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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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再見面
“好無聊啊, 好無聊。”
綴玉樓內，秋令正躺在鹿容的身邊，翹著二郎腿仰頭看正在認真畫圖的人。
鹿容正低垂著頭給手中的人像上色, 眉目間都是專註和認真。
“容容我發現你最近畫了好多圖。”
鹿容畫完最後一筆，擡筆將筆放好, 將畫好的畫拿起來打量了一會，很是滿意：“可能是我要掙大錢了, 這還好嗎？”
“你最近連漂亮的東西都不怎麽買了。”這才是秋令覺得奇怪的地方，鹿容可是存不住錢的, 她有多少用多少。
“可能沒那麽漂亮了吧。”她起身把今天完成的第三幅圖掛好, 擡腳將差點絆倒她的秋令輕輕地踢了下, “躺過去一些, 差點踩到你。”
秋令坐起來，伸手把鹿容抓到身邊，盯著她的眼睛看, 鹿容想偏過頭，秋令按著她的腦袋扳回來。
秋令看到她眼睛裏的紅血絲，擔心地問：“你到底多久沒睡覺了？”
她覺得這段時間鹿容好像變了個人, 沒之前那麽愛笑, 甚至老發呆, 跟她說話，她半天都在游神。
就好像她魂不守舍, 心都跟著什麽飛走了, 眼前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我畫圖不都是經常不睡嗎？”鹿容扯著唇角笑著說, 從她手裏出來。
秋令還是不放心：“鹿容，你到底怎麽了？自從靈穗節過後，你就沒怎麽出去了。”
鹿容直接也躺下來, 閉上眼睛，打了哈欠：“圖都畫不過來。”
“但你以前好像畫不出圖也不會累成這樣。”秋令有點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她說完，鹿容只是慵懶地嗯了聲：“沒事的……”
她話音逐漸低下來，秋令轉頭看她，見她微微蜷縮起身體，眼睛閉著，呼吸沒一會就綿長起來。
秋令才意識到她睡著了，她看著她眼底的青黑。
“到底有多累啊？”秋令輕嘆，看她帶著倦意的眉目，也是無可奈何。
她起身拿了薄毯子給她蓋上，隱約聽到鹿容低聲夢語了聲：“周……”
後面一個字已經聽不太清楚了，秋令湊近聽，但是鹿容已經沒了聲音，她覺得這絕對是個男人的名字。
“難道是受情傷了？”秋令不解，也沒打擾鹿容睡覺，自己躺在鹿容的一側，隨手拿過鹿容畫的圖看看，沒一會也睡著了。
屋內是一室的安靜。
日光西沈，從半開的窗傾斜至屋內，落在安睡的鹿容臉上，午後的還帶著熱意。
她還在睡夢之中但還是感受到不適，眉心微蹙。
一只手的影子落下，遮擋住落下的日光，外面的風吹進來，攪亂了屋內的淡香。
日光被遮擋，鹿容眉心並沒有舒展開，手的影子卻逐漸靠近，左手帶著幾分涼意的指腹輕輕地觸碰上她的微蹙的眉心。
帶著小心翼翼和憐惜。
周戾指尖都跟著顫抖，望著安睡的人，心想，她怎麽瘦了這麽多。
他在妖界處理了三天成流身邊的人，又將混亂的一些人收拾了幹凈，沒想到三天鹿容就瘦了一圈，本來就清瘦的人，現在有點瘦過頭了。
看得出她這幾天過得並不好，甚至之前沒心沒肺的樣子都變成了愁緒。
他眼底都是心疼，她這幾天沒好好吃飯嗎？
肯定也沒好好睡覺。
他轉頭看向外面的烈日，屋內也是悶熱的，鹿容每年夏天都會熱的整個人都沒精神。
周戾讓屋內的溫度降了下來，伸手把睡在地上的鹿容抱起來，方才他進來的時候已經讓她們兩陷入昏睡，不會醒過來。
他把她抱到床邊，沒有將人放到柔軟的被褥之中，而是抱在懷裏，低頭輕輕地碰了碰鹿容的額頭，眼底滿是憐惜。
周戾閉上眼，把她按在懷裏，空蕩蕩的心好像落到了實處，安靜的屋內他只能聽到自己心跳聲。
他舍不得松手，臉壓在她的發間。
“不需要很久，我會回來的。”他低聲說著，眸光落在她的唇上，再次低頭在上面輕碰了下，柔軟的唇瓣不會跟之前那樣熱情地迎和回來。
