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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找上門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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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找上門來 ……

“能夠給滿身功勳的爺爺們看診, 是我的榮幸才對。”

聞言,衢斂臉上的笑意更真切,帶著陳茵通過層層封鎖, 來到療養院內。

昨天, 衢公已經和好友聊過, 盡情描述了陳茵的醫術有多麽神奇,一定要老友也試一試渾身松快的感覺。

這不?李松一大早就起床等著, 準備看看是哪位名醫。

當他看見陳茵的剎那,還以為是老友孫子帶著交往的女同志前來探望。

可是接下來衢斂的話打破了他的猜測。

“李爺爺, 您的身體可還好?”

“還不是那副老樣子, ”李松不在意地擺擺手,一把老骨頭,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去了, 待在這也是浪費資源。

衢斂看著李爺爺了無生趣的表情, 心猛然縮緊,連忙介紹道:

“這位就是陳茵陳大夫, 我爺爺的腿傷就是陳大夫看好的。”

聽到這句話,李松迅速擡起頭,銳利的目光對著陳茵上下打量。

陳茵頷首笑著應對, “李爺爺,您好。”

至於對方眼裏夾雜著的輕視, 她相信事實是最好的回答。

因此, 陳茵仿佛來到自己的主場似的,一點都沒有怯意,放下身上的背包,找來一張凳子落座。

“李爺爺,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說。”

一邊說話, 一邊從包裏取出脈枕,看起來就是一副準備看診的態度。

如果說剛剛李松是因為看見陳茵年輕而震驚,現在就是為陳茵是一名年輕的中醫大為震撼。

驚訝的眼神明晃晃地掛在臉上,衢斂難得看見李爺爺露出這種表情,忍不住扭頭偷笑。

一不留神,笑聲噴出喉嚨,化作咳嗽聲,驚醒了震驚的李松。

他當即擡起手,食指上下搖晃地指著膽敢取笑長輩的衢斂,又迅速將目光轉到陳茵身上。“你個小姑娘……”

話沒說完,李松窺見陳茵眼神中的真摯,嘴裏懷疑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最後只得長嘆一口氣,把陳茵當作是家中的小輩,伸出手,“問吧。”

旋即,又是一場漫長的問診和探查。

療養院的領導聽聞衢家人派了一個大夫前來探望院裏的老英雄,連忙放下手裏的事匆匆趕來。

來的正巧,正好看到陳茵診斷的全過程。

之前早就聽說衢家請到了一名神醫,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盡然讓受盡病痛折磨的衢公恢覆如初。

他們當時就想請衢家幫忙,介紹一二,為療養院的功勳者診治。

卻沒想到傳來的消息卻“神醫”有要事在身,暫時沒有時間。

只能說不巧,衢公身體療效顯著時,陳茵不是在西蜀,就是在旭川救災。

一來二去,消息就此錯過。

現如今“神醫”主動上門,可是解了他們不少的煩憂。

一時間,整個病房裏除了陳茵的問詢聲和李松的回答聲,什麽聲音也沒有。

陳茵診斷結束,轉身回頭,才發現屋子裏竟然聚集了那麽多人,被嚇得身體下意識往後縮。

“抱歉,驚擾您了。我是療養院醫務科的朱先鋒,敢問李將軍的身體如何?”

聞言,陳茵站起身打招呼,“在下陳茵,李將軍的情況有些覆雜,我們去外面說。”

“有什麽我聽不得的,就在這說!”李松一聽頓時不樂意了,扯著嗓子喊道。

“這……”朱先鋒為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邊是李將軍,一邊是醫生,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陳茵看出對方的猶豫,以及患者眼神中的堅持,只能松口。

“從根子上看,李將軍的病癥和衢公的有些許類似,體內都有沈寒痼冷,距今約有四十餘年,短時間內難以完全祛除。”

