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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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又下雪了
明瑉的回答在安玥琛的意料之外，他為明瑉太過樸素的心願而感到哭笑不得，“生日蛋糕當然會有，別的呢？”
“都好。”反正也不會有人再為他吹一地氣球了。
明瑉從安玥琛手裏拿過自己的手機，他是昨晚才換的手機，意在將舊手機裏的照片遺忘，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是有些困難的。
不過，總要試一試，他可不想當三心二意的人。
“明瑉。”安玥琛突然喊他。
明瑉呆楞楞地擡起頭，安玥琛側著身子和明瑉合照了一張，“以防你以後也刪，我自己備份一份。”
“我剛剛的表情很呆吧。”
“說的你剛拍的我就不呆了？”
“那你什麽時候把灰灰和黑黑的合照發我？”
“它倆的合照難道比咱倆的合照更吸引你？”
……
今天又下了一場雪。
明瑉從考場出來時，不由打了個冷顫，他把嘴往圍巾裏埋了埋，迎著紛紛揚揚的雪花走進了雪幕裏，雪花落在臉上有些涼，但也讓被考試摧殘的混沌的大腦清醒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脖子上的圍巾也是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發絲和眼睫上，顯得他整個人像是從雪堆裏走出來的雪人一樣。
雪應該下了有一會兒了，鞋底都能陷進去一截，明瑉走到一處小花壇時，突然停下了腳步，花壇裏常青的灌木上蓋著厚厚的一層雪，明瑉蹲下身，用手攏了攏花壇邊沿上堆積的雪層。
拍拍打打再搓搓捏捏的，明瑉堆了一個小小的雪人出來，他手凍得通紅，指尖發僵地點開相機給自己的雪人拍了張照——雪人的眼睛鼻子用幹枯的樹枝點綴，胸前還貼了兩片綠葉，像是個綠色的小馬甲。
明瑉眼睫顫了顫，抖落下幾朵雪花落在手機屏幕上，雪花很快化成水漬，明瑉指腹蹭了蹭，像是誤觸似的把照片給安玥琛發了過去。
發過去後，明瑉就把手揣進了口袋，沒有刻意去關註安玥琛有沒有回消息。
走進小區時，樓下小廣場上有很多小孩在玩雪，明瑉被歡鬧聲感染，心情也隨之上揚。
他等在電梯前，撥了撥頭發上融化的雪水，自上次和安玥琛電梯出意外後，明瑉每次回家坐電梯都有些忐忑，可再畏懼，也得適應，環境無法改變，那自適應的只能是人。
所幸意外不常發生，明瑉安然地從電梯裏走出。
臨開門時，明瑉莫名生出些期待來，剛在地鐵上時，安玥琛和他說有禮物要送他，不知道又會是些什麽樸實的小玩意。
開門後，客廳裏沒開燈，明瑉又莫名有些失落，他還以為安玥琛會早早在家裏等他。
不過沒關系，他也沒那麽期待收到禮物。
明瑉拿起自己的睡衣準備先去洗個熱水澡，可臨出臥室時，他又轉回衣櫃，拿出了另一套。
熱水兜頭淋下，身上的寒意被驅散，皮膚被熱氣熏出淡粉色，明瑉把頭發朝後一擼，關停了水流。
他頭上搭著毛巾出來，擡頭時腳步一頓，剛剛沒有出現的安玥琛，這會兒突然就出現在了他家客廳，像是洗澡放空時的幻想一樣。
“又不吹頭發？”安玥琛從沙發邊走到明瑉面前，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明瑉腦袋上，用毛巾呼嚕了兩下明瑉的腦袋，“吹風機在哪兒？”
明瑉懵然地給安玥琛找出吹風機，安玥琛接過吹風機後又從餐廳拖了一把椅子過來，他把有些呆的明瑉按在椅子上，邊用手試著吹風機的溫度，邊笑著問：“發什麽呆呢？”
明瑉想搖頭，又被安玥琛的大手按住了腦袋，安玥琛其實不是很會給人吹頭發，明瑉覺得自己的頭發被揉得一團糟，可安玥琛指腹按在他頭皮上的動作又太過溫柔，這讓明瑉稍稍原諒了他呼嚕頭發時的粗魯。
安玥琛的視線從明瑉的後頸掃過，“你這件睡衣有點眼熟。”
明瑉沒應話，只是揪了一下衣擺。
吹風機的轟鳴聲讓說話聲聽不真切，但他們離得足夠近，所以明瑉聽得很清楚，安玥琛說：“是和我之前買的情侶裝嗎？”
“不是。”
