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蔡琪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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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蔡琪其人
沈清讓送客回來，沒在房裏見到藺成楚，就把李逍叫了來。
“我們一直在刑部盯著孟玉城，是否有發現可疑的地方？”沈清讓問。
李逍如實答：“他倒是規矩，只是負責整理檔案一類的雜活，估計是剛進去，還沒真正派上用場。”
“我和菁菁談過了，孟玉城應該並不重要，他隱瞞的應該是家裏在朝中有關系。現在刑部牽涉進了文物倒賣的案子，更應該留意的是刑部內部的罪證，關註他一個新人沒什麽意思。”
“明白了，我會吩咐下去的。”
沈清讓若有所思地望著桌子上一瓶折下來插瓶的桃枝：“另外，菁菁還提供了另外一個情報。她說，在羈候所的時候，聽到另外幾位被抓的文士說，刑部抓人查抄都是有名單的，什麽人抓、什麽人放過，他們心裏門清。”
李逍振作了精神：“沒準他們還會有賬本呢，抄了多少，送出去多少，賣了多少，得了多少銀子......”
“刑部裏頭水很深，你們也當心，別出什麽岔子。”
“先生放心，都是娘娘母家人。”
沈清讓頷首微笑：“對了，幫我套輛車去荀府。”
李逍怕他累著：“才從宮裏出來，又沒歇午晌的，改一天也不遲吧？”
“改一天就真遲了。”沈清讓踅入裏間更衣：“必須是今天。”
“我正好想去見你，你就來了。”荀紫房還是親自給他煮茶。
沈清讓將禮物奉上：“聖上新賜了您府邸，我本來應該來道賀喬遷，實在疏忽了，先生還願意見我已經是給面子了。”環顧四周，“聖上果然看重先生，這裏可比道觀舒服多了。”
荀紫房並不在意這些外物：“舒不舒服的，又有什麽重要的？我還能一個人睡兩張床不成？”
“先生找我來，恐怕是為了蔡琪大人的那封奏本吧？”
“你果然聰明。蔡琪越過我直接上奏，我才上任，就被打耳光啦。”
“先生原來不知道蔡琪的奏本？”
“要是知道，我還能不攔下來麽？蔡琪和烏臺寺副都禦史馮義春關系很好，他要是在馮府裏直接寫的這封奏本，我都相信。我還是從皇上那裏知道這件事的，呵！”
“那皇上的態度......”
“我是禮部尚書，我如果連我手底下一個侍郎都搞不掂，你說皇上請我來做什麽？”
這也是沈清讓今天一定要來拜訪的原因之一：“我也是想著，這封奏本遞上去，恐怕您心裏會很不好受，所以我一知道消息就來了，您別太在意，萬事開頭難。”
荀紫房痛心的並非一己榮辱：“我料到，剛入朝，要站穩腳跟是一個考驗，我也不怕他們背地裏排擠欺壓、搞架空獨立那一套！可是，我來了才知道，就一個禮部，一點兒也不比舊朝的時候差！”
沈清讓有心說些輕松的話哄他高興：“那要看帽子戴在誰的頭上。如今，您也有一頂正三品的官帽了。”
荀紫房也領受他的心：“你這個孩子，你爹這麽正經的一個人，養得你油嘴滑舌的。”
沈清讓覺得這件事情要從長計議：“蔡琪，暗地裏給您很多絆子使麽？”
“我初來乍到，很多具體的事情不熟悉，也插不進手。”荀紫房坦白道：“如今，我雖然坐著尚書之位，但主要的精力在籌建清議司，與學士們整理編修律法典儀。禮部從前負責的事務都還是他做。”
“而且，他坐擁禮部時間長些，恐怕裏面很多人都是他的親信，為他馬首是瞻。”
“正是，這裏頭還有不少小團體小黨派，各自又為營。”
“按理說，聖上應該不大滿意蔡琪，才會想要您頂替他的位置，不知這個蔡琪什麽來歷？”
“我查了一下，他其實是舊朝的文官，從前在鄂州江北一帶做科舉考官。因為有一年出了一道時政題，被人舉告妄議朝政，貶官至滇南，而後叛投在了西南候營下。”
沈清讓明白了：“名節忠臣不仕二朝的做法雖然有點迂腐，但是有它的現實道理，像這樣主動叛變的二姓之臣，必然難以獲得新主的信任，也難怪聖上會不放心。”
荀紫房點頭：“文臣如果沒有了風骨，就等於被抽去了脊梁，難以站穩。”
“可蔡琪為什麽會和馮義春關系好？”
“他們倆關系好，是禮部裏的人都知道的。蔡琪經常和馮義春走動，而且交情久遠，聽說我要來之前，蔡琪還請馮義春出面幫他保住這個尚書之位。”
“馮義春肯定是保不住的，皇上心裏早就定了您。”
