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小魚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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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小魚碑
明瑉在門口呆立了會兒，才回身去客廳。很奇怪，剛剛他分明被安玥琛取樂戲弄，可他竟不像前幾次那樣覺得氣惱，只是有些郁悶，像是你想吵架但對方卻給你送了個飛吻似的那種無奈。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了眼廚房的方向，不知是不因為昨晚沒睡好還是學習太累，身上泛著懶勁，他也沒什麽心情自己做飯，便懶懨懨地坐在沙發上開始點外賣。
“商家滿減”、“外賣券膨脹”、“便宜的拼好飯”等等，明瑉手上劃拉著，不由想起了他之前教安玥琛點外賣的事。
安玥琛當時雖然失憶了，但身上自小養成的那種驕縱習慣還在，他對明瑉摳摳搜搜只為省幾塊錢的行為很不以為意，甚至還搞陽奉陰違那一套。
可之後，安玥琛也會因為自己省下了兩塊錢而沾沾自喜。
安玥琛會敷衍、有少爺病，但他卻不會高高在上地擺譜子，他不理解明瑉的行為，卻也不會去嘲笑明瑉的行為，甚至還陪著明瑉一起摳門。
明瑉點好外賣後把手機扔到了一邊，仰躺在沙發上看著頭頂天花板上的光影，他把那個大空魚缸放在了陽臺，裏面裝滿了水，什麽都沒養，但當陽臺門敞開時，陽光穿過水面的投影便會映射到客廳的天花板和墻壁上，四周變得波光粼粼的，客廳便變成了大魚缸，而明瑉便成了唯一的活物。
看著波光變換，明瑉逐漸從剛剛被安玥琛帶偏的思維中掙脫，他喜歡的是那個願意接受他所有缺點的安玥琛，是陪伴他、安慰他的溫柔體貼的安玥琛，是自戀但不自大，會和他撒嬌的安玥琛，以及安玥琛只獨獨給他的令他有安全感的過分的占有欲。
而不是姿態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安玥琛，對啊，不是現在這個安玥琛。
他不需要做選擇，他自始至終只有一個答案。
明瑉從沙發上坐起，拉開茶幾的抽屜看了看，又去電視櫃下面的抽屜翻了翻，床頭櫃他也找了，就連廚房的餐櫃他都拉開瞧了瞧，家裏有抽屜和櫃子之類的能放東西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可就是沒找到安玥琛之前做的那個橫幅。
放到哪兒去了，是當時一起扔了嗎？
明瑉茫然無助地站在粼粼水光中，像是茫茫大海裏唯一的一條小魚。
他的答案消失了。
——
安玥琛回家時，阿姨已經做好了一桌飯，瞧著只有一個人進門的安玥琛，阿姨好奇道：“不是說請朋友來家裏吃飯嗎？”
“被拒絕了。”安玥琛坦然道。
“那您要再接再厲啊少爺。”
安玥琛笑著坐下，“在努力了，你也先別忙活了，坐下吃飯吧。”
最後那一桌飯剩下了小一半，安玥琛擦完嘴脫口而出道：“剩菜放著晚上繼續吃吧。”
安玥琛說完就站起身往臥室走，沒註意到阿姨震驚的眼神，阿姨欲言又止，“這……您的意思是晚上吃剩飯？”
都走到臥室門口了，安玥琛腳步頓住，他也楞了一下，隨即輕嗤了聲，“就吃剩飯吧。”
水龍頭被擰開，流水沖刷過安玥琛骨節分明的手指，小氣泡在手背上炸開，安玥琛握了握掌心，模糊地感受著記憶裏把明瑉的手握在掌心裏的感覺——明瑉身高不矮，但骨架不大，腰細、腕骨細，就連手都比他的小上兩圈的感覺，握在手裏像握著一截易碎的瓷器似的，讓人舍不得攥緊，但那雙白凈的手卻攥著他的東西，被摩|擦得掌心通紅……
啪——
安玥琛猛然關上了水龍頭，拿過一旁的漱口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薄荷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暫時被清新的薄荷凈化。
他咕嚕咕嚕吐出嘴裏的漱口水後長籲出一口氣，刻意避免著剛剛腦海裏的畫面重現，他想著今晚要不要加班，想著明天要不要去公司，想著要不要再下樓找明瑉——
當——
安玥琛手裏的護手霜蓋子掉到了水池裏。
