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這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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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這是正常的
“你嘀咕什麽呢？”虞尋一循著安玥琛的視線往外看，“偷窺誰呢？”
安玥琛收回視線，“沒誰。”
虞尋一狐疑地打量著安玥琛，心裏總覺得奇怪，他又往窗外看了看，但的確沒看見什麽值得註意的人，“那快下車，你今天最好爭氣點能想起來什麽。”
安玥琛被推著下車，他再瞥向醫院門口時，剛站在那兒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倏忽而過的一幕，恍若幻覺。
安玥琛神思恍惚地躺下，心裏一旦冒出疑點，就很難忽視不管——明瑉當時和他說的那些話的真偽？明瑉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騙他的？還是在跟蹤他？亦或是真話和巧合？
眼前昏黃柔和的光線變得朦朧，匯聚成大片光斑覆蓋住他的視線，思緒變得漂浮，他被引導著去找尋丟失的記憶。
他像是浮在海面上，仰頭是海，低頭也是海，一時分不清顛倒的是他還是世界。
手背被碰了碰，安玥琛從孤舟上坐起，一個木頭匣子撞擊著他垂落在水面中的手，安玥琛像是見鬼似的，將匣子拋得更遠。
他直覺，那裏封鎖著重要的人和記憶，可他卻又下意識地抗拒打開。欲要探求的真相似乎和避之不及的真相裹纏在一起，得知一個就要被迫得知另一個。
海風變得大了些，吹得孤舟亂晃，安玥琛煩躁不安，潛意識開始和現實拉扯，他急欲從渾噩的狀態中清醒，耳邊卻倏地閃過一聲溫和的聲音：“小月。”
風變得平靜。
那被扔走的匣子又飄回到了船邊，被浪潮裹挾著，一下一下地輕撞著船身，那匣子似乎被撞得裂開了一條狹小的縫隙。
黑沈沈的縫隙將他卷入陌生的記憶碎片中，他幻視到自己憋屈地坐在一輛電動車的後座上，燥熱的氣流拂面而過，他擡手圈住了一節細腰，掌心下是微微起伏的腹部，耳邊是溫柔的詢問：“要不再去檢查一下具體的過敏原吧？”
他似乎開口說了什麽，但除了開頭的稱謂，後面的模糊不清，“小瑉……”
那時應該還是夏天，他穿著短袖，赤著胳膊隔著單薄的T恤搭在明瑉的腰腹上，溫熱的體溫幾乎毫無隔絕地傳到他的胳膊上，比夏天的風更暖，燙得他霎時轉醒。
安玥琛呼吸急促地坐起身，眼神清明，但大腦卻是混沌一片。
窗外的落葉打著旋地飄落，風一吹又騰起，落在草叢的罅隙間，和滿地落葉混在一起。
明瑉剛從醫院出來，手機就收到了轉賬提醒，看著那有零有整的數額，明瑉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轉來的。
像是所有記憶被短信末尾的句號封存，他和他那一段短暫的過往被徹底圈困得清清楚楚，和現在再無牽連。
“你看什麽呢？”江弈跟在明瑉身後，肩膀撞了下突然停下的明瑉。
“沒什麽。”明瑉揚了揚手機，“走吧，我請你吃飯。”
“你怎麽突然這麽大方了？”
“發了筆橫財，花出去消災。”
明瑉率先邁開步子走向臺階，剛下了一級，卻突然頓住了步子，他莫名覺得有人在看他，可巡脧一圈也沒見到可疑的視線，便歸咎於自己太過多疑。
“吃完飯你就回去上學。”明瑉偏頭和江弈說著。
“你這麽忘恩負義啊明瑉。”江弈又炸了，“我才住了幾天，買菜錢都是我掏的，你這就要卸磨殺驢了？”
明瑉被江弈的比喻逗笑，“你對我哪裏有恩？”
