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2.聽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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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2.聽專家的
特調科現在沒有緊急的案件，手頭上就只有滿庭芳小區強迫婦女賣|淫案，但這不是一起能擺在明面上調查的案件。
別說滿庭芳小區的人，就連特調科隔壁的刑偵支隊都不知道他們進行到哪一步，又掌握了什麽線索。
隊長跟“副”隊長前後腳出現，戚盞安立即上前：“沈博士，發帖的IP還在動，但約你見面的人此時正躺在病床上。”
戚盞安深吸一口氣：“醫生說他可能醒不過來了。”
看到沈遂蹙眉，她又急忙補上一句：“沒死，就……植物人。”
“更奇怪是，他醫院的賬戶上突然多了一筆錢，夠他在醫院住十年的。”古邱加入話題，“發現時，再查匯款賬號已經註銷，還是個國外的賬號，追溯不到。”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自殺，匯款的大概率就是藏在這件事幕後的人，幕後人可能是買下了這個人的命，目的……
讓沈遂成為“兇手”？
餘凜的腦子瘋狂轉動，但出口的卻是：“你到底得罪了誰？難道……”
“是那幫人”竄到喉嚨又被他咽回去，他盯著沈遂，後者應該知道他未出口的是什麽話。
可沈遂沒給回應，沒有解釋，仿佛沒聽見他說話般的轉而看向戚盞安：“給我看看你追蹤到的地址。”
戚盞安先是看了餘凜一眼，三秒內決定聽沈遂的。
他們幾個人私下早就對過“口徑”，在特調科裏大事急事聽餘凜的，小事緩事聽沈遂的，反正這也是從餘凜身上學到的。
看著下屬都跟沈遂走，餘凜楞在原地嘖了好幾聲，倒也沒生氣。
IP游走得很不規律，但基本都在淮南城內，由此可以推測出兩個可能性：
一，幕後操控的人只針對淮南城，二，對方故意留在淮南城跟警察玩捉迷藏。
“有新消息！”
電腦頁面出現一句話：別試圖找我，沒用的，但我們還會再見面。
那行字消失後，任憑戚盞安再怎麽追蹤都追蹤不上，就跟當時的“亡靈者”一樣。
“不用試了。”沈遂阻止她。
戚盞安收回手：“跟上次一樣嗎？這個在幕後操控的人是不是真正的‘亡靈者’？而‘亡靈者’是不是就是藍若社交群裏的神秘頭像？”
能進特調科的雖然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刑警，但絕對不都是初出茅廬的新人刑警，接連發生那麽多事，這個符號出現那麽多次，再分析不出關聯的點就對不起他們被選進特調科的原因了。
沒等到答案，戚盞安又將目光投向餘凜：“凜隊，你跟沈博士，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語氣平常，但能聽得出隱約的不悅，有一種不被信任的不舒服感。
餘凜看向她，最後卻將目光轉移到沈遂身上：“那就得看我們專家願不願意說。”
其實他知道的並不比其他人多多少。
他何嘗不是在等沈遂開口？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沈遂卻只說：“我沒什麽可說的。”
沈遂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大家的懷疑全都推回去，目光緩慢的落在餘凜身上，卻也沒吱聲。
雖然共事不久，但是大夥兒都了解沈遂，只要他拒絕回答就沒人能從他嘴裏挖出消息。
但或許有個人例外——
“散場”後，古邱擦著餘凜的肩膀，壓低聲音：“你跟沈博士關系好，你要不再問問？”
餘凜把他肩膀撞回去：“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和他關系好的？”
“兩只。”古邱擡手指著自己的眼睛，眨巴幾下，“而且，我看得一清二楚。”
為了不給餘凜拒絕的機會，他拍拍餘凜的肩膀，丟下“這個光榮且艱巨的任務只有你能完成”後麻溜跑了。