他也不敢冒犯，只是觸碰後又立刻收回來，眼眶泛熱，伸手把她輕輕地攬在懷裏。
他貪戀地抱緊她，偷得這片刻的歡愉他都覺得是好的。
午後的日光從屋內離去，屋內的光線昏暗了幾分。
他還想再停留，卻沒了辦法，因為他感受到了有人正在往綴玉閣走來，依依不舍地將她放到柔軟的被褥之中，起身便離開了。
綴玉閣的門被敲響，秋令先被吵醒，她迷瞪地睜開眼喊了聲：“誰啊？”
“容容你去開下門。”秋令喊了聲，又想重新睡，但是沒聽到回應。
“容容？”敏慧師兄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秋令轉身想去推睡在自己身邊的人。
但是她發現鹿容睡床上去了。
她覺得古怪，但是見她沒醒，急忙去打開門朝敏慧師兄說：“容容還在睡覺，師兄有什麽事嗎？”
敏慧師兄看到秋令也沒意外，直接朝秋令說道：“掌門說要平鄉鎮出了妖物，要我和容容一起去看看能否解決。”
“我能不能去？”秋令有點興趣。
“自然可以一起去，擇天也去。”
“等容容醒了我跟她說。”秋令點頭應下，回頭看了下屋內，小聲地說，“剛好這幾天容容有點悶悶不樂，可以出去玩玩，看心情會不會好些。”
“她沒事吧？”敏慧師兄這幾天確實也沒看到鹿容的影子，有些擔心地問。
說完還下意識地往屋內走去，秋令也沒多想跟著走進去：“沒事，就是熬夜熬狠了吧。”
秋令在後面晃晃手，走到屋內看到鹿容坐起來了，擡頭看向他們時，長睫微動，神情還有幾分恍惚的模樣，她還未說話兩滴淚就掉落下來。
這梨花帶雨的脆弱的模樣，看的秋令都是楞了下：“容容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沒，沒事。”鹿容擦了擦眼睛，“做夢嚇到了。”
敏慧師兄看她蒼白的臉色，心裏也是擔心，快步上前，看她泛紅的眼睛，伸手下意識地想擦她眼角的淚水，鹿容感受到陌生的氣息，下意識往後躲了下，茫然地喊了聲：“師兄。”
敏慧回過神來，收回手：“都是夢，別怕。”
秋令感受到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急忙上前，坐在鹿容身邊攬過她：“夢而已沒事的，敏慧師兄是有事找你說的。”
“師兄有什麽事啊，還要親自跑一趟。”鹿容不解地看他。
“你爹爹說，平鄉鎮那邊出了點霍亂要我們去看看能否解決。”
鹿容想著前天她爹來找她，大概是看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想給她找點事情幹。
她也沒拒絕，畢竟玄陽宗確實呆的讓人難受：“好，什麽時候出發？”
敏慧：“大概是明日。”
時間商定下，敏慧也沒多呆，畢竟這也是鹿容的閨房，秋令也被她父親叫走了。
秋令一走，屋內只剩下鹿容一人，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好像要尋到一點蛛絲馬跡，她安靜地坐了會又失落地躺了下來。
“幹嘛呢？”熟悉的聲音傳來，鹿容沒動，只是側眸看了眼出現的夜棠，又閉上眼睛。
“睡覺。”鹿容懶洋洋地說道。
“你不是剛睡醒。”夜棠將手中拎著的食盒放桌上，“我下山了一趟，帶回來一些好吃的，你過來吃點。”
“不想吃。”她有氣無力地應著，對任何事物都沒有什麽興趣。
但是夜棠向來會纏人，把人直接拉起來：“我保證你會喜歡。”
“什麽東西啊。”鹿容還是起來走到她身邊，並不是很期待，直到夜棠打開食盒，她一眼就看到最上面放的很大一碗的豆花，甚至還冒著冷氣。
她神情微怔，看著自己喜歡的事物，眼眶再次熱了起來。
“你怎麽買得到這個啊。”她紅著眼睛朝她問。
“出去玩碰到了就買了。”夜棠說著，伸手把冰豆花拿出來放到她面前，又把食盒下層的幾碟拿出來。
鹿容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食物，每一種都帶著涼意，還都是她愛吃。
