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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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1
日頭西沈，黃澄澄的天，印著河水金燦燦，徐徐的水波慢慢流。
從臥室的窗戶往外看，對面人家一排排的魚骨天線歪歪斜斜，幾個小衛星鍋白森森的，一閃一閃。
隔壁高阿婆準點在看《還珠格格》 ，“你是風兒我是沙”的曲調，一直往米南家二樓飄。
米南在床頭看武俠小說打發時間，聽到這音樂想著明天得看重播。
浴室門“吱呀”一聲開了。
洛明洗完澡出來，頭發吹得半幹，卷發濕蜷貼在脖頸上。她只穿著一件舊米色螺紋背心和短褲，是個漂亮得淩厲的女孩，可露出鎖骨那枚平安扣，整個人氣質都平靜了。
手臂淡淡的青色紋身，是漂亮的意大利斜體。
米南擡頭瞥見，書頁翻到一半就停了。
說來，還從沒好好問過明明，她的紋身，連字體都和自己當時寫在玻璃上的一樣。
皮膚上的水珠，沿著墨線滑下。
洛明註意到她視線，立刻一皺眉，手臂往後一擺，掩住那段紋身：
“看什麽。”
米南把書放下，語氣很平淡：“你的紋身啊。”
洛明嘴角一繃： “幹嘛。”
米南眼神沒移開： “你之前為什麽遮起來？”
洛明臉色僵了，眼神覆雜： “幹嘛。”
米南挑眉笑了：“你一緊張就愛說「幹嘛」，明明。”
洛明抿著嘴。
米南卻不打算繞開這個話題。
她赤腳走過去，站到洛明面前，眼睛對著她看。
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
米南伸手，很慢很輕地，手指在那條墨線邊緣摩挲。
洛明後背瞬間繃緊。
她猛地想躲開，但米南按住了她的手臂，聲音低下去： “別動。”
米南盯著那條線，忽然輕輕地，嘴唇貼了上去。
她只是在那段舊墨線裏留了個極軟的、溫熱的吻，手撫在洛明的腰側。
洛明咬緊了後槽牙，擡手就要推，卻沒有用力。
米南擡起頭，跟她對視：“這是我寫在店裏玻璃窗的那句話，對吧？”
洛明瞪大眼睛，臉色又紅又白，半天，她才吐出兩個字：
“自戀。”
米南笑了，伸手攬住洛明的後腰，把她整個拉進來，額頭貼在她鎖骨上。
洛明眼角微紅，被她抱住動彈不得。
米南沒有再說多餘的話，臉蹭著她濕漉漉的鎖骨。
洛明受不住那種慢條斯理的親昵，表情佯怒： “……我警告你。”
“警告什麽？”
“不許問了。”
洛明的手臂仍然圈著米南，整張臉都紅透。
米南的手沒離開，仍然順著她的紋身往下，指尖慢慢劃過她的手指。
米南拉著洛明轉身，自己抵著洛明，眼睛直直看著她： “紋身疼嗎？”
“……不疼。”
米南唇角上翹，劃過她小腹那一片柔軟堅實的肌肉。
洛明倒吸一口氣，後背頂在墻上，頭微微仰起。
她的聲音發悶、破碎：“小南你……”
米南輕輕應了聲：“嗯？”呼吸掃過洛明的下頜。
這一下徹底燒紅了洛明臉： “別這樣……”
但米南的指，一路撫到腰窩，掌心感受到那裏的緊繃與熱度。
洛明渾身都繃住了。
她的力氣其實大得驚人，分明能輕松推開米南，卻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沒有真的甩開。
米南的呼吸也有些亂了，她湊到洛明耳側： “你不說，我就親咯。”
米南吻住了洛明的唇。
下一秒，洛明就像認命了一樣，收緊手臂，狠狠把米南扣進懷裏。
她熱烈地回吻，呼吸粗重。
米南順著她的力道躺下，笑著發問： “明明，不許耍賴！”
洛明咬著她的下唇： “想得美。”
米南試著推，卻根本推不動，被洛明狠狠困住，呼吸不暢。
衣料在她們中間摩擦，發出輕響。
米南帶著一點忍不住的顫音： “明明，該我了。”