“蔡琪恐怕也不敢因為這個事情，對馮義春有怨懟。雖然兩人品級相同，但烏臺寺大禮部一級。”
“馮義春是武官，還是新帝身邊的舊人，他應該很厭惡蔡琪這樣的文士才對。”
“我是這麽推測的。禦史上諫君王公侯，下劾百官權臣，一般這個職位需要一個骨頭硬的文士來做，必要的時候甚至是要血諫的。馮義春這個武人初初上來，都不要求他以身殉道，至少要知道君臣是何疏漏，如何諫言。”
禮部熟悉綱常禮教、君臣之道，在這方面是能幫上忙的。
沈清讓補充：“而且，我們如今這位陛下，做皇帝的時間不長，皇帝的毛病全有。我估計，忠言逆耳他是不怎麽想聽的，禦史摸準上意，皇帝不喜歡誰，禦史就彈劾誰，皇帝喜歡的，禦史則保持緘默。這裏頭倘若要羅織些什麽罪名，往誰身上扣帽子，禮部也能幫一手。”
這正是荀紫房最難過的地方：“朝廷不能是皇帝的一言堂，歷朝歷代設立禦史，就是這個道理。舊朝就算是到了末期，文官鬥成那個樣子，也沒有誰在朝堂上是能幹綱獨斷的。新朝才開朝一年，已然是這樣了......”
沈清讓本來想讓荀紫房在彈劾之事上幫忙，但老學士自己都還沒能立威站穩，原來的托請也就不好開口了。
荀紫房也能猜到他的想法：“襄王被彈劾，恐怕現在也不好受吧？”
“襄王向來是皇帝最喜歡的皇子，無端被疑，他也有些灰心。”沈清讓只順著他的話說。
荀紫房笑呵呵地為茶壺添第二道水：“年輕啊，沈不住氣。你也多勸勸他，真的要走那奪嫡的兇險之路，往後的起伏坎坷還多著呢，現在就灰心了可不是好事。”
“是，我也這樣想。”
“究竟是他把我帶入朝的，我應當報答他。你回去轉告殿下，蔡琪我一定會牽制，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沈清讓要的就是這句話：“那我代襄王先謝過先生的恩情。”
荀紫房只當他已經被收入襄王麾下：“你......是真的看好襄王嗎？”
沈清讓實話說：“其實我只接觸過襄王，沒有接觸過新帝的其他皇子。襄王的人品我是能保證的，他不是壞人。”
荀紫房很驚訝：“壞人？”
沈清讓醒過來有點羞愧。
藺成楚現在是皇子，而且是個被寄望奪嫡的皇子，他竟然輕易以好壞來形容一個政治人物。
不過荀紫房很快也理解了，沈家父子不一樣，老舍人畢竟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而沈清讓從前被他父母保護得太好，對權力場上的事情生疏是自然的：“看來襄王待你應該還不錯，你還是要當心說話和行動，王府也是個小朝廷，只要有權力的地方都是一樣的。”
沈清讓說到這裏眸光暗了下去：“我可能，過一段時間就不在襄王府做事了。”
荀紫房誤以為他遇到了打壓：“怎麽呢？同僚相處不好麽？還是襄王不夠重視你？”
“沒有，只是覺得我的個性不適合在那裏。”因為襄王要成親了。
“人都是鍛煉出來的嘛，起伏榮辱是常事。你看我這個年紀了，也沒放棄。”
“上次去觀裏拜訪的時候，問了我爹娘牌位遷移的事情，我想，就趁這段時間移過去，之後我打算賣了家裏的房子。”
“賣房子？那你以後自己住在哪裏呢？”
“我爹生前在京中還有一套產業，雖然不大，但是我一個人住也夠了。”
“往後打算做什麽呢？”
“看情況吧，反正餓死是不至於的。實在不行，開一間私塾，教教學生也糊弄得過去。”
荀紫房邀請：“你若鐵了心離開王府，不如到我這裏來，學士們你也熟識，大家好相處。我也有個幫手。”
沈清讓沒打算那麽快找下一份工作：“您這麽擡舉我，我自然願意，只是怕力不從心。我坐了一趟牢，又陰差陽錯給襄王做了幕僚，實在有點累，想歇息一段時間。當然，先生如果有吩咐，晚輩是義不容辭的。”
荀紫房心生同情，一個孩子這麽早就沒了爹娘，也沒了家國，能振作起來就已經不容易了：“也該休息一會兒，你放心，我這兒一直有你的空缺，什麽時候休息好了，什麽時候來找我，隨時歡迎。”
荀紫房留用晚飯，所以沈清讓打發了車夫回去報個信，在荀府待到了飯後才回去。
這一天他一口氣都沒顧著喘，實在疲乏得很，連李逍看著他都有點不忍：“兵部來了人，王爺在書房商量事情，可能要聊晚點，他特意交代我，如果先生先回來了，不用等他，先歇息吧。”
沈清讓去道堂裏給父母上了香，又在寢殿等了一會兒，書上兩行字看一炷香的時間還沒看明白，歪著身子睡過去。
藺成楚總算擺脫了兵部尚書，回來就見到一個人倒在外間的羅漢床上，一件外袍蓋一半抱一半，袍子上繡的龍被揉成一團，緊緊壓在熟睡的人懷裏。
