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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屬於她的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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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屬於她的發帶

周戾胸膛之內的心跳都在這一瞬間停止了。

耳邊只剩下無比寂靜。

他聽不到鹿容的心聲。

周戾被鹿文刺傷的心口絞痛不已, 他高傲的頭顱此刻低了再低,長發從肩頭披散下來,藏匿了他臉上所有的情緒。

只能水珠從他蒼白的下顎滴落下來, 好像是從眼角滑落的淚水。

整個殿內寂靜到好似沒有任何生機的存在,所有人都感覺到氣壓驟然變得陰冷凝重。

沒有敢動, 他們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唯恐只要弄出一點聲響, 就會死在坐在高位之上的皇主之手。

但沈寂許久之後,高位之上的人依舊沈默, 光線暗沈讓人無法分辨他的神情, 也無法猜測他此刻的想法。

只能用餘光去看暗處唯一的白色, 他們發現離開多年重新歸來的皇主, 變得更加難以捉摸和恐怖,讓人無端想去猜想這些年皇主都發生了什麽。

此時寂靜的殿內,響起逐漸清晰的腳步聲, 成流踏進殿內,身邊跟著周染,他一眼就看到坐在高位上的周戾。

他依舊一身素凈的白, 將四周的黑襯托的更加濃郁, 就好像是化不開的濃霧籠罩在四周, 而他不是救贖者,更像是冷眼旁觀之人。

成流的到來並沒有讓周戾神情變動, 他都沒看他們兩。

成流到了跟前, 甚至都沒跪下, 只是微微屈身:“皇主,既然您已經回來,妖界之事我將一一告知於您。”

周戾只是輕撫著冰裂的劍身, 望著成流,墨色的瞳仁跟黑暗融為一體,讓人看不清裏面真實的情緒。

成流能感覺到周戾要比以往更加的冷厲。

但他清楚的這本來就是他應該有的底色。

成流說道:“這些年妖界除了無界城,四周瘴氣叢生,難以生存。因此我帶領妖界的人占領了人間數座城池,讓人族為我們鞍前馬後。”

成流的話剛說完就有人應和:“妖主這些年為了妖界做了很多事情。”

“若是沒有妖主,妖界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模樣。”之前不敢喘氣的人,或許是看到了成流覺得靠山來了,於是聲音就多了。

“確實做了不少事,都是些陰損的事情。”也有其他的聲音冒出來,本來寂靜的殿內現在多了幾分喧鬧聲。

周戾沒有阻止任何人,只是伸出手拿過成流手中的冊子,伸手翻開。

他不緊不慢地看過一頁頁記得清清楚楚的事情,就好像是故意拿出來邀功的東西。

成流在一側說:“這些年,我和妖界上下都在等您回來。”

他說完,周戾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那你想要什麽?”

“成流什麽都不要。”成流謙卑恭敬地說著,“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

“妖主你辛苦這麽多年了,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下面說話的人就是最開始冒頭的

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地砸飛出去,而砸向這人的就是成流。

鮮血來的太快,太迅速,甚至周染都沒反應過來,成流已經被砸在地上,本來堅硬的玄石地板砸出一道深坑看,蔓延出鮮紅的血跡。

方才還站在周戾身邊的成流此刻已經躺在地上吐出鮮紅的血,而為他出頭的那個人早已經沒了呼吸。

全場剎那鴉雀無聲,幸存的人都下意識地再次屏住呼吸。

周戾站了起來:“很有意思。”

四個字輕飄飄的,跟他丟出的冊子一般,輕飄飄地掉到了成流的臉上,冰裂瞬間就飛出來直接刺向成流的眉心。

周染想阻攔,一道寒光豎起高墻將他擋了徹底。

成流瞳孔驚恐地看著指向自己的劍刃,但是劍尖卻未靠近,只是抵著他的眉心,像是一種威脅。

“周染,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周戾看向他,“難不成你覺得一個狂妄無能的傀儡能幫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周染臉色一沈:“周戾,你想做什麽?”

周染清楚,周戾已經發現了成流的問題。

“在你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想想你自己想做什麽。”周戾握住冰裂,冷笑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成流。

“你說他死了會影響你找到神女的殘魂嗎?”他的話讓周染的眉心緊鎖的,他看向阻攔自己的寒光,伸手想要擊碎,卻發現他無法撼動。

“我是妖,回到這裏我的實力會增強數倍,就算是你也沒辦法撼動我。”周戾說完,就再次轉頭看向狼狽的成流。

他面無表情地問:“怕嗎?”