此言一出,在場人無不垂首低眉。

當初北方的那一場冰天雪地的戰鬥,無數戰士折戟,能夠活著回來的無不染上一身病痛,衢公、李將軍亦是如此。

悲痛過後,一抹期待悄然出現在眾人心中。

既然同為戰友的衢公能夠得到治療,那麽李將軍……

陳茵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繼續將自己的判斷道出。

“加之關節腫脹,明顯還患有痹病,也就是大家常說的類風濕性關節炎。”

“諸癥在身,繁瑣異常,目前急需恢覆李將軍其氣血,方可繼續下面的治療。”

說罷,陳茵取出紙筆,當場擬下三張方子。

朱先鋒顫抖著接過手,努力去看上面的字跡,依稀能夠辨別出來第一張方子是烏頭湯。

其開頭的川烏、附子兩味藥所註劑量,差點把他一個老家夥都嚇死。

這種方子就算是再大膽子,朱先鋒也不敢隨意用在李將軍身上。

萬一出了什麽事,他和療養院都擔待不起。

朱先鋒擡起頭,忐忑地看著陳茵,手指顫顫巍巍,“陳大夫,這…這……”

陳茵不是第一次在別人臉上看見疑慮,但是她能夠做的,應該做的,她都做了。

至於其他人的想法,就不是她能夠掌控的。

“上面的方子是我根據李將軍現在的身體狀況開出來的,用不用在你們。”

“第一張方子乃是仿烏頭湯擬制的藥酒,制好後早晚給李將軍熱服一次。若是有出現提醒的中毒癥狀,服下解毒方,也就是第二張方子。最後一方,則是用於外敷。”

陳茵言盡於此,眉眼間已含去意。

衢斂看著朱先鋒的猶豫,很是不滿,難不成對方是懷疑他們衢家特意帶著一名庸醫來害李爺爺嗎?

至於李松,腦子裏已經完全被陳茵描述的喝酒兩字吸引。

自打進了療養院,別說酒,就連煙都沒機會碰,活的沒滋沒味的,還不如直接去了算了。

現在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喝酒,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

“快快快!小朱,按照陳大夫的方子給我用藥。老衢那個家夥都能好,我肯定也差不了。”

這句話仿佛點醒了朱先鋒,猶豫不決的步子微微偏移。

“李將軍您別著急,我先找院裏的其他醫生一起研判一二,確認沒有問題,立馬給您用上。”

“麻煩!”李松延誤地擺擺手,催促朱先鋒快速行動。

眼見大家沒有親眼見過是不會有所行動,陳茵和衢斂兩人看了李將軍後,轉身離開。

路上,衢斂無法從陳茵的表情中看出想法,只能委婉表示:

“陳大夫,你別介意,李爺爺他們都是英雄,在身體方面,大家都有些一驚一乍,生怕有什麽風吹草動。我爺爺現在恢覆這麽好都是你的功勞,我們家都相信你的。”

“謝謝!病人有自己的選擇,對我們醫者來說很正常。”

陳茵的話說出口,衢斂的心緒平穩不少,交好一位名醫是所有人的追求,他自然也不例外。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陳大夫的時候,他總是覺得有些拘謹,明明他的年紀更大一些。

*

自打陳茵在協會裏嶄露頭角,又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她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有心人。

京市一處莊園內,一個中年男子焦急地在客廳裏來回走動。

“怎麽辦?怎麽辦?”

“大哥,你說她敢找來,是不是特意來找我們算賬的?真就論起理來,我們站不住腳。”

陳北衡靠在沙發上,一臉鄙夷地看著心急如焚的小弟,右手輕輕抖落煙灰,輕吐一口氣。

“急什麽?來人是扁是圓都不清楚,你就先亂了陣腳,二十年了,還是一個樣。”

“大哥,我怎麽能不著急?二哥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有機會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陳東俞一想到目光沈靜到猶如深潭的二哥,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尤其是想到當初學醫時,二哥陳南鶴嚴苛的模樣,就渾身發抖。

“嗤——”

