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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0.我只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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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0.我只見他

洗腦。

這在心理學上比教唆要嚴重得多。

教唆或許是聽信了別人的話,洗腦卻是沒了自主意識,完全是聽從別人的安排。

“你跟她聊天時察覺到的?”

餘凜相信沈遂,但作為刑警,他需要支撐起這個懷疑的證據。

沈遂在本子上的畫了一條線,把“郭聆”跟符號連到了一起:“藍若的社交群裏有這個符號,後來她死了,引起很大的社會輿論跟關註度,現在它出現在郭聆的生活中,未必是巧合。”

兩雙眼睛盯著符號,沈遂慢悠悠:“郭聆要是真跳,就不僅僅是滿庭芳醜聞被揭露,還有高考生學習壓力大以及原生家庭父母對孩子的關心度這方面的熱點。”

以上不管哪一條,只要發到網上都能引起熱議。

餘凜深深吸氣,盯著本子的眼睛逐漸轉移到沈遂臉上,他在沈遂的臉上看到懷疑跟“你是蠢蛋”。

“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餘凜筆尖似不經意般的在符號那兒繞了一圈,“手法跟藍若那會兒的一樣”

沈遂沒給他回應,但說:“事情不會那麽簡單,這次的計劃被你們壓下,還有會下一次的。”

“你這……”

“烏鴉嘴”剛走到喉嚨,宋知時急匆匆從茶水間跑出來,一手拿著剛放進去的茶葉,一手拿著手機,嘴裏喊著“凜隊出事了”。

餘凜摁住他腦袋:“凜隊好著呢,沒出事。”

他來不及回應玩笑,把手機遞過去:“你們看!”

【自稱會催眠的‘亡靈者’下午五點整在市中心的淮城百貨做驚喜表演。】

“我覺得這個新聞有問題。”宋知時說,“這看起來像是搞噱頭,把群眾吸引到百貨大樓,他再做點什麽,但我認為他要做的絕不是普通的驚喜。”

餘凜拿過他的手機,盯著推文上的文字看將近半分鐘,身後突然傳來別的聲音:“要出警嗎?萬一只是網紅玩套路玩噱頭,豈不是浪費時間?”

還讓全網民眾看笑話。

當然,這句話戚盞安沒說出口。

“未必。”這話是沈遂說的。

所有人朝著他看過來,盯著他,等著他說下一句話。

然而,沈博士只問:“能追蹤到發帖的IP嗎?”

註意力再次轉移回到戚盞安身上,她歪著腦袋,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開口:“能是能,但找到發帖人就一定能找到這個‘亡靈者’嗎?”

“不一定,但如果IP就在淮城百貨,那就是他本人。”

自導自演?

幾分鐘後,戚盞安一臉震驚的望著沈遂,沈博士比她的技術還準。

“在淮南百貨。”震驚之餘,她不忘說,“但對方網絡技術不弱,追蹤不到更具體的位置。”

“足夠了。”

沈遂淡漠擱下三個字,起身撈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卻一把被餘凜拽住:“上哪去?”

他回頭,看了眼戚盞安的電腦屏幕,平靜的丟出四個字:淮南百貨。

“你能別老想一出是一出嗎?”五分鐘後,駕駛位上的餘凜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你確定現在過去能找得到人?你跟這……‘亡靈者’熟?”

沈遂蹙眉:“閉嘴。”

後排的戚盞安擡頭瞥了眼前排的“戰況”,又默默的低下頭繼續操作,半分鐘後擡起頭:“沈博士,真要發邀請啊?”

沈遂讓她給對方發一個談話的邀請,她第一次見警方用這種方式給試圖制作混亂的“混子”下戰書,最重要的是,他們老大非但沒有拒絕,還全聽。

他們全特調科的人一致認為,餘凜在沈遂面前,乖巧得像只小狗。

看著兇,嘬嘬嘬就過來了。

戚盞安按著沈遂的意思發出兩次邀請,將電腦放到旁邊:“沈博士,你確定他會回?”

“會。”

對方果然很快回覆,但只有不提及名字的四個字。

【我只見他。】

戚盞安盯著屏幕,疑惑道:“他要見誰?”