藺成楚坐過去細細地看了一會兒，原本想直接把人抱上床的，剛一動，沈清讓就醒了。
“讓你自己先睡，怎麽睡在這兒了？”藺成楚笑他。
沈清讓還沒完全醒，只看清了人，就一頭靠到男人懷裏，龍袍也不要了，雙手穿過對方的腰間環住。
藺成楚一楞，太久沒有見過他主動親近，反應了一下才把他攏得更緊些，不自覺柔聲道：“怎麽了？”
沈清讓靠了一會兒醒過來了，搖頭：“可能是有點累了。”
藺成楚把他打橫抱起來，上床：“你心細，今天的事情出了，荀老先生肯定難堪，要不是你替我去安撫他，恐怕到了明天他就要有怨氣了。他今天沒難為你吧？”
沈清讓仰著頭接了一個吻：“你也知道，明天才有怨氣，今天為難我做什麽？”
藺成楚重重地吮他的唇，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背上抓緊，不輕不重撓了好幾道。
他放開懷裏的人一點，拍一下臀警告：“找死是吧？”累成這樣還想折騰？
畫師的臉色紅得像那鴛鴦帳，他本來就不擅長做這種事，這已經是他能做到最大膽的地步了。
止不住抖動的睫毛掩蓋不了眼底的羞恥感，手還是顫著拉下對方的衣領，他只希望他的不安沒被他看見：“我要死在殿下身邊，殿下給我嗎？”
藺成楚暗暗罵了一聲，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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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分手炮還是要打的
今天在醫院覆查，等候區旁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無框眼鏡，襯衣麻褲穆勒鞋，微胖，抱著書包在玩switch。屏幕每叫一個號他緊張地擡頭看一下，然後低回去看游戲機，打一會兒不自覺微笑。
我被這種細小的快樂感染，中年人能找到一個逃避現實的離島，既不傷害別人還能獲得那麽一點快樂，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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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菁菁談過了，孟玉城應該並不重要，他隱瞞的應該是家裏在朝中有關系。現在刑部牽涉進了文物倒賣的案子，更應該留意的是刑部內部的罪證，關註他一個新人沒什麽意思。”
“明白了，我會吩咐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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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振作了精神：“沒準他們還會有賬本呢，抄了多少，送出去多少，賣了多少，得了多少銀子......”
“刑部裏頭水很深，你們也當心，別出什麽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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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一天就真遲了。”沈清讓踅入裏間更衣：“必須是今天。”
“我正好想去見你，你就來了。”荀紫房還是親自給他煮茶。
沈清讓將禮物奉上：“聖上新賜了您府邸，我本來應該來道賀喬遷，實在疏忽了，先生還願意見我已經是給面子了。”環顧四周，“聖上果然看重先生，這裏可比道觀舒服多了。”
荀紫房並不在意這些外物：“舒不舒服的，又有什麽重要的？我還能一個人睡兩張床不成？”
“先生找我來，恐怕是為了蔡琪大人的那封奏本吧？”
“你果然聰明。蔡琪越過我直接上奏，我才上任，就被打耳光啦。”
“先生原來不知道蔡琪的奏本？”
“要是知道，我還能不攔下來麽？蔡琪和烏臺寺副都禦史馮義春關系很好，他要是在馮府裏直接寫的這封奏本，我都相信。我還是從皇上那裏知道這件事的，呵！”
“那皇上的態度......”