對於自己的反應，安玥琛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二十四歲了，怎麽還跟十四歲時剛進入青春期時一樣，惶然無措，他不過是記起了一些和自己男朋友的親密畫面，又不是偷窺到了別人的，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安慰是這麽安慰自己的，但再想起和明瑉相關的事時，卻是明瑉給他的那份賬單。
他最開始也沒細看，也是前兩天找明瑉“討債”時才仔細瀏覽了一遍，越看，越覺得明瑉是一個斤斤計較的小孩，不對，是勤儉持家的小孩，那賬單裏就連廁紙用了幾卷都給算了進去，多會過日子的。
估計他當時和明瑉住的時候也沒少吃剩飯，簡直是弘揚傳統美德的典範。
安玥琛心情不錯，飯後洗漱完畢後，他又拿著自己的奏折下樓騷擾明瑉去了。
只是走到明瑉家門口後，安玥琛敲門的動作卻有些遲疑，也不知道這個點明瑉是在午睡還是在學習。
安玥琛徘徊了幾步，在君子和小人之間，選擇做一個成熟的大人——他決定自己開門。
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他把手放在明瑉家大門的智能鎖上時，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串數字，等按下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肌肉記憶，總之很順暢地就把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密碼按完了。
哢哢，門還真讓他打開了。
安玥琛躡手躡腳地進屋，沒在客廳裏看到明瑉，他頓時放松下來，微彎的腰直起，喘氣聲也大了些。
他環視著這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每次他進明瑉家都走不過玄關，上次好不容易進一次還因為韓槿的打擾，讓他沒心情參觀。
碎片化的記憶像是塵埃般在腦內懸浮著，他借著這片環境欲要把腦內的模糊記憶對號入座，沙發上、餐廳裏、陽臺上等等，可惜他仍是想不起太多東西。
記憶不恢覆時倒還好，記憶一旦恢覆時，他便更能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殘缺的靈魂。
安玥琛腳步很輕地在客廳裏溜達，摸一摸餐桌，摸一摸沙發，如若不是他自然到過於理所應當的神情，他真的很像個小偷。
他溜達到陽臺，看著那個巨大的空魚缸有些納悶，他在水裏瞅了半天，才確認裏面真的什麽都沒養，為什麽要裝一缸水放在陽臺？
按著明瑉養石頭的習性，安玥琛猜測，明瑉不會是在養空氣魚吧？
不清楚不確定不重要，因為又有別的事轉走了安玥琛的註意力，他蹙著鼻子仔細嗅了嗅空氣，總覺得有股什麽東西腐爛的臭味。
不該吧，明瑉也不是不講衛生的人。
安玥琛疑惑地在陽臺上巡脧，目光鎖定到了一個章魚花盆上。他艱難地繞過幾乎占據了整個陽臺的大魚缸，走到那個擺在角落的花盆前。
花盆裏什麽都沒種，只有一個冒尖的小土丘，和一個細窄的長方形小硬紙板插在土裏，安玥琛屏著呼吸，眉頭越蹙越緊，他好像找到明瑉給他立的碑了。
那硬紙板上赫然寫著——“小魚碑·小魚安”。
安玥琛頓時有種五雷轟頂的窒息感，明瑉就這麽恨他嗎？
租房時和別人說家裏死過魚就算了，這怎麽連墳冢都給他蓋好了？
安玥琛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都變急促了些，但除了多吸幾口腐爛的臭氣，心緒並沒有平覆下來。
這花盆都臭了，他懷疑明瑉真給裏面埋了死魚，不會是下了什麽咒在詛咒他吧？
安玥琛抖著手抽出硬紙板，以期能打破這個詛咒，隨著紙板被抽出，最下方被小土丘掩埋起來的字也露了出來——“小魚碑·小魚安息”。
“安息？”安玥琛喃喃自語，“安息算是祝福嗎？”
安玥琛哪怕再擔心明瑉在詛咒他，卻還是把花盆物歸原位了，只不過那個硬紙板插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想自欺欺人地讓詛咒跟著歪掉。
