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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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不會回來了
“你別是跟蹤我吧？”
樓梯拐角的墻上開著一扇圓窗，日光從中穿過，像是一頂刺目的射燈，從光線中可以看到空氣裏懸浮的塵埃，在安玥琛話音落下後，塵埃的浮動似乎都變緩了些。
那一柱光線正好落在明瑉和安玥琛身上，虞尋一瞧瞧這個瞧瞧那個，一臉看到八卦的興奮表情，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安玥琛暗自咬了下舌尖，他失憶後果然有些變蠢了，怎麽能問出這種話。
明瑉困惑又驚詫地看向安玥琛，不懂這人怎麽能這麽不講理，他垂落在身側的手握了握拳，指甲掐了下掌心，他挺直脊背，直面著安玥琛的挑釁，“為什麽不說是你跟蹤我？”
安玥琛正在想找補的話呢，結果被明瑉一句話給噎住了，“我？”
看到安玥琛，明瑉就想起了自己死掉的魚和花，心裏難免有些怨氣，“我認識你嗎？是你先攔下我的。”
安玥琛更加語塞，的確，是他先挑事的，可他自己都沒想通，為什麽在明瑉和他錯身時會心下一緊，會下意識想攔住無視他的明瑉。
但事已至此，為了面子不落地，他也只能繼續強詞奪理，“那你好端端的來醫院做什麽？”
明瑉蹙了蹙眉，用一種像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安玥琛，“你說來醫院能做什麽？”
“你生病了？”安玥琛先是嘴比腦子快地出口關切，隨後又連忙改了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生病了，萬一你就是跟著我來的呢？不然怎麽能碰見兩次……”
安玥琛抿了下嘴，略微尷尬地提了提嘴角，眼神往明瑉身後飄去，似是想裝作什麽都沒說的樣子。
可明瑉還是抓住了重點，“兩次？”
安玥琛沒應話。
明瑉自己反應過來了，“所以我上次來醫院時你也在？”
安玥琛眼神又飄了回來，和明瑉探究的視線相撞。
“那不應該是你心虛嗎？”明瑉蹙著的眉眼逐漸舒展開來，“你看到我了但沒敢見我，怎麽還好意思說我跟蹤你？”
“我不敢見你？那我前幾天去咖啡館——”
安玥琛話音驟停，暗罵了聲，他今天怎麽回事，怎麽老是說話不過腦的，腦袋跟漏風似的。
“所以你當時是刻意去找我的？”明瑉微微瞇眼，安玥琛當時果然是故意去找他茬的，他心底怨氣更盛，“那你跟蹤我的嫌疑豈不是更大了？”
安玥琛張了張口，最後卻只是失笑著嗤了口氣。
往日在談判桌上無往不利的人，第一次被個小孩堵得啞口無言。
奇了怪了，他記憶裏的明瑉分明乖順得要命，怎麽現實裏的明瑉嘴巴這麽伶俐，性子也尖銳到刺人。
對啊，如果不是他今天想起那段令人臉熱的情節，他根本不會理會明瑉的出言不遜，不對，他根本就不會攔下明瑉，也就不會平白被人數落一頓了。
安玥琛被氣得不停鼻孔出氣，可要對明瑉說狠話時，他看見明瑉那張臉又怎麽都說不出口。
明瑉眼神從氣得面色鐵青的安玥琛身上掠向一旁當透明人的虞尋一，心臟忍不住嗳酸，他再次忿忿地瞪向安玥琛：“你一個滿口謊話的渣男，就少倒打一耙了，也少去禍害其他人。”
罵完，明瑉就撥開安玥琛，側身從狹窄的縫隙間擠過去，步伐匆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安玥琛又下意識擡手，只是這次沒再攔住要從他身邊離開的明瑉，他的指尖劃過明瑉的袖口和衣擺，來不及收緊，或者他本就沒打算再抓住，待他想再握緊時，明瑉早已消失在了拐角處。
“哎，我們不是……嘖。”虞尋一自然註意到了明瑉看他時帶有打量意味的眼神，但他故意慢了一拍解釋。
虞尋一轉向安玥琛，語氣戲謔：“這小孩是不誤會什麽了？”
安玥琛臉色難看地斜乜著虞尋一，“你故意的。”
虞尋一聳了聳肩，“沒想到你也有吃癟的時候。”