安玥琛一楞，他又仔細看了看明瑉身上的衣服，和那天醒來時他和明瑉身上的情侶款睡衣很像，但顏色不同，那天明瑉的睡衣是藍色的，可今天明瑉的睡衣是粉色的，看來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安玥琛不再說什麽，只默默地給明瑉吹頭發。
明瑉的確不算說謊，之前那套睡衣他早扔了，現在這套，是他之後買的。
在得知安玥琛搬來後，明瑉就沒穿過這件睡衣了，為免被安玥琛碰見而尷尬。但他今天突然心思轉變，帶著試探或是釋放友好的心思，等待著一個他也不清楚想要怎麽樣回覆的答案。
待真的被安玥琛戳破時，他心底竟莫名生出絲欣慰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安玥琛關掉吹風機，撚了撚明瑉的發絲，“那你這套衣服是在哪兒買的，我覺得好看，我也想要一套。”
他那時穿回家的那套睡衣，因為他起初的不以為意而不知道丟到了哪裏去，屬實有些可惜。
明瑉從鏡子裏望向他身後的安玥琛，說話的聲音很輕，似是有些難為情，“當時買一贈一多送了一件，我穿著碼數不合適，你想要嗎？”
安玥琛用指頭幫明瑉梳理被吹得亂糟糟的發絲的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和鏡子裏的明瑉對視，隨後他視線低垂，嘴角噙著笑意，看向亂顫著眼睫的明瑉，“當然要，贈的那件，豈不是免費的？”
“不是，我那件才是贈的。”明瑉嘴角也沒忍住上翹了下。
安玥琛興沖沖地讓明瑉這就給他把衣服拿出來，他直接按標簽價給明瑉轉賬過去了。
“轉多了。”明瑉本就有占便宜的嫌疑，這下更是有些問心有愧。
“不多，當我上次在你家洗澡交的水費了。”安玥琛擺擺手，把衣服往懷裏一揣，又挪動著挨住明瑉坐，在明瑉反應過來之前，給明瑉看他手機裏的照片，“瞧瞧，我剛堆的雪人，和你那個是不很配。”
明瑉垂眸看過去，也是一個不太大的雪人，像是學著他的那個雪人捏的，“你為什麽要給雪人頭上插葉子？”
“頭發啊。”安玥琛得意地說出自己的巧思後，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嘖，你就把那當成頭發，多個性。”
明瑉忍了忍笑，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他立馬清了清嗓，在安玥琛哀怨的眼神中提起別的，“你剛就在樓下嗎？”
“對啊，”安玥琛這次立馬反應過來，“你上樓都沒看到我嗎？”
“可你也沒看到我呀。”明瑉也很快反應。
“樓下小孩太多太吵了，影響了我的感官。”安玥琛把照片給明瑉發過去後就收起了手機，他神神秘秘地把手放口袋裏，“你把手伸出來。”
明瑉不明所以，但還是配合著伸手。
安玥琛拿出一塊腕表戴在了明瑉手上，明瑉下意識手一縮，但又被安玥琛拽了回去，“本來準備聖誕節那天送你的，但因為一些調試問題，所以晚了幾天。”
明瑉也認不出品牌，但總覺得不便宜，“太貴的，我不要。”
安玥琛樂了樂，輕拍了明瑉手背一下，“不要錢，家裏自己做的。”
“你家還賣表嗎？”
“小家業，什麽都涉及點。”安玥琛低調道，“我家還賣海鮮呢。”
明瑉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安玥琛笑著戳了下明瑉的嘴角，又被明瑉嫌棄地拍開手，他倒不惱，反握住明瑉的手，“那你要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也送我個什麽吧。”
明瑉把手從安玥琛手裏抽出，指腹蹭了下表盤，“你想要什麽？”
安玥琛定定地望向明瑉，眼裏閃動著不知名的期待，“大水杯。”
明瑉一楞，避開了視線，“……換一個吧。”
“就要這個。”
明瑉垂眸盯著反光的表盤，不知在想什麽。
安玥琛全當明瑉的沈默是默認答應了，他邊摸著口袋邊說著：“我明天要出差，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帶你去看煙花，你要是出遠門，記得把表戴上。咦——”
他摸口袋摸了空，倒吸口氣，“還有東西，我好像忘了拿，等我上樓一趟，很快。”
明瑉只來得及碰上安玥琛的衣擺，安玥琛就迅速起身離開了。
