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匯聚一堂 ……

關燈
第151章 匯聚一堂 ……

另一邊, 陳北衡想的很好,但事實卻不如他想象的那樣發展。

此時他才意識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陳茵也在京市拉攏了一大波關系。

惠民堂的藥方是好, 但不管誰掌管惠民堂, 藥方都不會受到影響。

比起他們兄弟倆, 陳茵有著一個無可比擬的優勢,她擅醫。

那一刻, 陳北衡不知道是近二十年第幾次怨恨自己幼時沒有跟在父親身後多學醫術,不然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被人禁錮。

清楚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轉圜局面, 陳北衡開始思索出路。

以他來看, 惠民堂必定易主,再留在國內, 估計也是受陳茵轄制, 還不如另尋出路。

因而, 當陳東俞還在家裏如同以前一樣,美滋滋地等待著大哥帶回好消息的時候, 陳北衡早已帶著家裏人攜款潛逃。

“什麽!我大哥怎麽可能拋下我?”

對待一個蠢人,陳茵沒有很多的話要說。

“我勸你趁著好商量的時候,把惠民堂的東西還給我, 不然上了法院,強制執行, 對你們沒什麽好處。”

這一刻, 再傻的人也知道自己是被拋棄,要背鍋了。

只不過比起父親和二哥來說,陳東俞的這個鍋晚了二十年。

最後,在協會和管理局人員的見證下,陳東俞將惠民堂物歸原主。

一切結束, 陳茵拿著鑰匙踏入人去樓空的京市惠民堂。

比起她第一次見到惠民堂是富麗堂皇的畫面,眼前明顯落魄不少,除了無法移動的藥櫃等物,其他被搬的一幹二凈。

陳茵想著這裏就是當初爺爺和父親生活過的地方,不禁用眼神仔細描摹眼前的畫面,想象此地幾十年前的模樣。

如果可以,希望可以將此地刻在心裏,回去好好和母親描述。

一待,就待了一個下午的時間。

陳茵婉拒衢家和李爺爺的挽留,毅然決然地踏上回家的路。

回程中,心情不似出來那麽急,有時間好好觀察周遭的畫面。

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雲川縣和銅溪鎮都有了不小的變化,尤其是道路,都修成了水泥路,顛簸感明顯減少。

山川兩岸,修築不少新興建築,不知道會開什麽店。

就連她們醫館對面,似乎也開始推倒重修,儼然快要變成鎮上第三高的建築。

不經意間,陳茵似乎看見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識搖搖頭,對方怎麽會在那裏,一定是她看錯了。

回過神,陳茵下車,踏入醫館。

進入大廳的一剎那,藥房的工作人員一下子就發現了陳茵的身影,激動地喊出聲。

“陳大夫!”

“陳大夫,您回來了。”

“陳大夫好!”

……

“你們好,這段時間辛苦了。”陳茵一個個點頭打招呼。

至於被病人緊緊包圍的掛號和繳費窗口,連看到陳茵的機會都沒有,自然是病人們激動熱情地打招呼。

病人和家屬們意識到陳茵回來,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抓緊時間掛號。

“快快快!護士,我要掛陳大夫的號。”

護士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聽到類似的話,機械性地回答,“陳大夫不在,請掛其他大夫的號。”

“我看到陳大夫回來了,我要掛號。”

護士看家屬的表情不似作偽,一股喜悅湧上心頭。

下一秒,表情更冷,“陳大夫剛回來,也不會開門診的,煩請明天再來。”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不少人,又不是每個人得的都是急癥、重癥,明天再來也不是問題。

一時間,熙熙攘攘的隊伍清空一半。

另一邊,陳茵回來的消息已經在整個醫館內傳播開來。

自作主張前來醫館進修的張德全幾人,立馬從休息室裏走出來,焦急地想要和陳茵碰面。

一群人找來找去,被護士們阻斷在走廊上。

“陳大夫和母親有事要聊,不許人打擾。”

