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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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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死纏爛打

對上明瑉防備的眼神,安玥琛輕嘆了聲,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懊悔,他自覺抽回搭在明瑉背上的手,與其聽到或是看到明瑉的嫌棄,倒不如他先作為主動的一方。

“062700,”安玥琛沒回應明瑉的質問,反倒是重覆了遍大門密碼,他借由明瑉說出一半的答案和自己已知的現實猜測,“是你撿到我的那天,對吧?”

明瑉後退著坐起身,脊背靠著墻壁,撐在床上的手手裏還拽著被子的一角,像是某種無聲的撫慰,身上的睡衣因為起身的動作太快而有些歪斜,他隨意拎了下衣領,居高而下地看向安玥琛,“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所以,現在是輪到你告我了嗎?”安玥琛蒼白的唇色和臉色恰好被昏暗的光線掩藏,他雲淡風輕地笑著,漫不經心地和明瑉打趣。

明瑉沒有被安玥琛帶偏,他表情淡然,語氣平靜,“所以你現在該離開了。”

他似乎對於安玥琛擅闖他家這件事並沒有很生氣,可這不合乎常理,故而安玥琛知道,明瑉現在心裏一定是六神無主的慌亂,所以面上才這麽淡定。

安玥琛仍是半跪在地上,他就像是一個虔誠的教徒,眼裏閃爍著誠摯的愛慕,身上柔軟的毛衣和家居褲,又給他添上一份恰到好處的溫柔和似曾相識的熟稔,也難怪明瑉半夢半醒間會恍惚地認錯。

他一手扶著床沿,一手伸著摸了摸明瑉還蓋在腿上的被子,“這套床品應該就是賬單上那套吧,是你給我買的?”

“不是。”這次明瑉倒被成功帶偏了,他忘了自己上一個訴求是什麽,只急著否認一些就算否認了也無濟於補的事。

安玥琛嘴角翹了下,在蒙蒙暗色中顯得不懷好意,“我隱隱約約想起了些事,那只烏龜是不也是我送你的?”

明瑉是聰明敏銳的,慌亂下會犯錯,但不至於會被安玥琛誘導性的提問帶跑太遠,他很快重新掌握了主導權,“那你又想起了多少記憶呢?”

安玥琛嘴角的笑一僵,隨即又低頭一笑,“不清楚,”那笑容有些無力,“應該還是有很多重要的記憶沒想起來。”

在安玥琛低頭時,明瑉眼裏的期待和失望交替著轉瞬即逝,又在安玥琛擡頭時突然問起:“你喜歡我?”

安玥琛眼前一亮,只覺得心裏似乎響起“噗呲”一聲輕響,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餘燼中覆燃,可下一秒就被一盆冷水給潑滅了。

“那你又怎麽確定這份喜歡不是被那些記憶影響的呢?”明瑉語氣漠然,說出的話像是直戳人胸口的利刃,“裏面又有多少真心和假意呢?如果你哪天又忘了我,那該怎麽辦呢?”

安玥琛無言以對,因為明瑉的憂慮並非是杞人憂天,他在明瑉這裏算是個前科累累的罪人,在他完全恢覆記憶前,對明瑉而言他根本沒什麽可信度,畢竟他開局就給自己攪了個死局。

只是心裏再明白,可聽見明瑉直言排斥和厭惡時,他還是會有些難過。

“你不覺得在自己徹底恢覆記憶前,就對我展開追求是太過自私的一件事嗎?我只會覺得你是一個不負責任、罔顧他人的人。”

明瑉的話一句比一句尖銳,照著安玥琛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狠戳。

安玥琛忍著額角的脹痛,仍對明瑉揚起一個溫和的淺笑,他只需要接住明瑉拋出的所有情緒,不用狡辯更不能和明瑉爭辯,不然他們之間的問題將會永遠止步不前。可問題需要解決,就不能純靠發洩或是無動於衷。

“明瑉,”安玥琛輕撫著掌下的被面,卻怎麽都撫不平蹙起的褶皺,他索性停下動作,“罵我如果能讓你稍微開心點,其實我並不介意,只是你再怎麽罵我,我都不會放棄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放輕松一些。”

