜被鬧鐘叫醒,洗漱完盯著洗漱臺鏡子裏的自己,他腦子忽然清晰:他對其他人不這樣。

但是不是,他還不能確定,腦子再清醒也無法確定。

既然不確定,那就親自去尋找答案。

餘凜跟往常一樣到酒店樓下等著接沈遂去市局。

在熟悉的位置看到熟悉的車,沈遂眼底閃過意外,但很快把它跟昨晚發生過的事一並收起。

他坐上917副駕駛座,餘凜就遞過來熱乎的包子跟豆漿,他接過:“下回不用給我帶早飯。”

餘凜眼角微挑,不讓買早飯,但沒說不讓來接。

“沒案子你可以在辦公室慢悠悠吃早飯再研究你的項目課題,但萬一碰上案子呢?別說吃飯,到時候怕是就連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

在這些事情上,餘凜比他更有發言權。

沈遂咬了口包子,臉上透著“果然”二字:“你買的包子很難吃。”

餘凜瞥一眼,兩秒後收回眼神目視正前方:“多大人了還挑食,我兩口就能吃完一個,到你這兒怎麽就成難吃了?”

“你是好養活。”沈遂又繼續咬了口。

餘凜嘖了一聲,沒再接茬懟。

沈遂有個很好的優點,盡管有很多不愛吃的東西,但願意接到手裏的基本都能吃得下去,並且吃幹凈。

兩人就這樣有一茬沒一茬的聊了幾句,十分默契的沒提昨晚的事。

一個沒想明白,一個以為對方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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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凜:嚇死了,差點以為沒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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