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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意外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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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意外收獲

沈清讓心裏一驚。藺成楚真的要拿他回刑部?

因為搜查,客人們都被吵醒來了,客堂裏一時聚了好些人,嘰嘰喳喳在議論——

“哪個逃犯敢正大光明住在客棧裏呢?躲山林子裏差不多。這些官是不是沒腦子?”

“所以不一定是逃犯呢,我看到他們手裏那畫像了,反倒像個讀書人,斯斯文文的。”

“朝廷現在到處抓文士,沒準真是。”

“一個文士怎麽會需要這麽多精兵大費周折地找人?你要說是江湖高手,我還信。”

“哎,你不懂。書讀得越多,人心就越容易壞,俗話說的好,仗義每出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江湖高手高的是武功,可讀書人壞起來才真是陰狠狡詐呢,也不好抓的。”

“你這就是一桿子把人都打死了。讀書人也有好人啊!再說,朝廷現在還有文官呢,皇上身邊還有大學士呢,照你這麽說,讀書人都壞了良心,朝廷為什麽還要用讀書人?為什麽還要大家讀書?都不識字了,還不亂了套去!”

“我也沒說讀書人全壞了良心,閣下這麽激動幹什麽?莫不是想為那些奸邪辯護?”

書生氣得臉青,抓著沈清讓沾著新鮮墨跡的手道:“這位先生,你也是文士吧?你來評評理。”

沈清讓不想多生事端:“君子矜而不爭。何必與人多辯呢?夜深了,不如早歇息吧。”

店家也站出來幫忙勸告息事,把客人們都送回房間。

這時候已經四更天了。沈清讓回到房間裏合了一會兒眼,卻睡不深,一會兒想著藺成楚真的要拿他,一會兒又想著他在藺成楚面前也沒做到矜而不爭。這樣輾轉反側,腦子極盡疲累了才睡過去。

只是這一覺終究是睡不下去的,很快腳步聲把他吵醒。

房門倏忽大開,穿京字服的幾個兵闖入:“哪個是被舉告人?”

沈清讓揉揉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另有幾個兵抓著昨晚的書生過來了。與他們辯論的那個客人跟在後面,指著沈清讓:“他也是跟這人一夥的。他們妄議朝政,諷刺朝廷沒有文士就亂套了,還說皇上斤斤計較!”

沈清讓瞠目結舌,張口都來不及就被拿下,連人帶隨身物件裝上車,一車直接拉到了司獄。

天大亮了。京城城門戒嚴,沒有證件一律不得外出。

李逍才打發了人去宮裏告假,說襄王今日不上朝了:“王爺不急,總歸沒出城,還在京裏就好找。”

藺成楚揉著眼窩,不掩疲憊:“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逼得他那麽急。”

沈清讓要是有個萬一,他怎麽和老舍人老夫人交代。長輩的牌位還立在他府裏,他卻把人弄丟了。

韓鄺這個時候回來了,帶來新消息:“大柳街福昌緞莊的老板記起來,說昨天晚上打烊前,來了一位衣裝打扮、面貌舉止都符合描述的男子,在店裏換了一身行頭,花了二兩銀子。老板記得很清楚,是因為那位先生原來身上的是蘇繡,即使在京裏也不常能見到,但一個富家公子哥身邊既沒有個小廝丫頭,還要換一身便宜的夏布衣裳,真奇怪。”

藺成楚打起精神帶人去裁縫鋪。昨天晚上他們就來過這兒,但當時太晚了,裁縫鋪已經關門了。

韓鄺也記得:“這一帶客棧酒家住店所有客房都查過,名冊也都翻看過,卻沒有哪位姓沈先生符合條件。”

李逍都聽不下去了:“真要住店,哪裏又會用得上真名呢?”

韓鄺一拍腦袋:“是我太著急了,我再讓店家們把昨晚入店的名冊拿過來,給大總管看看。”

藺成楚像是心有感應似的,順著街道走了一百步,就見一盞紅燈籠掛在石刻門坊屋首,下頭垂著一條小牌寫有“東籬客寓”的字樣,隱約從裏頭有爭吵聲傳來。

李逍和韓鄺先進去,藺成楚跟在後頭,就見櫃臺上一群大胡子外國人和店夥計吵起來。夥計急得眼裏全是血絲,見了一身軍服的韓鄺帶著人進來,像是見到了救命恩人。

“官爺,您幾位來評評理,我們店裏兩個客人被舉告帶走了,東家也要去作證,這洋人就趁火打劫,賴賬不給住店的錢!”夥計年輕,嗓子又嫩,大約是壓不住那幾個洋人。

外國人中也有一個比較通中文的,抄著不知道哪裏的口音,磕磕絆絆地說:“我們沒有賴賬。只不過昨天我們批了貨,眼下現銀不夠,我們主人要去票行兌了銀子來,不是押了東西在你這裏嗎?等我們取了銀子再來贖回。”

夥計擔心有去無回:“就押這麽一幅破畫,誰知道值不值錢?萬一你們不回來呢?我只看錢,不看東西。”

說罷,他把櫃臺上一幅卷軸啪地扔在地上。卷軸滾了一路,正好磕在李逍腳下。

他拾起來,打開上面的系繩,才見了畫面神色一凜,趕忙拿到藺成楚面前:“殿下!你看!”

