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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而你,就是那個唯一被指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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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而你,就是那個唯一被指定的……

隔天溫昭剛下班, 祁慕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看環境應該是在化妝室。

他臉上已經畫完了精致的妝容和妝發,和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銀色挑染。

化妝師在他身側還在做最後的調整, 他配合地仰起頭, 說:“昭昭,記得看直播。”

這句話,他從今天早上出門起,已經念叨了不下三遍。

這場直播溫昭當然會看。

無論是對她、還是對他,都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

晚上吃完飯, 溫昭就坐在電視機前, 電視上投屏著直播界面, 只不過還沒到點, 離正式開播還有一會兒。

她知道線上直播總會比現場延遲一些, 此刻的他,應該已經站在了舞臺側幕,感受著臺下湧動的聲浪。

等她洗完蘋果出來時,電視裏突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她小跑著坐下, 連手上的水珠都顧不上擦。

臺下觀眾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是數月來祁慕第一次公開亮相, 也是經歷重重風波後的首場脫口秀演出。

他依舊如往常一樣從容、淡定地走上臺。

眉宇間依舊是那股熟悉的桀驁。

他走到舞臺中央,垂眸拿起話筒。

過了幾秒, 擡起眼眸, 看向臺下的人群。

今天早上因為祁清遠還有祁慕的關系,再一次上了熱搜。

所有猜測都在圍繞著他。

他停頓了幾秒,緩緩開口:“好久不見。”

臺上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做了個熟悉的靜聲手勢, 待聲浪漸息,才重新開口:

“大家好,我是祁慕。”

他掃過周圍的所有人, 又說:“相信各位應該也看到最近的熱搜了吧。”

臺下響起窸窣的議論聲。

不少觀眾面面相覷,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切入這個敏感話題。

“再講脫口秀之前,在這裏,我要澄清一件事。”他扯了扯嘴角,“與其說是澄清,倒不如說是……承認。”

空氣中凝固了五秒鐘。

第六秒——

他擡起眼,直視著鏡頭,一字一句:“祁清遠……確實是我的……生物學父親。”

臺下一片低呼,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但是,”他頓了頓,等聲音稍停,才繼續說,“祁子航,並不算我真正的弟弟。”

這句話裏的含義,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年我八歲,我母親查出癌癥,躺在醫院裏。而我的父親……”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正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還有了祁子航。”

“最可恨的是,”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話筒上收緊,“那個女人,在我母親病重時竟找上門,用最惡毒的話刺激她……間接導致我母親患上了抑郁癥,身體狀況急轉直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帶著痛楚,“這件事,我也是前陣子才查清楚。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母親的離世,是因為當時負責臨終關懷的醫生疏忽。”

他苦笑一聲:“所以我恨了這個職業這麽多年,恨得理直氣壯,恨得人盡皆知。”

“後來,我母親走了。祁清遠順理成章地把那個女人接回了家。而我……”他扯了扯嘴角,“從那天起就成了那個家裏礙眼的存在。十歲搬出去住校,他從來沒來看過我一次;十八歲考上大學,學費也都是近些年自己打工賺的。這些年來他唯一主動找我的幾次,都是為了讓我幫他那個寶貝兒子。”

“哦,還有一次,”他眼中的自嘲更深,“就是我打祁子航那次,熱搜你們都看到了,那的確、是真的。但如果有人站在你面前,說你母親‘死得好’,說她‘活該’……”他搖搖頭,聲音沙啞,“反正我忍不了。”

全場死寂,只有他壓抑的氣息透過麥克風,在音響回蕩。

鏡頭掃過觀眾席,許多人已捂住嘴,眼眶發紅。

“這些年,我一個人摸爬滾打,從橋洞下講到脫口秀大會。他從來沒問過我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白眼。當然我也不需要。”他背過身,擡手用力抹了把臉,又轉過頭,眼角的水光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水痕卻從指縫滲出來,“我現在站在這裏,不是要賣慘。我只是想告訴所有人——”

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

“那個被扔在角落裏自生自滅的孩子,如今靠自己站起來了。而那個從來不管我死活的父親,他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我也希望,這世上像我這樣的孩子,能少一個,是一個……”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

“當然,我最想謝謝的,是你們。”他望向臺下,目光真誠,“謝謝你們在我還籍籍無名的時候就發現了我,在我最難的時候也沒有放棄我,一直支持我走到今天。”