洛明死死盯著她，瞳孔發黑。她啞聲道： “你先動手的。”
洛明的前臂撐在床單上，青筋突起。
米南被她吻得喘不過氣，只好擡手摸上她的臉，手指滑進她發裏，回應她的每一次吻。
屋子裏滿是暧昧又急促的呼吸聲。
最後，她們累到聲音都沙啞，洛明還緊緊抱著米南，臉埋在她肩窩裏。
米南擡手輕輕順她腦後濕漉漉的發絲：
“明明，下次換我。”
洛明悶聲： “……閉嘴。”
米南低低笑了一聲，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2
夏末時節，空氣裏那股灼人的熱度還在，但滿街的金桂就要開了，能嗅到一絲淡淡的、來自秋天的、清爽的味道。
某天早晨醒來，洛明坐在餐桌前，看到穿著自己寬大T恤的米南，端著一碗冒著香氣的雪菜肉絲粥坐到面前，脖子上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吻痕，她心裏忽然就很平靜又甜蜜：
嗯，我和小南已經是在一起很久的人了。
她們的日常就是這樣平淡、瑣碎。
早上開店，洛明動作快，一邊掃門前的落葉、垃圾一邊打哈欠，米南已經系上圍裙清理貨架。
需要進貨的日子，她們一起去批發市場。洛明搬得多，米南記得細。回店路上她們拎著菜、雞蛋和卷紙，邊走邊討論今晚看什麽電視。
暑假的尾聲，學生陸續回來了，一張張青春面孔，在小小的店裏嘰嘰喳喳、燦爛無比，一窩蜂擠到收銀臺那買單，偶爾會有人盯著洛明的臉。
米南已經習慣這樣的場面，經常笑瞇瞇地送走這群學生，再逗幾句洛明，換來洛明帶著示威的吻。
有時候下午沒什麽客人，她們就擦玻璃、除塵，看電視。
周娜偶爾也會過來閑聊幾句，吃水果、喝茶，逗幾句洛明，讓三個人都笑一笑。
晚上，她們喜歡一起去菜市場。米南挑菜，洛明提菜。她們在人來人往的市場裏並排走著，拉著手，偶爾對視一眼，然後誰也不說話地笑出來。
夜色降臨時，兩個人抱在一起，窩在小沙發上看碟片，恐怖片、喜劇片、懸疑片、愛情片輪番看，洛明會在米南的懷裏睡著。她們會在影片的藍光裏輕輕接吻，有時候也會鬧到床上，搞得第二天誰都起不來。
洛明還在打拳，訓練照舊，流血、縫針、敷冰塊。她很少提累，偶爾叫疼，每次訓練結束後都會順路買點水果、買花回店裏，塞給米南。
有時洛明會帶米南一起去看母親。
母親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病房裏只有儀器的滴答聲。洛明會替她剪指甲、擦臉，動作極輕。米南坐在一旁幫點小事。
有時候能看到趙哥在旁邊不言不語，米南和洛明對趙哥的情感心知肚明，相互看一眼就明白。
米南經常目送洛明離開玩具店去打拳。她下了決定。
有次，米南終於撥了趙哥的電話：“洛明如果不打拳了，需要什麽條件？”
3
前面的小學新學期開始，天慢慢涼，城市裏的桂花開滿。
傍晚時分，洛明抱著胳膊坐在門口的白色長凳上，米南把冷泡好的檸茶放到她手邊。
洛明握著杯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現在的天氣真是越來越舒服了。”
米南嗯了一聲，靠在她身邊，一起望著街頭街尾落日下的樹影。日子靜靜地向前走。
“今晚幾點下班？”米南問。
洛明今晚去陳鳶的酒吧看場，熬個大夜，回來得淩晨了。
“不會太早的，你先睡。”洛明喝了口檸茶。
夜晚酒吧燈光迷離，音樂高亢，吵得人耳膜發疼，洛明穿著一身黑，眉頭緊皺。
陳鳶踩著高跟鞋，穿過人群，目光在洛明身上流轉，最後定格在她頸間那成色普通的青白色平安扣上。在黑色衣服和炫彩燈光下，玉色格外溫潤。
“洛明，”陳鳶笑容妍麗，手指虛虛地點了點玉佩，卻差點摸到她的皮膚，“這個玉佩太素了——我覺得鉆石更配你呢。”
洛明下意識地擡手，指尖觸到那溫潤的玉石，面色柔和了一瞬，聲音平靜無波：“是嗎，我更喜歡這個——我女朋友送的。”