“我。”沈遂慢悠悠地說。

聞言,戚盞安看他,就連充當司機全程沒有插嘴的餘凜也不由得偏頭看了過來。

車子開進百貨大樓地下停車場,餘凜擡手盯著後視鏡:“約哪兒?”

戚盞安趕緊看,舔了下唇:“天臺。”

這兩個字聽起來就不是很安全,可沈遂說:“我去。”

“你……”餘凜趕在沈遂下車前鎖上車門,“你就不能聽人說完話的?”

沈遂面色如常,但從他的眼睛裏能看得出他很急,卻被餘凜摁住了。

“我已經讓古邱帶人過來,等人到了你再上去,我允許你單獨上去見他,但你必須把這個戴上。”

餘凜拿出一枚很小的耳機遞過來:“我人就在樓梯口,有情況你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

若不是看得出餘凜透著“你不答應我就不放你下去”的樣子,沈遂絕對不會接過這枚耳機。

車內很是安靜,戚盞安被這氣氛嚇得噴嚏都不敢打,少見餘凜這樣嚴肅,但她能理解。

沈遂畢竟是柯局請來的專家,他隸屬於特調科,但歸柯局管。

特調科隊長沒資格把他當下屬,但餘凜這人老大當慣了,就算是沈遂也得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事。

直至古邱來電說他人已經安排就位,餘凜才解鎖,讓戚盞安留在車裏,他跟著沈遂一塊上樓。

電梯來到頂層,餘凜把人送到頂樓最後一道門,在他進去抓住他的手腕,強調:“記得有事第一時間知會我。”

沈遂低頭看被握住的手臂,深吸一口氣:“我只是去見個人,不是去送死。”

他推開餘凜的手,一派輕松的擡腳往上走,餘凜看著他推開門,再看著門被關上。

餘凜的心情不知為何在那一刻變得沈重,似乎有些後悔,為什麽要讓沈遂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去面對未知的困境?

但已然來不及了。

耳機裏傳來陌生的聲音:“你就是沈遂?”

下一句是:“把你耳朵裏的東西關掉,我說過我只跟你見面。”

“沈遂,別……”再往後,餘凜就徹底的聽不見聲音。

耳機拿掉,沈遂盯著眼前這張他從未見過的臉:“滿意了?”

“我現在能確定你跟條子不是一夥兒的。”男人壓了壓帽檐,語氣冷漠,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你比他們幹脆多了。”

這是誇還是挑撥離間?但沈遂不怎麽在意。

他試圖從這張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熟悉的樣子,但什麽都沒有。

他跟這個年輕男人之間,大概只有關於“亡靈者”的連接。

“誰讓你來找我,又或者誰讓你來跟我對話的?”

對方眉頭不經意的跳了下,有些欣賞的望著沈遂:“你果然很聰明。”

在沈遂的記憶裏,他最不缺少的就是誇讚,但這是他任何時候都不需要的東西。

對方要誇還是要鋪墊,他都耐心等著,沒再吭聲。

“那兒。”年輕男人指著門,“有警察等著吧?等著抓我,還是怕我傷害你?”

門後的餘凜把耳朵貼到門板上,很努力想要聽到外頭的動靜,可還是沒有聲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成為他們對話的內容之一。

沈遂沒必要非給他回答,倒是露出不耐煩:“如果你還要繼續聊這些無關緊要的,我不奉陪了。”

他說著不奉陪,人卻沒有立即掉頭走。

年輕男人笑著看他許久,忽然開口:“你很有意思。”

話落,沈遂又給他半分鐘,依舊沒聽到自己想要的內容,他毫不猶豫轉身要走,卻在轉身的瞬間聽見那人喊了聲:“沈遂。”

沈遂扭頭看過來,那人已經往後跑,來到天臺墻邊,就悠然自得的坐在那兒,面朝沈遂,背朝後。

不遠不近的,他看到沈遂臉上只有淡漠,倒是意外。

“聽說你對死亡很冷漠,我現在終於親自確定,可惜我沒法兒跟其他人反饋這件事。”

沈遂終於在聽到“其他人”時有了些反應:“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你想知道這個?”

他脫掉外套,掀開衣服,露出小腹位置上的紋身,上面儼然是“亡靈者”的符號。

沒給沈遂多看,他重新把衣服穿好,邊拉拉鏈邊說:“你怎麽能忘記?你應該知道的,沈遂。”

為什麽,應該知道?