話落,他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起身後,他望向正中央的鏡頭,眼神溫柔:“還有一個人……我也要謝謝她。謝謝她出現在我一片荒蕪的生命裏,謝謝她……這麽美好,像光一樣。”照耀了我。

聚光燈下,他眼眶通紅,滿臉淚痕,卻笑得無比釋然。

靜默兩秒。

臺下傳來一片人聲。

他們齊聲聲地都在喊同一個名字——

“祁慕。”

……

電視前。

一滴淚從溫昭的眼眶滾落,落入唇角,可鹹澀並沒有在味蕾傳來。

她不自覺地彎起嘴角。

這場演出對他而言,從來都不只是一場普通的脫口秀。

它更像橫亙在深淵兩側的懸崖。

他站立的那一端早已退無可退,身後是名為過往的噬人黑洞,試圖將他拖回黑暗;

而另一端,是他們共同期盼許久的光明。

還好。

他穩穩地跨過來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一步對他來說有多艱難。

要把那些深埋心底的傷疤重新撕開,要在萬眾矚目下直面,需要多大的勇氣。

而此刻。

他站在璀璨的聚光燈下,用最坦蕩的姿態,最熱烈的方式,與過去那個自己、與那段過往徹底告別。

真好。

她的阿慕,迎著萬千星光,終於迎來了新的黎明。

……

直播的後半段,他又講了許多關於原生家庭的故事,語氣依舊是他標志性的犀利與辛辣,金句頻出。

他講得很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

直播結束時,就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電視上的投屏一斷開,溫昭就打去了電話。

幾次忙音中,電話終於接通。

“看完了?”他清冽的聲音傳來,背景還有些許嘈雜。

“嗯。”她輕輕應著,又說,“祁慕…今天的你,特別帥!而且特別棒!”

“怎麽,”他低笑,“到今天才發現啊?”

明明知道他看不見,但溫昭還是忍不住搖頭:“是一直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

她喜歡的人,很優秀。

“只不過,今天……不一樣。”

此刻的他,他的周身是亮暖色的。

眼底也是清亮的,不帶悲傷的。

也是完整的。

不止對她,更是對這個世界。

-

這段演出的內容很快就在網絡上掀起巨浪,在各個社交平臺被瘋狂轉發、發酵。

祁慕那些擲地有聲的話語,像一束強光,徹底照進了祁清遠和路璇一直試圖掩蓋的陰暗角落。

輿論的審判比法律來得更洶湧直接。

路璇參加的所有慈善都緊急撤下了她的名字。她失去了祁清遠這棵曾經依附的大樹,本就如同斷翅的鳥,而現在,更加不堪一擊,每天連門也不敢出。

而往後的每一天,她都將在旁人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煎熬。

陽光照進了每個陰暗的角落。

有些人,註定再也無處躲藏。

而有些人,註定會剝去黑暗,註定享受無盡的光輝。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

祁慕都很忙,而溫昭也是。

她經常能在網上刷到很多他的視頻,那束陽光照得他越來越耀眼。

……

今天是兩人難得共同休息的日子。

屋內暖意融融。

祁慕抱著Lucky坐在沙發上,擡眼看向溫昭:“還是你媽取得名字好!”

溫昭順著芝麻:“那當然比某人強,對吧芝麻?”

他伸手接過她懷裏的芝麻,小家夥乖順地趴在他臂彎裏。

他低頭撓了撓芝麻的下巴:“你就從來沒好奇過,我為什麽給它取名‘芝麻’?”

溫昭溫昭微微一怔。

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畢竟誰會整天琢磨一只貓的名字來歷?

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因為你喜歡吃芝麻糊?”

“……”

他哭笑不得,長臂一伸攬過她,低頭,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

“嘶——”溫昭捂住嘴,推開她,“祁慕!你屬狗的啊!?”

“傻瓜!”他托著她的後腦,微微用力,便靠著他的額頭,她的眉間還有些惱意。

他低聲說,“因為……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嘴角沾著芝麻粒。”

溫昭一怔。

第一次?

他指的是醫院走廊那次?還是小時候?