空氣凝滯了半秒。
陳鳶臉上的笑意未減，反而更濃了些，她湊近一步，風裏帶著濃烈的香水味，調侃道：
“哦？女朋友啊……是上次那個一直在你旁邊的——”
“老板。”洛明打斷她，聲音依舊平穩，是制止的意思。
陳鳶聳聳肩，笑容變得坦蕩了些：“好，我只是問問。”
淩晨散場結賬，她交過現金，又從吧臺拿了一瓶包裝精致的洋酒，遞到洛明面前，“算我失言，給你賠罪嘛。”
洛明本想拒絕。
“拿著吧。”陳鳶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懷裏，眨了眨眼，“帶回去，和你女朋友一起喝，這個味道超級好。”
洛明謝過，提著那瓶酒回到家。
4
米南窩在床的一邊，睡眼惺忪，聽到洛明開門的聲音，坐了起來。
“回來了”，看到她手裏的酒，米南好奇：“咦？你還買了酒？”
“不是。”洛明把酒放在桌上，脫下外套，“老板送的。”
米南忽然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語氣輕松，帶著一絲調侃：“是那個……特別漂亮的老板娘送的啊？上次一直在逗你的那個？”
洛明正在倒水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蹙起。她放下水杯，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米南，語氣帶著點被冤枉的不滿：
“才沒有。她就是很愛那樣講話。”她盯著米南看似不在意的臉，忽然俯身，目光灼灼，“你在吃醋吧？”
米南仰著頭，看著上方這張帶著些許薄怒卻又在得意的漂亮臉，大大方方承認：“對啊，我吃醋了。”
洛明故作嚴肅的嘴角再也繃不住，表情得意、滿足又愉悅。
“哼…”她的額頭親昵地抵上米南的額頭：“你很煩。”
隨即，她便吻了上去。唇與唇輕輕摩挲，呼吸全落在對方的口鼻之間。
米南輕輕一動，洛明立刻追上去，不讓她退開。
親密、柔軟、濕潤，間隙裏混入急促的氣息。米南微微張開，洛明立刻深入一些，舌尖小心試探著碰觸。
米南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洛明忍不住再貼緊些，手掌扣在米南背後。
兩人之間只剩下彼此的唇舌與呼吸，熱度一層層湧上來。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還抵在一起。
洛明先別開一點，唇角忍不住上揚：“別亂吃醋了，陳老板有女朋友。”
米南擡眼看她，眼神裏還帶著餘溫：“好啦。”
洛明依舊笑得得意，補了一句：“雖然看你吃醋，我挺開心的。”
米南摸了摸洛明的臉頰，手心都被暖熱了。
已經快淩晨，洛明去浴室沖澡。
初秋的夜很涼，樓下樹葉被風卷得沙沙作響。和外頭的涼意一比，屋裏顯得格外暖和。
米南窩在床上安靜等著。水聲斷斷續續傳來。
不一會兒，洛明小心地掀開被子，米南順勢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兩人的呼吸漸漸貼近。
洛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真暖和”。
米南輕輕應了一聲，半晌開口：“總覺得你在才像家。”
洛明在米南的懷裏笑著“嗯”了一生，臉埋進米南頸側。
果然是困了，沒多久洛明就沈沈睡去，手卻仍牢牢抱著米南。米南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心口一陣安寧，終於也閉上眼睛。