成流想說話,但是全身筋脈的被震斷的痛感讓他只能茍延殘喘。

周戾冷笑地俯視成流:“算計我。”

成流驚慌地搖頭,再也沒有之前的職趾高氣昂。

“忤逆我。”周戾的劍抵著他的眉心滑下,鮮紅的血就浸透了他的眉眼。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順著他的劍從成流的眉心滑下,心好像都被劍尖抵著。

每個人都被嚇得冷汗直流。

“背叛我的人。”周戾的劍已經落在了成流的心口,成流眼球都要爆出來般,他感受到到周戾身上淩厲的殺氣,手撐著想躲開。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挪開,一道強大的劍氣直接刺穿他的心口。

“我都不允許活著。”他的每一個字都冷的讓成流絕望,但是體內驟然膨脹的力讓他徹底失去希望。

在冰裂收回的瞬間,本來安靜的殿內只能聽到成流的一聲痛苦的哀嚎,隨之就能看到他身上飛出無數的黑氣,他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成了一灘血水。

那些黑氣再半空蓄積形成一條漆黑看不清楚形狀的東西,正在盯著周戾看。

周戾劍指而上:“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麽?”

“我是誰?這個問題有點意思。”黑氣形成的的霧團發出一聲長笑,“我以為你很聰明,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周戾沒有跟他廢話,冰裂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直接沖上霧團。

“放心,周戾,你會知道我是誰的。”說完黑氣直接竄到周染的身上,冰裂直追而去。

周染伸手抵擋,他身上已經黑氣繚繞,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那團黑霧的語調:“但不是現在。”

話音落下,周染已經沒了蹤跡。

看來這幕後之人的本事修為均在周染之上。

他沒有去追買,周戾清楚那人他奪了成流的身體,去玄陽宗逼他回來,目的一定是他。

現在幕後黑手沒殺他,只能是他還無法從他身上放得到他想要的,對方在拖延時間。

周戾把劍收回,看向噤如寒蟬的眾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單單一個眼神就讓所有人都徹底臣服。

所有人處處尊敬,不敢怠慢半分,再次跪拜,:“恭迎皇主!”

周戾對這些並沒有興趣,只是冷冰冰地說:“滾。”

一時間所有人都慌忙地逃離出去。

空曠幽深的大殿之內,只有周戾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裏,孑然一身,身上再也沒有之前鹿容在身邊時的溫柔和愜意。

只有無邊的寂寞和冷清。

周戾很清楚,一切都結束了。

夜棠已經消除了鹿容的記憶,所有關於周戾的事無論好壞,她都已經忘卻了。

周戾臉色蒼白,手按在心口,想走回去,但轉身的瞬間他氣血逆流,猛地吐出一口血,鮮血從他的唇角不斷地滑落。

心口刺痛的感覺讓人天旋地轉,他身體一晃猛地摔倒在地上。

周戾躺在冰涼的地面,手死死的握緊,鮮血流出,他知道自己失去了特別特別重要的人,可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因為他清楚如果他不回到妖界,那麽玄陽宗之後將永無寧日,甚至是眾矢之的。

妖界就像是纏繞著他的一個倀鬼,他必須回到倀鬼的身邊,然後將他們都狠狠的扼殺。

只有這樣他才能夠護住鹿容,護住整個玄陽宗。

如果今天在玄陽宗去了沖突,將那裏毀了,那她會恨他吧。

還好,現在她只是遺忘他了。

只是不記得她曾經喜歡過的周戾。

*

玄陽宗的靈穗節已經進行了第二天,一切如常,沒人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秋令如常地去找鹿容,但是她敲了敲門:“容容!”

屋內卻沒人應,看起來過分的安靜,看起來像是屋內沒人。

“容容?”秋令又是喊了聲,喊完下意識地看向一側的房間,張嘴似乎是想喊什麽,但是又喊不出。

她摸了摸腦袋又喚了聲,見沒回應直接推開門就走進去。

進了屋內,她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看樣子像是睡著了。

她走到鹿容的身邊,一眼就看到桌子放了幾個酒壺,酒香讓她意識到,這人是喝醉了,不是睡著了。

難怪喊半天沒人應,她蹲下身,按在鹿容的腦袋上,看了看她的臉,然後就看到鹿容醉的泛紅的臉。

她大概是剛喝醉,臉上的紅還很鮮明。

“好家夥,你是喝了多少?”秋令捏了捏她的臉,覺得這麽睡實在是不舒服。

秋令想要把鹿容搬到床上去,這個時候,鹿容醒了過來,她醉眼朦朧帶著茫然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含糊不清的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他嗎?”

秋令不解:“他?誰?”