“我帶你來看病的。”
明瑉眼底的笑意微斂，“我本來就沒什麽毛病，是你太大驚小怪，醫生剛也都說我沒事，你怎麽不說你讓我今天白掏錢了呢？”
“行，行。”江弈氣悶，“我要吃窮你。”
他忿忿地瞪視著明瑉的背影，明瑉最近就是很不對勁，他昨天說要帶明瑉去放飛，結果明瑉臨到出門時卻推三阻四的，也不知道在回避什麽。
而出門後，明瑉又太過沈默寡言。
他帶明瑉去上網，明瑉前一秒還說他浪費錢，家裏明明有電腦出來幹嘛，後一秒就給他倆開了個雙人包間，坐下後明瑉也不玩，就看著他玩，江弈打完一局游戲後實在被明瑉盯得難受，他提議和明瑉組隊開一局，明瑉仍是拒絕，最後他倆一起玩了兩個小時的森林冰火人。
從網吧出來江弈整個人都恍惚了，但明瑉似乎心情轉好了些。
隔壁是電玩城，江弈硬拽著明瑉進去，他給自己和明瑉分別買了一百塊的游戲幣，兩人各自分開去玩想玩的，等江弈玩完一圈回來補幣時，發現明瑉竟抱著那一小筐幾乎沒變化的幣仍坐在前臺邊的椅子上，低垂著腦袋，神情空洞。
“你怎麽了？”江弈在明瑉身邊坐下。
明瑉搖了搖頭，把手裏的游戲幣給了江弈，“給你吧。”
“你怎麽年紀輕輕就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了？”江弈歪頭打量著明瑉，“你別是因為失戀，才這麽萎靡不振的吧？”
明瑉沒說話。
“不是吧明瑉，一個男人而已至於嗎？”江弈極度不解，“要不我給你重新介紹一個？不是說走出失戀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開啟新的戀愛嗎？”
明瑉失笑搖頭，“你才多大，別操心大人的事，我只是不喜歡玩這些，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這個詞自明瑉出門後似乎就一直被提起，地鐵上、網吧裏、游戲廳裏，以及之後他帶明瑉去打耳洞時，明瑉也這麽說。
他們吃完飯路過一家美甲店，本來沒什麽可在意的，畢竟他倆都是男生，可江弈無意掃到了門口小招牌上寫的打耳洞的字樣，心底的叛逆因子蠢蠢欲動，青春期小孩的中二心理促使他覺得耳朵上掛個東西很酷，再者也能體現他離家出走後過得很肆意，還能讓他爸好好氣上一番，他便拽著明瑉要去嘗試。
“江弈，你才剛上高中，你們校規應該是禁止這種行為的吧。再說你萬一打完耳洞耳朵發炎了怎麽辦？而且今天已經夠鬧騰了，你過幾天還要回去上學的，別真當自己離家出走就是獨立自由了。”明瑉厲聲拒絕。
江弈今天帶明瑉出門玩本來就玩得不痛快，按計劃他還想帶明瑉去一家俱樂部開卡丁車的，結果這會兒因為這點小事就被批評了，江弈的面子掛不住，嘴比腦子快，“明瑉，你就是太乖了，才會覺得這種違反規則的舉動十惡不赦，才會覺得感情是純潔無瑕不容背叛的，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失戀就耿耿於懷，但其實只是因為你膽小又斤斤計較罷了。”
被小自己好幾歲的江弈教育了，明瑉登時怔楞住了，兩人的爭吵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難免會引起路過的人註意，明瑉焦躁地握了握拳，背過人流站著。
明瑉有些倦怠道：“我不想和你在這裏吵。”
江弈說完那些話後就後悔了，可道歉的話又說不出口，他只能默默跟上先行離開的明瑉，後續的計劃都沒法繼續，他們早早就回了家。
路上，沈默許久的明瑉突然冷不丁開口，“改天吧，今天人太多了。”
江弈一下就懂了明瑉在說什麽，心裏的愧疚感更盛，“明瑉，我剛才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亂說的。”