空寂的房間內，指針轉動的清脆聲響像是被放大了數十倍，明瑉的視線追隨著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敲門聲響起，表盤反射的光落進明瑉眼底。
他腳步輕快地往大門口走去，剛踏進玄關，便意識到了什麽，果然，門外的人不是安玥琛，他有些疲憊地看著門外的韓槿，“有什麽事嗎？”
“想問問你過兩天有沒有什麽安排？”韓槿溫和地笑著，似是之前的不愉快沒有發生過一樣。
明瑉下意識的否定在嘴裏打了轉，“有，我要和朋友去夏城看煙花。”
這話說出來頗有些炫耀的意味在，但對韓槿，明瑉實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禮貌的婉拒沒用，無禮的忽視也沒用。
“這樣啊，那真是——”韓槿話未說完，就被人扯著後領給拽了個踉蹌。
“安玥琛，你幹什麽？”明瑉連忙上前按住了安玥琛的手。
“你幫他？”安玥琛眼裏閃過戾氣。
明瑉雙手握住安玥琛的拳，“暴力不可取。”
安玥琛撒開了揪著韓槿領子的手，“滾遠點。”
看著韓槿臉上掩飾不住的狼狽與怨憤，明瑉把安玥琛往後拽了拽，“抱歉。”
說完，他就趕緊把安玥琛推進了自己家。
門一關，安玥琛身上的暴戾氣息轉瞬即散。
“誰叫那小眼鏡好賴話都不聽的，”安玥琛小心翼翼把腦袋往明瑉肩上靠了靠，“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別怕我。”
明瑉板著臉，可在安玥琛靠過來時又有些維持不住嚴肅了，他把安玥琛的腦袋推開了些，“等他上班去了，自然就沒時間來——來找鄰居聊天了。”
“你怎麽知道的？”安玥琛狐疑地盯著明瑉瞧。
“我那天下樓扔垃圾，保潔阿姨和我說的，”明瑉可不心虛，又不是他特意打聽的，是阿姨主動找他聊八卦的，“阿姨說韓槿是什麽醫藥公司的高材生，最近比較閑是因為完成了一個大項目在休假，你想啊，在醫藥公司上班，肯定很忙的。”
“阿姨怎麽會沒事找你聊天呢？”
明瑉其實也覺得奇怪，但也不是毫無理由，“可能因為我給阿姨送過紙箱吧。”
“所以韓槿是醫藥專業的？”安玥琛喃喃道，“韓槿是最近這段時間才搬來的。”
“怎麽了嗎？”
“沒什麽，不說他了，太掃興。”安玥琛從口袋裏摸出他剛上樓拿的東西，“噥，喜歡嗎？”
明瑉正在因安玥琛的反應困惑，垂眼時，卻瞬間忘了自己剛在想什麽。
安玥琛手心裏放著一片魚鱗，被精心打磨過的樣子，棱角處不再鋒利，一條細鏈從魚鱗根部穿過——是一條更精致的魚鱗項鏈。
“珍珠我也會重新送你。”安玥琛說著，撚起項鏈想要給明瑉戴上，卻被明瑉偏頭躲了過去。
安玥琛的手頓在半空，不解地看向明瑉。
明瑉偏轉低垂著的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所以，珍珠真的沒有唯一性？”
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些，明瑉站在陽臺邊，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風雪鉆進溫暖的室內，吹涼了明瑉半邊身子。
其實那天下雪時，明瑉無意喊出的名字不是在叫身邊的安玥琛而是那個消失的安玥琛——
“安玥琛，下雪了。”
“我真的要放下你了。”
--------------------
安玥琛：明瑉還不跟我和好，一定是助力還不夠！
————（補充文中視角）————
【安玥琛視角裏剛洗完澡的明瑉——】
明瑉穿著一件櫻粉色的睡衣，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裏出來，睡衣領口開到了鎖骨下方，露出一小半被熱氣熏紅的鎖骨和胸膛。
頭上搭著的毛巾半掩住了明瑉的臉，只能看到一點鼻尖和下巴，發尾上的水珠滾落到脖頸上，劃出一道反著光的水漬來，遠遠瞧著，安玥琛都有些口幹舌燥。
手癢，心裏也癢。
