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她的心聲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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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她的心聲徹底斷了
遲早, 一切的鏡花水月都會成一場空。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在鹿容心裏占據屬於他的身份。
天邊的烏雲越來越重，好似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放心，我答應的都會做到。”夜棠的聲音傳來。
周戾沒說話只是邁步離開。
夜棠看著他的背影, 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癡情人生的癡情種。
她進了鹿容的房間，走到床邊看到安睡的鹿容, 伸手戳了戳她的臉：“幸福的小鹿容。”
鹿容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夢語了幾聲周戾的名字, 眉心都跟著緊緊擰起，看得出來她做的夢並不好。
夜棠走到窗邊, 推開窗看高空之上覆壓而來的烏雲, 遮蔽天光, 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場風暴的襲來。
*
周戾回到了議事堂, 其他長老已經發覺了天上的異變，都站在外面看著。
每個人都神情嚴肅。
等看到周戾的身影，急忙說道：“劍尊, 那好像是妖界的人來犯了。”
周戾站在眾人之首，擡頭就看到了上方湧動的黑氣，還能看到黑鴉在烏雲之下飛動, 詭異萬分。
而為首之人就是成流。
“是妖界的人！”秋長老喊了聲, “我立刻聯系掌門！”
“不用。”周戾淡聲道, 他直接飛身而上，冰裂順勢而上, 一道劍光而下, 橫在了席卷而來的黑雲之前。
成流等人被攔住, 黑鴉四處亂飛，發出難聽的噪雜聲，但是四周劍氣驟起, 那些飛動的烏鴉頃刻間被絞殺，漫天的黑羽被狂風吹動。
血腥味瞬間在四周湧動。
下方的人都在看向上方的情景。
周戾一身白衣在風中飄然，讓人看不出情緒，他只是從成流的臉上看向了身後的周染。
就算他通過夜棠突然出現在玄陽，猜到了周染去了妖界，但是看到時還是不解。
他一個已經修成大道的人為什麽要和妖界的人一起。
難道只是為了一個死去的人。
可是想想若那是鹿容，他會比這更瘋狂。
成流望著周戾，好似看到了多年掛念之人，眼底甚至能看到熱淚。
他十分虔誠的跪下，朝周戾行了個禮：“恭迎皇主歸來！”
“恭迎皇主歸來！”成流身後的妖族之人跟著跪了下來，聲音在整個玄陽宗響起。
這一聲讓觀望玄陽宗眾人震驚不已，每一個人都錯愕地看著站在妖族對面的周戾。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
“皇主？”秋長老愕然不已，往後退了步，急忙給鹿文傳信。
這時一道劍氣飛來將他手中的玉牌打飛出去。
周戾居高臨下看著他：“不許驚擾師尊。”
“劍……周戾！”秋長老神情一變，“你是妖界之人？”
“皇主忍辱負重在玄陽宗多年也是辛苦了。”成流的話讓所有人都徹底反應過來了。
周戾清楚成流的目的就是讓他真實的身份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當然他無所謂，周戾眼底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而是飛身往前，踏足向前，到了成流的面前，睥睨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來的真是時候。”周戾聲音很低，聽的人心裏莫名一寒。
成流卻沒為此膽怯，他神情滿是興奮：“我已經找了您很多年了。”
周戾唇角勾起：“那你是真的很廢物。”
一句話讓成流的臉色難看起來。
周戾掃了下成流身後烏泱泱的妖界之人，他們眼底沒有對他的忠誠。
“走。”他們想讓他回去，那他便回去。
成流或許是沒想到周戾會這麽利落地說離開，一場鬧劇開了個頭就要結束了，他怎麽會允許。
成流擋住了周戾的去路：“皇主著急離開做什麽，玄陽宗和我們妖界的恩怨還沒了結。”
他說完周戾就看到奄奄一息的雪耳被良烏抓在手裏，她身上都是鮮紅的血不斷地滴落下來。
他目光一頓，難怪綴玉閣沒有發現她的蹤跡，只是她怎麽會被良烏抓住？
“玄陽宗弟子傷害我妖界之人，皇主怎麽能善罷甘休！”成流的話都是說給周戾聽得。
他可不想讓這一場鬧劇這麽輕松就結束。
周戾沒有想到成流還沒有善罷甘休，他神情冷了幾分，想要將雪耳拿到自己手裏。
此時，一道劍光從遠處飛來，直接刺向了周戾。
周戾飛身躲開，看到鹿文從遠處飛來，神情冷峻，近時斥了一聲問他：“周戾，你到底是誰？”
周戾望著昔日對自己頗為照顧的師尊。
此刻他清楚一切都要回不到本應該的樣子，所以他也沒有再隱瞞，而是直接說：“我一直知道我是妖。”
他沒有再沒有多餘的話。
鹿文神情冷峻，怒視著他，長劍直指：“這麽多年來你為什麽一直在隱藏身份？”
“皇主在玄陽宗蟄伏多年，只為了修成天地之力。”成流的話讓鹿文明白過來。
“天地之地，難怪你修的道不同，我一直覺得你聰慧，現在看來都是別有目的！”鹿文心裏此刻都是悔恨和怒火，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養虎為患。
鹿文的劍再次飛過去，周戾並沒有躲開，任何他的劍直刺向自己心口。
心口刺穿，鮮紅的血從他心口流出，周戾臉上都沒有任何多餘的神色。
他沈默著，看著鹿文對他滿眼的失望：“你這樣子讓容兒怎麽辦？”
周戾沒有任何變化的神情開始出現了顯然的悵然。
