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毒

關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毒

見人倒地,柳太醫大呵一聲:“不好。”

挽起袖口,蹲下身來翻開中年男人的眼瞼查看瞳孔,連忙檢查他的身體狀況。

周掌櫃和小九兒也湊上前來,急急問道:“哎喲,柳太醫,這人怎麽了?不會……不會出事吧!”

左右查探一番,柳太醫才回答:“此人情況危急,看起來像是水中毒,而後引起了腦疝癥,如若不趕緊救治,斃命就在頃刻之間。”

“什……什麽?水中毒。”眾人嘩然,

“這……”,柳太醫的診斷讓在場人都傻了眼,大家齊刷刷朝周掌櫃探來異樣目光。

周掌櫃一時間不知作何解釋,頓時慌了神。

人命關天,柳太醫顧不得解釋許多。

他直言:“事不宜遲,老夫要先穩住他的命脈,再想辦法解毒。”

周掌櫃連聲應合:“哎,那需要什麽,您盡管開口。”

情況緊急之下,缺醫無藥,即便是去最近的藥鋪配方煎藥也來不及了,柳太醫思慮一下,忙說:“幫我找根小蔥來,越快越好。”

周掌櫃和夥計小九兒哪裏見過這等陣仗,已經像一對兒沒頭蒼蠅,亂了陣腳。

柳太醫要的東西又很是急手,一時半刻到哪裏去找小蔥這種玩意兒?

還是一旁觀望的何青青,沈著冷靜,得了柳太醫的指示,自告奮勇地喊著:“我去找。”

一邊應著,一邊手腳麻利地跑出了寶興樓。

她隱約記得剛才奪門而出,在集市上找尋這個中年男人的時候。

在街角掃見過一個擺攤買菜的老婦,她的攤子上似乎有小蔥售賣。

與此同時,柳太醫對圍觀的人群求援。

“大夥搭把手,把這人在地上放平,老夫為他施針,先將命脈保住。”

人們七手八腳幫忙將人放平了。

只見柳太醫自皮口袋裏掏出平日隨身的銀針,撚出幾枚迅速紮進這男人頭顱之上,封住幾處大穴,阻止氣息潰散,保住命脈。

剛好,何青青也從外面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小捆綠油油的小蔥。

“給……”,進門,二話不說,她便越過人群,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柳太醫。

柳太醫接過那捆小蔥,麻利地摘下一截碧綠的蔥管,兩頭掐斷。

圍觀眾人不懂醫術,出了人命關天的事兒,皆是束手無策,也不懂柳太醫要做什麽,只能靜靜觀望。

這一幕,叫一旁靜靜看著的何倩倩嘖嘖稱奇。

心說柳太醫不愧是太醫,人命危急之下,旁人只能湊熱鬧幹著急,還是真正的國醫聖手一出手,方知有沒有。

由此及彼,想來煙寒平日救死扶傷之時,也是這般專註冷靜、英勇無懼吧!

想著想著,她便不由得笑了,心裏說不出的驕傲得意。

“周掌櫃,小九兒,搭把手……”,柳太醫蹲踞在中年男人身邊,發號施令:“幫我把這人褲子扒了。”

“啥?”

“褲子?”

這通操作,也是讓眾人不解。

哪裏還顧得上那許多,太醫怎麽說的,就怎麽照著做吧。

得了令的周掌櫃和小六兒,這才恍然回神,慌忙出手:“得嘞!”

倆人合力,一個迅速解開中年男人腰間纏著的褲腰帶,一個大力一抻,男人的褲子便被扒拉了下來,徒留一條褻褲。

見狀,柳太醫急切地說:“不行,全扒光了,光腚那種。”

“啥?”

此言一出,現場臉皮薄的婦人、女子,都禁不住捂上眼,別過身去。

也有那湊熱鬧不嫌事大的,漸漸聚集到寶興樓裏看熱鬧,現場是一片亂哄哄,好生嘈雜。

中年男人終是被周掌櫃同小夥計扒了個幹幹凈凈。

“成了,都讓一讓,留個空隙出來,容老夫為此人施導引術……”,柳太醫手持蔥管,小心翼翼地將蔥管一頭從那中年男人的小孔插了進去。

“哎喲……”,這等從未得見的操作,引得圍觀人群嘖嘖稱奇。

雖然一個中年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扒拉個精光,場面甚是不雅,可是何青青並沒有像別的女子一般,害羞地背過身去不看。

她一直三分崇拜、七分敬仰地盯著看,一點不想錯過柳太醫救人的場面。

“柳太醫,您這是幹什麽啊!小蔥插……插在哪兒”,周掌櫃皺著眉,不好意思地問:“也能救命?”