陳北衡緩緩合上眼,不願相信眼前猶如熱鍋上螞蟻的人是自己的親弟弟,當初他就不應該心軟留下。

兩人猶如打啞迷一般的話,聽得兩人的子女一頭霧水。

除了當初早早嫁給陳北衡的妻子董舒外,其他人對當初的事都沒有什麽印象。

“大義滅親”這種事,無論古今,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尤其她們還是理虧的一方。

想到二弟,董舒心也有些亂了。

她看了愛人一眼,率先開口,“三弟,既然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說明二弟大概率不在了。她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對我們惠民堂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陳東俞一下子被點醒,瞬間兩眼放光。

“大嫂!還是你腦子好使,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這下子,肯定就沒人和我們搶東西了。”

就在他一派歡欣的時候,看起來穩坐釣魚臺的陳北衡突然破了一盆冷水。

“高興的太早!那個小姑娘肯定和老二脫不了關系,來了京市,不找上門,又和那些頂尖的權勢交好。萬一有什麽心思,我們不一定是對手。”

“大哥,那怎麽辦?”

“先見一面,看看對方是什麽意思。”

陳北衡一錘定音,定下和陳茵見面的事。

可一連好幾天,他們連陳茵的面都沒見上。

因為經過療養院的研判和李松的積極請求下,已經確定采用陳茵的治療方案。

只是礙於藥方的制作還需要幾天時間,趁著空閑,她開始為療養院的其他病人診斷開方。

等陳北衡找的耐心都快沒了的時候,才終於見到陳茵這位侄女的廬山真面目。

剛開始,陳北衡還想拿出那一副假面應對,可陳茵的第一句話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們終於找來了。”

“你在等我們?”

下一秒,陳北衡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蠢話,“你來首都有什麽目的?”

陳茵微微擡起眸子,此時,陳北衡兄弟倆才看清,來人的眼睛和陳南鶴一模一樣,看久了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自然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陳東俞原先還有些因為自責而膽怯,一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就像是炸毛的豪豬一樣,瞬間豎起所有的尖刺。

“不可能!惠民堂是我們陳家的東西,怎麽能給你一個女的!”

“女的又如何?總比某些欺師滅祖,寡廉鮮恥的人好。”

“你——”

當初的事是自己理虧,陳東俞豎起手指指著陳茵,一張臉煞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撅過去。

陳北衡像是沒聽到兩人的話一樣,一張臉依舊和煦如初。

“還沒來得及介紹身份,侄女何必咄咄逼人。我是你大伯陳北衡,他是你小叔陳東俞,我們是一家人,何不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不等陳茵說話,陳北衡迅速補充一句。

“我們和你爸是親兄弟,親兄弟哪裏有隔夜仇,他看見我們叔伯侄女這樣,也不會高興的。”

“我爸要是看見你這個偽君子,估計能把隔夜飯吐出來。”陳茵對待這種不要臉的人,實在是沒什麽好話。

她擔心自己繼續說下去,昨晚吃的飯真的能夠吐出來。

“我這次來,就是想要帶回屬於我陳氏惠民堂的東西。”

聽到陳茵真的是來搶東西,陳東俞顧不上心虛,猛地拍打桌子,一下子站起來。

“惠民堂是我的!你一個女的也好意思爭搶,你學醫都是對惠民堂的褻瀆,陳氏一脈從來沒有女子學醫的道理!”

“那我就是例外,我就是道理。”

陳茵的語氣從所未有的堅定,既然她父親傳授,就沒有不能學的道理。

更何況醫學以性別區分,更是站不住腳。

“比起你們這倆連陳氏一脈醫術皮毛都沒學到的,我自詡從未墮過陳氏名號。”

這句話簡直就是在戳兩人的心窩子。

沒有天分學醫,再加上身邊還有一個天分卓絕的陳南鶴,兩人嫉妒到眼睛都綠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其他人也別想得到。

更讓兩人沒想到的,陰差陽錯,當初老爺子不願意傳給他們的惠民堂,如今就在他們手底下。

這怎麽能說不是一種命運呢?