想把明瑉推回到浴室裏，按在浴室冰涼的瓷磚墻上，看明瑉因為冷熱相激而浮起疹粟，再因為燥熱而沁出熱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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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瑉的回答在安玥琛的意料之外，他為明瑉太過樸素的心願而感到哭笑不得，“生日蛋糕當然會有，別的呢？”
“都好。”反正也不會有人再為他吹一地氣球了。
明瑉從安玥琛手裏拿過自己的手機，他是昨晚才換的手機，意在將舊手機裏的照片遺忘，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是有些困難的。
不過，總要試一試，他可不想當三心二意的人。
“明瑉。”安玥琛突然喊他。
明瑉呆楞楞地擡起頭，安玥琛側著身子和明瑉合照了一張，“以防你以後也刪，我自己備份一份。”
“我剛剛的表情很呆吧。”
“說的你剛拍的我就不呆了？”
“那你什麽時候把灰灰和黑黑的合照發我？”
“它倆的合照難道比咱倆的合照更吸引你？”
……
今天又下了一場雪。
明瑉從考場出來時，不由打了個冷顫，他把嘴往圍巾裏埋了埋，迎著紛紛揚揚的雪花走進了雪幕裏，雪花落在臉上有些涼，但也讓被考試摧殘的混沌的大腦清醒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脖子上的圍巾也是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發絲和眼睫上，顯得他整個人像是從雪堆裏走出來的雪人一樣。
雪應該下了有一會兒了，鞋底都能陷進去一截，明瑉走到一處小花壇時，突然停下了腳步，花壇裏常青的灌木上蓋著厚厚的一層雪，明瑉蹲下身，用手攏了攏花壇邊沿上堆積的雪層。
拍拍打打再搓搓捏捏的，明瑉堆了一個小小的雪人出來，他手凍得通紅，指尖發僵地點開相機給自己的雪人拍了張照——雪人的眼睛鼻子用幹枯的樹枝點綴，胸前還貼了兩片綠葉，像是個綠色的小馬甲。
明瑉眼睫顫了顫，抖落下幾朵雪花落在手機屏幕上，雪花很快化成水漬，明瑉指腹蹭了蹭，像是誤觸似的把照片給安玥琛發了過去。
發過去後，明瑉就把手揣進了口袋，沒有刻意去關註安玥琛有沒有回消息。
走進小區時，樓下小廣場上有很多小孩在玩雪，明瑉被歡鬧聲感染，心情也隨之上揚。
他等在電梯前，撥了撥頭發上融化的雪水，自上次和安玥琛電梯出意外後，明瑉每次回家坐電梯都有些忐忑，可再畏懼，也得適應，環境無法改變，那自適應的只能是人。
所幸意外不常發生，明瑉安然地從電梯裏走出。
臨開門時，明瑉莫名生出些期待來，剛在地鐵上時，安玥琛和他說有禮物要送他，不知道又會是些什麽樸實的小玩意。
開門後，客廳裏沒開燈，明瑉又莫名有些失落，他還以為安玥琛會早早在家裏等他。
不過沒關系，他也沒那麽期待收到禮物。
明瑉拿起自己的睡衣準備先去洗個熱水澡，可臨出臥室時，他又轉回衣櫃，拿出了另一套。
熱水兜頭淋下，身上的寒意被驅散，皮膚被熱氣熏出淡粉色，明瑉把頭發朝後一擼，關停了水流。
他頭上搭著毛巾出來，擡頭時腳步一頓，剛剛沒有出現的安玥琛，這會兒突然就出現在了他家客廳，像是洗澡放空時的幻想一樣。
“又不吹頭發？”安玥琛從沙發邊走到明瑉面前，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明瑉腦袋上，用毛巾呼嚕了兩下明瑉的腦袋，“吹風機在哪兒？”
明瑉懵然地給安玥琛找出吹風機，安玥琛接過吹風機後又從餐廳拖了一把椅子過來，他把有些呆的明瑉按在椅子上，邊用手試著吹風機的溫度，邊笑著問：“發什麽呆呢？”
明瑉想搖頭，又被安玥琛的大手按住了腦袋，安玥琛其實不是很會給人吹頭發，明瑉覺得自己的頭發被揉得一團糟，可安玥琛指腹按在他頭皮上的動作又太過溫柔，這讓明瑉稍稍原諒了他呼嚕頭發時的粗魯。
安玥琛的視線從明瑉的後頸掃過，“你這件睡衣有點眼熟。”
明瑉沒應話，只是揪了一下衣擺。
吹風機的轟鳴聲讓說話聲聽不真切，但他們離得足夠近，所以明瑉聽得很清楚，安玥琛說：“是和我之前買的情侶裝嗎？”
“不是。”
安玥琛一楞，他又仔細看了看明瑉身上的衣服，和那天醒來時他和明瑉身上的情侶款睡衣很像，但顏色不同，那天明瑉的睡衣是藍色的，可今天明瑉的睡衣是粉色的，看來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安玥琛不再說什麽，只默默地給明瑉吹頭發。