秋風颯颯，聲音隔著玻璃，聽起來遠遠的，冷不到家裏去，是很好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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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沈，黃澄澄的天，印著河水金燦燦，徐徐的水波慢慢流。
從臥室的窗戶往外看，對面人家一排排的魚骨天線歪歪斜斜，幾個小衛星鍋白森森的，一閃一閃。
隔壁高阿婆準點在看《還珠格格》 ，“你是風兒我是沙”的曲調，一直往米南家二樓飄。
米南在床頭看武俠小說打發時間，聽到這音樂想著明天得看重播。
浴室門“吱呀”一聲開了。
洛明洗完澡出來，頭發吹得半幹，卷發濕蜷貼在脖頸上。她只穿著一件舊米色螺紋背心和短褲，是個漂亮得淩厲的女孩，可露出鎖骨那枚平安扣，整個人氣質都平靜了。
手臂淡淡的青色紋身，是漂亮的意大利斜體。
米南擡頭瞥見，書頁翻到一半就停了。
說來，還從沒好好問過明明，她的紋身，連字體都和自己當時寫在玻璃上的一樣。
皮膚上的水珠，沿著墨線滑下。
洛明註意到她視線，立刻一皺眉，手臂往後一擺，掩住那段紋身：
“看什麽。”
米南把書放下，語氣很平淡：“你的紋身啊。”
洛明嘴角一繃： “幹嘛。”
米南眼神沒移開： “你之前為什麽遮起來？”
洛明臉色僵了，眼神覆雜： “幹嘛。”
米南挑眉笑了：“你一緊張就愛說「幹嘛」，明明。”
洛明抿著嘴。
米南卻不打算繞開這個話題。
她赤腳走過去，站到洛明面前，眼睛對著她看。
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
米南伸手，很慢很輕地，手指在那條墨線邊緣摩挲。
洛明後背瞬間繃緊。
她猛地想躲開，但米南按住了她的手臂，聲音低下去： “別動。”
米南盯著那條線，忽然輕輕地，嘴唇貼了上去。
她只是在那段舊墨線裏留了個極軟的、溫熱的吻，手撫在洛明的腰側。
洛明咬緊了後槽牙，擡手就要推，卻沒有用力。
米南擡起頭，跟她對視：“這是我寫在店裏玻璃窗的那句話，對吧？”
洛明瞪大眼睛，臉色又紅又白，半天，她才吐出兩個字：
“自戀。”
米南笑了，伸手攬住洛明的後腰，把她整個拉進來，額頭貼在她鎖骨上。
洛明眼角微紅，被她抱住動彈不得。
米南沒有再說多餘的話，臉蹭著她濕漉漉的鎖骨。
洛明受不住那種慢條斯理的親昵，表情佯怒： “……我警告你。”
“警告什麽？”
“不許問了。”
洛明的手臂仍然圈著米南，整張臉都紅透。
米南的手沒離開，仍然順著她的紋身往下，指尖慢慢劃過她的手指。
米南拉著洛明轉身，自己抵著洛明，眼睛直直看著她： “紋身疼嗎？”
“……不疼。”
米南唇角上翹，劃過她小腹那一片柔軟堅實的肌肉。
洛明倒吸一口氣，後背頂在墻上，頭微微仰起。
她的聲音發悶、破碎：“小南你……”
米南輕輕應了聲：“嗯？”呼吸掃過洛明的下頜。
這一下徹底燒紅了洛明臉： “別這樣……”
但米南的指，一路撫到腰窩，掌心感受到那裏的緊繃與熱度。
洛明渾身都繃住了。
她的力氣其實大得驚人，分明能輕松推開米南，卻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沒有真的甩開。
米南的呼吸也有些亂了，她湊到洛明耳側： “你不說，我就親咯。”
米南吻住了洛明的唇。
下一秒，洛明就像認命了一樣，收緊手臂，狠狠把米南扣進懷裏。
她熱烈地回吻，呼吸粗重。
米南順著她的力道躺下，笑著發問： “明明，不許耍賴！”
洛明咬著她的下唇： “想得美。”
米南試著推，卻根本推不動，被洛明狠狠困住，呼吸不暢。
衣料在她們中間摩擦，發出輕響。
米南帶著一點忍不住的顫音： “明明，該我了。”
洛明死死盯著她，瞳孔發黑。她啞聲道： “你先動手的。”
洛明的前臂撐在床單上，青筋突起。