吃進肚子裏的東西,還想要人吐出來,絕不可能。

眼見無法用言語說通,陳北衡不再想從陳茵身上找突破口。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冷凝地盯著陳茵,“難不成你以為治好了衢公就能夠在京市為所欲為?這些年我和你小叔在京市的耕耘也不是沒有成效的。”

“想搶東西,也要看看自己夠不夠格。”

放完狠話,陳北衡轉身快步離開。

陳東俞落後一步,不明白怎麽突然就翻臉了,但是他也不想舍棄惠民堂這個會下蛋的金疙瘩,狠狠瞪了陳茵一眼,快步離開。

很快,關於惠民堂資產繼承權爭奪一事,迅速在京市傳揚開來。

不少人剛開始聽到還以為是陳北衡、陳東俞兩兄弟鬧翻了,準備割裂惠民堂。

後來才知道是當初受時局所迫,被驅趕走的陳南鶴的女兒,帶著父親的遺志,前來宣誓惠民堂的正統。

仔細一打聽,又得知了年代久遠的斷絕關系一事。

對於現在的人來說,自說自話的斷絕關系毫無用處,登報也不行,法律不允許。

但是對於六七十年代的人來說,那就是頂了天的事。

並且這種斷絕關系的方式,得到了大力的支持。

像陳北衡和陳東俞兄弟倆這樣的人數不勝數,沒有人追究,自然也沒有人在意。

但是論起理來,陳北衡兄弟倆按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這些天,陳家人出門,總是能看到其他人投來的異樣目光。

尤其是還在讀書的孩子,對於同學們的目光更為敏銳,甚至開始吵著不去上學。

陳北衡看著不成器的一家子,無可奈何,帶著禮物找上中醫管理局副局長家的大門。

“張局長。”

“陳總,貴客臨門,請坐,請坐。”

張局長春風滿面,絲毫看不出是否聽過相關消息的模樣。

“張局長,一點家裏自制的丸劑,不成敬意。”

“五行通脈丹可是上好的藥,陳總,你這話就客氣了。”張局長低頭看了一眼盒子,眼神中都是得意。

五行通脈丹是陳家的不傳秘方,對於一些沈珂頑疾療效顯著,多備幾顆在家,或是拿出去送禮,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禮

一番冠冕堂皇的交談後,陳北衡道出真實來意。

“想必張局長最近也聽說了我們陳氏惠民堂的事,不知協會是怎麽想的?”

“有嗎?我怎麽不知道。”

老狐貍,陳北衡心中暗恨,面上一派和煦,將陳茵想爭奪惠民堂的事說出來。

張局長聽著眉頭緊皺,仿佛真的為陳北衡憂而憂。

“真的嗎?”

“這可真的有些麻煩。”

“局裏暫時沒聽到什麽消息,有消息,我一定通知。”

坐了一上午,陳北衡什麽確切答案都沒聽到,反倒是灌了一肚子的茶水。

眼見張局長這裏暫時沒有消息,陳北衡轉投他路。

這些年他們在京市也不是一事無成,用他們幼時背誦下來的家傳秘方,也是救下不少了不得的人物。

雖說比不上衢公貴重,但是全部算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張局長家,他愛人看著黯然離去的陳北衡,眼神中滿是不解。

“老張,這些年陳家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幫他們一把也沒什麽。”

“你不懂。”

“難不成這裏面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張局長瞥了妻子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一口氣,水面驟起波瀾。

“你呀,別看表面,惠民堂不管是誰的,都礙不著我們管理局。但若是能夠結識一位醫術堪稱國醫大師的名醫,一些死方子哪裏比得上。”

“不是說東俞來的陳家人年紀很小嗎?”

“年紀雖小,本事卻不小,最近都在那邊山裏的療養院診治,消息早就傳到我耳朵裏了。”

妻子跟隨張局長的目光望去,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那裏……

真是不可小覷的後輩。

望遠的同時,她的腦子依舊在運轉,總覺得如此輕易就放下幾十年的交情,不像是丈夫的行事方式。

“僅是如此?”

“聽聞,東俞陳氏一脈放出消息,若是她得了惠民堂,會將惠民堂傳承近千年的古方捐獻出來。”

“什麽!”

“‘財帛’動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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