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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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你不是他
風雪還在不停地從窗戶縫隙間灌進室內，明瑉卻像是毫無所覺般，靜靜佇立在風雪中。
剛剛，明瑉和安玥琛又吵了一架，比以往都要激烈的沖突——
“所以，珍珠真的沒有唯一性？”
明瑉話音剛落，就被安玥琛掰著下巴擡起了頭，他眼神含著濃重的哀傷和不明顯的憤怒，安玥琛卻彎著嘴角笑了下，“你很在乎這件事？”
明瑉下意識想回避，又硬生生地遏制住了自己轉頭的動作，但視線卻盯著安玥琛身後，“所以是嗎？”
“是，珍珠沒有唯一性，但是——”安玥琛在明瑉翻臉前很快補充道，“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人魚族崇尚自由，不會被情感束縛，他們認可愛情需要忠貞，但也認同愛情是自由的，所以因愛而產生的珍珠並非是獨一無二的。不過這種珍珠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量產的，有的人魚可能一輩子都哭不出來一顆。
“所以珍珠真是你哭出來的？”聽完安玥琛的解釋，抓住重點的明瑉眼睛都瞪圓了些。
安玥琛快速眨了兩下眼，清了清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和你保證，我送你的珍珠一定是唯一的。”
“可你送過我一顆了。”明瑉低喃著，“不對，你沒有送我。”
明瑉的話有些奇怪，但安玥琛沒有細思，只當明瑉還在為珍珠的事糾結，他便順著明瑉的話說：“對，你就當我沒有送過你，之前那顆是假的。”
“不是假的。”明瑉神色認真地反駁。
“好好好，不是假的，那就當我送給你兩顆，是不更特別了？”
明瑉卻皺起了眉頭，“可你沒有送我。”
安玥琛都快要被明瑉繞暈了，“那我之後送你。”
“為什麽現在不送我，你是不不——”明瑉自己止住了話頭。
安玥琛卻立刻意會到了明瑉的未盡之言，“我喜歡的。”
“可你沒有珍珠。”明瑉像是陷入了某種邏輯怪圈中，必須用單一的證據來證明結果的正確性。
“珍珠只是附屬品，我的表現不夠真誠嗎？”安玥琛拿不出珍珠的確有些缺乏佐證，可他自覺自己的表現很拿得出手，所以並不覺得心虛，他甚至因為明瑉願意開始和他談起感情方面的事而感到欣喜，這或許代表著某種信號，就像這幾天明瑉對他暗示的那樣，他和明瑉的關系開始走向豁然了。
或許今天就是個好機會。
明瑉眼神游移，似是在掙紮著什麽，他幅度很小地點了點下巴，不知是不是在肯定安玥琛的真誠，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再說些什麽，可遲疑半晌也沒開口，便讓安玥琛搶了先。
“明瑉，”安玥琛緊張地舔了下嘴唇，“我會好好愛你，包容你的所有，體諒你的別扭，只要是你，無論你怎麽樣我都喜歡。”
明瑉的眼神落回到安玥琛身上，眼睫隨著安玥琛說話時的停頓眨動著，可他始終沒有給到安玥琛回應。
安玥琛手裏還攥著那條沒送出去的項鏈，打磨過的魚鱗雖然不再鋒利，但棱角仍舊是硌手的，他又舔了下唇，鄭重道：“我們可以覆合嗎？”
隨著明瑉的沈默，安玥琛愈發忐忑，魚鱗陷進掌心裏，快要被攥碎了似的。
“你先，道歉。”
明瑉終於開口了，但說的話卻讓安玥琛一頭霧水，“道歉？”
“你還沒有為最初見面時的事道歉。”明瑉冷冷道。
安玥琛神色一滯，不禁想起了明瑉上次要他道歉時他說的那些蠢話。
隨著記憶的恢覆，安玥琛愈發意識到自己當初那一走了之的逃避行為有多麽怯懦和不負責任。他也明白了明瑉需要他道歉的不是遺忘，而是當初的冒犯和逃避。