旁邊的外國人還在著急解釋:“這幅畫我們主人買的時候都花了八百兩白銀,怎麽不值錢?我要是隨意押一件我們國家的東西給你,你能看得出值不值錢?就是你們中國人的畫你們自己才懂,否則我們才不舍得押這麽貴的東西。”

藺成楚撳住那外國人:“這幅畫,你從哪裏買來的?”

外國人看得出他氣宇不俗:“一個我們國家的畫商,中國和我們最近通商了,我們才能買到一些中國畫。”

藺成楚示意李逍拿錢:“住店的錢我幫你出了,另付一千兩。這幅畫我要了。那個畫商,煩請幫我聯系一下。”

外國人見他周圍都是兵,還有穿軍服的,知道這大概是京城裏的顯貴,他們本來也就是來做生意的,知道民不與官鬥的道理,只能撇撇嘴,讓李逍帶下去。

藺成楚又問那夥計拿來了住店的名冊,一邊看一邊問:“還記得哪兩位客人被帶走了麽?誰帶走的?”

夥計指著名冊上的兩個名字:“我也不知道是哪個衙門裏的,只看到幾位官爺的服制上印了個‘京’字。”

韓鄺也在旁邊看:“王爺能看出來哪個可能是先生的假名麽?”

藺成楚通看了一遍,問夥計:“你記得這位姓陶的先生麽?他被帶走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是一個時辰前。”夥計感嘆道:“那位陶先生實在無辜,只不過幫了一句嘴就被牽連了,他是個好人,還幫我們老板作畫,走的時候囑咐我留好畫稿,等他回來。只可惜,不知道還能不能有他回來的一日。”

藺成楚讓他把那副畫拿來看,立刻就確定了,又問夥計:“舉告的那個人還在你們店裏嗎?”

夥計點了點頭,指了指樓上客房。藺成楚丟給韓鄺一個眼色,帶人先走:“去京兆府!”

沈清讓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清醒了:“我與那位書生不相識,我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我的。至於他的包袱裏抄出了的反詩,我並不知情,我只能就他當時的話來說,不認為他是在汙蔑朝廷和聖上。”

坐在他對面的通判不耐煩地發出嘖聲。他每天要處理被舉告的嫌犯都有十幾人,沒有多少耐性留給其中一個:“既然你不認識他,你為何當時幫腔?還要汙蔑皇上?”

“我沒有幫腔。”沈清讓平和地說:“我當時說的是君子矜而不爭,這句話出自《論語》,意思是君子應當莊重自持,不要多與人爭辯。這是在勸解息事,不是在汙蔑皇上。是舉告人誤會了。”

“你家在哪裏?來京中幹什麽?”通判問。

“我家就在京中。”

“那你跑出來住店幹什麽?家在具體哪條街?”

“......臨安街南。我和......家裏人吵了架出來了。”

通判想了想,一拍桌子,斥道:“還敢扯謊!臨安街南分明只有襄王府。”

沈清讓有點尷尬:“臨安街南還有一座沈府。”

“沈府?我怎麽不知道?你不是姓陶?怎麽會住在姓沈的家裏?”

“我姓沈。住店登記的時候用的是假名。”

通判覺得他滿口謊言:“你最好在我上刑之前說實話,我沒那麽多功夫伺候你。”

沈清讓只好說:“我確實姓沈,名清讓,是舊朝中書令之子,我家以前在臨安街南的沈府。我半年前才從刑部放出來的,您可以去刑部查記檔。昨日,我酉時前從家裏出來的,在恒通當鋪當了一塊玉,身上的銀子和銀票是這麽來的,衣服是在福昌緞莊換了的。從緞莊出來我就去了東籬客寓住店,深夜碰到了搜查,當時客棧裏人心惶惶,大家情緒都不好,難免拌嘴兩句,但都沒有惡意,還請大人明察。”

他補充道:“我......還是現任禮部尚書荀紫房大人的門生,您可以差人去問一聲禮部,想必會有人來接應我的。”

通判沒想到還有個禮部尚書攪合在裏面:“那......你等著。”

可能牽涉到朝廷六部高官,還是個舊朝官宦之子,這顯然已經超出了通判的權限。

通判先上報府丞,並找人去刑部核查沈清讓的來歷,同時到禮部打聽情況。刑部倒是答覆了,半年前的確放出過這麽個人,但現在正是朝時,禮部尚書正在朝堂上,禮部還沒來得及回覆消息。

正當府丞陷入猶豫,忽聽牢房一聲悶重的撞擊。一個看守的府兵匆匆跑過來——

“不好了,嫌犯自盡了!”