他重回到客廳，書房的門大敞著，他便估摸著明瑉在午睡，他悄默聲地打開了一間臥室門，沒看到明瑉，但根據房間的朝向，這間像是主臥。
安玥琛在屋裏轉了一圈，想坐床上歇會兒，但礙於床鋪太過整潔，他便打消了念頭，臨要關門退出時，安玥琛眼神一掃床頭櫃，又有餿主意冒出，他把手裏的奏折放到了明瑉的床頭櫃裏，不知道某天明瑉發現時會不會覺得驚喜。
他出門後疑惑地推開了另一間疑似客臥的門，屋裏拉著窗簾，光線昏暗，明瑉抱著被角很乖地躺在床上睡覺。
安玥琛將所有動作都放到最輕，輕手關上門，又輕腳走到飄窗邊。
養烏龜的魚缸擺在飄窗正中央，安玥琛怕挪動魚缸的聲響吵到明瑉，他那麽大一人便縮手縮腳地貼著飄窗的墻邊坐著，有些好笑又委屈。
待眼睛逐漸適應了環境的黑暗，他看明瑉也更清晰了些。
明瑉穿著藍色睡衣躺在米黃色或是淡黃色的床鋪裏，微微蜷縮著身子側躺著，後背緊挨著墻，懷裏抱著一角被子，是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安玥琛靜默地看著睡著的明瑉，眉頭微蹙，因為明瑉的睡姿，也因為腦子裏冒出的零碎記憶，有親密的吻，也有純情的擁抱，他還隱隱記起了自己曾經對明瑉的安慰——你是自由的。
為什麽要這麽安慰明瑉呢？
安玥琛想不起來，但只覺得胸口發悶泛疼，像是被一個不停在回擺的擺錘擊中胸口。
明瑉被什麽困住了呢？
他是否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呢？
安玥琛頂著紛亂的思緒和難耐的頭疼，半跪在明瑉的床邊，他輕輕握住明瑉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淺淺的涼意貼著掌心送進心裏，他忍不住摩挲了下明瑉的腕骨。
他正要把明瑉的手塞回被子裏，明瑉醒來了。
“安玥琛？”明瑉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稍稍上揚的語調和嘆息似的輕語從安玥琛的心尖上搔過。
他看向睡眼惺忪毛茸茸的明瑉，也用同樣的氣聲問道：“我吵醒你了？”
明瑉把臉往被子裏埋了埋，唔嗯了聲，應當算是否定。
看著明瑉對他過度平和的反應，安玥琛就知道明瑉還尚未完全清醒。而他也絲毫沒有擅闖他人家門的心虛，反客為主道：“怎麽睡在客臥？”
明瑉的聲音悶在被子裏：“因為想你。”
他最後兩個說得很輕，以至於安玥琛離他那麽近都沒有聽清，“想什麽？”
“唔。”明瑉眼睛又快要閉上了，意識不清地發出意義不明的音調。
安玥琛邊幫明瑉掖著被角，邊趁明瑉意志薄弱時輕聲提問著自己的疑惑：“陽臺的那個章魚花盆裏埋著什麽？”
明瑉依舊時嗚嗚嗯嗯了幾聲，才含含糊糊開口：“魚，死掉的小魚……我的小魚都死掉了。”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哀傷。
安玥琛擡手輕拍著明瑉的脊背，待明瑉呼吸重新平緩下來，他才再問道：“那大門密碼是什麽意思？瑉瑉？”
他學著明瑉母親之前叫明瑉的叫法哄著明瑉。
不知道是熟悉的叫法喚醒了明瑉，還是問題本身，明瑉半閉上的雙眼緩緩睜大，他嘴裏還在下意識嘀咕著回答，“撿到安安——”但在看清眼前人的下一秒便徹底清醒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和記憶一角中如出一轍的乖順的明瑉在頃刻間消失，清醒的明瑉依舊對安玥琛豎起一身的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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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明瑉正名一下，明瑉可沒給安玥琛吃過剩飯，畢竟按安玥琛當時的胃口，可剩不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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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被擰開，流水沖刷過安玥琛骨節分明的手指，小氣泡在手背上炸開，安玥琛握了握掌心，模糊地感受著記憶裏把明瑉的手握在掌心裏的感覺——明瑉身高不矮，但骨架不大，腰細、腕骨細，就連手都比他的小上兩圈的感覺，握在手裏像握著一截易碎的瓷器似的，讓人舍不得攥緊，但那雙白凈的手卻攥著他的東西，被摩|擦得掌心通紅……