在看到明瑉手上的疤痕時，他其實就開始醞釀起了道歉，可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按明瑉的性格，他怕自己越道歉，明瑉越生氣，最終可能又會以面紅耳赤的難堪場面收尾。
他不想要那樣，不想再看到明瑉對他的厭惡，更不想看到明瑉被情緒裹挾，可事情似乎總是朝著他不願意的方向發展。
在現在這種情形下，他更無法確定自己的道歉是會獲得明瑉的諒解，還是會在明瑉釋然後獲得一個一刀兩斷的局面。
安玥琛遲疑糾結著，不是不想道歉，只是不知該怎麽道歉。
而明瑉或許是把安玥琛的沈默和猶豫當作了拒絕，兩人本就站在大門口的位置，明瑉一伸手就打開了門，語氣冷硬：“你出去。”
“不是的，明瑉。”安玥琛按住明瑉開門的手，他使了下勁，竟沒拗過明瑉，門依舊大敞著，似是非要把他趕出門外。
“你出去。”
明瑉又冷著臉重覆了遍。
走廊裏不知從哪兒拂過了一陣冷風，安玥琛突然覺得渾身發冷，他高高捧出的真心似是被浸在了一盆冷水裏，胸腔發麻又窒悶。
他剛剛還給明瑉吹了頭發，明瑉還要給他一件情侶款的睡衣,十幾分鐘前，他們還坐在沙發上，平和又親近地聊著天，而現在，他們卻站在大門口開始對峙。
時間到底是在往前走，還是在往回退。
面對明瑉時不時的無情，安玥琛也覺得委屈和傷心，他也不想忘記明瑉的，他也想自己能一直愛著明瑉的，可意外總是失控的。
他不自主地朝著明瑉走近一步，兩人的衣襟觸碰到一起，他垂眸看著表情冰冷的明瑉，心臟抽痛，“你連洗變形的衣服都舍不得扔，為什麽就能這麽決絕地不要我了呢？”
“你還是這麽會倒打一耙。”明瑉繃緊的表情也開始垮塌，眼眶在瞬間泛紅。
安玥琛胸腔驟縮了下，明瑉泛紅的眼眶讓紮在心底的倒刺被撕扯開，懊悔像翻起的浪潮般淹沒他。
他為什麽非要和明瑉逞口舌之快呢？
“對不起。”
輕飄飄又沈甸甸的三個字終於被說了出來。
道歉說出口後，情緒也瀕臨崩塌，安玥琛真的後悔了，後悔很多事，可又無從說起，他像是怕失去似的，緊緊地抱住近在咫尺的明瑉，“對不起。”
明瑉扶在門上的手松懈了一瞬，大門被穿堂風猛地合上，耳邊的震響帶動著心臟狠狠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安玥琛喃喃重覆著，聲音愈發沙啞。
現在再道歉似乎顯得有些沒誠意，雖然他是真心的，可懷裏的明瑉卻像是不想再接受他了，始終緘默不語。
道歉聲逐漸變小，直到停下，但安玥琛抱住明瑉的胳膊卻越勒越緊，勒到懷裏的人開始輕微掙紮，安玥琛卻應激似的把明瑉往懷裏嵌得更深。
“對不起，我愛你的，我一直愛你的，從夏天開始，你就當我們從沒有分手過，好嗎？”安玥琛語氣帶上了乞求，又慌亂到像是怕失去懷裏的人。
沈默再次在兩人之間可怕地蔓延開來，安玥琛的呼吸聲變得急促、粗重，他額頭抵著明瑉的肩膀，那麽高大的一個人突然間似乎變得很渺小，心臟顫抖著，惶然地等待著明瑉對他的宣判。
“你不是他。”明瑉耳語似的話在安玥琛耳邊炸開。
安玥琛怔怔地從明瑉肩膀上擡起頭，“你說什麽？”
明瑉的眼神虛虛地落在安玥琛臉上，“你是你，他是他。”
“他是誰？”安玥琛試圖去理解明瑉的意思，“失憶的我嗎？”
明瑉虛焦的眼神開始聚焦，安玥琛的眼神卻變得有些空茫。
安玥琛在這剎那間明白了明瑉對他感情回避的癥結所在，但卻一點都不覺得輕松，心臟上的倒刺被連著皮肉一同撕扯下來，痛得他指尖都開始發麻。
他自己雖然也曾把失憶的他和現在的他分開看待過，但隨著記憶的恢覆，他越來越認同兩個“他”都是自己，要他怎麽接受明瑉只愛失憶的那個他，明明他們是一個人。
安玥琛眉眼下壓，神情凝重，嗓音中仍帶著些沙啞：“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不是他！”明瑉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