她手抓著桌邊，咬著唇:“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些？”
她爹都不清楚這些。
“我可是最善解人意的。”夜棠扯著唇角，笑著說，“喜歡就多吃點。”
鹿容拿過勺子，埋頭吃起來，其實她這幾天也沒吃多少東西，沒有胃口所以吃不下去。
現在食物一點點填滿她的胃，本來乏力的身體也好似被註入了力氣。
等鹿容吃完，轉頭就看到夜棠正坐在椅子上正用別樣的眼神看著她：“小鹿容，你喜歡剛才出去的那個小公子嗎？”
鹿容搖了搖頭：“敏慧師兄和林師兄都是兄長啊。”
鹿容要是喜歡他們早就喜歡了。
“但對方看起來很喜歡你。”
夜棠的話讓鹿容不以為意：“他們不過是覺得我長的好看罷了，應該也不是喜歡。”
她從小就長的好看，見多了對她見色起意的人。
鹿容將最後一塊冰糕吃完，覺得分量差不多，吃完飽了，但不至於撐。
夜棠笑了下，從袖口拿出一塊圓鏡遞給她：“送你的。”
鹿容看到遞到自己面前的一面鏡子，一眼就很喜歡，鏡子邊緣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背面的花紋板也十分精細，看起來顏色鮮艷跳脫，是她會喜歡的玩意：“這是什麽？”
“一面普通的鏡子，看到好看就送你了，不喜歡可以還給我。”夜棠作勢伸手想拿回來。
鹿容急忙搖頭，把鏡子按在懷裏，急忙說：“喜歡！”
她之前沒覺得夜棠對自己這麽了解，她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轉頭看向夜棠，夜棠被看的心裏咯噔了下，問道：“你看我做什麽？”
“我發現這鏡子……”鹿容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夜棠指尖微動，心裏琢磨她不會看出點什麽了吧，隨之就聽到來她說道，“照人怪好看的。”
夜棠：“……”什麽腦回路！
鹿容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唇角才扯出一抹笑：“我很喜歡。”
周戾此刻手中拿著另一面鏡子，看著鏡面之內鹿容帶笑的樣子，擔憂的心情平覆了幾分。
兩人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夜棠問她：“那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鹿容撐著下巴，看著鏡子，好像要透過鏡面看到他的眼睛裏去，周戾指尖碰上鏡面上屬於她的眼睛，然後就聽到她說：“沒有啊。”
他手頓在那裏，停了許久，一直到鏡子裏顯露出來的場景變黑，他才收回手，看著玄陽宗上方的飛動的花瓣。
沒有……
她真的忘了他。
這是他所要的結果，可是等真實看到的時候心還是不免難過。
屋內的聲音平靜。
“你要我送的東西我都送到了。”夜棠的聲音傳來，周戾站在暗處，讓人看不清楚神情，但從細微的動作能看到他點頭了。
夜棠將手裏拎著的食盒丟回給他：“周戾她已經忘了，這是你之前的決定，現在你做的這些她什麽都不知道。”
“晚上再麻煩。”周戾說完便離開，夜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嗤一聲。
轉頭看向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玄蝶：“弟弟，以後別幹犧牲自己，顧全大家的事。”
玄蝶飛落在地化成人形：“喜歡一個人自然是不顧不切地保護她。”
“哦~”夜棠了然地點頭，然後笑的欠欠地對玄蝶說，“挺傻的。”
“你！”玄蝶怒了下，但也沒跟她計較，“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自然不會懂。”