米南被她吻得喘不過氣，只好擡手摸上她的臉，手指滑進她發裏，回應她的每一次吻。
屋子裏滿是暧昧又急促的呼吸聲。
最後，她們累到聲音都沙啞，洛明還緊緊抱著米南，臉埋在她肩窩裏。
米南擡手輕輕順她腦後濕漉漉的發絲：
“明明，下次換我。”
洛明悶聲： “……閉嘴。”
米南低低笑了一聲，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2
夏末時節，空氣裏那股灼人的熱度還在，但滿街的金桂就要開了，能嗅到一絲淡淡的、來自秋天的、清爽的味道。
某天早晨醒來，洛明坐在餐桌前，看到穿著自己寬大T恤的米南，端著一碗冒著香氣的雪菜肉絲粥坐到面前，脖子上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留下的吻痕，她心裏忽然就很平靜又甜蜜：
嗯，我和小南已經是在一起很久的人了。
她們的日常就是這樣平淡、瑣碎。
早上開店，洛明動作快，一邊掃門前的落葉、垃圾一邊打哈欠，米南已經系上圍裙清理貨架。
需要進貨的日子，她們一起去批發市場。洛明搬得多，米南記得細。回店路上她們拎著菜、雞蛋和卷紙，邊走邊討論今晚看什麽電視。
暑假的尾聲，學生陸續回來了，一張張青春面孔，在小小的店裏嘰嘰喳喳、燦爛無比，一窩蜂擠到收銀臺那買單，偶爾會有人盯著洛明的臉。
米南已經習慣這樣的場面，經常笑瞇瞇地送走這群學生，再逗幾句洛明，換來洛明帶著示威的吻。
有時候下午沒什麽客人，她們就擦玻璃、除塵，看電視。
周娜偶爾也會過來閑聊幾句，吃水果、喝茶，逗幾句洛明，讓三個人都笑一笑。
晚上，她們喜歡一起去菜市場。米南挑菜，洛明提菜。她們在人來人往的市場裏並排走著，拉著手，偶爾對視一眼，然後誰也不說話地笑出來。
夜色降臨時，兩個人抱在一起，窩在小沙發上看碟片，恐怖片、喜劇片、懸疑片、愛情片輪番看，洛明會在米南的懷裏睡著。她們會在影片的藍光裏輕輕接吻，有時候也會鬧到床上，搞得第二天誰都起不來。
洛明還在打拳，訓練照舊，流血、縫針、敷冰塊。她很少提累，偶爾叫疼，每次訓練結束後都會順路買點水果、買花回店裏，塞給米南。
有時洛明會帶米南一起去看母親。
母親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病房裏只有儀器的滴答聲。洛明會替她剪指甲、擦臉，動作極輕。米南坐在一旁幫點小事。
有時候能看到趙哥在旁邊不言不語，米南和洛明對趙哥的情感心知肚明，相互看一眼就明白。
米南經常目送洛明離開玩具店去打拳。她下了決定。
有次，米南終於撥了趙哥的電話：“洛明如果不打拳了，需要什麽條件？”
3
前面的小學新學期開始，天慢慢涼，城市裏的桂花開滿。
傍晚時分，洛明抱著胳膊坐在門口的白色長凳上，米南把冷泡好的檸茶放到她手邊。
洛明握著杯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現在的天氣真是越來越舒服了。”
米南嗯了一聲，靠在她身邊，一起望著街頭街尾落日下的樹影。日子靜靜地向前走。
“今晚幾點下班？”米南問。
洛明今晚去陳鳶的酒吧看場，熬個大夜，回來得淩晨了。
“不會太早的，你先睡。”洛明喝了口檸茶。
夜晚酒吧燈光迷離，音樂高亢，吵得人耳膜發疼，洛明穿著一身黑，眉頭緊皺。
陳鳶踩著高跟鞋，穿過人群，目光在洛明身上流轉，最後定格在她頸間那成色普通的青白色平安扣上。在黑色衣服和炫彩燈光下，玉色格外溫潤。
“洛明，”陳鳶笑容妍麗，手指虛虛地點了點玉佩，卻差點摸到她的皮膚，“這個玉佩太素了——我覺得鉆石更配你呢。”
洛明下意識地擡手，指尖觸到那溫潤的玉石，面色柔和了一瞬，聲音平靜無波：“是嗎，我更喜歡這個——我女朋友送的。”
空氣凝滯了半秒。