“我說過,我對你是一見鐘情,這個我可以保證不是假話,所以我對你的感情和那些丟失的記憶無關,就算失憶再多次,我都會再愛上你。”

安玥琛眼神定定地落在明瑉臉上,可明瑉卻低垂著眼不去看他。

“我知道,我說這些不過是空頭支票,我忘記你這件事最受傷的是你,所以我不強求你信任我,但只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

“你覺得我死纏爛打也好,我反正就算死纏爛打著也會纏著你解決這些問題,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冷靜平和的機會好好談談這些事。”

安玥琛的目光一寸寸描摹過明瑉的輪廓,只是光線太過昏暗,黑暗將大部分細節吞沒,他看不清明瑉的表情,在逐漸拉長的沈默中心裏也愈發沒底。

“好嗎?”安玥琛小心翼翼地確認。

明瑉從剛才發表完質疑後,就靠著墻低垂著腦袋,像是屏蔽了外界的聲音,對安玥琛的解釋和提議都毫無反應。

安玥琛算是發現了,明瑉總是以沈默來躲避自己不想應對的事,之前不想回應他的心意就不說話,現在面對不想回應的問題仍是裝聾作啞,他這副模樣當真是有些可惡的,可又教人憐愛而無從下手。

安玥琛撐著床站起身,跪地的那條腿發僵泛麻,他站直時身形晃了下,但很快就踉蹌著站穩了。

他餘光中隱約看見明瑉也跟著他動了下,可擡眼看過去時,明瑉卻仍是靠在墻邊垂著腦袋,安玥琛只當是光太暗自己看岔了。他雙手撐著大腿微微朝明瑉俯身,下意識擡手想摸摸明瑉的腦袋,手擡一半又放下了,他嘆息了聲,“我不急著你答覆,就算你不願意坐下好好談談,我也還是會纏著你,除非你說你恨我。”

“當然,恨我也沒用。”安玥琛又變成了不講理的樣子,“只要你對我還有一點感情,我就做算鬼也會一直纏著你。”

明瑉終於掀起眼皮偏過頭看他,安玥琛被明瑉眼裏的驚訝和無語取悅到,他最終還是擡手拍了拍明瑉的腦袋,將剛剛那有些沈重的氛圍拍散,“好好學習,我先不打擾你了。”

在明瑉拍開他手之前,安玥琛就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他腳步輕快地離開,就像是從明瑉這兒占到了大便宜似的。

可當走出明瑉家大門後,安玥琛輕松的表情就有些維持不住了,他扶著墻深呼吸著,額角抽痛難忍,冷汗幾乎快要滲透毛衣,他剛在明瑉面前一直強撐著的體面,在背過明瑉後便垮落一地。

待癥狀減緩了一些後,他自己驅車去了一趟醫院。

——

明瑉合上筆記本,邊活動著僵硬的脖子,邊掃了眼窗外的天,一天過去了,安玥琛今天一天都沒來找他。

昨天不是還說要像鬼一樣纏著他嗎?原來只是說鬼話而已。

或許安玥琛也覺得他煩了,畢竟哪有人樂意和人一見面就吵架的,安玥琛昨天說那些鬼話估計也就是哄哄他,怕他纏著自己罷了,那安玥琛屬實想多了,他才不會做死纏爛打這種事。

安玥琛沒來找明瑉,明瑉反倒不適應了,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覺到自己滿腦子都在想安玥琛。

煮面條時,他在想安玥琛可以吃兩碗;給灰灰洗澡時,他在想安玥琛撿到的黑黑也很可愛;站在陽臺上時,他在想安玥琛現在沒花可澆了;吃完面喝面湯時,他在想安玥琛家阿姨熬的湯很好喝……

他刻意區分開的兩個版本的安玥琛,在不覺中,似乎邊界變得模糊了些。

尤其是當現在這個安玥琛自己也在朝著那個失憶版的安玥琛靠攏時,明瑉便更加恍惚,分不清誰是誰了。

翌日。

明瑉放學回家,一推門看到大搖大擺站在他家客廳裏的安玥琛時,不禁有些生氣,為什麽生氣他也說不清,或許是因為安玥琛又擅自進他家,又或許是因為安玥琛擅自出現又擅自消失。

“你再這樣我真的要報警了。”明瑉警告道。

“你報吧,我就當警察面說咱倆是小情侶吵架,你指不定還會因為報假警被抓起來。”安玥琛暫且把手裏的東西放到身邊的茶幾上,不擡頭地和明瑉說著沒皮沒臉的的話。

明瑉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過也因為安玥琛放東西的動作,他才看清安玥琛手裏抱著一個魚缸,明瑉下意識一慌,連忙幾步上前,“你動我養烏龜的魚缸了?”