“明瑉，你不能——”
“他不會叫我‘明瑉’。”明瑉從兩個多月前積蓄的眼淚驀然在此刻毫無預兆地溢出。
“小瑉。”一滴眼淚讓安玥琛脫口而出最習慣的稱謂。
安玥琛被明瑉的眼淚搞得手足無措，抖著手去給明瑉擦眼淚，卻被躲了過去。
安玥琛心底的怨氣提起，散去，又積聚。
他深呼吸了兩下，還是忍不住道：“所以你就喜歡那麽一個蠢人？”
“他不蠢！”明瑉激動的情緒緩緩落下，“你不能否定他。”
“我沒有否定他。”
“他愛我。”
“可我也愛你啊……小瑉。”
明瑉微微仰著頭，靜靜地看著安玥琛。
安玥琛被看得心軟，再多的怨氣和憤怒也通通消散，他重重地嘆出一口氣，心疼地抹掉明瑉臉上的眼淚，雙手捧著明瑉冰涼的臉頰，語氣盡可能溫柔道：“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們就是一個人，這和感情的背叛根本毫無關系，你為什麽要這樣為難自己呢？”
“可我做不到，”明瑉咬了下嘴唇，可開口的聲音仍舊哽咽，“我做不到把你們看作一個人。”
話音落下，更多的眼淚從明瑉的眼眶中洶湧而出。
安玥琛慌亂擦拭著明瑉臉上擦不幹凈的眼淚，心如刀絞，他不禁設想，如果當初他恢覆記憶那天，明瑉的眼淚流了下來，他那時還能不能狠心離開？應當是狠不下心的。
如果那天他沒走，或許之後的事情會和現在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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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老天爺啊，也沒人告訴我，失憶後我就不是我了。
明瑉：你不懂，你和他真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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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明瑉和安玥琛又吵了一架，比以往都要激烈的沖突——
“所以，珍珠真的沒有唯一性？”
明瑉話音剛落，就被安玥琛掰著下巴擡起了頭，他眼神含著濃重的哀傷和不明顯的憤怒，安玥琛卻彎著嘴角笑了下，“你很在乎這件事？”
明瑉下意識想回避，又硬生生地遏制住了自己轉頭的動作，但視線卻盯著安玥琛身後，“所以是嗎？”
“是，珍珠沒有唯一性，但是——”安玥琛在明瑉翻臉前很快補充道，“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人魚族崇尚自由，不會被情感束縛，他們認可愛情需要忠貞，但也認同愛情是自由的，所以因愛而產生的珍珠並非是獨一無二的。不過這種珍珠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量產的，有的人魚可能一輩子都哭不出來一顆。
“所以珍珠真是你哭出來的？”聽完安玥琛的解釋，抓住重點的明瑉眼睛都瞪圓了些。
安玥琛快速眨了兩下眼，清了清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和你保證，我送你的珍珠一定是唯一的。”
“可你送過我一顆了。”明瑉低喃著，“不對，你沒有送我。”
明瑉的話有些奇怪，但安玥琛沒有細思，只當明瑉還在為珍珠的事糾結，他便順著明瑉的話說：“對，你就當我沒有送過你，之前那顆是假的。”
“不是假的。”明瑉神色認真地反駁。
“好好好，不是假的，那就當我送給你兩顆，是不更特別了？”
明瑉卻皺起了眉頭，“可你沒有送我。”