張德全疑惑地順著護士的視線看去,只看到緊閉的房門,以及隱隱約約透過門窗洩露出的啜泣聲。

一時間,屏氣凝神,生怕打擾兩人。

現在也顧不得什麽見面打招呼了,還是等陳大夫母女倆收拾好心情再說。

屋內,吳冬梅已經哭紅了一雙眼睛。

如果不是女兒告訴她事實的話,她怎麽都不會想到丈夫的過往竟是如此悲慘。

被自己的手足陷害,父親也死於此事,被迫從首都來到她們這個鳥不生蛋的偏僻山區。

而她不僅一無所知,甚至還對丈夫留在自己家鄉欣喜。

“嗚——你老漢那麽苦,我作為枕邊人,竟然一點也不清楚,真的是枉為陳家婦。”

“媽,您也不想的。如果不是意外去了一次京市,我也不知道惠民堂的過往。”

陳茵輕輕將母親摟在懷裏,手輕拂後背安撫。

“索性現在一切都好,爺爺和爸的惠民堂我已經拿回來了,等有空,我們一起去爸爸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看看。”

一聽這話,吳冬梅立即擦拭臉上的淚水,重重點頭。

“是是是!我們是應該回你爸的老家看一看,順道帶上你爸和你爺爺的牌位,一起回家。”

吳冬梅一惦記丈夫和公公回家的事,就來不及傷心,手足無措地想要做些準備。

不說其他,老家的東西總要準備一兩樣,好叫陳家列祖列宗知曉有她這個媳婦。

還有……

“媽,不著急。現在惠民堂是我們的,我們想什麽時候回去,就什麽時候回去。”陳茵壓下母親沖動的步伐。

“我心裏頭有點亂,聽你的。”

吳冬梅現在是千頭萬緒,一時間根本捋不順。

自己的事還沒想清楚,擡腳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想起現在醫館塞了一大半人的宿舍。

“對了茵茵,你去京市的這段時間,醫館來了許多人,都是來找你的。”

“誰呀?我沒接到信息。”

“有市中醫院的,西蜀來的,還有養成來的,反正有一大波人。其中好像還有你的同學,我看夢溪和同學挺熟悉的。”

聽到有這麽多地方來的人,陳茵一時之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尤其是裏面還有同學,會是誰?

陳茵先將母親送回家好好休息,才去看這一大波人。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張德全主任帶隊的市中醫院進修隊伍。

張德全一看見陳茵,習慣性嚴肅的臉上不自覺地帶上笑容,把李啟華這些弟子看得膽戰心驚。

他大步向前,激動地喊道:“陳大夫,你可算是回來了!”

“張主任,你們這是進修的隊伍?”

“沒錯,商量好的事,我怎麽能錯過。這周是我帶隊,下周是老楊。”

陳茵在災區時還以為市中醫院會和羊城醫院一樣,指派年輕人來學習進修,哪裏想到還有副主任級別的醫師。

“楊主任,說來也許久不見了。”

聽到老師的名號,孫思魏哪裏按捺得住,連忙回道,“老師也惦記著陳大夫,說是下周一定會來交流學習。”

“孫大夫。”陳茵順著聲音看去。

孫思魏當即樂開花地連連點頭,整個人神采飛揚。

陳茵明顯市中醫院來醫館的目的和周雪問的進修類似,都是希望學習止血術相關的內容。

只是她這裏是中醫館,止血術相關的病例有限。

聞言,張德全不在乎地擺擺手,銀針止血要學,但是其他的更要學。

他們市中醫院的大夫只要學到陳大夫的一成,就手藝無窮。

緊接著,陳茵見到了從西蜀來的一波人馬。

第一眼,她誤以為對方是來找茬的,冷著一張臉,外人看起來仿佛兩撥人在對峙,氣氛算不上太好。

蘇定方知曉陳茵必定是誤會了,立即和緩面色,開口解釋。

“陳大夫,我是帶著師父幾十年所學所研,前來投奔的,煩請您接納。”

說著,蘇定方將師父交給他的錢氏醫論呈到陳茵眼前。

陳茵對眼前的畫面實在是摸不著頭腦,無法理解眼前人的所作所為。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她和錢家的關系似乎到不了這種程度。

對上蘇定方忐忑的眼神,陳茵的目光變得銳利,仿佛要剖開蘇定方的心,找到對方的真實想法。

“如果錢老和蘇大夫是希望我接下錢氏傳家古方而拋下和錢進的仇怨,絕不可能。”

張德全在東俞也稱得上一個人物,聽到陳茵的話,立即辨別出來人的身份——西蜀錢氏大弟子蘇定方。

至於陳茵和錢家的矛盾,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能夠讓陳茵當面說出矛盾的,錢進做錯的事絕對不小。