夜棠笑著伸腳踹了他一腳：“走了，幹正經事。”
“誒，你晚上不幫周戾送飯嗎？”
“送個屁，老娘可不是來送飯的活！”夜棠頭也不回地走了，要送他自己去送。
這兩人遲早又要攪合到一起去，她才懶得周旋。
*
周戾回了妖界，他孤身一人坐在暗處，看著鏡面之中的鹿容。
她大概把鏡子放在她畫桌上，他能看到她屈腿坐在桌前，也不知道在翻開什麽。
手中的書半天沒有動靜，就連那雙眼睛都帶著幾分暗淡。
鹿容或許是覺得熱了，伸手解開了外衣，露出裏面單薄清透的裏衣，甚至還能看到裏面藕粉的小衣。
周戾的目光從她身上落到她帶了薄汗的臉上。
她真的很怕熱。
伸手想擦去她從鬢角滑落下來的汗水，但是指腹只能碰到冰涼的鏡面。
周戾的手停在那裏許久，想要觸碰她的想法達到了頂峰。
鹿容這時起身把窗戶都關上，轉身將自己身上單薄的裏衣也脫了，露出雪白纖細的手臂和後背，身上只穿著肚兜晃動了鏡子面前。
周戾看的耳根發燙，就算隔著鏡子，他似乎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沒她肌膚細膩溫熱的觸感已經銘刻到他的意識之中。
她怎麽一個人的時候穿這麽……單薄。
周戾沒有挪開視線，看鹿容走回來，重新坐在桌前撐著下巴，一雙烏黑的眸子怔怔地看著鏡子，最後趴在鏡子前，伸手碰上鏡面，指腹在清透的鏡面一下又一下畫著。
好像是順著周戾的鼻梁從上往下，勾引似的滑動，他喉結滾動。
鹿容的身形纖濃有度，腰身很細，襯得她胸口便豐腴，她身上的肚兜遮擋不住全部，露出誘人的雪色弧度。
她沒有說一句話，但眼神卻在透過鏡子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濃密卷翹的長睫一眨一眨的，好像蝴蝶的翅膀，擾動人的心神。
周戾下意識將鏡子按下，閉上眼意圖讓自己冷靜幾分，可是想到那雙滿是落寞的眼睛，他又覺得不忍。
周戾還是拿過鏡子，看她趴在鏡子前再次閉上眼。
此刻她安靜乖順的像是一只疲憊的小貓，伏在他懷裏休憩。
周戾沒動半分，似乎怕驚擾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路放敲門時，他才發現外面落下了晚霞。
“皇主，你要的吃食我都準備好了。”路放將食盒遞上來。
周戾伸手接過，道了謝只身離開。
入夜，周戾先到了玄陽宗聯系找夜棠，但是夜棠回了個沒空，然後就銷聲匿跡。
周戾站在綴玉閣外面，看著院子開的正盛的蘭荷花，又轉頭看向點燈後，窗戶上印出屬於鹿容的影子。
她又在畫圖，手拿著筆，低頭大概在細細勾勒線條。
現在天黑了，她怎麽還在畫，不累嗎？她又沒錢花了嗎？
周戾在綴玉閣外躊躇著，最後還是伸手在臉上拂過，頓時他就變成了林澤天的模樣。
他擡手想敲門，手在門前猶豫半晌，還是敲了下，心想，她最好穿好衣服來開門。
“誰啊？”鹿容喊了聲，然後周戾就聽到了噠噠的腳步聲跑過來。
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停下，門被打開，鹿容就這麽站在他的面前。
這一刻，他覺得心跳聲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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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鬼鬼祟祟來看老婆的壞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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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玉樓內，秋令正躺在鹿容的身邊，翹著二郎腿仰頭看正在認真畫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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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我發現你最近畫了好多圖。”