他微微側身回頭，正巧跟看過來的沈遂對視上，鬼使神差的沖著他挑了一下眉，像是在挑釁，奈何人沈博士壓根兒就沒理他。
餘凜這一天都在盤算著要怎麽從沈遂嘴裏挖到點消息，下班看到沈遂要走，他立馬拿車鑰匙跑出來，站到沈遂辦公桌旁。
“我送你回去。”餘凜極其不自然道。
沈遂瞇起眼睛，盯著獻殷勤的人好幾秒，卻在餘凜準備死纏爛打時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答應了。
他就這樣……答應了？
餘凜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我說我送你回去……你聽清楚……了嗎？”
“你要是覺得勉強，我可以打車。”
不勉強！
一點兒也不！
餘凜既是有事要跟他打聽，又是需要在他這兒認證點事。
車子剛拐出市局大門，副駕駛座沈遂就打開導航，把聲音調到最大，手機傳出清晰的女聲語音：“準備出發，全程30公裏……”
“你不是回酒店？”
雖然嘴上好奇，也不知道沈遂這是要哪兒，但他還是順著導航路線走。
“送我回姜家在淮南城的住宅。”
聞言，餘凜猛地踩剎車，慣性讓沈遂上半身往前沖擊，及時被餘凜拽回來，沒撞上。
比罵聲先到的是餘凜的疑問：“你回姜家？你不是說不想讓姜老爺子知道你在淮南城？”
沈遂沒回答他，而是再重覆了一遍上車前的話。
“你要是覺得勉強，我可以打車。”
“這不是勉不勉強的事，是……”對上那雙透著無所謂的眼眸，餘凜突然冒出與此時不相關的話題，“是我以什麽身份送你回姜家？”
沈遂偏頭看過來，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眼神在他臉上耍了個流氓，最終定點落在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你想以什麽身份？”
“當然是……”
“司機。”沈遂打斷他。
幹脆利落的聲音讓餘凜楞住，隨即蹙眉：“你讓我給你當司機？”
“你不正是給我當司機嗎？”
就算不是去姜家，他送沈遂回酒店同樣是個司機。
好吧，司機認命。
車子開出兩三公裏，餘凜的好奇心還是沒壓住：“你回去做什麽？跟他們爭家產還是你家老爺子要見你？”
“你挺好奇我的事？”
這句話把餘凜噎住，往前一步很可能會逼走沈遂，可他又不甘心往後退。
兩人僵持幾分鐘，直至車子緩緩停在紅燈前，餘凜才像是措好辭重新開口：“你是特調科隊員，我是特調科的隊長，我需要掌握所有隊員的情況。”
“包括家庭情況？想先跟我聊聊家庭，再聊到別的事情上？”
沈遂似不經意般地提問倒是打得餘凜措手不及，他果然比沈遂少活兩年，心機比不過，又或者沈遂對他使用“黑魔方”？
他擰著眉盯著沈遂：“你會……讀心嗎？”
“我是人，不是鬼神。”沈遂拒絕，“我上你的車是知道就算我打車你也會跟在後面，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不是默許你越界的意思。”
嘖，還挺有原則唄。
“我姓餘。”他說，“你應該猜得到，就算你不願意說，我也能打聽到你們姜家的事。”
“我不姓姜。”
沈遂用堵姜璇的話來堵他，但這對餘凜無效。
當這麽些年刑警，還在人渣堆裏當過臥底，不常規刑偵隊長餘凜本身也是個混子，只要他不想把誰的話當回事那就全聽不見。
以前是，現在更是。
他把話題繞回來：“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告訴我，你去姜家做什麽，要麽告訴我，你調查‘亡靈者’的原因。”
沈遂嘴角勾著笑，看著餘凜的眼神裏似乎帶著當事人看不透的意味。
紅燈變綠，沈遂輕輕敲兩下車窗，語氣溫和：“你先開車。”
車子駛過路口，餘凜輕咳了聲，仿佛是要示意沈遂回答過路口前的問題。
然而，好半晌才等來沈遂的聲音。
沈遂說：“你是我的誰？”
餘凜：“？”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沈遂淡漠道，“你又不是我老婆。”
專家拒絕回答，並朝您丟了顆劈裏啪啦的煙花炸彈。
沈遂捂得實在嚴實，餘凜什麽都問不出來，他盯著那雙薄唇看兩秒，收回視線目視正前方，趁機擠兌：“你這嘴倒是挺厲害。”