他知道，在秘密揭發的時候他最對不起的就是鹿容，他會變成鹿容最不應該觸碰的人。
所以這些天他貪婪地想擁有鹿容，那更像是一場美夢，現在是夢醒的時候。
所以周戾只是說：“我也不會傷害你們。”
他不辯解。
此刻他卻聽到了鹿容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她在喊他：“周戾！”
他轉頭，看到跌跌撞撞禦劍飛來的鹿容，她身上還是那件漂亮的粉色花裙子，她大概是慌張了，險些從高處飛落，像是飛落的蝴蝶。
周戾下意識地想要過去護著他，卻先看到敏慧師兄先抓住了鹿容，帶著她飛身而來。
他心裏一陣酸澀，他沒想到鹿容這麽快就會醒。
鹿容飛身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眼底都是不敢相信，她沒想到夢裏的一切都成真了。
而周戾就這麽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她看著周戾，又望向滿是血跡的雪耳。
“周戾。”她又是輕輕喊了一聲，心裏滿是茫然，為什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周戾，你……”
鹿文卻朝她喝了一聲：“容兒！他不是周戾！他是妖界的人！你現在要看清楚這個人的本質，他一直在欺騙我們，欺騙玄陽宗，欺騙你的感情！”
周戾知道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麽都沒有用，他是妖，所以他的每一句話說出來都是無用。
自始至終他都清楚，玄陽宗所有的人都仇恨妖。
所以這些年他從未對誰有過真心，只有對鹿容他心裏存在一點點僥幸的心理。
他想只要靠近一點，只要靠近她就好了，但是後面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想靠近她變成想要徹徹底底地擁有她。
擁有以後再失去，他以為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畢竟他失去過很多東西。
但現在他才清晰的認識到，失去鹿容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情，可是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皇主，我們何必跟這些人多言，你只需要一聲令下，我們就會將整個玄陽宗夷為平地。”
成流的話音落下，脖間就被一道力狠狠的掐住，周戾眼神帶著十足的殺氣，眉目滿是陰鷙：“我的事情何必你多嘴！”
成流被狠狠的打飛出去，一直沈默的周染伸手將他接住，又推開。
成流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朝周戾說：“您身為皇主應該為我們妖族討回公道！”
周戾冷笑，冰裂猛地飛出直沖向成流的眉心，殺氣驟然逼近，成流臉色蒼白如紙，周染伸手將成流直接扯開了。
成流心有餘悸，他知道他剛才差點就死了。
冰裂繼續指著成流，周身流轉著寒氣，連帶著高空之處都飄落著飛雪。
“忤逆我？”他眉梢具是寒意，狂風卷著風雪席卷而來，所有人都心口一窒，玄陽宗瞬間冰封千裏。
每一個都感受到了莫大的殺機。
就連帶周染眼底都是駭然，他沒想到周戾這般年歲，修為居然如此驚人。
成流不敢再言，因為他感受自己妖識被克制，只要他再忤逆周戾，他會立刻爆體而亡，這就是妖族皇主的絕對的力量壓迫。
“我才是你們的王。”周戾踏步走上冰裂，渾身的威壓讓妖界的人都下意識地跪了下來。
鹿容看著上方一身黑氣縈繞的周戾，此刻他就算穿著一身白衣，他周身都是化不開的陰冷，就好像她親眼看著他墜進了深淵泥潭。
鹿容退了一步，周戾的餘光看到她的動作，心口襲來劇烈的絞痛感。
他知道他無法在停留，否則他會忍不住將鹿容帶走。
“走。”周戾丟下一個字，他們所有人只能忍氣吞聲，轉身離開。
周戾沒有再看鹿容一眼，鹿容此刻怔怔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她心口被莫大的悲傷籠罩，夢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周戾真的會離開，可是他們剛剛那麽的親密，周戾剛跟她說喜歡他，永遠只喜歡她。
可不過是一場醉酒，她再醒來現實就這麽的殘忍，周戾丟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鹿容看向自己的父親，還有下面所有玄陽宗的人，每一個人都沒有從剛剛的事情之中反應過來，但是每一個人心裏都清楚，曾經他們最為仰慕的劍尊已經背叛了他們。
甚至他還是他們一直最仇恨和厭惡的妖。
鹿容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站不住，猛地晃了一下，想要往下摔，敏慧師兄拉住她：“容容你沒事吧？”
鹿容只是擺了擺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事還是沒事，她只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幹了。
她無力去改變周戾，之前她和周戾所有的甜蜜和幸福就像是一場夢。
甚至是她都不清楚之前是夢還是現在是夢。
秋令珊珊來遲，看到鹿容蒼白的臉色，急忙過來扶著她，鹿容看到她，眼淚瞬間就止不住的掉了下來，她問秋令：“阿令這是夢嗎？”
然後秋令搖搖頭：“一切都是真的。”
鹿容自己也清楚，周戾他一直知道會發生這些。
是她自作多情地以為周戾會為了她留在玄陽宗。
鹿文看著妖界的人浩浩蕩蕩地離去，自己飛身而下，等看到鹿容蒼白的臉色，所有訓斥的話都在嘴邊，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何況鹿容。