“怎麽可能。”安玥琛差點被情急的明瑉一把推到,他笑著站直身子,“你仔細瞧瞧,裏面那是烏龜嗎?”

不太大的小魚缸裏,搖頭晃尾地游著一條淡藍色的小魚,一條和胖魚很像的小魚。

安玥琛:“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回來得這麽早。”

明瑉蹲在茶幾旁,盯著魚缸裏的小魚問著:“為什麽?”

“你不是說你的魚死掉了嗎,我重新送你一條好養活的。”安玥琛抱臂站在一旁,“又是你忘了餵魚,才把魚餓死了吧。”

明瑉的心跳頓了下又緊接著加快,“你……”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只是還不夠多不夠完善,你要不試試多給我些時間?”安玥琛也蹲下|身,將視線和明瑉放在同一高度。

明瑉發覺了自己的遲疑,之前的湯、石頭、大字報和現在的魚,都讓明瑉止不住有些心軟,可當視線掠過安玥琛身上昂貴的西裝時,他又清醒過來,哪怕現在的安玥琛再像之前的那個安玥琛,他們都是有差別的。

他喜歡安玥琛對他的溫柔、包容和占有欲,但僅有這些又不足夠,他們那段經歷才是重點。

明瑉別開視線,又開始逃避話題,“這條魚不會變成美人魚吧?”

安玥琛盯著明瑉的側臉沈默了片刻,了然卻無奈地笑嘆道:“你想得美,你有我一條就夠了。”

明瑉沒接茬,“多少錢,我把錢轉你。”

“我還以為你不會要呢,”安玥琛敲了敲魚缸,“都願意掏錢了,看來挺喜歡的,對吧?”

“那我不要了。”

“又不要了?”安玥琛扶著茶幾朝明瑉傾身,“是不要魚還是不要人了?”

明瑉後仰著躲避突然湊近的安玥琛,但因為蹲著的姿勢,他一後仰直接坐在了地上。

安玥琛立馬抿了下嘴角,作出一副不是故意的無辜樣,明瑉覺得安玥琛就是在憋笑,他拍開安玥琛扶他的手,自己站起身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安玥琛也跟著明瑉坐下來,一坐下他就開始對著不看他的明瑉裝模作樣,“唉,我還是有點傷心的,我想著我再怎麽樣在你這裏應該都是有些不一樣的,結果你上次在晚宴上因為一個男人吼我,現在又因為韓槿疏遠我。”

“關韓槿什麽事?”明瑉先是惱火,隨後又有些莫名,“不是,我什麽時候吼過你。”

“就晚宴啊,你吼我的名字。”安玥琛嘴角下垂。

“我當時感冒嗓子啞著,能吼多大聲讓你記到現在?”

“哦,是我小心眼了。”安玥琛這一句頗有些委曲求全的意味在。

“你不要陰陽怪氣的。”明瑉懶得和流氓講道理,“魚我收下就是了。”

安玥琛計謀得逞,便開始給明瑉講自己多不容易才買到的這條魚,他昨天特意親自趕往夏城,輾轉了不少關系,才找到一條和他原型相像還好養活的魚,“這是人漁鎮特有的魚類,屬於外面見不到的品種。”

“那不會是什麽保護動物吧?”明瑉擔心道。

“那不是。”安玥琛擺擺手,“我能害你嗎?這只是在外面稀有,鎮上很常見。”

明瑉了然點頭,又開始細細聆聽安玥琛講如何飼養這種魚,以及和這種魚相關的一些添油加醋的神話傳說。

自分手後,他們難得這麽平和地坐在一起閑聊。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但其實停滯不前。

他究竟該把安玥琛看作兩個人還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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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琛:撒嬌男人最好命。

明瑉:不是,我就說怎麽哪裏怪怪的,我怎麽又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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