啪——
安玥琛猛然關上了水龍頭，拿過一旁的漱口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薄荷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暫時被清新的薄荷凈化。
他咕嚕咕嚕吐出嘴裏的漱口水後長籲出一口氣，刻意避免著剛剛腦海裏的畫面重現，他想著今晚要不要加班，想著明天要不要去公司，想著要不要再下樓找明瑉——
當——
安玥琛手裏的護手霜蓋子掉到了水池裏。
對於自己的反應，安玥琛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二十四歲了，怎麽還跟十四歲時剛進入青春期時一樣，惶然無措，他不過是記起了一些和自己男朋友的親密畫面，又不是偷窺到了別人的，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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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開始也沒細看，也是前兩天找明瑉“討債”時才仔細瀏覽了一遍，越看，越覺得明瑉是一個斤斤計較的小孩，不對，是勤儉持家的小孩，那賬單裏就連廁紙用了幾卷都給算了進去，多會過日子的。
估計他當時和明瑉住的時候也沒少吃剩飯，簡直是弘揚傳統美德的典範。
安玥琛心情不錯，飯後洗漱完畢後，他又拿著自己的奏折下樓騷擾明瑉去了。
只是走到明瑉家門口後，安玥琛敲門的動作卻有些遲疑，也不知道這個點明瑉是在午睡還是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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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哢，門還真讓他打開了。
安玥琛躡手躡腳地進屋，沒在客廳裏看到明瑉，他頓時放松下來，微彎的腰直起，喘氣聲也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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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化的記憶像是塵埃般在腦內懸浮著，他借著這片環境欲要把腦內的模糊記憶對號入座，沙發上、餐廳裏、陽臺上等等，可惜他仍是想不起太多東西。
記憶不恢覆時倒還好，記憶一旦恢覆時，他便更能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殘缺的靈魂。
安玥琛腳步很輕地在客廳裏溜達，摸一摸餐桌，摸一摸沙發，如若不是他自然到過於理所應當的神情，他真的很像個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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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不確定不重要，因為又有別的事轉走了安玥琛的註意力，他蹙著鼻子仔細嗅了嗅空氣，總覺得有股什麽東西腐爛的臭味。
不該吧，明瑉也不是不講衛生的人。
安玥琛疑惑地在陽臺上巡脧，目光鎖定到了一個章魚花盆上。他艱難地繞過幾乎占據了整個陽臺的大魚缸，走到那個擺在角落的花盆前。