安玥琛沒理會虞尋一的趁機打趣，先行下樓。
虞尋一倒來了興致，他追上安玥琛，“你倆是？”
安玥琛白了虞尋一一眼，沒回話。
“這小孩多大了？”虞尋一問。
安玥琛腳下步子頓了頓，“十九。”
虞尋一“唔”了聲，“比我想象的大一點。”他點著腦袋，似乎在思忖著什麽。
“你打什麽算盤呢？”安玥琛警惕。
“沒什麽，就是發現個做模特的好苗子。”
“別想了。”
虞尋一才不在意安玥琛的潑冷水，“你有他聯系方式嗎？我想把他簽我工作室。”
“沒。”安玥琛語氣冷淡，“就算我有，你覺得他會答應你嗎？”
虞尋一嫌棄地掃了安玥琛一眼，“不是說外甥像舅嗎，你要是長得像我點，哪還能有這種誤會。”他氣得捶了安玥琛一拳，“倒黴孩子。”
安玥琛不耐煩地躲了下，等兩人上車，虞尋一還是興致勃勃，“所以這是你什麽時候談的啊？年紀這麽小，你別是——”
“我有說過我和他談過嗎？”安玥琛臉色一沈。
虞尋一見狀終於閉嘴，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笑臉盯著安玥琛點了下下巴，在安玥琛徹底發作前，虞尋一驅動車子，轉回身裝作專註開車的樣子。
安玥琛心裏煩著，懶得搭理虞尋一。
他從後視鏡覷了眼醫院門口，不禁思考起剛忽視的重點——
明瑉來醫院做什麽？這裏不是綜合醫院，是專治心理疾病的專科醫院，所以明瑉是來看心理問題的？
在今天治療前，安玥琛已經決定不再執著恢覆全部記憶了，無論他和明瑉究竟有過什麽過往，在他們分開那天這件事就該畫上個句號了，再去追溯回憶更是沒有必要的事。
可他卻在放棄之際想起了新的記憶，且還是這麽一段證據確鑿的記憶，證明了明瑉最初沒有說謊，證明了他失憶時的確做過蠢事，證明了他才是整件事情開始與結束的主導。
而明瑉，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剛剛，在他和明瑉面對面時，他發現自己忍不住在意明瑉，在明瑉諷刺他時，他也說不出反駁，不是不想而是開不了口，很難說他沒被那段回憶幹擾，但心臟發緊手腳發麻的感覺，又讓他分不清是源於那段回憶還是自發於他心底純粹的情感。
更別提，明瑉的心理問題或許也和他脫不開幹系。
這種混雜著愧疚、心疼和懊惱的情緒，讓他心裏那點決絕開始動搖了起來。
理性和情感拉扯著，安玥琛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
明瑉拐過樓梯拐角後，便站定緩了口氣，回顧著剛剛安玥琛被他罵得節節敗退的吃癟表情，明瑉就覺得解氣，他今天吵架很成功，沒有像上次那樣憋屈。
也不知是不吵了一架宣洩了一番，明瑉被醫生問診時並未如他預想中那麽嚴重，和上次的診斷結果差不多，但仍有加重的趨勢，醫生給他開了幾天的安眠藥，又叮囑了一番日常註意事項，外加例行的言語開導。
明瑉點頭應和著，道理他都懂，只是實施起來很困難罷了。
取完藥，明瑉就回家了。
剛出電梯，明瑉就和一夥搬家工人撞上了，他連忙偏身讓開，給對面搬著紙箱的工人騰出進電梯的路。
往前走，明瑉看見自己對面鄰居大敞著的門，他在這裏只住了一年多，甚至其中有小半年還是在學校住宿，外加他本來就不愛出門和人打交道，所以和鄰居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只是現在對方這看似要搬走的架勢，明瑉既然路過了，也不免禮貌性地多問了一下，“這是要搬走了嗎？”
對面是一對年輕夫婦，有一個四五歲大的女兒，男人在屋裏忙著，女人和小女孩在門口站著，聽見明瑉的問話，女人回身淺笑道：“是啊，他工作調動，我們可能要去南城住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樣啊。”明瑉不擅長交際，一時也不知該再說些什麽，想了半天，也只是生硬道：“那房子是準備賣了嗎？”
“打算先租出去，如果要在那邊定居，到時候再賣吧。”
明瑉點了點頭，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和女人都互相禮貌地微笑了下，算是告別的意思，只是他正要轉身離開，被還沒他腿高的小姑娘給扯住了袖子，“哥哥，另一個哥哥呢？好久沒有見到了，我也想和他說再見。”