明瑉淺淺勾了下嘴角，沒再回應什麽。
晚上，江弈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索性下床，準備出門喝杯水。
一開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明瑉。
“明瑉？”
明瑉轉頭看了他一眼，昏暗的環境下，江弈看不清明瑉的表情，他試探著上前，坐在明瑉身側，“你也睡不著？”
明瑉點了點頭，兩相沈默中，明瑉突然說：“我的確沒什麽立場教育你。”
“我也的確性格很差。”
江弈困惑地看向明瑉，“你最近一直失眠嗎？”
明瑉想了想，“是有幾天了吧，但白天又精神挺好……”
聽著明瑉自言自語似的發言，江弈的困惑更重，明瑉不是一個愛聊天的人，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明瑉那天，明瑉就坐在沙發邊，他爸和明瑉他媽關切地和剛到新家的明瑉寒暄，可明瑉卻一言不發，只或是點頭或是微笑一下，很是乖巧懂事的模樣，可又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他當時就很看不慣明瑉，覺得這人真會裝乖。
而這幾天，明瑉卻很喜歡和他坐在一起閑聊，有時候話題都卡住了，明瑉卻還要硬是跟他尬聊下去。
在話題的末尾明瑉總要問他一句：“我是不挺不討喜的？”
他今天回了“還行”，明天明瑉又接著問，像是非要逼他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不討喜”或是“討喜”。
亦或是像現在這樣，自我否定，不斷將一件事翻來覆去地思考，最後佐證出這件事就是因為他所以才有了不好的結果。
“明瑉，”江弈打斷了明瑉的自言自語，斟酌再三還是直白道，“我覺得你可能該去看看醫生。”
明瑉規律眨眼的頻率頓了下，“為什麽？”
“你真不覺得自己不對勁嗎？”
明瑉又是選擇沈默著。
江弈難得會有這麽沈穩的一面，他不再是和江弈一碰面就互嘲，而是細數著明瑉不算正常的地方。
明瑉緩慢地眨了眨眼，否定了江弈對自己的評價：“這是正常的。”
“那我回家和姚阿姨說。”
江弈算是半威脅半勸說地把明瑉帶去了醫院。
他是真覺得明瑉的狀態很差，可是做完檢查出來明瑉卻和他說，醫生說他沒事，就是學業壓力大而已。
“你都大學了哪兒來的學業壓力？”江弈覺得明瑉在騙他。
“等你上大學你就知道了。”
發橫財的明瑉帶江弈去吃飯，昨天那種死氣沈沈的狀態煙消雲散。
江弈看著現在這個令人如沐春風的明瑉，的確再說不出明瑉狀態不對的話，所以真是他想多了？
“你確定你沒問題？”江弈拎著書包站在門口遲疑。
“你能別咒我嗎？”明瑉靠在門邊，和江弈揮手，“快走吧，江叔派人來接你了。”
“我靠，你真出賣我了。”江弈走出兩步了又退回來，“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家住吧？”
“拒絕。我一個人過得稱心如意。”
江弈磨牙，江弈忿忿離開。
江弈走後，屋子裏又恢覆了冷清，明瑉仰靠在沙發上，回想著醫生和他說的話，“輕度焦慮癥，但最近有加重的趨勢，一定要放平心態，多運動或是出門走走，可以多和朋友家人一起……”
後面醫生在說什麽，明瑉沒記住，他那會兒有點走神，眼前模模糊糊閃動著安玥琛的身影，他似乎還能回想起安玥琛懷抱的溫度，安玥琛說他是自由的，殊不知他其實一直被情緒捆縛著。