他只能對秋令說：“把容兒送回去，看著她，不要讓她胡思亂想。”
“好。”秋令應下，把鹿容帶回去了綴玉閣。
鹿容屈膝坐在床上想到了渾身是血的雪耳，眼底是不安和惶恐，擔心地問道：“阿令，雪耳被帶走了，她會不會有事？”
秋令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也不清楚，甚至她都不清楚雪耳為什麽會落到了妖族人手裏？
“沒事。”秋令安慰地抱著她，“或許劍尊有別的原因。”
鹿容突然想到之前，周戾去了無界城，所有的事情好像明白過來了。
之前他去無界城是不是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夜棠的話說的沒錯，周戾心裏的秘密可不止只有一個，她還是太天真了。
“他知道自己會離開。”鹿容低聲說，“他一直都知道。”
秋令無法介入他們兩之間的感情嗎，只能陪著她，鹿容全身都是冷意，宛如墜入冰窖，甚至腦袋都是昏昏沈沈的。
雖然妖界的人沒有傷害他們，但是好好的花穗節潦草收場，宗門上下都匯聚著一股低氣壓。
沒人敢討論周戾是妖的事情，因為掌門命令了這件事不能提半個字。
畢竟事關玄陽宗的臉面，沒有一個宗門會將引以為傲的天才居然是妖的事大肆宣揚。
敏慧師兄和林師兄將玄陽宗的事情處理完以後，安撫好其他人，才來到綴玉閣。
但是鹿容並不想見其他人，秋令只能讓他們回去。
“容容沒事吧？”敏慧擔心地問道。
“沒事，鉆牛角呢。”秋令知道鹿容的性格，有時候就犯倔。
“那我們晚上再來看看她。”林師兄輕嘆轉身想離開。
敏慧師兄卻沒走，他走進屋內，朝躺在床上的鹿容說：“容容，他本來就一直在算計裏，當初在古藤林他本來會躲開的，偏偏就讓藤枝傷害自己，他在故意引誘你。”
鹿容想到想到古藤林的事，還想到了很多事。
“敏慧師兄你別說了。”秋令想拉著他，別讓他刺激鹿容。
“讓他說。”鹿文的聲音傳來，“讓她看清楚周戾是怎麽哄騙她的。”
敏慧其實也知道這件事，看到鹿文來了，也沒再說只是退了出去。
秋令也識趣地離開。
屋內一時間只有他和鹿容，鹿容坐在床上蜷縮著雙腿。
鹿文看著自己女兒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眼底滿是心疼，他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心疼又無奈：“沒事，是他在欺騙我們，不是你的錯。”
鹿容只是搖搖頭說：“爹，不是的，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妖。”
鹿文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早就知道周戾的真實身份。
他神情驟然一變：“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說？”
鹿容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眶泛著紅，卻沒有水光，她低聲說：“因為我知道你們都討厭妖，你們都會傷害妖，所以我，我不敢說，我擔心你拿著我威脅周戾，我做不到。”
她搖頭，眼淚瞬間吧嗒地掉下來：“對不起爹，我做不到。”
鹿文看她哭濕的眼睛，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眼神裏面都是無可奈何，無聲搖頭。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說鹿容，她心底太過純善，她愛的人，她就會想盡辦法護著。
他想到之前她養雪耳的時候被他發現，他想丟了，她哭著抱著他的大腿硬生生地在地上拖了幾米也不給他丟。
就算是膝蓋身體硬生生磨破皮了，也不松手。
更何況是她第一次喜歡的人，現在她才是最脆弱和傷心的人。
這是他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孩，他知道鹿容討厭被愛後又被拋棄。
最終，鹿文看好她臉頰滑落的淚水只是輕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抱在了懷裏，輕聲說：“容兒，忘了吧。他是妖，我們是修仙之人，我們本來就是殊途。他已經離開了玄陽宗了，他也不會回來了，所以也不用惦記這件事情了。至少他還有點良心沒有傷害玄陽宗的人。”
鹿容不知怎麽回答，她知道周戾不會傷害玄陽宗一分一毫，因為周戾他骨子裏並不是一個真正冷血冷漠的人，這是他長大的地方，他這些年一直在無回樓默默的守候著玄陽宗的每一寸。
雖然他一句話沒說，甚至是以冷漠面對任何人，但是鹿容清楚，他把玄陽宗當成了他的一個責任。
只是這個責任現在他不要了，就像不要她一樣。
被拋棄的感覺，她在她母親去世的時候感受過，當時周戾和爹爹陪著她。
現在只有爹爹陪著她。
“爹，對不起。”鹿容抽噎地說著。
“哎，不說也罷。”鹿文也是一身疲憊，一切發生的都出乎意料。
鹿文並沒有陪她很久，因為玄陽宗善後的事情還是需要去處理，鹿容也裝睡讓大家都能放心離開。
“容容怎麽樣？”門外是林師兄問秋令的聲音。
“睡著了，噓。”秋令小聲地說。
“哎，劍尊怎麽……”林師兄欲言又止。
秋令也是哎了聲：“不清楚，男人果真都不是好東西。”
林師兄輕咳：“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來守著。”
“也行，我回去打探一些消息。”秋令說完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鹿容躺在床上，看著床頂，她現在不需要任何人陪她，只想靜一靜。