“我是禮部尚書，我如果連我手底下一個侍郎都搞不掂，你說皇上請我來做什麽？”
這也是沈清讓今天一定要來拜訪的原因之一：“我也是想著，這封奏本遞上去，恐怕您心裏會很不好受，所以我一知道消息就來了，您別太在意，萬事開頭難。”
荀紫房痛心的並非一己榮辱：“我料到，剛入朝，要站穩腳跟是一個考驗，我也不怕他們背地裏排擠欺壓、搞架空獨立那一套！可是，我來了才知道，就一個禮部，一點兒也不比舊朝的時候差！”
沈清讓有心說些輕松的話哄他高興：“那要看帽子戴在誰的頭上。如今，您也有一頂正三品的官帽了。”
荀紫房也領受他的心：“你這個孩子，你爹這麽正經的一個人，養得你油嘴滑舌的。”
沈清讓覺得這件事情要從長計議：“蔡琪，暗地裏給您很多絆子使麽？”
“我初來乍到，很多具體的事情不熟悉，也插不進手。”荀紫房坦白道：“如今，我雖然坐著尚書之位，但主要的精力在籌建清議司，與學士們整理編修律法典儀。禮部從前負責的事務都還是他做。”
“而且，他坐擁禮部時間長些，恐怕裏面很多人都是他的親信，為他馬首是瞻。”
“正是，這裏頭還有不少小團體小黨派，各自又為營。”
“按理說，聖上應該不大滿意蔡琪，才會想要您頂替他的位置，不知這個蔡琪什麽來歷？”
“我查了一下，他其實是舊朝的文官，從前在鄂州江北一帶做科舉考官。因為有一年出了一道時政題，被人舉告妄議朝政，貶官至滇南，而後叛投在了西南候營下。”
沈清讓明白了：“名節忠臣不仕二朝的做法雖然有點迂腐，但是有它的現實道理，像這樣主動叛變的二姓之臣，必然難以獲得新主的信任，也難怪聖上會不放心。”
荀紫房點頭：“文臣如果沒有了風骨，就等於被抽去了脊梁，難以站穩。”
“可蔡琪為什麽會和馮義春關系好？”
“他們倆關系好，是禮部裏的人都知道的。蔡琪經常和馮義春走動，而且交情久遠，聽說我要來之前，蔡琪還請馮義春出面幫他保住這個尚書之位。”
“馮義春肯定是保不住的，皇上心裏早就定了您。”
“蔡琪恐怕也不敢因為這個事情，對馮義春有怨懟。雖然兩人品級相同，但烏臺寺大禮部一級。”
“馮義春是武官，還是新帝身邊的舊人，他應該很厭惡蔡琪這樣的文士才對。”
“我是這麽推測的。禦史上諫君王公侯，下劾百官權臣，一般這個職位需要一個骨頭硬的文士來做，必要的時候甚至是要血諫的。馮義春這個武人初初上來，都不要求他以身殉道，至少要知道君臣是何疏漏，如何諫言。”
禮部熟悉綱常禮教、君臣之道，在這方面是能幫上忙的。
沈清讓補充：“而且，我們如今這位陛下，做皇帝的時間不長，皇帝的毛病全有。我估計，忠言逆耳他是不怎麽想聽的，禦史摸準上意，皇帝不喜歡誰，禦史就彈劾誰，皇帝喜歡的，禦史則保持緘默。這裏頭倘若要羅織些什麽罪名，往誰身上扣帽子，禮部也能幫一手。”
這正是荀紫房最難過的地方：“朝廷不能是皇帝的一言堂，歷朝歷代設立禦史，就是這個道理。舊朝就算是到了末期，文官鬥成那個樣子，也沒有誰在朝堂上是能幹綱獨斷的。新朝才開朝一年，已然是這樣了......”