花盆裏什麽都沒種，只有一個冒尖的小土丘，和一個細窄的長方形小硬紙板插在土裏，安玥琛屏著呼吸，眉頭越蹙越緊，他好像找到明瑉給他立的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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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安玥琛喃喃自語，“安息算是祝福嗎？”
安玥琛哪怕再擔心明瑉在詛咒他，卻還是把花盆物歸原位了，只不過那個硬紙板插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想自欺欺人地讓詛咒跟著歪掉。
他重回到客廳，書房的門大敞著，他便估摸著明瑉在午睡，他悄默聲地打開了一間臥室門，沒看到明瑉，但根據房間的朝向，這間像是主臥。
安玥琛在屋裏轉了一圈，想坐床上歇會兒，但礙於床鋪太過整潔，他便打消了念頭，臨要關門退出時，安玥琛眼神一掃床頭櫃，又有餿主意冒出，他把手裏的奏折放到了明瑉的床頭櫃裏，不知道某天明瑉發現時會不會覺得驚喜。
他出門後疑惑地推開了另一間疑似客臥的門，屋裏拉著窗簾，光線昏暗，明瑉抱著被角很乖地躺在床上睡覺。
安玥琛將所有動作都放到最輕，輕手關上門，又輕腳走到飄窗邊。
養烏龜的魚缸擺在飄窗正中央，安玥琛怕挪動魚缸的聲響吵到明瑉，他那麽大一人便縮手縮腳地貼著飄窗的墻邊坐著，有些好笑又委屈。
待眼睛逐漸適應了環境的黑暗，他看明瑉也更清晰了些。
明瑉穿著藍色睡衣躺在米黃色或是淡黃色的床鋪裏，微微蜷縮著身子側躺著，後背緊挨著墻，懷裏抱著一角被子，是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安玥琛靜默地看著睡著的明瑉，眉頭微蹙，因為明瑉的睡姿，也因為腦子裏冒出的零碎記憶，有親密的吻，也有純情的擁抱，他還隱隱記起了自己曾經對明瑉的安慰——你是自由的。
為什麽要這麽安慰明瑉呢？
安玥琛想不起來，但只覺得胸口發悶泛疼，像是被一個不停在回擺的擺錘擊中胸口。
明瑉被什麽困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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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明瑉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稍稍上揚的語調和嘆息似的輕語從安玥琛的心尖上搔過。
他看向睡眼惺忪毛茸茸的明瑉，也用同樣的氣聲問道：“我吵醒你了？”
明瑉把臉往被子裏埋了埋，唔嗯了聲，應當算是否定。
看著明瑉對他過度平和的反應，安玥琛就知道明瑉還尚未完全清醒。而他也絲毫沒有擅闖他人家門的心虛，反客為主道：“怎麽睡在客臥？”
明瑉的聲音悶在被子裏：“因為想你。”
他最後兩個說得很輕，以至於安玥琛離他那麽近都沒有聽清，“想什麽？”
“唔。”明瑉眼睛又快要閉上了，意識不清地發出意義不明的音調。
安玥琛邊幫明瑉掖著被角，邊趁明瑉意志薄弱時輕聲提問著自己的疑惑：“陽臺的那個章魚花盆裏埋著什麽？”
明瑉依舊時嗚嗚嗯嗯了幾聲，才含含糊糊開口：“魚，死掉的小魚……我的小魚都死掉了。”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哀傷。
安玥琛擡手輕拍著明瑉的脊背，待明瑉呼吸重新平緩下來，他才再問道：“那大門密碼是什麽意思？瑉瑉？”
他學著明瑉母親之前叫明瑉的叫法哄著明瑉。
不知道是熟悉的叫法喚醒了明瑉，還是問題本身，明瑉半閉上的雙眼緩緩睜大，他嘴裏還在下意識嘀咕著回答，“撿到安安——”但在看清眼前人的下一秒便徹底清醒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和記憶一角中如出一轍的乖順的明瑉在頃刻間消失，清醒的明瑉依舊對安玥琛豎起一身的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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