她想要想清楚，這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甚至都不清楚為什麽雪耳會被妖界的人抓住還受傷了？為什麽妖界的人會突然來找周戾？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於迅速了，甚至剛才她清醒還是被系統強行喚醒過來，系統告訴她周戾出事了，要她趕緊去，否則玄陽宗就要被毀了，所以她急忙趕過去。
若是沒有系統，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她可能還在醉酒之中，甚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屋內太過於安靜，鹿容從床上起來，赤著腳走到了畫室，畫室內昏暗漆黑，她就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打算想想這段時間的事情。
等筆尖的墨跡浸透了紙面，但她依舊一點思路也沒有，只有無邊的寒意湧進來。
夜色漸深，外面突然刮起了風，呼呼地響，窗戶被風吹得發出聲響。
鹿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雪耳，但是寂靜之處根本沒有人回答，她才恍惚恍才反應過來，雪耳已經被妖界的人帶走了，現在生死未知。
還有周戾。
頓時悲上心頭，疲憊感席卷而來，她赤腳走到外面，想讓林師兄回去。
但是走到門外，發現林師兄並不在，只能在漆黑之中感受夜風洶湧，吹動著四周的高樹，樹葉嘩啦啦地響。
整個玄陽宗在昏黃的燭光之下顯得幽然靜謐。
鹿容站了會，緊繃的大腦放松了幾分，她甚至在空氣之中聞到了一股香甜的氣息。
很熟悉的氣息，她想了下是夜棠花的氣息。
她突然想到了夜棠，她應該什麽都知道，因為是她先來到玄陽宗以後，隨之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鹿容隱約發現了突破口，沒有再留戀，而是徑直往蝶溪谷飛去，但是飛到半途，她突然發現整個玄陽宗陷於一片寂靜的花海。
因為她看到了無數紫色的葉棠花在瘋狂的生長，就像是一場無聲的潮汐，在夜色之中把整個玄陽宗給淹沒。
而此刻所有人都在睡夢之中，夜棠的花香瘋狂的彌漫，就好像一場無聲的洗禮。
她看向他爹的住處，夜棠花幾乎將整個玄陽宗都覆蓋了，她爹和其他長老都沒發現。
是夜棠，夜棠到底要做什麽。
她心下一沈，知道不對勁，急忙沖向蝶溪谷。
等到了蝶溪谷，他看到了夜棠似乎正在等著她，看到她便笑著喊了一聲：“小鹿容。”
鹿容防備的跟她隔開一些距離，問她：“你到底想做什麽？妖界是不是因為你才來玄陽宗的？”
夜棠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來告訴周戾妖界的人要來了。而不是因為我引來了妖界的人。”
鹿容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是不是都清楚？”
夜棠搖頭：“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妖界的人要來找周戾，他們不會放過周戾，當周染去找了妖界的人後，我清楚他們一定會立刻來到玄陽宗把周戾帶回去，所以我先一步來到了這裏。”
“其實周戾比你更敏銳，他看到我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於是跟我做了個交易。”
鹿容想了想，想到今天在那片草地的事情：“所以在他跟我說他喜歡我的時候，他是不是就知道今天他要離開。”
夜棠點頭沒錯：“周戾他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事情，他太聰明了，所以他一直在保護著你甚至是保護著整個玄陽宗。”
“保護？”鹿容不理解，“那些夜棠花有什麽用？你是想傷害玄陽宗的人嗎？”
夜棠搖頭：“小鹿容，你對我太防備了，那些花其實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作用，它只是為了消除一些東西。”
“消除什麽？關於周戾所有的記憶嗎？”鹿容眉心緊蹙。
她沒想到周戾跟夜棠的交易，居然是這個讓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所以他不回來嗎？”鹿容感覺逐漸回溫的身體再次冰冷。
夜棠笑了笑：“或許，畢竟他的身份在那裏，他怎麽能回？他就算回來了，也沒有人會歡迎他的。”
鹿容現在似乎明白了周戾想做什麽，他想要回到妖界，然後讓所有人都忘了他，當他從來就不曾在玄陽宗。
“那個人是不是也包括我。”鹿容臉色蒼白，他想的總是這麽全面，難怪他想聽她說喜歡他，難怪他說永遠只喜歡他。
忘記的那一刻或許就是永遠了吧。
夜棠搖頭：“沒有。”
她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似乎是安慰地抱住了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也沒辦法，小鹿容該輪到你了。”
遠在永寂淵的周戾坐在暗處，他身上的衣服依舊是那一聲白的晃眼的衣服，在黑暗之處也讓人無法忽視。
他腳底下跪了烏泱泱的人，所有人都戰戰兢兢。
而周戾只是聽著腦海屬於鹿容的心聲，他從離開一直到現在一直聽著。
掌心不知不覺都血肉模糊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痛苦和茫然。
可是最後他只聽到一聲很微弱的低喃。
【周戾……討厭你……一輩子討厭你】
他大腦嗡的一聲。
腦海之中所有的心聲都歸於寂靜……
他大腦空白起來。