他試著掙紮，他試著拽住安玥琛朝他伸來的手來掙脫束縛，可中途卻被強硬地掰開緊攥的手指，在一陣失重感中，他又墜回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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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嘀咕什麽呢？”虞尋一循著安玥琛的視線往外看，“偷窺誰呢？”
安玥琛收回視線，“沒誰。”
虞尋一狐疑地打量著安玥琛，心裏總覺得奇怪，他又往窗外看了看，但的確沒看見什麽值得註意的人，“那快下車，你今天最好爭氣點能想起來什麽。”
安玥琛被推著下車，他再瞥向醫院門口時，剛站在那兒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倏忽而過的一幕，恍若幻覺。
安玥琛神思恍惚地躺下，心裏一旦冒出疑點，就很難忽視不管——明瑉當時和他說的那些話的真偽？明瑉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騙他的？還是在跟蹤他？亦或是真話和巧合？
眼前昏黃柔和的光線變得朦朧，匯聚成大片光斑覆蓋住他的視線，思緒變得漂浮，他被引導著去找尋丟失的記憶。
他像是浮在海面上，仰頭是海，低頭也是海，一時分不清顛倒的是他還是世界。
手背被碰了碰，安玥琛從孤舟上坐起，一個木頭匣子撞擊著他垂落在水面中的手，安玥琛像是見鬼似的，將匣子拋得更遠。
他直覺，那裏封鎖著重要的人和記憶，可他卻又下意識地抗拒打開。欲要探求的真相似乎和避之不及的真相裹纏在一起，得知一個就要被迫得知另一個。
海風變得大了些，吹得孤舟亂晃，安玥琛煩躁不安，潛意識開始和現實拉扯，他急欲從渾噩的狀態中清醒，耳邊卻倏地閃過一聲溫和的聲音：“小月。”
風變得平靜。
那被扔走的匣子又飄回到了船邊，被浪潮裹挾著，一下一下地輕撞著船身，那匣子似乎被撞得裂開了一條狹小的縫隙。
黑沈沈的縫隙將他卷入陌生的記憶碎片中，他幻視到自己憋屈地坐在一輛電動車的後座上，燥熱的氣流拂面而過，他擡手圈住了一節細腰，掌心下是微微起伏的腹部，耳邊是溫柔的詢問：“要不再去檢查一下具體的過敏原吧？”
他似乎開口說了什麽，但除了開頭的稱謂，後面的模糊不清，“小瑉……”
那時應該還是夏天，他穿著短袖，赤著胳膊隔著單薄的T恤搭在明瑉的腰腹上，溫熱的體溫幾乎毫無隔絕地傳到他的胳膊上，比夏天的風更暖，燙得他霎時轉醒。
安玥琛呼吸急促地坐起身，眼神清明，但大腦卻是混沌一片。
窗外的落葉打著旋地飄落，風一吹又騰起，落在草叢的罅隙間，和滿地落葉混在一起。
明瑉剛從醫院出來，手機就收到了轉賬提醒，看著那有零有整的數額，明瑉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轉來的。
像是所有記憶被短信末尾的句號封存，他和他那一段短暫的過往被徹底圈困得清清楚楚，和現在再無牽連。
“你看什麽呢？”江弈跟在明瑉身後，肩膀撞了下突然停下的明瑉。
“沒什麽。”明瑉揚了揚手機，“走吧，我請你吃飯。”
“你怎麽突然這麽大方了？”
“發了筆橫財，花出去消災。”
明瑉率先邁開步子走向臺階，剛下了一級，卻突然頓住了步子，他莫名覺得有人在看他，可巡脧一圈也沒見到可疑的視線，便歸咎於自己太過多疑。
“吃完飯你就回去上學。”明瑉偏頭和江弈說著。
“你這麽忘恩負義啊明瑉。”江弈又炸了，“我才住了幾天，買菜錢都是我掏的，你這就要卸磨殺驢了？”
明瑉被江弈的比喻逗笑，“你對我哪裏有恩？”
“我帶你來看病的。”
明瑉眼底的笑意微斂，“我本來就沒什麽毛病，是你太大驚小怪，醫生剛也都說我沒事，你怎麽不說你讓我今天白掏錢了呢？”
“行，行。”江弈氣悶，“我要吃窮你。”