半分鐘後，餘凜無意識扭過投來看沈遂的反應，正巧看到他伸出舌頭舔了下唇，就那半秒鐘的動作，餘凜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僵硬了。
後來的時間裏，他挺直腰板僵著脖子直視正前方，一秒鐘都不敢再瞥向別處，仿佛怕再看到不該看的……
導航發出“已到達目的地附近，導航結束”的提示音，餘凜靠邊停車，偏頭朝著副駕駛的窗戶看過來，不經意間掃過沈遂的臉，白皙好看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車窗外是一幢院子裏種著許多花草的別墅，外墻很新，看起來像是剛住進來沒多久。
沒有透露任何信息的房子讓餘凜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他擰著眉，緩慢將收回來的視線放到副駕駛座上：“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陪我進去？你覺得你能起到什麽作用？用什麽身份進去？同事？領導？還是……”沈遂側臉對上他的視線，勾唇，“我男朋友？”
沈遂這一連好幾問，把餘凜問懵，等他回過神來，副駕駛座空空如也。專家下車了，下車前好像說了句話……
“等我半小時。”
真把他當司機了。
不過這兒確實不好打車，網約車更不好叫，這畢竟是……不對，這裏不就是他爸媽家嗎？！
餘凜腦子頓時清醒，他回家不用導航，跟著導航走反而沒意識到正往家的方向，乃至於後知後覺才發現到家門口了。
當他走到餐廳，站在餐桌前看著正在吃完飯的父母時，三個人包括剛從廚房端著湯出來的保姆都楞住了。
“唉喲，小凜回來啦？”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在餘家待了十多年的保姆蘭姐。
蘭姐把湯放好，拽著一米八多大個兒餘凜往廚房走：“到家就趕緊洗手吃飯，今晚的湯是夫人煲的，像是有預感似的，還是你最愛喝的橄欖鮑魚排骨湯。”
喝上親媽煲的湯，餘凜覺得身心都得到了滿足，小半碗湯下肚，他才發現坐在對面的爸媽在盯著他。
餘凜放下碗：“咋？你倆不認識我？”
“不確定。”謝蓉說，“小夥子你走錯家門了吧？這是你家嗎？你住這兒嗎？”
抽象還是餘太太會玩兒。
他又喝了一大口湯：“我不住這兒。”
餘太太抽象完，輪到餘先生：“那你回來做什麽？在市局都能聞著排骨頭的味兒？狗鼻子也沒這麽靈的吧？”
“路過，回來吃個飯，明兒還上班呢。”餘凜邊吃邊回答。
這一家子都在玩抽象，但謝蓉那句話提幹一下就是“今晚住不住家裏”，餘凜的回答沒毛病。
確定兒子今晚不住家裏，謝蓉沒再說什麽，一家三口難得一塊吃個晚飯。
晚飯過後，謝蓉讓餘凜陪她去遛狗——他們家前幾年領養回來的退役警犬牧爺。
是只德國牧羊犬，名字也源於此。
然而，剛抓上牧爺牽引繩的餘凜就被餘堯承叫住：“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母子二人對視了眼，謝蓉接過他手裏的牽引繩，低頭跟牧爺說：“咱倆去，不帶他們遛。”
牧爺沖著往二樓臺階上的背影嚎兩聲，搖著尾巴跟在謝蓉身後。
進了書房，餘堯承沒等餘凜關上門就問：“你怎麽突然對姜家感興趣？這個姜家可是渝北城聲望很高的百年世家。”
餘堯承向來不管餘凜的事，只會偶爾幫他查點東西，但這次是姜家，他必須要問清楚緣由。
“姜家老爺子半年前搬到淮南城，據說是到這兒來療養身體。”餘堯承眉頭擰緊，“你突然要查姜家，難道是因為姜家轉戰淮南城是別有目的？”
但很快被否認，餘堯承搖著頭：“不可能，姜老爺子是個正直的人，就算姜家有人踩線，只要有他在，就絕對不會允許。”
餘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好奇：“您對他的信任從何而來？”
餘堯承看他一眼，倒是耐著性子回答：“從你爺爺那輩起，就沒聽說過姜老爺子一句不好的話。”
這就是最大的信任。
“關於姜家，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餘堯承再問。
餘凜腦海頓時浮現出一張厭世臉，他漫不經心地挑眉：“沒有‘們’，這只是我的私事。”