他恍然明白，她的心聲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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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 一切的鏡花水月都會成一場空。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在鹿容心裏占據屬於他的身份。
天邊的烏雲越來越重，好似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放心，我答應的都會做到。”夜棠的聲音傳來。
周戾沒說話只是邁步離開。
夜棠看著他的背影, 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癡情人生的癡情種。
她進了鹿容的房間，走到床邊看到安睡的鹿容, 伸手戳了戳她的臉：“幸福的小鹿容。”
鹿容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夢語了幾聲周戾的名字, 眉心都跟著緊緊擰起，看得出來她做的夢並不好。
夜棠走到窗邊, 推開窗看高空之上覆壓而來的烏雲, 遮蔽天光, 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場風暴的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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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戾回到了議事堂, 其他長老已經發覺了天上的異變，都站在外面看著。
每個人都神情嚴肅。
等看到周戾的身影，急忙說道：“劍尊, 那好像是妖界的人來犯了。”
周戾站在眾人之首，擡頭就看到了上方湧動的黑氣，還能看到黑鴉在烏雲之下飛動, 詭異萬分。
而為首之人就是成流。
“是妖界的人！”秋長老喊了聲, “我立刻聯系掌門！”
“不用。”周戾淡聲道, 他直接飛身而上，冰裂順勢而上, 一道劍光而下, 橫在了席卷而來的黑雲之前。
成流等人被攔住, 黑鴉四處亂飛，發出難聽的噪雜聲，但是四周劍氣驟起, 那些飛動的烏鴉頃刻間被絞殺，漫天的黑羽被狂風吹動。
血腥味瞬間在四周湧動。
下方的人都在看向上方的情景。
周戾一身白衣在風中飄然，讓人看不出情緒，他只是從成流的臉上看向了身後的周染。
就算他通過夜棠突然出現在玄陽，猜到了周染去了妖界，但是看到時還是不解。
他一個已經修成大道的人為什麽要和妖界的人一起。
難道只是為了一個死去的人。
可是想想若那是鹿容，他會比這更瘋狂。
成流望著周戾，好似看到了多年掛念之人，眼底甚至能看到熱淚。
他十分虔誠的跪下，朝周戾行了個禮：“恭迎皇主歸來！”
“恭迎皇主歸來！”成流身後的妖族之人跟著跪了下來，聲音在整個玄陽宗響起。
這一聲讓觀望玄陽宗眾人震驚不已，每一個人都錯愕地看著站在妖族對面的周戾。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
“皇主？”秋長老愕然不已，往後退了步，急忙給鹿文傳信。
這時一道劍氣飛來將他手中的玉牌打飛出去。
周戾居高臨下看著他：“不許驚擾師尊。”
“劍……周戾！”秋長老神情一變，“你是妖界之人？”
“皇主忍辱負重在玄陽宗多年也是辛苦了。”成流的話讓所有人都徹底反應過來了。
周戾清楚成流的目的就是讓他真實的身份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當然他無所謂，周戾眼底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而是飛身往前，踏足向前，到了成流的面前，睥睨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來的真是時候。”周戾聲音很低，聽的人心裏莫名一寒。
成流卻沒為此膽怯，他神情滿是興奮：“我已經找了您很多年了。”
周戾唇角勾起：“那你是真的很廢物。”
一句話讓成流的臉色難看起來。
周戾掃了下成流身後烏泱泱的妖界之人，他們眼底沒有對他的忠誠。
“走。”他們想讓他回去，那他便回去。
成流或許是沒想到周戾會這麽利落地說離開，一場鬧劇開了個頭就要結束了，他怎麽會允許。
成流擋住了周戾的去路：“皇主著急離開做什麽，玄陽宗和我們妖界的恩怨還沒了結。”
他說完周戾就看到奄奄一息的雪耳被良烏抓在手裏，她身上都是鮮紅的血不斷地滴落下來。
他目光一頓，難怪綴玉閣沒有發現她的蹤跡，只是她怎麽會被良烏抓住？
“玄陽宗弟子傷害我妖界之人，皇主怎麽能善罷甘休！”成流的話都是說給周戾聽得。
他可不想讓這一場鬧劇這麽輕松就結束。
周戾沒有想到成流還沒有善罷甘休，他神情冷了幾分，想要將雪耳拿到自己手裏。
此時，一道劍光從遠處飛來，直接刺向了周戾。
周戾飛身躲開，看到鹿文從遠處飛來，神情冷峻，近時斥了一聲問他：“周戾，你到底是誰？”
周戾望著昔日對自己頗為照顧的師尊。
此刻他清楚一切都要回不到本應該的樣子，所以他也沒有再隱瞞，而是直接說：“我一直知道我是妖。”
他沒有再沒有多餘的話。
鹿文神情冷峻，怒視著他，長劍直指：“這麽多年來你為什麽一直在隱藏身份？”
“皇主在玄陽宗蟄伏多年，只為了修成天地之力。”成流的話讓鹿文明白過來。
“天地之地，難怪你修的道不同，我一直覺得你聰慧，現在看來都是別有目的！”鹿文心裏此刻都是悔恨和怒火，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養虎為患。
鹿文的劍再次飛過去，周戾並沒有躲開，任何他的劍直刺向自己心口。
心口刺穿，鮮紅的血從他心口流出，周戾臉上都沒有任何多餘的神色。
他沈默著，看著鹿文對他滿眼的失望：“你這樣子讓容兒怎麽辦？”