鹿容畫完最後一筆，擡筆將筆放好, 將畫好的畫拿起來打量了一會，很是滿意：“可能是我要掙大錢了, 這還好嗎？”
“你最近連漂亮的東西都不怎麽買了。”這才是秋令覺得奇怪的地方，鹿容可是存不住錢的, 她有多少用多少。
“可能沒那麽漂亮了吧。”她起身把今天完成的第三幅圖掛好, 擡腳將差點絆倒她的秋令輕輕地踢了下, “躺過去一些, 差點踩到你。”
秋令坐起來，伸手把鹿容抓到身邊，盯著她的眼睛看, 鹿容想偏過頭，秋令按著她的腦袋扳回來。
秋令看到她眼睛裏的紅血絲，擔心地問：“你到底多久沒睡覺了？”
她覺得這段時間鹿容好像變了個人, 沒之前那麽愛笑, 甚至老發呆, 跟她說話，她半天都在游神。
就好像她魂不守舍, 心都跟著什麽飛走了, 眼前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我畫圖不都是經常不睡嗎？”鹿容扯著唇角笑著說, 從她手裏出來。
秋令還是不放心：“鹿容，你到底怎麽了？自從靈穗節過後，你就沒怎麽出去了。”
鹿容直接也躺下來, 閉上眼睛，打了哈欠：“圖都畫不過來。”
“但你以前好像畫不出圖也不會累成這樣。”秋令有點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她說完，鹿容只是慵懶地嗯了聲：“沒事的……”
她話音逐漸低下來，秋令轉頭看她，見她微微蜷縮起身體，眼睛閉著，呼吸沒一會就綿長起來。
秋令才意識到她睡著了，她看著她眼底的青黑。
“到底有多累啊？”秋令輕嘆，看她帶著倦意的眉目，也是無可奈何。
她起身拿了薄毯子給她蓋上，隱約聽到鹿容低聲夢語了聲：“周……”
後面一個字已經聽不太清楚了，秋令湊近聽，但是鹿容已經沒了聲音，她覺得這絕對是個男人的名字。
“難道是受情傷了？”秋令不解，也沒打擾鹿容睡覺，自己躺在鹿容的一側，隨手拿過鹿容畫的圖看看，沒一會也睡著了。
屋內是一室的安靜。
日光西沈，從半開的窗傾斜至屋內，落在安睡的鹿容臉上，午後的還帶著熱意。
她還在睡夢之中但還是感受到不適，眉心微蹙。
一只手的影子落下，遮擋住落下的日光，外面的風吹進來，攪亂了屋內的淡香。
日光被遮擋，鹿容眉心並沒有舒展開，手的影子卻逐漸靠近，左手帶著幾分涼意的指腹輕輕地觸碰上她的微蹙的眉心。
帶著小心翼翼和憐惜。
周戾指尖都跟著顫抖，望著安睡的人，心想，她怎麽瘦了這麽多。
他在妖界處理了三天成流身邊的人，又將混亂的一些人收拾了幹凈，沒想到三天鹿容就瘦了一圈，本來就清瘦的人，現在有點瘦過頭了。
看得出她這幾天過得並不好，甚至之前沒心沒肺的樣子都變成了愁緒。
他眼底都是心疼，她這幾天沒好好吃飯嗎？
肯定也沒好好睡覺。
他轉頭看向外面的烈日，屋內也是悶熱的，鹿容每年夏天都會熱的整個人都沒精神。
周戾讓屋內的溫度降了下來，伸手把睡在地上的鹿容抱起來，方才他進來的時候已經讓她們兩陷入昏睡，不會醒過來。
他把她抱到床邊，沒有將人放到柔軟的被褥之中，而是抱在懷裏，低頭輕輕地碰了碰鹿容的額頭，眼底滿是憐惜。
周戾閉上眼，把她按在懷裏，空蕩蕩的心好像落到了實處，安靜的屋內他只能聽到自己心跳聲。
他舍不得松手，臉壓在她的發間。
“不需要很久，我會回來的。”他低聲說著，眸光落在她的唇上，再次低頭在上面輕碰了下，柔軟的唇瓣不會跟之前那樣熱情地迎和回來。
他也不敢冒犯，只是觸碰後又立刻收回來，眼眶泛熱，伸手把她輕輕地攬在懷裏。
他貪戀地抱緊她，偷得這片刻的歡愉他都覺得是好的。