鹿容苦笑了身,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已經不在了,已經不重要了。”

她說著,又一次趴回了去,微微閉上布滿血絲的眼睛,眼尾卻依舊紅的厲害,甚至有許多淚水從不斷的溢出來,濕了她整張蒼白的臉。

秋令一時間不知道她是清醒的還是醉糊塗了,只是扶著她:“你喝醉了,我扶你去床上睡覺。”

鹿容搖了搖頭:“我不想動,難受。”

她掌心碰上心口,喃呢著:“難受。”

“你喝醉酒了是腦袋難受。”秋令覺得醉鬼真的有點傻乎乎的,“去床上睡就不會那麽難受。”

她也沒有再抗拒她,搭著她的手坐起來,搖搖晃晃的躺到床上去,側著身子蜷縮起,像是受傷了想把自己抱住。

秋令不放心,坐在床邊陪著她,好奇地又問了一句:“你問的到底是誰呀?怎麽突然喝這麽多酒?是不是誰傷害了你?”

鹿容好像再一次醉過去了,沒有半點聲響。

秋令坐了一會兒,看她沒什麽問題,這才起身離開,回去要她母親煮了醒酒湯給鹿容送過去。

鹿容是下午才醒了酒,她看著放在床邊矮凳上的醒酒湯,還有秋令留下的紙條,醒酒湯,醒來喝完,我晚點來找你。

她看了好一會兒,又茫然的看向四周,張嘴下意識的想喊,唇卻只是動了動一直沒有出聲。

她垂下長睫,眉目帶著幾分落寞,端過秋令送來的醒酒湯喝了進去。

喝完以後給自己洗了個香噴噴的澡,換上幹凈帶著香氣的衣服,亂糟糟的心情好了幾分,她給秋令發了個消息。

【鹿小容:我醒啦,醒酒湯好喝。】

她起身來到畫室,開始重新將自己之前沒有完成的畫稿給好好完成。

秋令收到她的消息,靈穗節也懶得參加了,直接將自己得來的很多靈穗帶到秋令的住處,得意的跟她說:“今年我得到了好多靈穗都給你了,你可以去換很多好看的東西。我聽我爹說,今年有很多稀奇的玩意兒,我們現在就去換吧。”

“好!”鹿容高興地應下,雖然她不想出門,但他知道秋令就是在擔心她突然喝醉酒,所以也跟著秋令去了兌換禮物的地方。

那個地方人很多,嘈雜的聲音讓鹿容一時間並不是很適應,她下意識地握緊了秋令的手,尤其是她擡頭就看到了無回樓。

她甚至還聽到了有人問,那是什麽樓,看起來宏偉肅穆。

鹿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秋令不解的看他:“容容你怎麽了。”

鹿容只是搖了搖頭,秋令眼底有些擔心,問他:“你是不是最近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看起來有點不太對?”

鹿茸只是說喝醉酒了,有一點不是很舒服,然後拉著她:“我們先去兌東西吧,等會兒好玩的東西都被別人兌了。”

兩人拿著靈穗換了一些好玩的東西,但秋令還是發現鹿容明顯沒有之前那麽開心了。

兩人回到綴玉閣,鹿容借故說要畫畫,讓秋令先回去了。

秋令不放心,跟她說有事情一定要跟她聯系。

鹿容點了點頭,把秋令送回去以後,自己一個人坐在畫室內。

他本想畫畫,但是坐著坐著又坐到了天黑,甚至她都沒有點燈。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屋外已經屋外室內都是漆黑一片,全此時明明是暑夏,她全身卻已經涼了徹底。

*

夜色逐漸。

無界城的夜色要比玄陽宗的更沈更靜更暗。

周戾一個人坐在黑暗,身邊只有冰裂安靜的在他的腿上。

冰裂能感覺到自己主人的情緒此刻安分痛苦,甚至它知道在聽不到鹿容心聲的瞬間,主人的眼角都是水光。

冰裂想,自己主人應該是想鹿容了。

小劍靈還不懂得人情之中的彎彎繞繞,只知道自己主人此刻很想念鹿容。

他朝周戾問:“主人,我們為什麽不回去找容容?這裏離玄陽宗很近。”

無界城的夜晚寒氣叢生,周戾坐在暗處,他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冰裂問完,甚至沒有得到回覆。

冰裂飛身而起:“主人,我們偷偷回去看容容吧。”

周戾看著冰裂劍柄上纏繞的一圈圈發帶,桃粉色的發帶,還繡著小桃花。

他冰冷的眼底消融了幾分寒意,伸手將上面的發帶拿下,握在掌心。

周戾低頭,將整張臉都埋在掌心之中發帶之上。

發帶上早已經沒了鹿茸的氣息,可這是唯一一件屬於鹿容的東西,思念漫上心頭。

他的鹿容卻不會再想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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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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