周戾沒有任何變化的神情開始出現了顯然的悵然。
他知道，在秘密揭發的時候他最對不起的就是鹿容，他會變成鹿容最不應該觸碰的人。
所以這些天他貪婪地想擁有鹿容，那更像是一場美夢，現在是夢醒的時候。
所以周戾只是說：“我也不會傷害你們。”
他不辯解。
此刻他卻聽到了鹿容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她在喊他：“周戾！”
他轉頭，看到跌跌撞撞禦劍飛來的鹿容，她身上還是那件漂亮的粉色花裙子，她大概是慌張了，險些從高處飛落，像是飛落的蝴蝶。
周戾下意識地想要過去護著他，卻先看到敏慧師兄先抓住了鹿容，帶著她飛身而來。
他心裏一陣酸澀，他沒想到鹿容這麽快就會醒。
鹿容飛身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眼底都是不敢相信，她沒想到夢裏的一切都成真了。
而周戾就這麽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她看著周戾，又望向滿是血跡的雪耳。
“周戾。”她又是輕輕喊了一聲，心裏滿是茫然，為什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周戾，你……”
鹿文卻朝她喝了一聲：“容兒！他不是周戾！他是妖界的人！你現在要看清楚這個人的本質，他一直在欺騙我們，欺騙玄陽宗，欺騙你的感情！”
周戾知道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麽都沒有用，他是妖，所以他的每一句話說出來都是無用。
自始至終他都清楚，玄陽宗所有的人都仇恨妖。
所以這些年他從未對誰有過真心，只有對鹿容他心裏存在一點點僥幸的心理。
他想只要靠近一點，只要靠近她就好了，但是後面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想靠近她變成想要徹徹底底地擁有她。
擁有以後再失去，他以為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畢竟他失去過很多東西。
但現在他才清晰的認識到，失去鹿容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情，可是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皇主，我們何必跟這些人多言，你只需要一聲令下，我們就會將整個玄陽宗夷為平地。”
成流的話音落下，脖間就被一道力狠狠的掐住，周戾眼神帶著十足的殺氣，眉目滿是陰鷙：“我的事情何必你多嘴！”
成流被狠狠的打飛出去，一直沈默的周染伸手將他接住，又推開。
成流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朝周戾說：“您身為皇主應該為我們妖族討回公道！”
周戾冷笑，冰裂猛地飛出直沖向成流的眉心，殺氣驟然逼近，成流臉色蒼白如紙，周染伸手將成流直接扯開了。
成流心有餘悸，他知道他剛才差點就死了。
冰裂繼續指著成流，周身流轉著寒氣，連帶著高空之處都飄落著飛雪。
“忤逆我？”他眉梢具是寒意，狂風卷著風雪席卷而來，所有人都心口一窒，玄陽宗瞬間冰封千裏。
每一個都感受到了莫大的殺機。
就連帶周染眼底都是駭然，他沒想到周戾這般年歲，修為居然如此驚人。
成流不敢再言，因為他感受自己妖識被克制，只要他再忤逆周戾，他會立刻爆體而亡，這就是妖族皇主的絕對的力量壓迫。
“我才是你們的王。”周戾踏步走上冰裂，渾身的威壓讓妖界的人都下意識地跪了下來。
鹿容看著上方一身黑氣縈繞的周戾，此刻他就算穿著一身白衣，他周身都是化不開的陰冷，就好像她親眼看著他墜進了深淵泥潭。
鹿容退了一步，周戾的餘光看到她的動作，心口襲來劇烈的絞痛感。
他知道他無法在停留，否則他會忍不住將鹿容帶走。
“走。”周戾丟下一個字，他們所有人只能忍氣吞聲，轉身離開。
周戾沒有再看鹿容一眼，鹿容此刻怔怔地站在原地，仰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她心口被莫大的悲傷籠罩，夢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周戾真的會離開，可是他們剛剛那麽的親密，周戾剛跟她說喜歡他，永遠只喜歡她。
可不過是一場醉酒，她再醒來現實就這麽的殘忍，周戾丟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鹿容看向自己的父親，還有下面所有玄陽宗的人，每一個人都沒有從剛剛的事情之中反應過來，但是每一個人心裏都清楚，曾經他們最為仰慕的劍尊已經背叛了他們。
甚至他還是他們一直最仇恨和厭惡的妖。
鹿容只覺得天旋地轉，身子站不住，猛地晃了一下，想要往下摔，敏慧師兄拉住她：“容容你沒事吧？”
鹿容只是擺了擺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事還是沒事，她只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幹了。
她無力去改變周戾，之前她和周戾所有的甜蜜和幸福就像是一場夢。
甚至是她都不清楚之前是夢還是現在是夢。
秋令珊珊來遲，看到鹿容蒼白的臉色，急忙過來扶著她，鹿容看到她，眼淚瞬間就止不住的掉了下來，她問秋令：“阿令這是夢嗎？”
然後秋令搖搖頭：“一切都是真的。”
鹿容自己也清楚，周戾他一直知道會發生這些。
是她自作多情地以為周戾會為了她留在玄陽宗。
鹿文看著妖界的人浩浩蕩蕩地離去，自己飛身而下，等看到鹿容蒼白的臉色，所有訓斥的話都在嘴邊，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何況鹿容。