沈遂盯著他,眼神平靜無波瀾,可看不見的內心卻已然翻湧成浪。

“你不該忘記它,更不該忘記他。”年輕男人說,“沈遂,快想起來吧,你們曾經那麽熟悉,那麽親密,那麽……”

“他到底是誰?”

沈遂終於有些急了。

然而,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年輕男人只留下一句“他會找你的”後轉身,一躍而下。

嘭——

天臺的門被推開,餘凜朝著他跑過來,可偌大冷肅的天臺上只有他跟沈遂。

他掃了眼四周,並且確定方才是有人跟沈遂對話的,那麽……

“人呢?”

沈遂盯著年輕男人方才站著的位置,臉色煞白,仿佛被奪了舍。

“你怎麽了?”餘凜突然意識到沈遂的情緒非常不對勁,他握著沈遂的雙肩,上下打量著他,語氣也急了些,“沈遂,回答我。”

“他……”

沈遂剛開口,餘凜戴著的耳機裏同時傳來一樣的兩個字:跳了。

餘凜握著沈遂肩膀的手抖了下,腦子裏飛速閃過幾個可能性:

天臺上只有兩個人,誰能證明那個人是主動往下跳,而不是沈遂推的。

那個人是想把沈遂卷入命案風波嗎?目的是什麽?

符號跟那個人有關也跟沈遂有關?

沈遂到底是什麽人?

可拋開這些,現在更重要的是沈遂的狀態不是太好,餘凜頓時緊張。

“怎麽回事?”他緊盯著臉色慘白的男人,“沈遂,你告訴我。”

沈遂有些恍惚,擡頭看他,眼神是餘凜從未見過的茫然,若非親眼所見,他不會相信會在沈遂的眼睛裏看到這一幕。

沒等到沈遂回答,但耳機裏傳來古邱的聲音:“人還有氣,先送去醫院。”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餘凜重重的吐了口氣,然後看著沈遂,把結果告訴他。

沈遂只說了兩句話:

“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我沒有推他。”

處理完後續情況已經是晚上將近九點,連軸轉二十幾個小時的餘凜本該馬上回家休息,但啟動車子瞬間,他腦海裏浮現起一張蒼白的臉。

於是,拐出市局大門後,他朝著某家酒店的方向開。

把車鑰匙丟給泊車小弟,大大方方跟捂著嘴偷看他的前臺小姑娘打過招呼,他邊掏手機邊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同時給沈遂打電話。

沒人接。

餘凜並不意外,這位沈博士向來不喜歡接他電話,尤其是下班時間。

他退出通訊錄,轉而給沈遂一連發了三條消息:

【我在門外,開門。】

【要是有別的小男孩就吱一聲,我可以不打擾你。】

【沈遂,我給你三分鐘,再不開門我讓人開了。】

餘凜出了電梯,敲了門後一手插兜一手劃拉著手機,依靠著墻等人開門。

三分鐘過去,沒動靜,他沒素質的又敲又摁門鈴,五分鐘過去,他才開始當回事。

就沈遂下午那狀態,誰信他有精力找小男孩,再說他真要有別人在,酒店前臺小姑娘不可能是這種表情。

可播出去好幾通電話,都沒有反應,他於是給沈遂下了“最後通牒”。

【給你五分鐘,五分鐘後,我讓人開門進去了。】

五分鐘時間到,餘凜就到前臺跟人拿房卡。

前臺小姑娘很猶豫:“餘先生,這不合規矩,我們是不能把客人的房卡給別人的。”

餘凜知道酒店不少工作人員看他跟沈遂的眼神不簡單,他於是咬咬牙:“我能是他的別人嗎?”

在前臺小姑娘震驚中,他硬著頭皮繼續:“他這會兒不肯接我電話,敲門也沒回應,我擔心他。”

最後一句說得確實真情實感,小姑娘已經腦補一出大戲。

原本餘凜想著要是再拿不到房卡,他只能掏出證件唬一把了。

下一秒,前臺姑娘小心翼翼的拿出房卡遞過來,還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加油,你行的。

餘凜握了握拳:嗯,我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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