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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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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毒婦

…………

這包白色粉末,堂上之人都未曾見過,也不知是何用途。

縣令準備讓堂役將此物妥當收拾起來,退堂後讓仵作再做查驗。

“大人請過目。”,衙役虬髯大漢將方才繳獲的白色粉末呈了上前去。

這玩意兒看起來不知何物,有毒沒毒,縣令惜命地不敢動手拿起查看。

他顫巍巍地疑問道:“在……在坐諸位,有誰知曉這……這是何物?”

“稟告大人……”

虬髯大漢略一施禮說:“依屬下所見,此物乃是江湖上流傳已久的‘百裏香’。”

“百……百裏香?”縣令雖是一臉疑惑地重覆。

但是,光聽這名字,猜想也不會是什麽好玩意,他瞅了瞅擱在面前的白色粉末,不自覺地又往後縮了縮。

“此乃江湖中行下作勾當時用的一種迷藥,但是效力威猛,這麽一包藥沫子,頃刻間能將這一堂之上的人盡數麻翻,正道人士對其深惡痛絕。”虬髯大漢說。

“這……這麽厲害?”

縣令聽了,對眼前毒物如避蛇蠍,擺擺手連忙說:“將……將此物,快……快拿走。”

得令,瘦高個縣丞和小胡子主薄忙不疊地將這勞什子從縣令眼前撤開,以免礙了老爺的眼。

衙役虬髯大漢繼續說道:“傳聞這幾年間,各州縣都在通緝的江湖毒騙——

黑寡婦慣用此物,這歹婦的伎倆就是仗著幾分美色,勾搭單身漢,再投毒害命,謀取錢財;亦或者投毒後賴上商賈,誆騙賠償金,作案手法與這王氏如出一轍,如若沒錯,眼前這位就是本尊。”

“呔……”縣令在三尺法桌後將驚堂木一拍責問:“黑……黑寡婦,你還作何解釋?”

堂下立著的王氏聽到此處“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已是嚇得如一攤爛泥般,爬都爬不起來。

只見其面色蒼白、雙眼失神,算是默認了事實。

事情真相大白,最難以接受事實的,其實是王二牛。

他氣得渾身發抖,想著與自己每日巫山雲雨的枕邊人,居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毒婦。

他痛苦地指著黑寡婦,卻不知道該罵什麽好,只雙目通紅地嗚咽著:“你……你這毒婦,好狠心哇!”

縣令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方才還覺得這黑寡婦可憐,誰知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費一腔憐憫。

他憤然喊了一聲:“來……來人啊!將這毒婦,押……押下堂去。”

此時,黑寡婦早已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無奈之下,兩班衙役只好把人架下堂去。

只是被押下去的時候,她還像車軲轆子般嘀咕著幾句話:"我不想死,放我走,我不想死,放我走……"

何青青看著被衙役像拖死豬一般拖下去的女人,不禁又顰了顰眉頭,心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害人害己,終歸惡報。”

“好……好了,既……既然本案已經水落石出,那……那就結了,將黑寡婦收……收監縣衙大牢聽……聽後發落。”

其實縣令早就不耐煩地想結案了。

沒成想一個芝麻綠豆的破案子,耗費了這麽多時間,整整讓他在此耽擱了一個下午。

“其……其餘閑雜人等,速速撤……撤去。”

縣令啪地一聲驚堂木下,結了案子。

堂役“咚咚咚”敲了三聲堂鼓,就要收堂了。

圍觀百姓自堂上散去後,何青青隨著柳太醫、周掌櫃、小九兒走出衙門大堂。

"籲……”小九兒籲了一口氣。

劫後餘生般唏噓感慨著說:“我的老天爺,可算是真相大白了,方才那縣令好生糊塗,若是讓黑寡婦得了道,判寶興樓全權賠償,掌櫃的咱們可怎麽辦啊!真是嚇死人了。”

“呸呸……”,嚇得周掌櫃連連啐了口:“別說了,晦氣,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他深有感觸地說:“不過今日我們寶興樓能安然脫險,多虧了柳太醫在旁鼎立相助,不然以你我二人,怕也是兇多吉少啊!”

“可不是嘛!”小九兒很是認同。

“那我倆可得好生感謝柳太醫了。”如此說著,周掌櫃攜小九兒朝著柳太醫便要行大禮。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他連連上前一步虛托住二人。

慌忙阻止說:“哎,周掌櫃,你我如此熟稔,這是作何啊?”

“哎吆……柳太醫啊,今日可謝謝您了,要不是您全力以赴挽救王二牛性命,沒死在我寶興樓內,公堂之上又力證我等清白,周某人可就遭了殃了,寶興樓是在下經營多年的全部心血,若被那黑寡婦得逞誆了去,在……在下也不想活了啊!”