安玥琛都快要被明瑉繞暈了，“那我之後送你。”
“為什麽現在不送我，你是不不——”明瑉自己止住了話頭。
安玥琛卻立刻意會到了明瑉的未盡之言，“我喜歡的。”
“可你沒有珍珠。”明瑉像是陷入了某種邏輯怪圈中，必須用單一的證據來證明結果的正確性。
“珍珠只是附屬品，我的表現不夠真誠嗎？”安玥琛拿不出珍珠的確有些缺乏佐證，可他自覺自己的表現很拿得出手，所以並不覺得心虛，他甚至因為明瑉願意開始和他談起感情方面的事而感到欣喜，這或許代表著某種信號，就像這幾天明瑉對他暗示的那樣，他和明瑉的關系開始走向豁然了。
或許今天就是個好機會。
明瑉眼神游移，似是在掙紮著什麽，他幅度很小地點了點下巴，不知是不是在肯定安玥琛的真誠，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再說些什麽，可遲疑半晌也沒開口，便讓安玥琛搶了先。
“明瑉，”安玥琛緊張地舔了下嘴唇，“我會好好愛你，包容你的所有，體諒你的別扭，只要是你，無論你怎麽樣我都喜歡。”
明瑉的眼神落回到安玥琛身上，眼睫隨著安玥琛說話時的停頓眨動著，可他始終沒有給到安玥琛回應。
安玥琛手裏還攥著那條沒送出去的項鏈，打磨過的魚鱗雖然不再鋒利，但棱角仍舊是硌手的，他又舔了下唇，鄭重道：“我們可以覆合嗎？”
隨著明瑉的沈默，安玥琛愈發忐忑，魚鱗陷進掌心裏，快要被攥碎了似的。
“你先，道歉。”
明瑉終於開口了，但說的話卻讓安玥琛一頭霧水，“道歉？”
“你還沒有為最初見面時的事道歉。”明瑉冷冷道。
安玥琛神色一滯，不禁想起了明瑉上次要他道歉時他說的那些蠢話。
隨著記憶的恢覆，安玥琛愈發意識到自己當初那一走了之的逃避行為有多麽怯懦和不負責任。他也明白了明瑉需要他道歉的不是遺忘，而是當初的冒犯和逃避。
在看到明瑉手上的疤痕時，他其實就開始醞釀起了道歉，可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按明瑉的性格，他怕自己越道歉，明瑉越生氣，最終可能又會以面紅耳赤的難堪場面收尾。
他不想要那樣，不想再看到明瑉對他的厭惡，更不想看到明瑉被情緒裹挾，可事情似乎總是朝著他不願意的方向發展。
在現在這種情形下，他更無法確定自己的道歉是會獲得明瑉的諒解，還是會在明瑉釋然後獲得一個一刀兩斷的局面。
安玥琛遲疑糾結著，不是不想道歉，只是不知該怎麽道歉。
而明瑉或許是把安玥琛的沈默和猶豫當作了拒絕，兩人本就站在大門口的位置，明瑉一伸手就打開了門，語氣冷硬：“你出去。”
“不是的，明瑉。”安玥琛按住明瑉開門的手，他使了下勁，竟沒拗過明瑉，門依舊大敞著，似是非要把他趕出門外。
“你出去。”
明瑉又冷著臉重覆了遍。
走廊裏不知從哪兒拂過了一陣冷風，安玥琛突然覺得渾身發冷，他高高捧出的真心似是被浸在了一盆冷水裏，胸腔發麻又窒悶。
他剛剛還給明瑉吹了頭發，明瑉還要給他一件情侶款的睡衣,十幾分鐘前，他們還坐在沙發上，平和又親近地聊著天，而現在，他們卻站在大門口開始對峙。
時間到底是在往前走，還是在往回退。
面對明瑉時不時的無情，安玥琛也覺得委屈和傷心，他也不想忘記明瑉的，他也想自己能一直愛著明瑉的，可意外總是失控的。
他不自主地朝著明瑉走近一步，兩人的衣襟觸碰到一起，他垂眸看著表情冰冷的明瑉，心臟抽痛，“你連洗變形的衣服都舍不得扔，為什麽就能這麽決絕地不要我了呢？”
“你還是這麽會倒打一耙。”明瑉繃緊的表情也開始垮塌，眼眶在瞬間泛紅。
安玥琛胸腔驟縮了下，明瑉泛紅的眼眶讓紮在心底的倒刺被撕扯開，懊悔像翻起的浪潮般淹沒他。
他為什麽非要和明瑉逞口舌之快呢？
“對不起。”
輕飄飄又沈甸甸的三個字終於被說了出來。
道歉說出口後，情緒也瀕臨崩塌，安玥琛真的後悔了，後悔很多事，可又無從說起，他像是怕失去似的，緊緊地抱住近在咫尺的明瑉，“對不起。”