沈清讓本來想讓荀紫房在彈劾之事上幫忙，但老學士自己都還沒能立威站穩，原來的托請也就不好開口了。
荀紫房也能猜到他的想法：“襄王被彈劾，恐怕現在也不好受吧？”
“襄王向來是皇帝最喜歡的皇子，無端被疑，他也有些灰心。”沈清讓只順著他的話說。
荀紫房笑呵呵地為茶壺添第二道水：“年輕啊，沈不住氣。你也多勸勸他，真的要走那奪嫡的兇險之路，往後的起伏坎坷還多著呢，現在就灰心了可不是好事。”
“是，我也這樣想。”
“究竟是他把我帶入朝的，我應當報答他。你回去轉告殿下，蔡琪我一定會牽制，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沈清讓要的就是這句話：“那我代襄王先謝過先生的恩情。”
荀紫房只當他已經被收入襄王麾下：“你......是真的看好襄王嗎？”
沈清讓實話說：“其實我只接觸過襄王，沒有接觸過新帝的其他皇子。襄王的人品我是能保證的，他不是壞人。”
荀紫房很驚訝：“壞人？”
沈清讓醒過來有點羞愧。
藺成楚現在是皇子，而且是個被寄望奪嫡的皇子，他竟然輕易以好壞來形容一個政治人物。
不過荀紫房很快也理解了，沈家父子不一樣，老舍人畢竟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而沈清讓從前被他父母保護得太好，對權力場上的事情生疏是自然的：“看來襄王待你應該還不錯，你還是要當心說話和行動，王府也是個小朝廷，只要有權力的地方都是一樣的。”
沈清讓說到這裏眸光暗了下去：“我可能，過一段時間就不在襄王府做事了。”
荀紫房誤以為他遇到了打壓：“怎麽呢？同僚相處不好麽？還是襄王不夠重視你？”
“沒有，只是覺得我的個性不適合在那裏。”因為襄王要成親了。
“人都是鍛煉出來的嘛，起伏榮辱是常事。你看我這個年紀了，也沒放棄。”
“上次去觀裏拜訪的時候，問了我爹娘牌位遷移的事情，我想，就趁這段時間移過去，之後我打算賣了家裏的房子。”
“賣房子？那你以後自己住在哪裏呢？”
“我爹生前在京中還有一套產業，雖然不大，但是我一個人住也夠了。”
“往後打算做什麽呢？”
“看情況吧，反正餓死是不至於的。實在不行，開一間私塾，教教學生也糊弄得過去。”
荀紫房邀請：“你若鐵了心離開王府，不如到我這裏來，學士們你也熟識，大家好相處。我也有個幫手。”
沈清讓沒打算那麽快找下一份工作：“您這麽擡舉我，我自然願意，只是怕力不從心。我坐了一趟牢，又陰差陽錯給襄王做了幕僚，實在有點累，想歇息一段時間。當然，先生如果有吩咐，晚輩是義不容辭的。”
荀紫房心生同情，一個孩子這麽早就沒了爹娘，也沒了家國，能振作起來就已經不容易了：“也該休息一會兒，你放心，我這兒一直有你的空缺，什麽時候休息好了，什麽時候來找我，隨時歡迎。”
荀紫房留用晚飯，所以沈清讓打發了車夫回去報個信，在荀府待到了飯後才回去。
這一天他一口氣都沒顧著喘，實在疲乏得很，連李逍看著他都有點不忍：“兵部來了人，王爺在書房商量事情，可能要聊晚點，他特意交代我，如果先生先回來了，不用等他，先歇息吧。”
沈清讓去道堂裏給父母上了香，又在寢殿等了一會兒，書上兩行字看一炷香的時間還沒看明白，歪著身子睡過去。
藺成楚總算擺脫了兵部尚書，回來就見到一個人倒在外間的羅漢床上，一件外袍蓋一半抱一半，袍子上繡的龍被揉成一團，緊緊壓在熟睡的人懷裏。
藺成楚坐過去細細地看了一會兒，原本想直接把人抱上床的，剛一動，沈清讓就醒了。
“讓你自己先睡，怎麽睡在這兒了？”藺成楚笑他。
沈清讓還沒完全醒，只看清了人，就一頭靠到男人懷裏，龍袍也不要了，雙手穿過對方的腰間環住。
藺成楚一楞，太久沒有見過他主動親近，反應了一下才把他攏得更緊些，不自覺柔聲道：“怎麽了？”
沈清讓靠了一會兒醒過來了，搖頭：“可能是有點累了。”
藺成楚把他打橫抱起來，上床：“你心細，今天的事情出了，荀老先生肯定難堪，要不是你替我去安撫他，恐怕到了明天他就要有怨氣了。他今天沒難為你吧？”
沈清讓仰著頭接了一個吻：“你也知道，明天才有怨氣，今天為難我做什麽？”
藺成楚重重地吮他的唇，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的背上抓緊，不輕不重撓了好幾道。
他放開懷裏的人一點，拍一下臀警告：“找死是吧？”累成這樣還想折騰？
畫師的臉色紅得像那鴛鴦帳，他本來就不擅長做這種事，這已經是他能做到最大膽的地步了。
止不住抖動的睫毛掩蓋不了眼底的羞恥感，手還是顫著拉下對方的衣領，他只希望他的不安沒被他看見：“我要死在殿下身邊，殿下給我嗎？”
藺成楚暗暗罵了一聲，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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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分手炮還是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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