說到激動處,周掌櫃是邊哭邊言謝,扒心扒肝的程度,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您說我周某人該拿什麽報答您啊,柳太醫,您說您想要什麽,只要我寶興樓能負擔得起的,就是砸鍋賣鐵也得送給您。”說著,人都要跪下了。

如此熱情,只叫柳太醫一時間消受不起,生怕周掌櫃年事已高,再激動出個好歹來。

其實此刻,柳太醫心裏還有些慚愧的。

想著方才於公堂之上,礙於自己太醫的身份,一直低調有所保留。

甚至想過,出些銀子把人打發走的消極態度,並非全然不顧地幫助周掌櫃作證。

他不好意思地婉拒:“周掌櫃,不要謝我了,你們要謝就去謝這位湯姑娘,若不是她膽大心細,關鍵時刻獻上神藥,救活王二牛,當堂對證,這黑寡婦怕是也落不了法網,真不用謝我。”

說著他不好意思地訕笑一聲。

“嗯,說來也是,那一並感謝湯姑娘相助解難,周某人在此有禮了。”周掌櫃又對著何青青是一通千恩萬謝。

何青青連忙虛托住周掌櫃行禮,拒絕道:“唉,周掌櫃,你這是要幹什麽,可折煞晚輩了,實在受不起啊。”

勸了好一陣子,他才止住拜謝。

有恩不報非君子,周掌櫃心裏非常過意不去。

只能承諾說:“大恩人啊,寶興樓裏的東西但凡有你相中的,隨便拿,我周某人絕無二話。”

聽他這麽一說,何青青心裏倒還真的有點念想,於是試著問了問:“什麽東西都可以嗎?”

“當然。”周掌櫃懇切道。

“晚輩不想要別的,就想要那副茗公的墨寶,柳先生非常中意那副畫作,晚輩也算是替人討個心頭好,不知周掌櫃可否成全?”

最終,何青青沒有替自己要半點好處,反而貼心地幫柳太醫要福利。

“那當然沒問題……”周掌櫃豪爽地答應下來。

並且當面表態:“小九兒,明日就將那茗公畫作送到柳太醫府上,以表我寶興樓的衷心謝意。”

柳太醫聽了,連忙客套地說:“哎呀,那怎麽好意思呢!”

“嗨,老夥計,你就不要推脫了,枉費這位晚輩的一片好意,不是我說,柳太醫你可真有福緣,身邊的人都對你這麽尊敬,利益當前,第一時間居然想到的是您,真是個實誠姑娘。”

看何青青對柳太醫這麽有情有義,周掌櫃都有些羨慕不已了。

身邊的晚輩長臉,柳太醫頓覺通體舒暢,笑著說:“啊哈哈……那是當然。”

兩邊人正說著,突然一個身影走到跟前“咕咚”一聲跪了下來,只聽一陣哭喊:“恩人啊!請受我王二牛一拜。”

這王二牛是個莊稼漢,平素為人實誠,不會來那些虛的。

今日差點丟了老命,被人險險救了回來,堂下遇了恩人怎能不言謝。

於是當著何青青的面就是一通跪謝,一點不帶猶豫,把腦門子直接磕在地上“哐哐”作響。

何青青見了,連連托住王二牛,推脫說:“使不得,使不得啊,王大哥,你快起來說話。”

“不,我王二牛今天差點被那毒婦奪走性命,是我有眼無珠,受歹人利用,還拖各位受累,險些被歹人碰了瓷,我對不住大夥兒。”

王二牛跪在地上就是不起,可憐地哭訴著。

見這王二牛一日之內,不單險些丟命,而且遭遇親近之人背叛,何青青甚是同情於他。

連忙寬慰說:“王大哥,你就不要自責了,誰也不能預料事情竟然會是這般,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一切向前看,你要好生保重。”

說著從自己懷裏掏出錢袋子,塞到王二牛手中。

囑咐說:“你方才腦疝以至昏迷不醒,現在雖是救了回來,只怕傷了元氣,這點銀子不是很多,你拿著去求醫,再調理調理,免得留下什麽後遺癥。”

“這……”

想來世上終是好人多,王二牛本已被現實寒透了心,忽然有了那麽一絲溫暖。

他倏然紅了眼眶,感激地顫聲說:“恩人啊,這……這怎麽好意思,我哪能收你的銀子啊!”

“王大哥,你就不要推脫了,拿著。”何青青堅持將錢袋子塞進他懷裏。

“願你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回家平安度日吧!”

“謝謝,恩人。”

如此,王二牛才收下銀子,又對著何青青是一通三跪九叩、千恩萬謝,勸了好一陣子才止住。

此情此景,柳太醫看在眼裏,卻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他對何青青是打心眼裏欣賞佩服的,覺得這位姑娘雖然只是一個瓦肆出身的說書人。

但是為人真誠善良,危險當前,一個小姑娘,竟然挺身擋在了自己這麽個老頭子前面。

更是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對待王二牛這等落魄之人,也是盡全力相助,沒有半分保留。

可反觀自己,當初在寶興樓瞧見王二牛身體有異樣,卻沒能第一時間挺身而出,及時救治。

反而是何青青奮力將人追回來的,身為一介醫者,救死扶傷乃第一要務,自己卻抱有僥幸心理,瞻前顧後,未能遵守。

而後,鬧到公堂之上,為了一己清譽,做事畏首畏尾,甚至想給錢私了。

現在回想起來,老臉都臊得無地可容,雖然事情真相大白,沒讓歹人得了逞,但究竟怎麽回事,他自己心裏卻如同明鏡一般。

告別了周掌櫃、小九兒一行人。

何青青駕著馬車,攜柳太醫打道回府,一路上柳太醫都陷在自我反省的情緒裏,沈默不語。

何青青也很自覺地緘口不言,二人都猜不到彼此心裏想著什麽,就這麽一路沈默回了柳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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