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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女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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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女四書

接過香囊一看,韓夫人便被這只香囊吸引了註意。

只見其鎖邊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多年手藝才能做出的效果。

用的雖是邊角廢料,但是縫制者甚有巧思,用了一塊幹枝牡丹紋樣的料子在香囊正當中,使得這只普普通通的艾葉香囊頓時精致起來。

搭配上一根紅絲線編制的如意結紮口,牡丹配大紅正是自己的心頭好,既富貴又吉祥,韓夫人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賞看之下,竟然是有些愛不釋手。

“嗯……不錯……”端詳著手裏的香囊,韓夫人一臉欣慰的笑了。

她讚不絕口說:“何小姐縫制的這只香囊別具匠心,依我之見,實屬今日最佳。”

此言一出,淑媛匯中的姑娘、小姐們俱是大出所料。

“哎呦……是嘛!”承石縣令夫人立起身來,朝這方走來,她伸手接過韓夫人手中的香囊,也想仔細賞看一番。

笑意盈盈地對大夥說:“連韓夫人都這麽誇讚,自然是有過人之處,咱們也來瞧瞧這位新來姐妹的手藝,好好學習一下。”

此言一出,眾姑娘們是一擁而上,都來湊熱鬧。

小姑娘沈文巧一臉乖巧地喊著:“咿……讓我也瞧瞧……”

“是啊……咱們也看看吧!”金樓周二小姐讚同著說。

“我也看看,快給我……”眾人附議。

柳煙寒同何青青的案幾前,霎那間圍過來好些姑娘、小姐、丫鬟、婆子,變得熱鬧無比。

倒是讓何青青不好意思起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她垂下頭,不動聲色地朝柳煙寒齜了齜牙。

仿佛無聲的控訴。

這下子好了吧!讓你這麽鬧得,本小姐怎麽下得來臺。

被人瞅了一眼,柳煙寒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挑了挑眉頭,表示愛莫能助。

我也不知道怎麽成了這個樣子,你先頂著吧!

經過這麽一茬,韓夫人似乎對眼前這位新來的何家小姐甚是欣賞,一臉慈愛的笑容,說著溢美之詞。

“雖然與何小姐第一次見,但何員外在南陽城的威名我早就有所耳聞,今日得見何小姐本人,果然是如花似玉、儀態端莊,而且做得這樣一手精湛女紅,不愧是何府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說著她又將何青青上下打量一番,像家中長者審視自家晚輩般。

“何小姐手藝如此了得,不如趁著今日機會,向大家傳授些心得、技巧如何?”

“是啊!這位姐姐,你就同我們說說唄!你這只香囊是怎麽做成的,好精致啊!”

小姑娘沈文巧手中擺弄著那只香囊,羨慕地說:“也讓大家學習一下,咱們姐妹間可不許藏著掖著的,要共同進退啊!”

“是啊!好姐妹,你就分享一下吧!”

眾人熱情地呼籲著,這下子弄得何青青好不尷尬。

“……”

怎麽做的,本小姐哪裏知道怎麽做的!這不是為難人嗎?

啊……柳姑娘,你真是坑慘我了。

看著眼前這些嘰嘰喳喳的姑娘小姐,何青青也不知說些什麽好,只能幹巴巴地笑了笑,掩飾心虛尷尬。

“好了,姐妹們……”看著這波過分熱情的姑娘們,好在呂茶姍出來解圍了。

“青兒妹妹今兒頭次來,還有些靦腆呢!你們啊!可不要太過熱情,嚇壞了人家,再說了,來日方長,日後大家慢慢交流也不遲,何必急於一時呢?”

“是啊!姑娘們!”看著這些活潑熱情的妙齡女子們 ,黃媽也笑意盈盈地出聲勸說。

“做女紅只是今日咱們淑媛匯聚會的一項而已,後面韓夫人還安排了其它事宜,大夥都快坐下吧!”

聽到這麽一說,姑娘們終是散了。

何青青總算是喘過一口氣來。

“咻……”她長長籲了一口氣。

心道,自己似乎與此處格格不入,就這一次,以後長短是不來這什麽淑媛匯了,這些姑娘小姐們的熱情著實令人吃不消。

眾人落座之後,韓夫人也重回正堂,肅首端坐。

黃媽立在身後,恭敬地添了些熱茶,她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慢斯條理地開始講話。

“姑娘們,咱們閨閣女子平日裏除了要精進女紅之類的手工技藝,還有四書也不可不讀,這些經典的研讀,非一日之功,需要年常日久的累積,才能有所成就,不知大家最近修習到什麽程度了?”

什麽?何青青心中一陣嘩然,怎麽進淑媛會還要讀四書五經的嗎?

這幫子閨閣小姐是要做什麽?一個個準備去考狀元不成?

何夫人撂下手中端著的茶盞,向在場的姑娘、小姐掃視一番。

堂下的姑娘們,便像是被先生訓誡的學生般,一個個面面相覷,安靜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片啞然,只有呂茶姍站起來,欠了欠身,鎮定自若地開口回應。

“夫人,我等愚鈍,四書暫時只是研讀到了《女誡》,並且其中尚有許多不明之處,還請韓夫人有空多多指導賜教,以解諸位姐妹的疑惑。”

“是啊!女訓讀起來很是詰屈聱牙,好多地方我都沒有讀明白!”