記憶無論怎麽翻湧,都找不到有他的對應浪花。

祁慕見她沒想起來,稍稍提醒:“醫院的花壇。”

奔湧的記憶浪潮驟然定格。

在最高的浪尖上,一幕被遺忘的畫面漸漸清晰。

……

那其實和醫院走廊相遇是同一天,只是時間更早些。

是個清透的早晨。

前夜溫昭值夜班,忙得幾乎沒合眼,天蒙蒙亮時就醒了。吃完簡單的早飯後閑著無事,便揣著一包芝麻餅幹,獨自來到科室旁邊的小花壇邊散步。

手上還拿著一個芝麻餅幹。

她瞳孔微微放大,倏地看向他。

他順勢低頭,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過了很久。

他才稍稍退開,氣息有些不穩地抵著她的額頭:“……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你。”

……

那個時候。

他站在醫院的走廊轉角,無意間側過頭,目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落在了外面的小花壇邊。

晨光溫柔,像一層薄薄的金紗鋪灑開來。

石凳上坐著一個人,微低著頭,馬尾從肩頭滑落,幾縷碎發也跟著垂在臉頰邊。她一只手按著攤開的書頁,另一只手捏著一塊芝麻餅幹,小口小口地往嘴裏送。

一陣風吹過,碎發貼在了她的鼻尖。

似乎是覺得癢,她下意識擡手去撩,卻不小心讓餅幹的碎屑蹭到了臉頰,更有一粒小小的芝麻,正好粘在了嘴角邊。

她揚手拍了拍,卻沒把那顆芝麻粒拍走。

與此同時。

一聲輕笑溢出他的唇畔。

他搖了搖頭。

繼續回到病房前觀察。

正午時分,他吃完飯再次回到醫院,原以為這個點沒人。

卻不料——

“您好,先生,您找誰?”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猛地回頭。

是她。

他楞了楞,視線不由自主地從她澄澈的雙眸,滑落到她衣領旁別著的胸牌上——

臨終關懷科。

溫昭。

他猛地回過神,掩飾般地移開目光:“哦,走錯了。”

……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

-

溫昭怔怔地看著他。

聽著他用描繪那個她全然不知的清晨。

所以,他不是不會取名字。

而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無論是煙花,還是摩天輪,還是名字。

細碎的、盛大的,都繞著她。

又有一個疑問在此刻浮起。

也是她很早的時候就存在的。

“那你……當初在脫口秀現場點名叫我,是因為我的職業嗎?”

他牽起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點了點頭。

溫昭也跟著點頭。

和她心裏預料的答案一樣。

隨後,他擡起眼看她,又搖了搖頭。

溫昭:?

她沒看懂他這什麽意思。

這到底是“是”,還是“不是”?

“要說全都是因為你的職業,那也不是。”

溫昭的心又浮在了半空。

“大概…有50%的原因吧。”

溫昭追問道:“那另外的50%呢?”

祁慕抱住了她。

“另外的50%,是因為,在臺下我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笑了笑,又說:“我本來以為你是我的粉絲,可當我看清你的眼神時,它就告訴我——你不是。”他微微側頭,問道,“所以,你那天為什麽會來?”

“是林晚。”

“林晚?”

“嗯!她是你粉絲,”她頓了頓,又說,“不過,從那天起就不是了。”

祁慕忍不住低笑。

忽地。

一個念頭在溫昭腦海中閃過。

她退開他的懷抱,仰起臉,狡黠一笑:“祁老師,你這……算不算是對我,一見鐘情啊?”

祁慕抿著唇瞥了她一眼,移開視線:“算嗎?”

溫昭歪頭,重新回到他的視線中心:“不算嗎?”

祁慕再次別過臉:“算嗎?”

“不算嗎?!”溫昭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非要問出個答案來。

祁慕一把抓住了她作亂的手指,微微用力,她被拽的坐在了他腿上。

他湊近,在她唇上留下很輕的一個吻。

溫昭一怔。

“……算…吧。”他抵著她的額頭輕聲承認。

溫昭蹙起眉,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伸手輕捏他的臉頰:“什麽叫算吧?這麽不情願??”

他低笑出聲,再次抱住她,下巴蹭著她的發絲:“不是勉強。是覺得這個詞,不夠準確。”

他稍稍退開,捧起她的臉:“對我來說,那不像是一時心動,更像是一場……遲來的認領。”

“好像在茫茫人海裏走了很久,心裏一直有個模糊的影子。直到看見你坐在花壇邊,陽光落在你發梢,連那顆芝麻粒都變得特別——我心裏‘咯噔’一下,不是驚喜,而是塵埃落定。”

他拇指輕輕摩挲她的眼角:“原來,我要找的人你在這裏。”

所以後來的一切,無論是笨拙的試探,還是堅定的靠近,都不過是沿著早已鋪好的軌道,走向你。

喜歡你這件事情,從我的世界需要光的那一刻起,就寫好了開篇。

而你,就是那個唯一被指定的,執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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