和其他人一樣,張德全也一下子做出了抉擇,看向蘇定方的眼神稱不上好。

無數雙敵視的眼神,讓跟著蘇定方一起前來的弟子們很是不滿。

陳茵的醫術是不錯,但是他們師父蘇定方也是西蜀響當當的人物。

如果不是師祖錢老一定要他們師父前來東俞,他們才不會受這種氣。

有那麽一瞬間,站在蘇定方身旁的徒弟真的很想拉著師父就走。

“師父……”

蘇定方擡手阻止弟子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誠懇表示,“陳大夫,您誤會了。”

“師父並沒有這種意思,他只是覺得錢氏一脈傳承艱難,見陳大夫你天資卓絕,希望火神派錢氏一脈不要斷絕,特意派我等轉贈錢氏絕學,並跟隨陳大夫看病問診。”

要知道一派絕學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學的,必須是確定的傳人才行。

陳茵見蘇定方的眼神堅定,儼然說的是真心話。

面對錢老虔誠傳道之心,心不由得松動。

“既然你們想要在惠民堂問診,對我們惠民堂來說也是一種助力。但錢老所學不必呈上,等一切商量好之後,再行決定診室和開診時間。”

“多謝陳大夫。”

聽到接納的回答,蘇定方終於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現在都還不明白老師的用意,但並不妨礙他知道跟隨陳茵學習是一件大好事。

此刻,張德全一行人算是知道了,對方的人是來搶老師的,眼神算不上和煦。

陳茵看了一眼兩波人馬,已經有了十幾人,要是再來上一波,宿舍都快有些不夠用了。

在她憂慮的時候,柳夢溪帶著一年多未見的好友兼同學——宋梔子出現。

“梔子,你怎麽來了?你不說要好好待在自家醫館嗎?”

宋梔子聽出陳茵的關切,粲然一笑,心底的憂愁輕快不少。

“當然是來見老同學的,你不去羊城,自然只能是我來東俞了。”

張德全和蘇定方見雙方是老同學見面,有眼色地陸陸續續離開。

陳茵當即拉著宋梔子往辦公室走,想要問清楚詳情。

“我記得你當時說……”

“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世事易變,暫時不想管爺爺那邊的事。”

柳夢溪聽出不對勁,立即打哈哈說:“老同學難得見面,那麽不高興的事全部拋到腦後。”

“梔子,我和你說,東俞這邊的好吃的可多了,和我們大學那邊差不了多少,我們讓茵茵這個東道主請客。”

陳茵順勢跟著轉換話題,“好!今天我就大出血一次。”

難得今天來了這麽多的客人,不請客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擡頭看了一眼時間,陳茵立刻撥打護士站的電話。

“楊護士,麻煩你們去石氏烤魚、火辣辣火鍋店……這幾家常吃的店點足夠四十人吃的飯菜,記得來點不辣的。今天我回來請客,告訴食堂不用做職工的飯菜,大家一起吃一頓。”

“好!陳大夫,我這就去通知。”

掛斷電話的前一秒,陳茵敏銳地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歡呼聲。

店家們聽到是陳茵點餐,手裏的速度不自覺加快,剛剛五點,就把所有的菜都送到醫館。

一股麻辣的氣息在醫館食堂亂竄,擡眼望去,火紅一片,在熱辣的夏天看起來仿佛溫度都上升不少。

還好裏面有柳夢溪家裏捐贈的空調,吃起來能舒服一些。

大家夥兒習慣性落座,和陳茵坐在一起的都是老夥伴和家人,加上今天新來的張德全主任和蘇定方大夫,以及和母親一起跨入食堂的溫年。

看見溫年的一剎那,陳茵還有些疑惑,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在這裏。

吳冬梅拍了拍溫年攙扶著的手,眉眼間都是滿意。

“大家夥兒都坐都坐,吃好喝好。”

對於吳冬梅來說,今天也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日子。

一高興,難免脫韁,就連陳茵也不免跟著一起喝了點酒。

熱鬧的聲音從食堂往外蔓延,直至月上中天,幾乎沒怎麽喝酒的溫年和陳茵負責將大家送回宿舍休息。

“麻煩你了。”