午後的日光從屋內離去，屋內的光線昏暗了幾分。
他還想再停留，卻沒了辦法，因為他感受到了有人正在往綴玉閣走來，依依不舍地將她放到柔軟的被褥之中，起身便離開了。
綴玉閣的門被敲響，秋令先被吵醒，她迷瞪地睜開眼喊了聲：“誰啊？”
“容容你去開下門。”秋令喊了聲，又想重新睡，但是沒聽到回應。
“容容？”敏慧師兄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秋令轉身想去推睡在自己身邊的人。
但是她發現鹿容睡床上去了。
她覺得古怪，但是見她沒醒，急忙去打開門朝敏慧師兄說：“容容還在睡覺，師兄有什麽事嗎？”
敏慧師兄看到秋令也沒意外，直接朝秋令說道：“掌門說要平鄉鎮出了妖物，要我和容容一起去看看能否解決。”
“我能不能去？”秋令有點興趣。
“自然可以一起去，擇天也去。”
“等容容醒了我跟她說。”秋令點頭應下，回頭看了下屋內，小聲地說，“剛好這幾天容容有點悶悶不樂，可以出去玩玩，看心情會不會好些。”
“她沒事吧？”敏慧師兄這幾天確實也沒看到鹿容的影子，有些擔心地問。
說完還下意識地往屋內走去，秋令也沒多想跟著走進去：“沒事，就是熬夜熬狠了吧。”
秋令在後面晃晃手，走到屋內看到鹿容坐起來了，擡頭看向他們時，長睫微動，神情還有幾分恍惚的模樣，她還未說話兩滴淚就掉落下來。
這梨花帶雨的脆弱的模樣，看的秋令都是楞了下：“容容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沒，沒事。”鹿容擦了擦眼睛，“做夢嚇到了。”
敏慧師兄看她蒼白的臉色，心裏也是擔心，快步上前，看她泛紅的眼睛，伸手下意識地想擦她眼角的淚水，鹿容感受到陌生的氣息，下意識往後躲了下，茫然地喊了聲：“師兄。”
敏慧回過神來，收回手：“都是夢，別怕。”
秋令感受到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急忙上前，坐在鹿容身邊攬過她：“夢而已沒事的，敏慧師兄是有事找你說的。”
“師兄有什麽事啊，還要親自跑一趟。”鹿容不解地看他。
“你爹爹說，平鄉鎮那邊出了點霍亂要我們去看看能否解決。”
鹿容想著前天她爹來找她，大概是看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想給她找點事情幹。
她也沒拒絕，畢竟玄陽宗確實呆的讓人難受：“好，什麽時候出發？”
敏慧：“大概是明日。”
時間商定下，敏慧也沒多呆，畢竟這也是鹿容的閨房，秋令也被她父親叫走了。
秋令一走，屋內只剩下鹿容一人，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好像要尋到一點蛛絲馬跡，她安靜地坐了會又失落地躺了下來。
“幹嘛呢？”熟悉的聲音傳來，鹿容沒動，只是側眸看了眼出現的夜棠，又閉上眼睛。
“睡覺。”鹿容懶洋洋地說道。
“你不是剛睡醒。”夜棠將手中拎著的食盒放桌上，“我下山了一趟，帶回來一些好吃的，你過來吃點。”
“不想吃。”她有氣無力地應著，對任何事物都沒有什麽興趣。
但是夜棠向來會纏人，把人直接拉起來：“我保證你會喜歡。”
“什麽東西啊。”鹿容還是起來走到她身邊，並不是很期待，直到夜棠打開食盒，她一眼就看到最上面放的很大一碗的豆花，甚至還冒著冷氣。
她神情微怔，看著自己喜歡的事物，眼眶再次熱了起來。
“你怎麽買得到這個啊。”她紅著眼睛朝她問。
“出去玩碰到了就買了。”夜棠說著，伸手把冰豆花拿出來放到她面前，又把食盒下層的幾碟拿出來。
鹿容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食物，每一種都帶著涼意，還都是她愛吃。
她手抓著桌邊，咬著唇:“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些？”