他只能對秋令說：“把容兒送回去，看著她，不要讓她胡思亂想。”
“好。”秋令應下，把鹿容帶回去了綴玉閣。
鹿容屈膝坐在床上想到了渾身是血的雪耳，眼底是不安和惶恐，擔心地問道：“阿令，雪耳被帶走了，她會不會有事？”
秋令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也不清楚，甚至她都不清楚雪耳為什麽會落到了妖族人手裏？
“沒事。”秋令安慰地抱著她，“或許劍尊有別的原因。”
鹿容突然想到之前，周戾去了無界城，所有的事情好像明白過來了。
之前他去無界城是不是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夜棠的話說的沒錯，周戾心裏的秘密可不止只有一個，她還是太天真了。
“他知道自己會離開。”鹿容低聲說，“他一直都知道。”
秋令無法介入他們兩之間的感情嗎，只能陪著她，鹿容全身都是冷意，宛如墜入冰窖，甚至腦袋都是昏昏沈沈的。
雖然妖界的人沒有傷害他們，但是好好的花穗節潦草收場，宗門上下都匯聚著一股低氣壓。
沒人敢討論周戾是妖的事情，因為掌門命令了這件事不能提半個字。
畢竟事關玄陽宗的臉面，沒有一個宗門會將引以為傲的天才居然是妖的事大肆宣揚。
敏慧師兄和林師兄將玄陽宗的事情處理完以後，安撫好其他人，才來到綴玉閣。
但是鹿容並不想見其他人，秋令只能讓他們回去。
“容容沒事吧？”敏慧擔心地問道。
“沒事，鉆牛角呢。”秋令知道鹿容的性格，有時候就犯倔。
“那我們晚上再來看看她。”林師兄輕嘆轉身想離開。
敏慧師兄卻沒走，他走進屋內，朝躺在床上的鹿容說：“容容，他本來就一直在算計裏，當初在古藤林他本來會躲開的，偏偏就讓藤枝傷害自己，他在故意引誘你。”
鹿容想到想到古藤林的事，還想到了很多事。
“敏慧師兄你別說了。”秋令想拉著他，別讓他刺激鹿容。
“讓他說。”鹿文的聲音傳來，“讓她看清楚周戾是怎麽哄騙她的。”
敏慧其實也知道這件事，看到鹿文來了，也沒再說只是退了出去。
秋令也識趣地離開。
屋內一時間只有他和鹿容，鹿容坐在床上蜷縮著雙腿。
鹿文看著自己女兒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眼底滿是心疼，他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心疼又無奈：“沒事，是他在欺騙我們，不是你的錯。”
鹿容只是搖搖頭說：“爹，不是的，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妖。”
鹿文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早就知道周戾的真實身份。
他神情驟然一變：“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說？”
鹿容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眶泛著紅，卻沒有水光，她低聲說：“因為我知道你們都討厭妖，你們都會傷害妖，所以我，我不敢說，我擔心你拿著我威脅周戾，我做不到。”
她搖頭，眼淚瞬間吧嗒地掉下來：“對不起爹，我做不到。”
鹿文看她哭濕的眼睛，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眼神裏面都是無可奈何，無聲搖頭。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說鹿容，她心底太過純善，她愛的人，她就會想盡辦法護著。
他想到之前她養雪耳的時候被他發現，他想丟了，她哭著抱著他的大腿硬生生地在地上拖了幾米也不給他丟。
就算是膝蓋身體硬生生磨破皮了，也不松手。
更何況是她第一次喜歡的人，現在她才是最脆弱和傷心的人。
這是他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孩，他知道鹿容討厭被愛後又被拋棄。
最終，鹿文看好她臉頰滑落的淚水只是輕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摟抱在了懷裏，輕聲說：“容兒，忘了吧。他是妖，我們是修仙之人，我們本來就是殊途。他已經離開了玄陽宗了，他也不會回來了，所以也不用惦記這件事情了。至少他還有點良心沒有傷害玄陽宗的人。”
鹿容不知怎麽回答，她知道周戾不會傷害玄陽宗一分一毫，因為周戾他骨子裏並不是一個真正冷血冷漠的人，這是他長大的地方，他這些年一直在無回樓默默的守候著玄陽宗的每一寸。
雖然他一句話沒說，甚至是以冷漠面對任何人，但是鹿容清楚，他把玄陽宗當成了他的一個責任。
只是這個責任現在他不要了，就像不要她一樣。
被拋棄的感覺，她在她母親去世的時候感受過，當時周戾和爹爹陪著她。
現在只有爹爹陪著她。
“爹，對不起。”鹿容抽噎地說著。
“哎，不說也罷。”鹿文也是一身疲憊，一切發生的都出乎意料。
鹿文並沒有陪她很久，因為玄陽宗善後的事情還是需要去處理，鹿容也裝睡讓大家都能放心離開。
“容容怎麽樣？”門外是林師兄問秋令的聲音。
“睡著了，噓。”秋令小聲地說。
“哎，劍尊怎麽……”林師兄欲言又止。
秋令也是哎了聲：“不清楚，男人果真都不是好東西。”
林師兄輕咳：“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來守著。”
“也行，我回去打探一些消息。”秋令說完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鹿容躺在床上，看著床頂，她現在不需要任何人陪她，只想靜一靜。