想知道關於沈遂的，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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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跟“副”隊長前後腳出現，戚盞安立即上前：“沈博士，發帖的IP還在動，但約你見面的人此時正躺在病床上。”
戚盞安深吸一口氣：“醫生說他可能醒不過來了。”
看到沈遂蹙眉，她又急忙補上一句：“沒死，就……植物人。”
“更奇怪是，他醫院的賬戶上突然多了一筆錢，夠他在醫院住十年的。”古邱加入話題，“發現時，再查匯款賬號已經註銷，還是個國外的賬號，追溯不到。”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自殺，匯款的大概率就是藏在這件事幕後的人，幕後人可能是買下了這個人的命，目的……
讓沈遂成為“兇手”？
餘凜的腦子瘋狂轉動，但出口的卻是：“你到底得罪了誰？難道……”
“是那幫人”竄到喉嚨又被他咽回去，他盯著沈遂，後者應該知道他未出口的是什麽話。
可沈遂沒給回應，沒有解釋，仿佛沒聽見他說話般的轉而看向戚盞安：“給我看看你追蹤到的地址。”
戚盞安先是看了餘凜一眼，三秒內決定聽沈遂的。
他們幾個人私下早就對過“口徑”，在特調科裏大事急事聽餘凜的，小事緩事聽沈遂的，反正這也是從餘凜身上學到的。
看著下屬都跟沈遂走，餘凜楞在原地嘖了好幾聲，倒也沒生氣。
IP游走得很不規律，但基本都在淮南城內，由此可以推測出兩個可能性：
一，幕後操控的人只針對淮南城，二，對方故意留在淮南城跟警察玩捉迷藏。
“有新消息！”
電腦頁面出現一句話：別試圖找我，沒用的，但我們還會再見面。
那行字消失後，任憑戚盞安再怎麽追蹤都追蹤不上，就跟當時的“亡靈者”一樣。
“不用試了。”沈遂阻止她。
戚盞安收回手：“跟上次一樣嗎？這個在幕後操控的人是不是真正的‘亡靈者’？而‘亡靈者’是不是就是藍若社交群裏的神秘頭像？”
能進特調科的雖然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刑警，但絕對不都是初出茅廬的新人刑警，接連發生那麽多事，這個符號出現那麽多次，再分析不出關聯的點就對不起他們被選進特調科的原因了。
沒等到答案，戚盞安又將目光投向餘凜：“凜隊，你跟沈博士，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語氣平常，但能聽得出隱約的不悅，有一種不被信任的不舒服感。
餘凜看向她，最後卻將目光轉移到沈遂身上：“那就得看我們專家願不願意說。”
其實他知道的並不比其他人多多少。
他何嘗不是在等沈遂開口？
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沈遂卻只說：“我沒什麽可說的。”
沈遂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大家的懷疑全都推回去，目光緩慢的落在餘凜身上，卻也沒吱聲。
雖然共事不久，但是大夥兒都了解沈遂，只要他拒絕回答就沒人能從他嘴裏挖出消息。
但或許有個人例外——
“散場”後，古邱擦著餘凜的肩膀，壓低聲音：“你跟沈博士關系好，你要不再問問？”
餘凜把他肩膀撞回去：“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和他關系好的？”
“兩只。”古邱擡手指著自己的眼睛，眨巴幾下，“而且，我看得一清二楚。”
為了不給餘凜拒絕的機會，他拍拍餘凜的肩膀，丟下“這個光榮且艱巨的任務只有你能完成”後麻溜跑了。
他微微側身回頭，正巧跟看過來的沈遂對視上，鬼使神差的沖著他挑了一下眉，像是在挑釁，奈何人沈博士壓根兒就沒理他。
餘凜這一天都在盤算著要怎麽從沈遂嘴裏挖到點消息，下班看到沈遂要走，他立馬拿車鑰匙跑出來，站到沈遂辦公桌旁。
“我送你回去。”餘凜極其不自然道。