他忿忿地瞪視著明瑉的背影，明瑉最近就是很不對勁，他昨天說要帶明瑉去放飛，結果明瑉臨到出門時卻推三阻四的，也不知道在回避什麽。
而出門後，明瑉又太過沈默寡言。
他帶明瑉去上網，明瑉前一秒還說他浪費錢，家裏明明有電腦出來幹嘛，後一秒就給他倆開了個雙人包間，坐下後明瑉也不玩，就看著他玩，江弈打完一局游戲後實在被明瑉盯得難受，他提議和明瑉組隊開一局，明瑉仍是拒絕，最後他倆一起玩了兩個小時的森林冰火人。
從網吧出來江弈整個人都恍惚了，但明瑉似乎心情轉好了些。
隔壁是電玩城，江弈硬拽著明瑉進去，他給自己和明瑉分別買了一百塊的游戲幣，兩人各自分開去玩想玩的，等江弈玩完一圈回來補幣時，發現明瑉竟抱著那一小筐幾乎沒變化的幣仍坐在前臺邊的椅子上，低垂著腦袋，神情空洞。
“你怎麽了？”江弈在明瑉身邊坐下。
明瑉搖了搖頭，把手裏的游戲幣給了江弈，“給你吧。”
“你怎麽年紀輕輕就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了？”江弈歪頭打量著明瑉，“你別是因為失戀，才這麽萎靡不振的吧？”
明瑉沒說話。
“不是吧明瑉，一個男人而已至於嗎？”江弈極度不解，“要不我給你重新介紹一個？不是說走出失戀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開啟新的戀愛嗎？”
明瑉失笑搖頭，“你才多大，別操心大人的事，我只是不喜歡玩這些，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這個詞自明瑉出門後似乎就一直被提起，地鐵上、網吧裏、游戲廳裏，以及之後他帶明瑉去打耳洞時，明瑉也這麽說。
他們吃完飯路過一家美甲店，本來沒什麽可在意的，畢竟他倆都是男生，可江弈無意掃到了門口小招牌上寫的打耳洞的字樣，心底的叛逆因子蠢蠢欲動，青春期小孩的中二心理促使他覺得耳朵上掛個東西很酷，再者也能體現他離家出走後過得很肆意，還能讓他爸好好氣上一番，他便拽著明瑉要去嘗試。
“江弈，你才剛上高中，你們校規應該是禁止這種行為的吧。再說你萬一打完耳洞耳朵發炎了怎麽辦？而且今天已經夠鬧騰了，你過幾天還要回去上學的，別真當自己離家出走就是獨立自由了。”明瑉厲聲拒絕。
江弈今天帶明瑉出門玩本來就玩得不痛快，按計劃他還想帶明瑉去一家俱樂部開卡丁車的，結果這會兒因為這點小事就被批評了，江弈的面子掛不住，嘴比腦子快，“明瑉，你就是太乖了，才會覺得這種違反規則的舉動十惡不赦，才會覺得感情是純潔無瑕不容背叛的，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失戀就耿耿於懷，但其實只是因為你膽小又斤斤計較罷了。”
被小自己好幾歲的江弈教育了，明瑉登時怔楞住了，兩人的爭吵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難免會引起路過的人註意，明瑉焦躁地握了握拳，背過人流站著。
明瑉有些倦怠道：“我不想和你在這裏吵。”
江弈說完那些話後就後悔了，可道歉的話又說不出口，他只能默默跟上先行離開的明瑉，後續的計劃都沒法繼續，他們早早就回了家。
路上，沈默許久的明瑉突然冷不丁開口，“改天吧，今天人太多了。”
江弈一下就懂了明瑉在說什麽，心裏的愧疚感更盛，“明瑉，我剛才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亂說的。”
明瑉淺淺勾了下嘴角，沒再回應什麽。
晚上，江弈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索性下床，準備出門喝杯水。