她想要想清楚，這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甚至都不清楚為什麽雪耳會被妖界的人抓住還受傷了？為什麽妖界的人會突然來找周戾？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於迅速了，甚至剛才她清醒還是被系統強行喚醒過來，系統告訴她周戾出事了，要她趕緊去，否則玄陽宗就要被毀了，所以她急忙趕過去。
若是沒有系統，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她可能還在醉酒之中，甚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屋內太過於安靜，鹿容從床上起來，赤著腳走到了畫室，畫室內昏暗漆黑，她就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打算想想這段時間的事情。
等筆尖的墨跡浸透了紙面，但她依舊一點思路也沒有，只有無邊的寒意湧進來。
夜色漸深，外面突然刮起了風，呼呼地響，窗戶被風吹得發出聲響。
鹿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雪耳，但是寂靜之處根本沒有人回答，她才恍惚恍才反應過來，雪耳已經被妖界的人帶走了，現在生死未知。
還有周戾。
頓時悲上心頭，疲憊感席卷而來，她赤腳走到外面，想讓林師兄回去。
但是走到門外，發現林師兄並不在，只能在漆黑之中感受夜風洶湧，吹動著四周的高樹，樹葉嘩啦啦地響。
整個玄陽宗在昏黃的燭光之下顯得幽然靜謐。
鹿容站了會，緊繃的大腦放松了幾分，她甚至在空氣之中聞到了一股香甜的氣息。
很熟悉的氣息，她想了下是夜棠花的氣息。
她突然想到了夜棠，她應該什麽都知道，因為是她先來到玄陽宗以後，隨之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鹿容隱約發現了突破口，沒有再留戀，而是徑直往蝶溪谷飛去，但是飛到半途，她突然發現整個玄陽宗陷於一片寂靜的花海。
因為她看到了無數紫色的葉棠花在瘋狂的生長，就像是一場無聲的潮汐，在夜色之中把整個玄陽宗給淹沒。
而此刻所有人都在睡夢之中，夜棠的花香瘋狂的彌漫，就好像一場無聲的洗禮。
她看向他爹的住處，夜棠花幾乎將整個玄陽宗都覆蓋了，她爹和其他長老都沒發現。
是夜棠，夜棠到底要做什麽。
她心下一沈，知道不對勁，急忙沖向蝶溪谷。
等到了蝶溪谷，他看到了夜棠似乎正在等著她，看到她便笑著喊了一聲：“小鹿容。”
鹿容防備的跟她隔開一些距離，問她：“你到底想做什麽？妖界是不是因為你才來玄陽宗的？”
夜棠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來告訴周戾妖界的人要來了。而不是因為我引來了妖界的人。”
鹿容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是不是都清楚？”
夜棠搖頭：“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妖界的人要來找周戾，他們不會放過周戾，當周染去找了妖界的人後，我清楚他們一定會立刻來到玄陽宗把周戾帶回去，所以我先一步來到了這裏。”
“其實周戾比你更敏銳，他看到我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於是跟我做了個交易。”
鹿容想了想，想到今天在那片草地的事情：“所以在他跟我說他喜歡我的時候，他是不是就知道今天他要離開。”
夜棠點頭沒錯：“周戾他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事情，他太聰明了，所以他一直在保護著你甚至是保護著整個玄陽宗。”
“保護？”鹿容不理解，“那些夜棠花有什麽用？你是想傷害玄陽宗的人嗎？”
夜棠搖頭：“小鹿容，你對我太防備了，那些花其實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作用，它只是為了消除一些東西。”
“消除什麽？關於周戾所有的記憶嗎？”鹿容眉心緊蹙。
她沒想到周戾跟夜棠的交易，居然是這個讓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所以他不回來嗎？”鹿容感覺逐漸回溫的身體再次冰冷。
夜棠笑了笑：“或許，畢竟他的身份在那裏，他怎麽能回？他就算回來了，也沒有人會歡迎他的。”
鹿容現在似乎明白了周戾想做什麽，他想要回到妖界，然後讓所有人都忘了他，當他從來就不曾在玄陽宗。
“那個人是不是也包括我。”鹿容臉色蒼白，他想的總是這麽全面，難怪他想聽她說喜歡他，難怪他說永遠只喜歡他。
忘記的那一刻或許就是永遠了吧。
夜棠搖頭：“沒有。”
她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似乎是安慰地抱住了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也沒辦法，小鹿容該輪到你了。”
遠在永寂淵的周戾坐在暗處，他身上的衣服依舊是那一聲白的晃眼的衣服，在黑暗之處也讓人無法忽視。
他腳底下跪了烏泱泱的人，所有人都戰戰兢兢。
而周戾只是聽著腦海屬於鹿容的心聲，他從離開一直到現在一直聽著。
掌心不知不覺都血肉模糊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痛苦和茫然。
可是最後他只聽到一聲很微弱的低喃。
【周戾……討厭你……一輩子討厭你】
他大腦嗡的一聲。
腦海之中所有的心聲都歸於寂靜……
他大腦空白起來。
他恍然明白，她的心聲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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