她爹都不清楚這些。
“我可是最善解人意的。”夜棠扯著唇角，笑著說，“喜歡就多吃點。”
鹿容拿過勺子，埋頭吃起來，其實她這幾天也沒吃多少東西，沒有胃口所以吃不下去。
現在食物一點點填滿她的胃，本來乏力的身體也好似被註入了力氣。
等鹿容吃完，轉頭就看到夜棠正坐在椅子上正用別樣的眼神看著她：“小鹿容，你喜歡剛才出去的那個小公子嗎？”
鹿容搖了搖頭：“敏慧師兄和林師兄都是兄長啊。”
鹿容要是喜歡他們早就喜歡了。
“但對方看起來很喜歡你。”
夜棠的話讓鹿容不以為意：“他們不過是覺得我長的好看罷了，應該也不是喜歡。”
她從小就長的好看，見多了對她見色起意的人。
鹿容將最後一塊冰糕吃完，覺得分量差不多，吃完飽了，但不至於撐。
夜棠笑了下，從袖口拿出一塊圓鏡遞給她：“送你的。”
鹿容看到遞到自己面前的一面鏡子，一眼就很喜歡，鏡子邊緣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背面的花紋板也十分精細，看起來顏色鮮艷跳脫，是她會喜歡的玩意：“這是什麽？”
“一面普通的鏡子，看到好看就送你了，不喜歡可以還給我。”夜棠作勢伸手想拿回來。
鹿容急忙搖頭，把鏡子按在懷裏，急忙說：“喜歡！”
她之前沒覺得夜棠對自己這麽了解，她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轉頭看向夜棠，夜棠被看的心裏咯噔了下，問道：“你看我做什麽？”
“我發現這鏡子……”鹿容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夜棠指尖微動，心裏琢磨她不會看出點什麽了吧，隨之就聽到來她說道，“照人怪好看的。”
夜棠：“……”什麽腦回路！
鹿容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唇角才扯出一抹笑：“我很喜歡。”
周戾此刻手中拿著另一面鏡子，看著鏡面之內鹿容帶笑的樣子，擔憂的心情平覆了幾分。
兩人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夜棠問她：“那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鹿容撐著下巴，看著鏡子，好像要透過鏡面看到他的眼睛裏去，周戾指尖碰上鏡面上屬於她的眼睛，然後就聽到她說：“沒有啊。”
他手頓在那裏，停了許久，一直到鏡子裏顯露出來的場景變黑，他才收回手，看著玄陽宗上方的飛動的花瓣。
沒有……
她真的忘了他。
這是他所要的結果，可是等真實看到的時候心還是不免難過。
屋內的聲音平靜。
“你要我送的東西我都送到了。”夜棠的聲音傳來，周戾站在暗處，讓人看不清楚神情，但從細微的動作能看到他點頭了。
夜棠將手裏拎著的食盒丟回給他：“周戾她已經忘了，這是你之前的決定，現在你做的這些她什麽都不知道。”
“晚上再麻煩。”周戾說完便離開，夜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嗤一聲。
轉頭看向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玄蝶：“弟弟，以後別幹犧牲自己，顧全大家的事。”
玄蝶飛落在地化成人形：“喜歡一個人自然是不顧不切地保護她。”
“哦~”夜棠了然地點頭，然後笑的欠欠地對玄蝶說，“挺傻的。”
“你！”玄蝶怒了下，但也沒跟她計較，“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自然不會懂。”
夜棠笑著伸腳踹了他一腳：“走了，幹正經事。”
“誒，你晚上不幫周戾送飯嗎？”
“送個屁，老娘可不是來送飯的活！”夜棠頭也不回地走了，要送他自己去送。