一開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明瑉。
“明瑉？”
明瑉轉頭看了他一眼，昏暗的環境下，江弈看不清明瑉的表情，他試探著上前，坐在明瑉身側，“你也睡不著？”
明瑉點了點頭，兩相沈默中，明瑉突然說：“我的確沒什麽立場教育你。”
“我也的確性格很差。”
江弈困惑地看向明瑉，“你最近一直失眠嗎？”
明瑉想了想，“是有幾天了吧，但白天又精神挺好……”
聽著明瑉自言自語似的發言，江弈的困惑更重，明瑉不是一個愛聊天的人，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明瑉那天，明瑉就坐在沙發邊，他爸和明瑉他媽關切地和剛到新家的明瑉寒暄，可明瑉卻一言不發，只或是點頭或是微笑一下，很是乖巧懂事的模樣，可又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他當時就很看不慣明瑉，覺得這人真會裝乖。
而這幾天，明瑉卻很喜歡和他坐在一起閑聊，有時候話題都卡住了，明瑉卻還要硬是跟他尬聊下去。
在話題的末尾明瑉總要問他一句：“我是不挺不討喜的？”
他今天回了“還行”，明天明瑉又接著問，像是非要逼他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不討喜”或是“討喜”。
亦或是像現在這樣，自我否定，不斷將一件事翻來覆去地思考，最後佐證出這件事就是因為他所以才有了不好的結果。
“明瑉，”江弈打斷了明瑉的自言自語，斟酌再三還是直白道，“我覺得你可能該去看看醫生。”
明瑉規律眨眼的頻率頓了下，“為什麽？”
“你真不覺得自己不對勁嗎？”
明瑉又是選擇沈默著。
江弈難得會有這麽沈穩的一面，他不再是和江弈一碰面就互嘲，而是細數著明瑉不算正常的地方。
明瑉緩慢地眨了眨眼，否定了江弈對自己的評價：“這是正常的。”
“那我回家和姚阿姨說。”
江弈算是半威脅半勸說地把明瑉帶去了醫院。
他是真覺得明瑉的狀態很差，可是做完檢查出來明瑉卻和他說，醫生說他沒事，就是學業壓力大而已。
“你都大學了哪兒來的學業壓力？”江弈覺得明瑉在騙他。
“等你上大學你就知道了。”
發橫財的明瑉帶江弈去吃飯，昨天那種死氣沈沈的狀態煙消雲散。
江弈看著現在這個令人如沐春風的明瑉，的確再說不出明瑉狀態不對的話，所以真是他想多了？
“你確定你沒問題？”江弈拎著書包站在門口遲疑。
“你能別咒我嗎？”明瑉靠在門邊，和江弈揮手，“快走吧，江叔派人來接你了。”
“我靠，你真出賣我了。”江弈走出兩步了又退回來，“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家住吧？”
“拒絕。我一個人過得稱心如意。”
江弈磨牙，江弈忿忿離開。
江弈走後，屋子裏又恢覆了冷清，明瑉仰靠在沙發上，回想著醫生和他說的話，“輕度焦慮癥，但最近有加重的趨勢，一定要放平心態，多運動或是出門走走，可以多和朋友家人一起……”
後面醫生在說什麽，明瑉沒記住，他那會兒有點走神，眼前模模糊糊閃動著安玥琛的身影，他似乎還能回想起安玥琛懷抱的溫度，安玥琛說他是自由的，殊不知他其實一直被情緒捆縛著。
他試著掙紮，他試著拽住安玥琛朝他伸來的手來掙脫束縛，可中途卻被強硬地掰開緊攥的手指，在一陣失重感中，他又墜回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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