沈遂瞇起眼睛，盯著獻殷勤的人好幾秒，卻在餘凜準備死纏爛打時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答應了。
他就這樣……答應了？
餘凜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我說我送你回去……你聽清楚……了嗎？”
“你要是覺得勉強，我可以打車。”
不勉強！
一點兒也不！
餘凜既是有事要跟他打聽，又是需要在他這兒認證點事。
車子剛拐出市局大門，副駕駛座沈遂就打開導航，把聲音調到最大，手機傳出清晰的女聲語音：“準備出發，全程30公裏……”
“你不是回酒店？”
雖然嘴上好奇，也不知道沈遂這是要哪兒，但他還是順著導航路線走。
“送我回姜家在淮南城的住宅。”
聞言，餘凜猛地踩剎車，慣性讓沈遂上半身往前沖擊，及時被餘凜拽回來，沒撞上。
比罵聲先到的是餘凜的疑問：“你回姜家？你不是說不想讓姜老爺子知道你在淮南城？”
沈遂沒回答他，而是再重覆了一遍上車前的話。
“你要是覺得勉強，我可以打車。”
“這不是勉不勉強的事，是……”對上那雙透著無所謂的眼眸，餘凜突然冒出與此時不相關的話題，“是我以什麽身份送你回姜家？”
沈遂偏頭看過來，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眼神在他臉上耍了個流氓，最終定點落在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你想以什麽身份？”
“當然是……”
“司機。”沈遂打斷他。
幹脆利落的聲音讓餘凜楞住，隨即蹙眉：“你讓我給你當司機？”
“你不正是給我當司機嗎？”
就算不是去姜家，他送沈遂回酒店同樣是個司機。
好吧，司機認命。
車子開出兩三公裏，餘凜的好奇心還是沒壓住：“你回去做什麽？跟他們爭家產還是你家老爺子要見你？”
“你挺好奇我的事？”
這句話把餘凜噎住，往前一步很可能會逼走沈遂，可他又不甘心往後退。
兩人僵持幾分鐘，直至車子緩緩停在紅燈前，餘凜才像是措好辭重新開口：“你是特調科隊員，我是特調科的隊長，我需要掌握所有隊員的情況。”
“包括家庭情況？想先跟我聊聊家庭，再聊到別的事情上？”
沈遂似不經意般地提問倒是打得餘凜措手不及，他果然比沈遂少活兩年，心機比不過，又或者沈遂對他使用“黑魔方”？
他擰著眉盯著沈遂：“你會……讀心嗎？”
“我是人，不是鬼神。”沈遂拒絕，“我上你的車是知道就算我打車你也會跟在後面，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不是默許你越界的意思。”
嘖，還挺有原則唄。
“我姓餘。”他說，“你應該猜得到，就算你不願意說，我也能打聽到你們姜家的事。”
“我不姓姜。”
沈遂用堵姜璇的話來堵他，但這對餘凜無效。
當這麽些年刑警，還在人渣堆裏當過臥底，不常規刑偵隊長餘凜本身也是個混子，只要他不想把誰的話當回事那就全聽不見。
以前是，現在更是。
他把話題繞回來：“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告訴我，你去姜家做什麽，要麽告訴我，你調查‘亡靈者’的原因。”
沈遂嘴角勾著笑，看著餘凜的眼神裏似乎帶著當事人看不透的意味。
紅燈變綠，沈遂輕輕敲兩下車窗，語氣溫和：“你先開車。”
車子駛過路口，餘凜輕咳了聲，仿佛是要示意沈遂回答過路口前的問題。
然而，好半晌才等來沈遂的聲音。
沈遂說：“你是我的誰？”
餘凜：“？”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沈遂淡漠道，“你又不是我老婆。”
專家拒絕回答，並朝您丟了顆劈裏啪啦的煙花炸彈。
沈遂捂得實在嚴實，餘凜什麽都問不出來，他盯著那雙薄唇看兩秒，收回視線目視正前方，趁機擠兌：“你這嘴倒是挺厲害。”
半分鐘後，餘凜無意識扭過投來看沈遂的反應，正巧看到他伸出舌頭舔了下唇，就那半秒鐘的動作，餘凜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僵硬了。
後來的時間裏，他挺直腰板僵著脖子直視正前方，一秒鐘都不敢再瞥向別處，仿佛怕再看到不該看的……