看著小女孩明瑉不由想起了安安，便停下了腳步耐心回應小女孩，“哪個哥哥？”
“那個老在門口等你回家的哥哥呀。”
明瑉一楞，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你怎麽知道他在門口等我的呢？”
安玥琛礙於身份問題，一般不會出明瑉的家門，只偶爾和明瑉下樓去超市買菜。
小姑娘嘟嘴想了想，“我每天從幼兒園回家時都能看到呀。”
原來自己每天回家前，安玥琛都在門口候著啊。
明瑉眼裏含笑，摸了下小女孩的辮子，語氣很輕：“那個哥哥回家了。”。
“那你替我和他說聲再見哦。”
“好。”
明瑉合上自己家的大門，有些無力地把自己摔到沙發上，因為吵架得利而稍稍緩解的心情，又變得有些糟糕。
那個喜歡他的安玥琛離開了，那個他討厭的安玥琛卻陰魂不散。
明瑉仰躺在沙發上，視線下瞥著空蕩蕩的陽臺，安玥琛又是去醫院做什麽的？
他剛說安玥琛跟蹤他，不過是吵架時擡氣勢的詭辯，就如他自己說的，去醫院還能做什麽。
所以安玥琛是在做失憶方面的治療嗎？
未等繼續深思，明瑉便輕嘆一聲，將和自己無關的事情驅逐出大腦。
枯敗的花、死掉的魚，連另一個知曉最初那個安玥琛存在的人也要搬走了，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提醒著他放下，朝前走，向前看。
而他若是繼續在這個充滿回憶的環境下待下去，就免不了會生出沒必要的期待來。
喜歡他的安玥琛不可能再回來了。
明瑉按了按眉心，醫生也建議他多和同齡人交流，放下焦慮的源頭，出去走走。
或許他確實該試著換個環境，去一個熱鬧點的地方分散下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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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瑉酷酷比耶：我這次吵贏了(＾－＾)V
（追妻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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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柱光線正好落在明瑉和安玥琛身上，虞尋一瞧瞧這個瞧瞧那個，一臉看到八卦的興奮表情，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安玥琛暗自咬了下舌尖，他失憶後果然有些變蠢了，怎麽能問出這種話。
明瑉困惑又驚詫地看向安玥琛，不懂這人怎麽能這麽不講理，他垂落在身側的手握了握拳，指甲掐了下掌心，他挺直脊背，直面著安玥琛的挑釁，“為什麽不說是你跟蹤我？”
安玥琛正在想找補的話呢，結果被明瑉一句話給噎住了，“我？”
看到安玥琛，明瑉就想起了自己死掉的魚和花，心裏難免有些怨氣，“我認識你嗎？是你先攔下我的。”
安玥琛更加語塞，的確，是他先挑事的，可他自己都沒想通，為什麽在明瑉和他錯身時會心下一緊，會下意識想攔住無視他的明瑉。
但事已至此，為了面子不落地，他也只能繼續強詞奪理，“那你好端端的來醫院做什麽？”
明瑉蹙了蹙眉，用一種像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安玥琛，“你說來醫院能做什麽？”
“你生病了？”安玥琛先是嘴比腦子快地出口關切，隨後又連忙改了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生病了，萬一你就是跟著我來的呢？不然怎麽能碰見兩次……”
安玥琛抿了下嘴，略微尷尬地提了提嘴角，眼神往明瑉身後飄去，似是想裝作什麽都沒說的樣子。
