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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再親一下 “那你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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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再親一下 “那你親我一下”

洛晚做了一場詭譎的夢。

薄霧籠罩著山間的座座樓閣, 一陣風起,幾盞紅燈籠被裹挾滾落。

洛晚走在空曠的聽雨樓中, 一個人影也沒看見,黃葉飄零,天地間一片蒼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三年?五年?又或者是十年,記不太清了。樓閣都開始風化,在風中搖搖欲墜。

一場秋雨過後, 天空如洗,黑色的夜空中,繁星亮得驚人。

洛晚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月亮,沿著荒蕪的石板路往外走, 像是又走了很久,才終於望見聽雨樓那扇沈重的青銅門。

門半掩著,門外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幽然的月光下,那人外罩黑狐大氅,衣擺被風輕輕拂動, 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洛晚看見了他拇指上的玉扳指。

她下意識想開口,問他是誰,問他為何會在聽雨樓,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哦對, 她死了。

一個佝僂著腰的太監走過來,畢恭畢敬道:“陛下, 天色不早了,該離開了。”

那人微一點頭,步下階梯。

洛晚迅速反應過來, 想跟著離開,她不想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聽雨樓,可面前像是有一道無形屏障阻擋了她,無論如何也跨不出門檻。

情急之下,她又想說話了,再次開口,不確定自己是否發出了聲音。

正下階梯的那人驀然回首。

洛晚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長相,便覺一股巨力攫住周身,萬物飛速旋轉、遠離。再次看見東西,便不再是頹敗的聽雨樓,而是木制的房梁。

此時此刻,洛晚發覺她能嗅到房中的焚香,能感受到被褥的質感,她擡了擡手,才察覺自己的手正被一只幹燥溫暖的手輕輕握住。

轉頭看向身側,她見青年伏在床邊,枕著手臂沈沈睡著,呼吸均勻綿長,除了眼下有淡淡的烏青,與平日那副矜貴模樣並無區別。

洛晚的第一反應是把手抽回,但他枕著手臂,溫熱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壓在床褥之間。

養傷的這些天,她思考了很多,她想她應該是自由的,不應該被前世困住。她依舊可以跨越重重困難,嘗遍喜怒哀樂,走遍東南西北,抓住眼前的、來之不易的真心。

洛晚不再執著於抽回手,反而仔細感受他掌心的溫度,指尖輕輕撫過他的拇指指節。

下一瞬,整只手忽然被用力回握住,江辭塵緩緩睜開眼,啞聲道:“抓住你了。”

還不肯承認嗎?你也是喜歡我的。

他執拗地握住她的手,不肯松開,洛晚望著他,忍不住輕輕笑了。

她笑了,江辭塵的臉色卻是不太好。

洛晚回握住他的手:“不躲了。”

始終有一個人堅定不移地選擇她,那她需要多麽鐵石心腸,才能一次又一次把他推開,其實她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涼薄。

“真的?”江辭塵狐疑地看著她。

被拒絕過太多次,他不太相信,轉念又想那麽多次她都拒絕了,何必迂回這一次?

“真的。”

他思索道:“那你親我一下。”

拋開這麽多次的舍身相救和坦率真摯不談,單是面對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俊美公子,恐怕也極少會有女子會狠心拒絕。

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讓洛晚如此清晰地確認自己的心意,也從未有哪一刻發現江辭塵的眼眸如此迷人。她微微傾身,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吻。

江辭塵皺眉:“不是這裏。”

“那是哪裏?”洛晚明知故問。

江辭塵勾唇,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洛晚看著他:“那你靠近一點。”

江辭塵仰起臉,閉上眼等了一會兒,良久沒有動靜,剛想睜開眼,唇角便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裊裊檀香在屋內彌漫,熟悉的氣息溫柔地環繞在身邊。

他笑著,又靠近了一點:“再親一下。”

洛晚翻轉相握的手,她的手背朝上,細小水泡雖然已經消下去,但還是能清晰看見水泡生長過的痕跡,她道:“你不怕被傳染?”

江辭塵卻道:“你聽雨樓的大夫不是在這兒?”

“那是我的人。”

“你的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洛晚歪頭看他,笑意盈盈:“江辭塵,你怎麽這麽霸道?在京師你就是這樣,到了雲國還是這樣。”

這話卻讓江辭塵眸光一黯。他回想起從前在京師對待洛晚的態度,謝厭也曾說過他總是針對她。

現在再想到那些行為,簡直幼稚得可笑,故意在沈之硯面前嚇唬她;故意在宮中飛檐走壁,攔住被原進保帶路的她;故意在她和裴少川買了糖人後,生氣將糖人全部買斷;故意跟她搶人,最後還是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洛晚見他這番失落模樣,正要開口,便聽他悶聲道:“我以前對你一點兒也不好。”

沒想到江辭塵竟是為此苦惱,細細回想,其實她能理解江辭塵。從他的立場來看,為了沈之硯和北國的安危,他做的事沒有錯,後來甚至為她擋劍,破例放她離開。

“其實你在京師,就已經喜歡我了吧。”洛晚反問。

“是嗎?”江辭塵挑眉,作勢思考了一下,“好像是的。”

洛晚被他的自問自答逗樂。

江辭塵說起正事:“衡鄴城目前處於戰爭收尾狀態,下一座城是青江,青江好攻,不過它後面的敬州和臨安是北國要塞,易守難攻。在向青江進攻前,我需得回去。洛晚,和我一起。”