導航發出“已到達目的地附近，導航結束”的提示音，餘凜靠邊停車，偏頭朝著副駕駛的窗戶看過來，不經意間掃過沈遂的臉，白皙好看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車窗外是一幢院子裏種著許多花草的別墅，外墻很新，看起來像是剛住進來沒多久。
沒有透露任何信息的房子讓餘凜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他擰著眉，緩慢將收回來的視線放到副駕駛座上：“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陪我進去？你覺得你能起到什麽作用？用什麽身份進去？同事？領導？還是……”沈遂側臉對上他的視線，勾唇，“我男朋友？”
沈遂這一連好幾問，把餘凜問懵，等他回過神來，副駕駛座空空如也。專家下車了，下車前好像說了句話……
“等我半小時。”
真把他當司機了。
不過這兒確實不好打車，網約車更不好叫，這畢竟是……不對，這裏不就是他爸媽家嗎？！
餘凜腦子頓時清醒，他回家不用導航，跟著導航走反而沒意識到正往家的方向，乃至於後知後覺才發現到家門口了。
當他走到餐廳，站在餐桌前看著正在吃完飯的父母時，三個人包括剛從廚房端著湯出來的保姆都楞住了。
“唉喲，小凜回來啦？”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在餘家待了十多年的保姆蘭姐。
蘭姐把湯放好，拽著一米八多大個兒餘凜往廚房走：“到家就趕緊洗手吃飯，今晚的湯是夫人煲的，像是有預感似的，還是你最愛喝的橄欖鮑魚排骨湯。”
喝上親媽煲的湯，餘凜覺得身心都得到了滿足，小半碗湯下肚，他才發現坐在對面的爸媽在盯著他。
餘凜放下碗：“咋？你倆不認識我？”
“不確定。”謝蓉說，“小夥子你走錯家門了吧？這是你家嗎？你住這兒嗎？”
抽象還是餘太太會玩兒。
他又喝了一大口湯：“我不住這兒。”
餘太太抽象完，輪到餘先生：“那你回來做什麽？在市局都能聞著排骨頭的味兒？狗鼻子也沒這麽靈的吧？”
“路過，回來吃個飯，明兒還上班呢。”餘凜邊吃邊回答。
這一家子都在玩抽象，但謝蓉那句話提幹一下就是“今晚住不住家裏”，餘凜的回答沒毛病。
確定兒子今晚不住家裏，謝蓉沒再說什麽，一家三口難得一塊吃個晚飯。
晚飯過後，謝蓉讓餘凜陪她去遛狗——他們家前幾年領養回來的退役警犬牧爺。
是只德國牧羊犬，名字也源於此。
然而，剛抓上牧爺牽引繩的餘凜就被餘堯承叫住：“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母子二人對視了眼，謝蓉接過他手裏的牽引繩，低頭跟牧爺說：“咱倆去，不帶他們遛。”
牧爺沖著往二樓臺階上的背影嚎兩聲，搖著尾巴跟在謝蓉身後。
進了書房，餘堯承沒等餘凜關上門就問：“你怎麽突然對姜家感興趣？這個姜家可是渝北城聲望很高的百年世家。”
餘堯承向來不管餘凜的事，只會偶爾幫他查點東西，但這次是姜家，他必須要問清楚緣由。
“姜家老爺子半年前搬到淮南城，據說是到這兒來療養身體。”餘堯承眉頭擰緊，“你突然要查姜家，難道是因為姜家轉戰淮南城是別有目的？”
但很快被否認，餘堯承搖著頭：“不可能，姜老爺子是個正直的人，就算姜家有人踩線，只要有他在，就絕對不會允許。”
餘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好奇：“您對他的信任從何而來？”
餘堯承看他一眼，倒是耐著性子回答：“從你爺爺那輩起，就沒聽說過姜老爺子一句不好的話。”
這就是最大的信任。
“關於姜家，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餘堯承再問。
餘凜腦海頓時浮現出一張厭世臉，他漫不經心地挑眉：“沒有‘們’，這只是我的私事。”
想知道關於沈遂的，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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