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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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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眠

接下來幾天他也沒閑著,領著自己的小助理黃英到處跑項目拉投資。他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黃英是剛來的,也是敢怒不敢言。直到有天郁辛突然發現黃英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跟在他身後,他才意識到這段時間自己有多壓榨人。

小姑娘都要暈了,明顯精神不濟,走路都有點虛浮,郁辛在她面前停下來直接一腦袋撞上了了郁辛的後背。撞得兩個人都是一激靈,黃英揉了揉撞疼的發麻鼻子,問道,“郁總,咋了?”

郁辛難得體恤一下下屬,“沒事。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給你放兩天假吧。”

“啊?”黃英一下精神了,“真的假的?”

“你再問就是假的了。”郁辛笑道。

不怪黃英疑惑,畢竟從大學的時候她就聽說過郁辛的威名。郁辛當時在學校也算是一個風雲人物。畢竟即便是a大這樣高手如雲的學校,天才一抓一大把,努力的天才更是常見,但是能在這些所謂的“天才”裏面脫穎而出,需要的不僅僅是努力了。

大學四年門門滿績、各種競賽、獎學金大獎拿拿到手軟,光這些成就就夠他在全校出名。更何況見到本人之後還是這個長相。

郁辛的名字在學校論壇熱搜榜上掛了好幾年,只不過人整天神出鬼沒的,想堵也堵不到人,除非天天等著人家上課下課。

但是大家又不是沒有自己的生活,還沒有人真的瘋到自己的事情都不幹了就為見一個素未蒙面的風雲人物。只是偶爾在某個店裏順便見到郁辛兼職,才敢在論壇裏偷偷談論幾句郁辛不愧是時間管理大師,忙著學業的同時還能兼職競賽n手抓。

然後畢業之前又突然做了個風靡全網的游戲。郁辛的名字可謂是刻在每個a大人的心裏。

只不過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鯉,a大像郁辛這樣的其實比比皆是,畢業兩年等認識他那撥人畢業了,也沒幾個人認識他了。

至於黃英,倒是老早就知道郁辛了,別的專業的可能不了解,但正因為學習過了解過才知道郁辛當時達到的成就有多厲害。以至於人走了幾年了老師上課還時不時提起來郁辛。

黃英一度把郁辛當成了自己的偶像。只是偶像和她想地不太一樣,離近了發現所謂的“天才”的光環去掉之後,郁辛和大家不一樣的只不過是他敢拼。

所以連軸轉了這麽多天,黃英也不敢有半句怨言。默默慨嘆成功果然不是每個人都行的。

郁辛也意識到自己這幾天有點過於疲憊了。他不是不累,只是把生活填滿了之後下意識屏蔽自己累的感受。

張北辰知道他給黃英放假了還挺驚奇,催著郁辛趕緊回家休息,既然給別人放假了也給自己放了,放過自己。

實際上原話是這幾天別讓我在公司見到你,不然就跟他絕交。

絕交真假有待商榷,郁辛倒是乖乖聽話地回家休息了。

家裏好些天沒收拾,他回家也沒閑著,先來了一通大掃除,出了一身汗。洗了個澡正好已經是晚上。吃了幾口飯又回了幾個工作消息,郁辛終於是感受到一些困意。

晚上不算熱,他沒開空調。窗戶開著,時不時吹進來一陣風。

郁辛家裏裝修風格偏冷淡,整個都是灰白的色調。沒幾件家具,更沒有多餘的裝飾,顯得屋子裏有些空曠。

郁辛躺在床上把手機調了靜音,輾轉反側了半個小時,終於還是沒忍住下床就著已經涼的水吞了兩片藥。失眠的毛病郁辛已經說不清持續了多少年,郁辛依稀是記得從高中開始,那時候他要麽一睜眼到大天亮,要麽就索性直接坐起來學習。

正因為這樣,休學了一年的功課才算補上了。

高中畢業,失眠的癥狀並沒有因為他壓力減小而減緩,反正有加重的趨勢。只不過他那時候不會像高中那樣閉塞,有機會也有條件多讀一些書。那段時間他像一塊吸水的海綿,找了很多精神和心理類的書籍來看,這些書能解答他的疑惑,卻還是治療不了他的失眠。

藥效上來很快,郁辛已經盡量避免自己頻繁吃藥產生抗藥性,但是連軸轉了幾天,靜下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能感受到心跳跳地無比的快,再不好好的睡一覺身體恐怕又要受不了,所以吃藥是不可避免的。

整個屋子燈一關,幾乎看不見一絲光亮。

冰箱有一點光線,時不時發出一點震動。

窗外很安靜,沒關窗偶爾能聽見窗簾被風吹動,樹葉打成一團的聲音。郁辛的呼吸開始沈重,夢境便接踵而來。

慘白的天花板,儀器在不停的發出滴滴聲。手腳被束縛在病床上,繩子勒的他喘不上氣,一群人圍在他的身邊,穿著白大褂,口罩遮住了他們的臉。整個世界都是慘白的。周圍人嘰嘰喳喳的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然後按下按鈕。

電流瞬間流過了他的全身,郁辛尖叫出聲,那一瞬間他什麽都聽不見,什麽也感受不到,細細麻麻的痛瞬間布滿了全身,好像每一個細胞都被針紮一樣,他的尖叫只有一瞬間,接下來馬上疼的連叫都失去了力氣。

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電流感終於從他身上消失,但痛感遲鈍似的,還殘留在他身上。他終於聽清了耳邊問他的話:“錯沒錯?能不能改好?”