關在那間牢房的,正是今日早上和沈清讓一起被抓過來的書生。

府丞帶著府兵查看,就見書生倒在墻下,撞得個頭破血流,情狀慘烈。府丞蹲下身試了試鼻息,搖頭吩咐:“不中用了,打掃一下裹了屍體扔出去吧,真晦氣。”

府兵問道:“那......那本反詩該怎麽辦?能當嫌犯是畏罪自盡結案嗎?”

嫌犯畏罪自盡是要有認罪證據的。書生還未來得及錄完口供就自殺了,京兆府根本沒有充足的證據能說他是畏罪。而如果沒有定罪,人就不明不白死在了牢房裏,京兆府是要擔責任的。

本來抄到一本反詩,是政績,如果不僅政績沒有了,反而變成罪責,那可就不好了。

府丞靈機一動,隔壁那個沈清讓不是還活著嘛?幹脆讓他背了反詩這口鍋,反正他之前也被刑部抓過,必然有前科。再者,禮部沒立即回消息,應該不是很重要的人,即便真是禮部尚書的門生,那也只是門生,無位無職,一個尚書府裏門生少說幾百上千,這一個能有多大幹系?

想罷,府丞寫了認罪狀,帶到隔壁牢房:“你竟敢口出狂言,以為能瞞得住本官?早日認了你寫的那本反詩,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清讓方才也聽到了隔壁動靜,腦子一轉就知道府丞在想什麽:“大人想屈打成招?若是我至死不認,大人恐怕就要背上兩條人命的罪責了。”

府丞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不想並不好嚇唬,更是難堪惱怒:“來人!上刑具!”

沈清讓只能暗嘆氣數已盡。

他本來以為至少能熬到荀紫房下朝,誰想這點運氣也沒有,但其實他也說不好是不是真的想讓荀紫房來救,如果藺成楚鐵了心要治他的罪,荀紫房保他,就要冒著得罪皇長子的風險,實在為難了老先生。

哪怕做最壞的打算,請荀紫房把他從這裏撈出去,他再找個別的地方逃亡避禍,先不說他能不能真的逃掉,父母牌位還在襄王府,他拋棄父母獨自離開,實在有違孝道。

只要襄王手裏掌握著他的父母牌位,最終他還是會乖乖低頭認罪。

不過是一樣的死局罷了。

雙手被拷,身體被繩索牢牢綁死,府丞手裏的皮鞭揮出雷電之聲。

沈清讓只是平靜閉上眼睛,面上不曾有懼色。

然而鞭子未能落在他身上,反而聽到了府丞淒厲的慘叫。

“虐待未經定罪的嫌犯、濫用刑罰,本王竟不知,如今京兆府行事如此不講法度!”有人怒斥。

沈清讓猛地睜眼,最熟悉的聲音落在耳畔,最熟悉的那個人真實地站在他眼前,徒手便拽住了那條皮鞭,輕微使力,鞭子連帶著人一摔,府丞摔在地上,鞭子脫手,襄王尤嫌不足,將那府丞抽得遍地打滾,哭叫求饒。

還是跟在後面的李逍適時提醒:“殿下,先生最重要啊!”

藺成楚這才踢開了府丞,兩步邁過來,正撞上沈清讓定定的目光。

“沈先生這麽聰明的腦子,怎麽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的?”藺成楚一邊玩笑一邊幫他解繩索。

手銬也解開,沈清讓被抱著從刑臺上下來,能感覺到對方顫抖的手指以及沒控制好力度的動作,使他被掐著的腰幾乎生疼:“我以為......”

藺成楚低著頭,似乎是在用心查看他身上是否有其他傷處:“以後,不要讓我這麽擔心。”

沈清讓還想說什麽,卻猛然看清楚了對方充滿血絲的眼睛上薄薄的一層水色。

他的心也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只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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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沈清讓先生,您的離家出走體驗卡(18小時)已經失效!

這周辦公室有好幾位同事要陪孩子暑假旅游,請了一周的假,連經理也請了假,所以我們留下來的幾個要多分擔一些工作。我也好希望能早點獲得10天的年假,然後在工作日請假出去玩,不用趕節假日的高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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