沒空多解釋,柳太醫忙著手中動作,只簡單道:“能。”

而後,撩開衣擺,在那中年男人下腹三寸按了按,不大一會兒,一股液體便從蔥管之中汩汩流出,空氣中彌漫起一股尿騷味。

“咿……”,圍觀人群掩鼻,發出一陣嫌棄的聲音。

“命暫時保住了……”,直至此時,柳太醫才松了一口氣。

他緩緩站起身來說,“不過水中毒引發的腦疝癥,一時半刻恐怕還緩不過來,最好送他回家慢慢調養。”

…………

正說著,人群中突然鉆出一個婦人,看起來並不年輕貌美。

只是她生得身軀高大豐滿,一對兒大胸脯將上身的衣襟都撐得鼓囊囊的,倒是有點風韻猶存的姿態,頭發在腦勺後粗糙地盤了個髻,顯得毛渣渣的。

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人群中瞟了瞟,見了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嗷地一嗓子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撥開人群,沖上前去,一把推開正在施救的柳太醫。

撲到中年男人身邊,哭嚎著:“哎呀,我可憐的夫君啊!你出趟門怎得就變成這幅模樣!你可不能有個三長兩短啊,若是你死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可怎麽辦啊,嗚嗚嗚……”

柳太醫冷不丁地被推了一把,踉蹌著差點沒摔倒在地,好在一旁的何倩倩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沒摔著。

周掌櫃對這突然冒出的女人責問道:“這位大姐,沒看到這兒正在施救嗎?你這冷不丁地冒出來是要幹什麽,快讓開不要誤了診治。”

這女人一邊哭啼一邊說:“這人是我夫君,我憑什麽要讓開,誰知道你們居心何在,今早他幫我上集市尋金鋪洗鐲子,出門之時還是好好的,允諾去去就回,可左等右等還不回還,無奈之下我便出街來找人,誰知道竟出了意外,嗚嗚……”

見這女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周掌櫃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強壓著怒火說:“那你也得讓開,不然大夫怎麽施救啊。”

女人瞥了周掌櫃一眼問:“你是誰?怎麽如此多管閑事?”

“我……我多管閑事?”,周掌櫃被氣得直打哆嗦,憤然道:“我是寶興樓的掌櫃。”

“哦!我說難怪……”

這女人恍然大悟般呵了一聲,挺胸叉腰喊起來:“我夫君即是在你店鋪裏出了事,你就得負責到底,不然老娘和你沒完。”

聽了這番話,周掌櫃和小九兒一陣嘩然。

小九兒氣不過地說:“什麽?你這歹婦如此蠻橫無理,我們掌櫃的和柳太醫正費心施救,你怎可反咬一口。”

“嗚嗚……”女人一邊哭,一邊囁嚅著。

“你們仗著人多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我夫君來你們店鋪一趟,就出了這等意外,你們還要賴我蠻橫不講理,我朝哪兒說理去啊!嗚嗚嗚嗚……”

這女人哭得梨花帶雨,好生悲戚,直叫旁人看了都覺得可憐,圍觀百姓之中已經有些開始同情起她的遭遇。

“啊!也是,怪可憐的……”

“一個婦道人家怎麽辦啊!”

見局勢有變,何青青連忙站出來理論:“你這婦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是這大哥自己身體有恙,我們出於道義,救治於他,你不能強賴好人。”

“救治?誰知你們是不是居心叵測!萬一你們是一夥的呢?”

“你……你無理取鬧……”,何青青被這女人的無賴行徑氣結到詞窮。

就在此時,那女人自中年男人懷裏摸了摸,掏出個一方布帕子。

將帕子展開,露出裏面裹的鐲子,拿在手裏左右端詳了一下,像是突然受了刺激般,舉起鐲子對圍觀百姓哭喊起來。

“不……這不是我的鐲子……這是假的……我的鐲子被他們掉包了……”

“什麽?不會搞錯了吧!”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群像倒入冷水的油鍋般炸開了花。

“決不會錯的,這鐲子是我的貼身物件,化成灰我都能認得,你們看……”

說著,這女人將鐲子用大牙一咬,豁開一道口子,雙手用力一掰就斷開兩截。

“大夥看啊!這哪裏是金鐲子,只是外面度了一層金水的贗貨,這芯子裏面烏突突的,分明是個鉛疙瘩啊!”