“不覺得。”溫年溫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酥酥麻麻,惹人心顫。

陳茵下意識地摸摸耳垂,月色正好,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住在哪裏?方便嗎?醫館還有空宿舍。”

剎那間,溫年唇角勾起,猶如夜色中綻放芳華的月下美人。

陳茵不知道是酒醉,還是人醉,等她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回到家。

她潛意識地進屋查看母親的狀況,聽到母親在夢中斷斷續續念叨父親,時不時還摻雜著自己和溫年的名字。

“南鶴等我,茵茵…茵茵她……溫年是個不錯的小夥子,茵茵……”

第二天,一切看似沒有變化,實則早已在人心中留下痕跡。

吳冬梅和陳茵母女倆經過商量,決定今天過年直接到京市過年,祭奠長輩,順道一起看看丈夫幼時生活過的地方。

雖說還有幾個月,但並不妨礙吳冬梅從現在就開始準備起來。

陳茵則是在為從京市惠民堂帶回來的榮譽揭牌做準備。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陳氏傳承近千年得來的惠民堂陳氏禦醫學派,以及她獲得的全國名老中醫稱號,以及恰逢其時出現的惠民堂陳氏中醫傳承教學基地。

此次揭牌儀式,比上一次惠民堂重新開業更加熱鬧,來的人更多。

陳茵沒想到錢老竟然親自到場,只是不見其子孫的身影。

這一次見到的錢老,比病床上時更顯蒼老,仿佛病痛折磨得人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錢老知道不是,他只是因一派絕學極其可能斷絕的事實恐懼的寢食難安。

因而從大徒弟口中聽聞惠民堂有此盛事,哪怕是拖著尚未恢覆的身體,也要強撐著前來。

“陳大夫,恭喜恭喜!我這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孫,就拜托你了。”

或許是錢老的模樣令人心軟,或許是陳茵看穿對方的恐懼,她輕輕點頭,答應對方。

“好!多謝。”

說完要說的事,錢老心中積攢的那股氣瞬間消散,在攙扶下一步步離開喧鬧的惠民堂。

熱鬧繼續,陳茵轉身招呼其他來賓。

“陳大夫,你這可是大手筆,我們市中醫算是搶占先機了。”

楊國華說話時,笑聲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想起剛剛西蜀中醫院也有類似的想法時,更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此刻,楊國華總算是明白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滋味。

“醫館和市中醫交流合作對雙方都是有益的,楊主任您太客氣了。”

說完話,陳茵看見遠處走來的李武,只能表示歉意。

“抱歉,楊主任,我要去接一下貴客。”

楊國華順著陳茵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李武李老,當初在醫院診治榮老爺子時,他也是見過對方的。

當即連連表示,“茵茵你快去,我來這和自家沒什麽區別,不用招待。”

他心裏想的卻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陳茵已經和李老熟識,上次見的時候,兩人似乎是第一次見面,難不成是知己難覓?一見如故?

另一邊,李武看著極具古樸氣息的新惠民堂,滿意地點點頭。

“若是你爺爺看到現在的畫面,哪怕在九泉之下也會高興的。”

“醫館簡陋,李爺爺你太客氣了。”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好好準備一番,這幾個月別出什麽岔子,來年,有好事等著你。”

李武打完啞迷,什麽都不說,開始自顧自地帶著弟子參觀惠民堂。

只留下一頭霧水的陳茵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想不通的事暫時放著,她繼續去迎接其他前來參觀的客人。

今天除了揭牌儀式,也是希望有人能夠捐款,助力惠民堂一直施行的義診。

很快時間來到上午十點,看好的吉時。

陳茵站在一側攥緊紅綢,對面是李武,在一聲激動的“揭牌”聲中,兩人扯下紅綢,金閃閃的匾額闖入視線。

比起金光璀璨,更引人註目的是上面書寫的內容,尤其是禦醫二字,簡直就是最好的招牌。

雖然現在按照陳茵的名聲來說,有沒有禦醫二字都不影響,但是它們代表了惠民堂陳氏一脈的底蘊。

從今天開始,惠民堂陳氏一脈的名聲將重新在四海傳揚。

身側是無數同行和夥伴、親人,陳茵望向匾額的目光變得堅定且灼熱。

未來,她一定會帶著惠民堂走的更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