明瑉扶在門上的手松懈了一瞬，大門被穿堂風猛地合上，耳邊的震響帶動著心臟狠狠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安玥琛喃喃重覆著，聲音愈發沙啞。
現在再道歉似乎顯得有些沒誠意，雖然他是真心的，可懷裏的明瑉卻像是不想再接受他了，始終緘默不語。
道歉聲逐漸變小，直到停下，但安玥琛抱住明瑉的胳膊卻越勒越緊，勒到懷裏的人開始輕微掙紮，安玥琛卻應激似的把明瑉往懷裏嵌得更深。
“對不起，我愛你的，我一直愛你的，從夏天開始，你就當我們從沒有分手過，好嗎？”安玥琛語氣帶上了乞求，又慌亂到像是怕失去懷裏的人。
沈默再次在兩人之間可怕地蔓延開來，安玥琛的呼吸聲變得急促、粗重，他額頭抵著明瑉的肩膀，那麽高大的一個人突然間似乎變得很渺小，心臟顫抖著，惶然地等待著明瑉對他的宣判。
“你不是他。”明瑉耳語似的話在安玥琛耳邊炸開。
安玥琛怔怔地從明瑉肩膀上擡起頭，“你說什麽？”
明瑉的眼神虛虛地落在安玥琛臉上，“你是你，他是他。”
“他是誰？”安玥琛試圖去理解明瑉的意思，“失憶的我嗎？”
明瑉虛焦的眼神開始聚焦，安玥琛的眼神卻變得有些空茫。
安玥琛在這剎那間明白了明瑉對他感情回避的癥結所在，但卻一點都不覺得輕松，心臟上的倒刺被連著皮肉一同撕扯下來，痛得他指尖都開始發麻。
他自己雖然也曾把失憶的他和現在的他分開看待過，但隨著記憶的恢覆，他越來越認同兩個“他”都是自己，要他怎麽接受明瑉只愛失憶的那個他，明明他們是一個人。
安玥琛眉眼下壓，神情凝重，嗓音中仍帶著些沙啞：“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不是他！”明瑉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
“明瑉，你不能——”
“他不會叫我‘明瑉’。”明瑉從兩個多月前積蓄的眼淚驀然在此刻毫無預兆地溢出。
“小瑉。”一滴眼淚讓安玥琛脫口而出最習慣的稱謂。
安玥琛被明瑉的眼淚搞得手足無措，抖著手去給明瑉擦眼淚，卻被躲了過去。
安玥琛心底的怨氣提起，散去，又積聚。
他深呼吸了兩下，還是忍不住道：“所以你就喜歡那麽一個蠢人？”
“他不蠢！”明瑉激動的情緒緩緩落下，“你不能否定他。”
“我沒有否定他。”
“他愛我。”
“可我也愛你啊……小瑉。”
明瑉微微仰著頭，靜靜地看著安玥琛。
安玥琛被看得心軟，再多的怨氣和憤怒也通通消散，他重重地嘆出一口氣，心疼地抹掉明瑉臉上的眼淚，雙手捧著明瑉冰涼的臉頰，語氣盡可能溫柔道：“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們就是一個人，這和感情的背叛根本毫無關系，你為什麽要這樣為難自己呢？”
“可我做不到，”明瑉咬了下嘴唇，可開口的聲音仍舊哽咽，“我做不到把你們看作一個人。”
話音落下，更多的眼淚從明瑉的眼眶中洶湧而出。
安玥琛慌亂擦拭著明瑉臉上擦不幹凈的眼淚，心如刀絞，他不禁設想，如果當初他恢覆記憶那天，明瑉的眼淚流了下來，他那時還能不能狠心離開？應當是狠不下心的。
如果那天他沒走，或許之後的事情會和現在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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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老天爺啊，也沒人告訴我，失憶後我就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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