陳鳶臉上的笑意未減，反而更濃了些，她湊近一步，風裏帶著濃烈的香水味，調侃道：
“哦？女朋友啊……是上次那個一直在你旁邊的——”
“老板。”洛明打斷她，聲音依舊平穩，是制止的意思。
陳鳶聳聳肩，笑容變得坦蕩了些：“好，我只是問問。”
淩晨散場結賬，她交過現金，又從吧臺拿了一瓶包裝精致的洋酒，遞到洛明面前，“算我失言，給你賠罪嘛。”
洛明本想拒絕。
“拿著吧。”陳鳶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懷裏，眨了眨眼，“帶回去，和你女朋友一起喝，這個味道超級好。”
洛明謝過，提著那瓶酒回到家。
4
米南窩在床的一邊，睡眼惺忪，聽到洛明開門的聲音，坐了起來。
“回來了”，看到她手裏的酒，米南好奇：“咦？你還買了酒？”
“不是。”洛明把酒放在桌上，脫下外套，“老板送的。”
米南忽然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語氣輕松，帶著一絲調侃：“是那個……特別漂亮的老板娘送的啊？上次一直在逗你的那個？”
洛明正在倒水的動作一頓，眉頭微微蹙起。她放下水杯，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米南，語氣帶著點被冤枉的不滿：
“才沒有。她就是很愛那樣講話。”她盯著米南看似不在意的臉，忽然俯身，目光灼灼，“你在吃醋吧？”
米南仰著頭，看著上方這張帶著些許薄怒卻又在得意的漂亮臉，大大方方承認：“對啊，我吃醋了。”
洛明故作嚴肅的嘴角再也繃不住，表情得意、滿足又愉悅。
“哼…”她的額頭親昵地抵上米南的額頭：“你很煩。”
隨即，她便吻了上去。唇與唇輕輕摩挲，呼吸全落在對方的口鼻之間。
米南輕輕一動，洛明立刻追上去，不讓她退開。
親密、柔軟、濕潤，間隙裏混入急促的氣息。米南微微張開，洛明立刻深入一些，舌尖小心試探著碰觸。
米南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洛明忍不住再貼緊些，手掌扣在米南背後。
兩人之間只剩下彼此的唇舌與呼吸，熱度一層層湧上來。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還抵在一起。
洛明先別開一點，唇角忍不住上揚：“別亂吃醋了，陳老板有女朋友。”
米南擡眼看她，眼神裏還帶著餘溫：“好啦。”
洛明依舊笑得得意，補了一句：“雖然看你吃醋，我挺開心的。”
米南摸了摸洛明的臉頰，手心都被暖熱了。
已經快淩晨，洛明去浴室沖澡。
初秋的夜很涼，樓下樹葉被風卷得沙沙作響。和外頭的涼意一比，屋裏顯得格外暖和。
米南窩在床上安靜等著。水聲斷斷續續傳來。
不一會兒，洛明小心地掀開被子，米南順勢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兩人的呼吸漸漸貼近。
洛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真暖和”。
米南輕輕應了一聲，半晌開口：“總覺得你在才像家。”
洛明在米南的懷裏笑著“嗯”了一生，臉埋進米南頸側。
果然是困了，沒多久洛明就沈沈睡去，手卻仍牢牢抱著米南。米南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心口一陣安寧，終於也閉上眼睛。
秋風颯颯，聲音隔著玻璃，聽起來遠遠的，冷不到家裏去，是很好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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