小姑娘沈文巧一臉苦惱的樣子抱怨著,仿佛被這四書為難壞了一般。

什麽?女誡?

何青青心中一陣迷茫,我怎麽不知道四書中還有什麽女誡,從來未曾聽過啊!

聽了呂茶姍提問,韓夫人一副老先生的做派問道:“有不明之處,呂小姐只管開口問便是,淑媛匯就是姐妹間交流學習,答疑解惑的地方。”

呂茶姍在堂下,微微頷首,開口虛心求教:“《女誡》有雲:陰陽殊性,男女異行,姍兒讀不太明白,還請韓夫人講開來與我等姐妹知曉。”

哦 !原來是女四書啊!

一番交談之下,何青青才算聽明白,這波姑娘小姐們研讀的不是什麽四書五經,而是流傳在大家閨秀間的女四書。

只不過,這女四書,何夫人何老爺從未做過要求,照著何青青的性子,更不可能自己主動研讀,所以她打小連一個字都沒看過,這會子更是插不上嘴了。

不過也好,樂得安靜。

此刻,只希望千萬不要問到自己頭上就是萬幸。

韓夫人似乎對呂茶姍的提問甚是滿意,一臉讚許的表揚。

“嗯!看出來呂小姐平時很是勤勉,不單女紅做得好,就連這四書研讀也從未落下,我心甚慰……”

點著呂茶姍當榜樣,“姑娘們看到沒有,呂小姐才是我等的典範,諸位一定要向她多多學習才是。”

“是……夫人……”在場的姑娘異口同聲說道。

大家的讚許聲中,呂茶姍只是挑了挑嘴角。

她微微仰著頭,不過依然保持著大家閨秀的持重謹慎,即便心裏十分得意,面上依舊不露分毫。

就著呂茶姍的提問,韓夫人開始慢條斯理地向在場眾人講授。

“其實,呂小姐剛才提問的這句話,無外乎就是闡述了男女有別而已……”

“自古以來,世分陰陽,男為陽、女為陰,男女品行相異。

男子以剛強為貴,女子以柔弱為美,我們做女人的,要時刻謹記,謙卑恭順,這是女子處世的不二之法。”

她環視在場的小姑娘們,看著一雙雙懵懂的眼睛,循循善誘地說。

“你們啊!現在還都是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以後若是嫁做人婦,也得把這謙卑的態度用在為人處世上,即在夫家對丈夫敬順,對舅姑曲從,和對叔妹和順,不可意氣用事,對人逞兇鬥狠……”

“即便偶爾有些委屈,也得以禮為先,畢竟丈夫是天,天若是塌了,我們為女子的還有什麽依靠可言,諸位姑娘們,你們說呢?”

“是啊!韓夫人所言甚是!”

“此處這麽一說,就清晰明白多了!”

堂下坐著的小姐、姑娘們對韓夫人的詮釋,似乎很是滿意,紛紛讚同。

說到此處,韓夫人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垂眸思忖片刻,朝著柳煙寒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

繼而開口繼續說道:“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民風大開,各種各樣的想法也層出不窮,現在有很多女子仗著有些才能,便自恃清高,為人行事凈是特立獨行,不單女紅等必備的技藝一竅不通,怕是連這四書的訓誡都不放在眼裏……”

說著她挑起嘴角,眼角眉梢帶著一絲鄙夷,譏誚地說:“不過,無論如何移風易俗,古往今來,這名媛閨秀的標準是永遠不會變的,女子只有把卑弱、敬順、婦行深深刻進骨子裏,踐行始終才稱得上名門典範,畢竟山溝裏的野雞是永遠成不了鳳凰的。”

“嗯……是啊……”

“韓夫人講得真好,句句箴言!”

在場的小姐、姑娘無不交口稱讚。

“荒唐!”

就在眾人沈浸於溢美之詞時,一句擲地有聲的反對之聲冒了出來。

這一下子,將堂下端坐的呂茶姍震得一楞,她擡眸一瞧,出言不遜者,不是他人,正是自己帶來的新姐妹。

何員外府上的大小姐。

何青青。

此刻,她已經激動地從座位上立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對韓夫人的言論做出了駁斥,絲毫不留情面。

“青兒妹妹,你……你這是做什麽?”

呂茶姍心下嘩然。

不光呂茶姍吃驚,就連一旁坐著的柳煙寒也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頻頻使眼色,示意她趕緊坐下。

“你……你說什麽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坐下……”

但是何青青從小到大,哪裏是乖乖聽話的主兒,只要她認準的事情,旁人無論說什麽都是置若罔聞。

在場眾人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措手不及,大家吃驚不解地望向何青青。

在場人中,當屬韓夫人的臉色最不好了。

原本賢淑穩重的貴婦人儀態,在聽見何青青這一聲荒唐的呵斥後,差點面子上繃不住,當場垮下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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