可明瑉還是抓住了重點，“兩次？”
安玥琛沒應話。
明瑉自己反應過來了，“所以我上次來醫院時你也在？”
安玥琛眼神又飄了回來，和明瑉探究的視線相撞。
“那不應該是你心虛嗎？”明瑉蹙著的眉眼逐漸舒展開來，“你看到我了但沒敢見我，怎麽還好意思說我跟蹤你？”
“我不敢見你？那我前幾天去咖啡館——”
安玥琛話音驟停，暗罵了聲，他今天怎麽回事，怎麽老是說話不過腦的，腦袋跟漏風似的。
“所以你當時是刻意去找我的？”明瑉微微瞇眼，安玥琛當時果然是故意去找他茬的，他心底怨氣更盛，“那你跟蹤我的嫌疑豈不是更大了？”
安玥琛張了張口，最後卻只是失笑著嗤了口氣。
往日在談判桌上無往不利的人，第一次被個小孩堵得啞口無言。
奇了怪了，他記憶裏的明瑉分明乖順得要命，怎麽現實裏的明瑉嘴巴這麽伶俐，性子也尖銳到刺人。
對啊，如果不是他今天想起那段令人臉熱的情節，他根本不會理會明瑉的出言不遜，不對，他根本就不會攔下明瑉，也就不會平白被人數落一頓了。
安玥琛被氣得不停鼻孔出氣，可要對明瑉說狠話時，他看見明瑉那張臉又怎麽都說不出口。
明瑉眼神從氣得面色鐵青的安玥琛身上掠向一旁當透明人的虞尋一，心臟忍不住嗳酸，他再次忿忿地瞪向安玥琛：“你一個滿口謊話的渣男，就少倒打一耙了，也少去禍害其他人。”
罵完，明瑉就撥開安玥琛，側身從狹窄的縫隙間擠過去，步伐匆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安玥琛又下意識擡手，只是這次沒再攔住要從他身邊離開的明瑉，他的指尖劃過明瑉的袖口和衣擺，來不及收緊，或者他本就沒打算再抓住，待他想再握緊時，明瑉早已消失在了拐角處。
“哎，我們不是……嘖。”虞尋一自然註意到了明瑉看他時帶有打量意味的眼神，但他故意慢了一拍解釋。
虞尋一轉向安玥琛，語氣戲謔：“這小孩是不誤會什麽了？”
安玥琛臉色難看地斜乜著虞尋一，“你故意的。”
虞尋一聳了聳肩，“沒想到你也有吃癟的時候。”
安玥琛沒理會虞尋一的趁機打趣，先行下樓。
虞尋一倒來了興致，他追上安玥琛，“你倆是？”
安玥琛白了虞尋一一眼，沒回話。
“這小孩多大了？”虞尋一問。
安玥琛腳下步子頓了頓，“十九。”
虞尋一“唔”了聲，“比我想象的大一點。”他點著腦袋，似乎在思忖著什麽。
“你打什麽算盤呢？”安玥琛警惕。
“沒什麽，就是發現個做模特的好苗子。”
“別想了。”
虞尋一才不在意安玥琛的潑冷水，“你有他聯系方式嗎？我想把他簽我工作室。”
“沒。”安玥琛語氣冷淡，“就算我有，你覺得他會答應你嗎？”
虞尋一嫌棄地掃了安玥琛一眼，“不是說外甥像舅嗎，你要是長得像我點，哪還能有這種誤會。”他氣得捶了安玥琛一拳，“倒黴孩子。”
安玥琛不耐煩地躲了下，等兩人上車，虞尋一還是興致勃勃，“所以這是你什麽時候談的啊？年紀這麽小，你別是——”
“我有說過我和他談過嗎？”安玥琛臉色一沈。
虞尋一見狀終於閉嘴，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笑臉盯著安玥琛點了下下巴，在安玥琛徹底發作前，虞尋一驅動車子，轉回身裝作專註開車的樣子。
安玥琛心裏煩著，懶得搭理虞尋一。
他從後視鏡覷了眼醫院門口，不禁思考起剛忽視的重點——
明瑉來醫院做什麽？這裏不是綜合醫院，是專治心理疾病的專科醫院，所以明瑉是來看心理問題的？
在今天治療前，安玥琛已經決定不再執著恢覆全部記憶了，無論他和明瑉究竟有過什麽過往，在他們分開那天這件事就該畫上個句號了，再去追溯回憶更是沒有必要的事。
可他卻在放棄之際想起了新的記憶，且還是這麽一段證據確鑿的記憶，證明了明瑉最初沒有說謊，證明了他失憶時的確做過蠢事，證明了他才是整件事情開始與結束的主導。
而明瑉，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剛剛，在他和明瑉面對面時，他發現自己忍不住在意明瑉，在明瑉諷刺他時，他也說不出反駁，不是不想而是開不了口，很難說他沒被那段回憶幹擾，但心臟發緊手腳發麻的感覺，又讓他分不清是源於那段回憶還是自發於他心底純粹的情感。