他平淡地陳述,在那平淡中,洛晚聽出了他的期待。

“我說過不會再躲,”洛晚與他對視,“就不會食言。”

“食什麽?”謝厭走了進來,對洛晚道,“輕雲說你在這個時候醒,你果然醒了。他那邊抽不開身,讓我轉告你,傷口不能碰水,外面日頭好,可以出去曬曬太陽祛濕氣。”

啰裏吧嗦轉述完,謝厭才發現江辭塵和洛晚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江辭塵無視謝厭的驚訝,對洛晚道:“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顧卓寒死了。”

洛晚坦言:“那很好啊。”

她只見過顧卓寒兩次,第一次是紅樓鬥獸場,第二次是詩武大會,這兩次無一例外都是遠遠瞧見一眼,印象卻依舊深刻。她只能想到一個字評價他,陰。

從詩武大會馬球比賽能看出,江辭塵與這個人是不對付的。後來他前往邊塞而江家事變,顧卓寒亦參與其中,還提著江老將軍的頭顱來嘲諷江辭塵。

如今顧家嫡長子死了,北野稷被卸下一只臂膀,於他們而言,自然是好事一樁。

江辭塵道:“我派人查過,巍州瘟疫確是北國的手筆。顧卓寒死了,北野稷未找到能完全替代他的人之前,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頓了頓,他問:“你可曾聽聞江湖上一個叫萬雷門的組織?”

大概是沒想到能從江辭塵口中聽到萬雷門,洛晚怔了一下,才道:“這件事和萬雷門有關?”

江辭塵點頭:“煙雲閣查出北野稷新納了一批賢士,這其中不乏江湖中人。我與顧卓寒交手時,察覺其中不少高手是萬雷門的人,想來不是普通的納賢,而是締盟。”

萬雷門和北國皇室締盟?洛晚前世從未聽說過有這一樁事,江湖人最鄙夷的就是和朝廷打交道,她與江辭塵結盟時也沒有帶著整個聽雨樓。

不過鄙夷是江湖人給自己體面的說法罷了,實際上是恐懼。朝廷,不能惹。上一世天下大統之後,但凡有頭有臉的江湖組織,要麽聽朝廷命令,要麽消失。

到底是什麽樣原因,讓雷元捷肯選擇獻出整個萬雷門,攀附北國。

洛晚道:“聽雨樓倒是和萬雷門有些淵源,不過那要追溯到很多年前,開山立派的時候。若說最近的牽扯,那便是上一代樓主剎煙和萬雷門門主雷元捷之間的一段情緣。”

聞言,一旁逗鳥的謝厭立即湊了過來。

兩人同時看謝厭一眼,謝厭正色道:“繼續說。”

洛晚斟酌用詞,想著如何將前世與雷元捷交手發現的端倪,不牽扯重生給表述出來。

她道:“剎煙常和雷元捷約戰,這麽多年一直勝負難分,我與他們倆全都交過手,雷元捷的身手完全高於剎煙,若是他想,拿下剎煙性命不是難事,可偏偏戰了那麽多年,始終沒有結果。”

“我知道了。”謝厭道,“他們約的哪是戰,他們約的是會吧。”

江辭塵沈吟道:“你登上樓主之位的條件,是殺了剎煙?”

洛晚頷首。

江辭塵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顧卓寒給我下戰書時,坦言他知道你就在巍州。你既殺了雷元捷的情人,若他是個重情之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締盟,未必是為了同一件事,而是因為目標恰好在一起。”

一個想讓江辭塵死,一個想讓洛晚死。北野稷動些手段,輕而易舉就能查出江辭塵身邊跟著洛晚,從而懷疑他們之間的關系。北野稷和雷元捷想殺的人湊到了一起,這個理由足夠讓他們結盟。

瘟疫的前因後果已經清楚,洛晚卻皺起眉,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雷元捷給她下的毒,現在沒和雷元捷交手,自是嘗不到那毒的滋味,但她擔心未來有一天會重蹈覆轍,所以雷元捷必須死。

“想殺人?”江辭塵看出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悠悠道,“我可以幫你。”

洛晚搖頭:“雷元捷不是一個人,他身後有萬雷門,現在還有北國皇室,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

早晨的太陽不烈,兩人並肩靠在同一棵樹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斑駁地照射到兩人身上。日頭大了,江辭塵就帶著洛晚回屋。

瘟疫被控制,軍營裏抽調來搭把手的將士也都對此得心應手。輕雲準備回到聽雨樓,走之前,他來和洛晚道別。軍營裏的幾位將領得知他要離開,也紛紛來送行,一個接著一個地說辛苦了。

輕雲不答辛苦與不辛苦,而是等人走後,看向洛晚,只道:“樓主日後再遇上這些事,即時傳信回聽雨樓。”

即使瘟疫一事已經結束,輕雲也沒有再問她是否會回聽雨樓,而是獨自離開,果真只是帶話。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洛晚道:“我們什麽時候啟程?”

“明日吧。”江辭塵漫不經心地回答,專註給她手背上藥,現在已經看不出什麽痕跡了,只剩一些淡紅色的印記。

“謝厭呢,他繼續待在這邊?”

“他和秦岳那一戰,也算頗得軍心,他熟悉北國人的作戰方法,就讓他在這兒協助。”江辭塵語氣不明,“看來我不在的日子,你和他相處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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