明瑉的確不算說謊，之前那套睡衣他早扔了，現在這套，是他之後買的。
在得知安玥琛搬來後，明瑉就沒穿過這件睡衣了，為免被安玥琛碰見而尷尬。但他今天突然心思轉變，帶著試探或是釋放友好的心思，等待著一個他也不清楚想要怎麽樣回覆的答案。
待真的被安玥琛戳破時，他心底竟莫名生出絲欣慰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安玥琛關掉吹風機，撚了撚明瑉的發絲，“那你這套衣服是在哪兒買的，我覺得好看，我也想要一套。”
他那時穿回家的那套睡衣，因為他起初的不以為意而不知道丟到了哪裏去，屬實有些可惜。
明瑉從鏡子裏望向他身後的安玥琛，說話的聲音很輕，似是有些難為情，“當時買一贈一多送了一件，我穿著碼數不合適，你想要嗎？”
安玥琛用指頭幫明瑉梳理被吹得亂糟糟的發絲的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和鏡子裏的明瑉對視，隨後他視線低垂，嘴角噙著笑意，看向亂顫著眼睫的明瑉，“當然要，贈的那件，豈不是免費的？”
“不是，我那件才是贈的。”明瑉嘴角也沒忍住上翹了下。
安玥琛興沖沖地讓明瑉這就給他把衣服拿出來，他直接按標簽價給明瑉轉賬過去了。
“轉多了。”明瑉本就有占便宜的嫌疑，這下更是有些問心有愧。
“不多，當我上次在你家洗澡交的水費了。”安玥琛擺擺手，把衣服往懷裏一揣，又挪動著挨住明瑉坐，在明瑉反應過來之前，給明瑉看他手機裏的照片，“瞧瞧，我剛堆的雪人，和你那個是不很配。”
明瑉垂眸看過去，也是一個不太大的雪人，像是學著他的那個雪人捏的，“你為什麽要給雪人頭上插葉子？”
“頭發啊。”安玥琛得意地說出自己的巧思後，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嘖，你就把那當成頭發，多個性。”
明瑉忍了忍笑，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他立馬清了清嗓，在安玥琛哀怨的眼神中提起別的，“你剛就在樓下嗎？”
“對啊，”安玥琛這次立馬反應過來，“你上樓都沒看到我嗎？”
“可你也沒看到我呀。”明瑉也很快反應。
“樓下小孩太多太吵了，影響了我的感官。”安玥琛把照片給明瑉發過去後就收起了手機，他神神秘秘地把手放口袋裏，“你把手伸出來。”
明瑉不明所以，但還是配合著伸手。
安玥琛拿出一塊腕表戴在了明瑉手上，明瑉下意識手一縮，但又被安玥琛拽了回去，“本來準備聖誕節那天送你的，但因為一些調試問題，所以晚了幾天。”
明瑉也認不出品牌，但總覺得不便宜，“太貴的，我不要。”
安玥琛樂了樂，輕拍了明瑉手背一下，“不要錢，家裏自己做的。”
“你家還賣表嗎？”
“小家業，什麽都涉及點。”安玥琛低調道，“我家還賣海鮮呢。”
明瑉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安玥琛笑著戳了下明瑉的嘴角，又被明瑉嫌棄地拍開手，他倒不惱，反握住明瑉的手，“那你要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也送我個什麽吧。”
明瑉把手從安玥琛手裏抽出，指腹蹭了下表盤，“你想要什麽？”
安玥琛定定地望向明瑉，眼裏閃動著不知名的期待，“大水杯。”
明瑉一楞，避開了視線，“……換一個吧。”
“就要這個。”
明瑉垂眸盯著反光的表盤，不知在想什麽。
安玥琛全當明瑉的沈默是默認答應了，他邊摸著口袋邊說著：“我明天要出差，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帶你去看煙花，你要是出遠門，記得把表戴上。咦——”
他摸口袋摸了空，倒吸口氣，“還有東西，我好像忘了拿，等我上樓一趟，很快。”
明瑉只來得及碰上安玥琛的衣擺，安玥琛就迅速起身離開了。
空寂的房間內，指針轉動的清脆聲響像是被放大了數十倍，明瑉的視線追隨著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敲門聲響起，表盤反射的光落進明瑉眼底。