……

郁辛睜開眼的時候出了一身冷汗,他大口喘了幾口氣,手摸著胸口企圖讓呼吸平緩下來。

就這樣緩了半天,郁辛才憑意識摸到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過了兩個小時。

之前他吃一次藥,起碼可以睡到天亮。

那一瞬間,郁辛突然有些想念那一晚溫熱的身體,觸碰和激情。什麽都不用想,只有腎上腺素帶來的刺激和爽感,整個人被激素控制,不用想不用思考,只有最原始的快樂。

他居然覺得空虛。

郁辛把窗簾拉開,不打算再吃藥了。他沒開燈,窗外有夜光,能照亮一點屋內。車偶爾經過的聲音更清晰了,遠方還有火車鳴笛的聲音,只不過很遠,遠到這夜裏稍微有一點雜音,就再也聽不見了。

借著這點光,郁辛摸到自己的酒櫃,隨手拿了一瓶酒。

不烈,隱隱帶著果香。懶得找杯子,就這樣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靠著床,借著夜色,一口一口地喝了。

他的大腦完全放空,不去想工作,想剛才的夢,想以前,想他忘卻的事情。

喝到一半,郁辛突然註意到不遠的茶幾上有什麽在閃著光。

是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從兜裏掏出來的名片,還印地鐳射的。郁辛有些驚訝,去拿起這張名片,盯了半天。藥就放在旁邊,郁辛盯著藥看了半天,手上的藍色蝴蝶被淹沒在黑暗裏,他無意識地摩挲皮膚上有些斑駁的觸感,那是蝴蝶的翅膀。

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從藥上移開,睡眠不足讓他的腦袋生疼,感覺看文字都帶重影。

他把名片拿到眼前,借著一點月色,記下了上面的電話。

夜晚過得很慢,但郁辛已經數不清過了多少個這樣的夜晚了。

天空快亮的時候,他終於如願睡了一會兒。這次沒有再做夢,只不過睡得很淺。

早上六點,郁辛被生物鐘叫醒。

等了半天,九點,他準時打了名片上的電話。

——

郁辛到電話那邊的人所說的地址時已經十點了。

今天大晴天,曬。郁辛穿的簡單,頭發有點長了,有點擋眼。今天不去什麽正式場合,沒把頭發梳上去,顯得整個人年輕了不少,除了面色有點白。

他不指望這趟能有什麽結果,一邊是能給陳澤洋一個交代,一邊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幹。

不過人如果閑著沒事非得給找點什麽事情幹的話,大概率不是什麽好事。

郁辛敲開門的時候就突然覺得哪不對勁。

熟悉,太熟悉了。

這張臉,這雙手,這個身體,還有這張臉上的表情。如果郁辛這輩子有什麽最不想遇見的人,那麽他時隔兩個星期的一夜情對象絕對可以名列前茅。

但門開了,人見了,也沒有轉頭就跑的道理。於是郁辛硬著頭皮擠出來了一個笑容,“你好啊,我找方曄。”

盡管對面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方曄,但是郁辛還是不想放棄那個百分之一的可能,但很顯然,現實出現奇跡的可能性很小。

“你好。”方曄笑了,“我就是方曄。”

末了又補了一句,“好久不見?”

郁辛伸手和方曄握了手,方曄的手很熱,郁辛瞬間感覺自己整個人也跟著熱了起來。“我是郁辛,你好你好,好久不見哈。”

什麽咨詢,什麽治療郁辛已經完全沒興趣了,現在他只想走。

但方曄好像完全沒有尷尬的感覺,順其自然地就領郁辛進了屋,開始介紹起來。郁辛瞬間就懂了,兩個人就像是巧然相識的陌生人一樣,默契的沒提那天晚上的事情,仿佛那天晚上的沖動和激情像是郁辛的幻覺,

“聽陳澤洋提起過你,沒想到這麽巧。”方曄道,“陳澤洋可是跟我誇了你好久,我一直想認識認識能讓他這麽誇的人看看多厲害呢,今天一看陳澤洋真沒跟我誇張。”

“沒有沒有。陳澤洋說話就這樣,你別信他。”方曄起了話頭,郁辛也逐漸放松了,沒有了剛開始的尷尬。

“創業肯定很不容易吧,這麽辛苦。”

“其實還好,工作嘛,不都這樣嗎?”郁辛笑笑,兩個人說著走到了裏面的屋子。

走廊有一道小噴泉,上面種了點植物,郁辛不認識這個品種,噴泉的流水聲有點大,方曄又說了什麽,郁辛沒聽清楚。

方曄走在前面,郁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方曄介紹道,“這個咨詢室還沒開始正式營業,就給幾個認識的人說了。現在還有很多設備沒到,不好意思了。”

“沒事沒事。”郁辛擺擺手,“我也是突然想起來了正好沒事來看看,現在就你一個人嗎?”

“對,現在這裏就我一個,還沒開始招人。”

走過幾間屋子,就到了最裏面的咨詢室。

咨詢室已經算裝修完了,裝修風格很溫馨,墻上養著幾顆綠植,各種各樣的多肉,還有幾朵盛開的彩色小菊。開得很茂盛,幾乎聞不到什麽味道,這時候是正午,正好被陽光照到,顯得生機勃勃。

開始還是老流程,方曄拿了一套心理評估題,讓郁辛做。

郁辛做過挺多次的了,挺熟練,但是架不住題多。他低著頭有耐心的勾勾畫畫,方曄就坐在他對面靜靜看著他認真答題。

他背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就這樣看了郁辛的發旋,眼睛好像看直了,視線灼熱的讓郁辛都有些不適應,好像化作了實體,郁辛擡頭問道,“怎麽了?”

“沒事,”方曄錯開視線,“剛在想事情。”

郁辛沒在意,把題做完了交給方曄。方曄大致瀏覽了幾遍,問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失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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