更別提，明瑉的心理問題或許也和他脫不開幹系。
這種混雜著愧疚、心疼和懊惱的情緒，讓他心裏那點決絕開始動搖了起來。
理性和情感拉扯著，安玥琛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
明瑉拐過樓梯拐角後，便站定緩了口氣，回顧著剛剛安玥琛被他罵得節節敗退的吃癟表情，明瑉就覺得解氣，他今天吵架很成功，沒有像上次那樣憋屈。
也不知是不吵了一架宣洩了一番，明瑉被醫生問診時並未如他預想中那麽嚴重，和上次的診斷結果差不多，但仍有加重的趨勢，醫生給他開了幾天的安眠藥，又叮囑了一番日常註意事項，外加例行的言語開導。
明瑉點頭應和著，道理他都懂，只是實施起來很困難罷了。
取完藥，明瑉就回家了。
剛出電梯，明瑉就和一夥搬家工人撞上了，他連忙偏身讓開，給對面搬著紙箱的工人騰出進電梯的路。
往前走，明瑉看見自己對面鄰居大敞著的門，他在這裏只住了一年多，甚至其中有小半年還是在學校住宿，外加他本來就不愛出門和人打交道，所以和鄰居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只是現在對方這看似要搬走的架勢，明瑉既然路過了，也不免禮貌性地多問了一下，“這是要搬走了嗎？”
對面是一對年輕夫婦，有一個四五歲大的女兒，男人在屋裏忙著，女人和小女孩在門口站著，聽見明瑉的問話，女人回身淺笑道：“是啊，他工作調動，我們可能要去南城住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樣啊。”明瑉不擅長交際，一時也不知該再說些什麽，想了半天，也只是生硬道：“那房子是準備賣了嗎？”
“打算先租出去，如果要在那邊定居，到時候再賣吧。”
明瑉點了點頭，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和女人都互相禮貌地微笑了下，算是告別的意思，只是他正要轉身離開，被還沒他腿高的小姑娘給扯住了袖子，“哥哥，另一個哥哥呢？好久沒有見到了，我也想和他說再見。”
看著小女孩明瑉不由想起了安安，便停下了腳步耐心回應小女孩，“哪個哥哥？”
“那個老在門口等你回家的哥哥呀。”
明瑉一楞，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你怎麽知道他在門口等我的呢？”
安玥琛礙於身份問題，一般不會出明瑉的家門，只偶爾和明瑉下樓去超市買菜。
小姑娘嘟嘴想了想，“我每天從幼兒園回家時都能看到呀。”
原來自己每天回家前，安玥琛都在門口候著啊。
明瑉眼裏含笑，摸了下小女孩的辮子，語氣很輕：“那個哥哥回家了。”。
“那你替我和他說聲再見哦。”
“好。”
明瑉合上自己家的大門，有些無力地把自己摔到沙發上，因為吵架得利而稍稍緩解的心情，又變得有些糟糕。
那個喜歡他的安玥琛離開了，那個他討厭的安玥琛卻陰魂不散。
明瑉仰躺在沙發上，視線下瞥著空蕩蕩的陽臺，安玥琛又是去醫院做什麽的？
他剛說安玥琛跟蹤他，不過是吵架時擡氣勢的詭辯，就如他自己說的，去醫院還能做什麽。
所以安玥琛是在做失憶方面的治療嗎？
未等繼續深思，明瑉便輕嘆一聲，將和自己無關的事情驅逐出大腦。
枯敗的花、死掉的魚，連另一個知曉最初那個安玥琛存在的人也要搬走了，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提醒著他放下，朝前走，向前看。
而他若是繼續在這個充滿回憶的環境下待下去，就免不了會生出沒必要的期待來。
喜歡他的安玥琛不可能再回來了。
明瑉按了按眉心，醫生也建議他多和同齡人交流，放下焦慮的源頭，出去走走。
或許他確實該試著換個環境，去一個熱鬧點的地方分散下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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