他腳步輕快地往大門口走去，剛踏進玄關，便意識到了什麽，果然，門外的人不是安玥琛，他有些疲憊地看著門外的韓槿，“有什麽事嗎？”
“想問問你過兩天有沒有什麽安排？”韓槿溫和地笑著，似是之前的不愉快沒有發生過一樣。
明瑉下意識的否定在嘴裏打了轉，“有，我要和朋友去夏城看煙花。”
這話說出來頗有些炫耀的意味在，但對韓槿，明瑉實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禮貌的婉拒沒用，無禮的忽視也沒用。
“這樣啊，那真是——”韓槿話未說完，就被人扯著後領給拽了個踉蹌。
“安玥琛，你幹什麽？”明瑉連忙上前按住了安玥琛的手。
“你幫他？”安玥琛眼裏閃過戾氣。
明瑉雙手握住安玥琛的拳，“暴力不可取。”
安玥琛撒開了揪著韓槿領子的手，“滾遠點。”
看著韓槿臉上掩飾不住的狼狽與怨憤，明瑉把安玥琛往後拽了拽，“抱歉。”
說完，他就趕緊把安玥琛推進了自己家。
門一關，安玥琛身上的暴戾氣息轉瞬即散。
“誰叫那小眼鏡好賴話都不聽的，”安玥琛小心翼翼把腦袋往明瑉肩上靠了靠，“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別怕我。”
明瑉板著臉，可在安玥琛靠過來時又有些維持不住嚴肅了，他把安玥琛的腦袋推開了些，“等他上班去了，自然就沒時間來——來找鄰居聊天了。”
“你怎麽知道的？”安玥琛狐疑地盯著明瑉瞧。
“我那天下樓扔垃圾，保潔阿姨和我說的，”明瑉可不心虛，又不是他特意打聽的，是阿姨主動找他聊八卦的，“阿姨說韓槿是什麽醫藥公司的高材生，最近比較閑是因為完成了一個大項目在休假，你想啊，在醫藥公司上班，肯定很忙的。”
“阿姨怎麽會沒事找你聊天呢？”
明瑉其實也覺得奇怪，但也不是毫無理由，“可能因為我給阿姨送過紙箱吧。”
“所以韓槿是醫藥專業的？”安玥琛喃喃道，“韓槿是最近這段時間才搬來的。”
“怎麽了嗎？”
“沒什麽，不說他了，太掃興。”安玥琛從口袋裏摸出他剛上樓拿的東西，“噥，喜歡嗎？”
明瑉正在因安玥琛的反應困惑，垂眼時，卻瞬間忘了自己剛在想什麽。
安玥琛手心裏放著一片魚鱗，被精心打磨過的樣子，棱角處不再鋒利，一條細鏈從魚鱗根部穿過——是一條更精致的魚鱗項鏈。
“珍珠我也會重新送你。”安玥琛說著，撚起項鏈想要給明瑉戴上，卻被明瑉偏頭躲了過去。
安玥琛的手頓在半空，不解地看向明瑉。
明瑉偏轉低垂著的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所以，珍珠真的沒有唯一性？”
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些，明瑉站在陽臺邊，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風雪鉆進溫暖的室內，吹涼了明瑉半邊身子。
其實那天下雪時，明瑉無意喊出的名字不是在叫身邊的安玥琛而是那個消失的安玥琛——
“安玥琛，下雪了。”
“我真的要放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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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明瑉還不跟我和好，一定是助力還不夠！
————（補充文中視角）————
【安玥琛視角裏剛洗完澡的明瑉——】
明瑉穿著一件櫻粉色的睡衣，帶著一身水汽從浴室裏出來，睡衣領口開到了鎖骨下方，露出一小半被熱氣熏紅的鎖骨和胸膛。
頭上搭著的毛巾半掩住了明瑉的臉，只能看到一點鼻尖和下巴，發尾上的水珠滾落到脖頸上，劃出一道反著光的水漬來，遠遠瞧著，安玥琛都有些口幹舌燥。
手癢，心裏也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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