她將鐲子的斷口舉起給圍觀百姓看。

人們見了無不議論紛紛:“是啊!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變成鉛芯子的……”

“啊……”,女人高聲哀嚎一聲。

哭哭啼啼地喊著:“我可憐的夫君啊!這遭瘟的黑心金鋪,害人性命,誆人錢財。”

周掌櫃大驚,這金鐲子他剛才過手驗過,分明是金的,以他多年的行家眼光斷不會出錯,真是出了古怪啦!這會子怎麽突然變成贗品了。

“哎,你這歹婦,不要血口噴人!”,他對女人的耍懶行徑甚是無奈:“明明是你男人身子有恙在先,勿要誣賴他人。”

女人咄咄逼人道:“可這鐲子作何解釋!”

“我以寶興樓的名譽起誓,絕無誆騙顧客之事,如有違背,天打五雷轟。”情急之下,周掌櫃恨不得指天對地著發誓。

“好話誰不會講?事實擺在眼前,金鐲子被我夫君拿來你店裏清洗了一次,就被掉包了,人也跟著出了意外。豈容你推脫?”

說著,女人又是一陣呼天喊地的慟哭。

“不行,我要替我夫君討個公道,今兒你若是不賠償我的損失,我就找根繩子在你店門口吊死,好讓你這黑店落個謀財害命之名,遺臭萬年永不翻身……嗚嗚嗚……”

“這……”,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眼見自己被賴上了,周掌櫃向柳太醫求援道:“哎呀,柳太醫,我周某人真是百口莫辯,這男人的情況您方才瞧過,最為清楚,您一定要為我做證啊!”

“放心周掌櫃,你我舊相識一場,我一定力證你的清白,豈能縱容這歹婦信口雌黃。”柳太醫安慰周掌櫃說。

話叫這女人聽了去,又是變了味道,她叫囂著:“哦!我說你二人怎麽如此行為一致,你這庸醫原是與這黑店一夥的,各位鄉親父老,你們一定要替我做主哇!嗚嗚……”

說著,這女人哭得更厲害了,直叫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平日最恃醫術精湛,猛地被人叫庸醫,柳太醫氣得臉都綠了。

何青青在旁見了,忙打抱不平:“你這歹婦,不要亂說話,知道這位是誰嗎?他可是任職太醫院的柳太醫,豈容你隨意栽贓。”

“哎喲,太醫……太醫怎麽了!”女人翻了個白眼。

不屑一顧地說:“只要謀害我夫君的,管他天皇老子也得找他理論理論,太醫好啊!

反正我是個平頭百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今日若是不賠償於我……”

這女人咬了咬嘴唇惡狠狠地說:“我……我就上京城告禦狀,讓皇帝老兒知曉他身邊的庸醫,心黑手狠,害死人不償命……”

“誰害人了!你不要含血噴人,你丈夫他水中毒了,剛才我們都在救治於他,是你不講道理,死活賴住不放的。”何青青護著柳太醫,據理力爭。

“聽聽,大夥聽聽……水中毒了”,女人也不逞虛讓:“我夫君肯定是在你們鋪子裏吃過茶才中毒的,不然怎麽會無故水中毒。”

“這人剛才好像是在店裏喝茶了,我看見了……還喝了好多呢!跟牛飲一樣,是真能喝。”有圍觀的人附和著說。

何青青惱了,對不明真相,還幫腔的人嗆聲:“不懂別瞎說行不行?水中毒又不是因為茶水裏有毒,是這人自己身體有問題,我們明明在救治他,好不好!”

那女人像潑婦罵街般叉著腰,對何青青叫囂起來。

“你們說施救誰相信,如果救人怎麽還不見他醒來,反而躺在地上像個死人一樣,這還不是謀財害命什麽是謀財害命,沒天理啊!”

“嗚嗚嗚……”,女人哭喊著癱倒在地上,叫旁人看了覺得可憐。

柳太醫最註重清譽,被這女人擾攘得無奈,急急解釋說:“你……你怎可憑空汙人清白,方才老夫施針封住你丈夫周身大穴,又為他行了導引術,堪堪保住了性命,但是他中毒太深,引發腦疝癥,一時半會不會清醒的。”

女人仰天吶喊,如有天大委屈般:“你們都是一夥的,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夫君現在半死不活,跟個死人沒兩樣了,我的金鐲子也被掉包了,反正這事兒就發生在這店鋪裏,你們一個也逃不了幹系,我要你們這幫人賠償到底。”

“這女人也怪可憐的,丟了金鐲子,丈夫還成了個活死人,以後可怎麽活啊……”

“我剛才的確看到她男人拿了金鐲子,進鋪子裏清洗的,難道真有貓膩?”

“怎麽回事兒啊!”

“該不會真是家黑店吧!”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事情一下子變得真假難辨,雙方陷入焦灼狀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