這兩人遲早又要攪合到一起去，她才懶得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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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戾回了妖界，他孤身一人坐在暗處，看著鏡面之中的鹿容。
她大概把鏡子放在她畫桌上，他能看到她屈腿坐在桌前，也不知道在翻開什麽。
手中的書半天沒有動靜，就連那雙眼睛都帶著幾分暗淡。
鹿容或許是覺得熱了，伸手解開了外衣，露出裏面單薄清透的裏衣，甚至還能看到裏面藕粉的小衣。
周戾的目光從她身上落到她帶了薄汗的臉上。
她真的很怕熱。
伸手想擦去她從鬢角滑落下來的汗水，但是指腹只能碰到冰涼的鏡面。
周戾的手停在那裏許久，想要觸碰她的想法達到了頂峰。
鹿容這時起身把窗戶都關上，轉身將自己身上單薄的裏衣也脫了，露出雪白纖細的手臂和後背，身上只穿著肚兜晃動了鏡子面前。
周戾看的耳根發燙，就算隔著鏡子，他似乎都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沒她肌膚細膩溫熱的觸感已經銘刻到他的意識之中。
她怎麽一個人的時候穿這麽……單薄。
周戾沒有挪開視線，看鹿容走回來，重新坐在桌前撐著下巴，一雙烏黑的眸子怔怔地看著鏡子，最後趴在鏡子前，伸手碰上鏡面，指腹在清透的鏡面一下又一下畫著。
好像是順著周戾的鼻梁從上往下，勾引似的滑動，他喉結滾動。
鹿容的身形纖濃有度，腰身很細，襯得她胸口便豐腴，她身上的肚兜遮擋不住全部，露出誘人的雪色弧度。
她沒有說一句話，但眼神卻在透過鏡子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濃密卷翹的長睫一眨一眨的，好像蝴蝶的翅膀，擾動人的心神。
周戾下意識將鏡子按下，閉上眼意圖讓自己冷靜幾分，可是想到那雙滿是落寞的眼睛，他又覺得不忍。
周戾還是拿過鏡子，看她趴在鏡子前再次閉上眼。
此刻她安靜乖順的像是一只疲憊的小貓，伏在他懷裏休憩。
周戾沒動半分，似乎怕驚擾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路放敲門時，他才發現外面落下了晚霞。
“皇主，你要的吃食我都準備好了。”路放將食盒遞上來。
周戾伸手接過，道了謝只身離開。
入夜，周戾先到了玄陽宗聯系找夜棠，但是夜棠回了個沒空，然後就銷聲匿跡。
周戾站在綴玉閣外面，看著院子開的正盛的蘭荷花，又轉頭看向點燈後，窗戶上印出屬於鹿容的影子。
她又在畫圖，手拿著筆，低頭大概在細細勾勒線條。
現在天黑了，她怎麽還在畫，不累嗎？她又沒錢花了嗎？
周戾在綴玉閣外躊躇著，最後還是伸手在臉上拂過，頓時他就變成了林澤天的模樣。
他擡手想敲門，手在門前猶豫半晌，還是敲了下，心想，她最好穿好衣服來開門。
“誰啊？”鹿容喊了聲，然後周戾就聽到了噠噠的腳步聲跑過來。
等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停下，門被打開，鹿容就這麽站在他的面前。
這一刻，他覺得心跳聲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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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鬼鬼祟祟來看老婆的壞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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