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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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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1章

『又是金球獎』

可以說, 庫布裏克非常喜歡、也非常看好這部電影。在他收到劇本時就對這個故事有著非常大的期待。

在弗雷德拍攝之前,他給他講了不少在《閃靈》中運用到的方法技巧。

在他看來,“家庭”這一意象反而是運用在恐怖片中非常好的題材。

家庭是構成社會、國家最小的單元。通常來說, 它也是一個人一生中最親近最有歸屬感的小單元。“家”是一個溫暖、幸福,如同聖誕節燃燒著的壁爐一樣溫馨的代名詞。

在《閃靈》中, 庫布裏克卻用家庭囚禁個體。男主傑克生活在一個典型的美式家庭,作為一名教師, 他在醉酒後意外傷害了孩子後帶著家人來到冬日大雪封閉的酒店作為看管員,並利用這段時間完成寫作。

他的妻子試圖相信他, 相信一切都會變好。但是一次的家庭暴力已經在她心中埋藏下了不信任的種子。她畏懼著丈夫,小心翼翼地維護著自己的孩子。而傑克也怨恨著他的妻子,他希望他對孩子的意外傷害能被所有人都拋在腦後不再提起, 但是妻子卻常常揭開他的傷疤。

他渴望修覆與家人的關系, 但這個地方卻毫無樂趣可言,他需要作為作家先完成自己的工作, 但是他並沒有靈感,如同被鐵鏈銬在了椅上,一日日愈發陰郁遲鈍,而妻兒卻在雪地中肆意奔跑玩鬧,他們的笑聲透過窗子傳進來。

傑克渴望融入他們的圈子, 但是越時這樣,他與家庭的距離又越遠。

與此同時, 他通過“閃靈”目睹了一幕幕血腥的場景,他似乎找到了重新融入家庭的辦法——那就是讓他們全部都永遠留在這家酒店。

庫布裏克真正令人拍案叫絕的是《閃靈》的節奏非常緩慢, 他試圖將觀眾拖入傑克的視角, 一點點, 如同潛艇在深海中下沈一樣, 將壓力施加給觀眾。

《閃靈》的大半部分內容都會讓人有一種詭異的窒息感,但神奇的是在這些感覺蔓延時,往往不是尋場血肉模糊的恐怖場景,而是一個在家庭生活中常常會出現的鏡頭、動作。庫布裏克運用的唯有古典音樂和拍攝視角的轉變,以及層出不窮的對比。

他說弗雷德學的很快,自然是指他學會了用親情來反襯自以為是的束縛,用笑來反襯無法逃脫的掌控。更加突出因為沒有溝通,加害者和受害者不可協調的矛盾。

將滑稽的笑與驚悚的作為結合在一起,從中獲取巧妙的平衡。平衡的結果是這樣錯位的表演大大增強了影片的驚悚,讓人在情感的迷亂中輕易地失去控制,被輕易帶入影片的氛圍。

庫布裏克喜歡它因此展現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欲與糾正。

人們之間常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所有的自由人都不可能對世上的所有事物有著完全相同的看法。

但是《電擊屠夫》卻在和平年代之下,在崇尚自由的美利堅,打著愛與正義的旗號,將他人的不同意見不同想法冠上“有病”的帽子,然後仗著年齡、性別等等的優勢,對受害者進行治療。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內,弗雷德還用上了不少新的拍攝方式,反覆修改分鏡稿來追求更加體現主題的拍攝方式和構圖。封閉的空間、擁擠的人群、過亮的光芒,都多多少少促進了觀眾的緊張。

這部電影正在走上正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將是弗雷德的一座全新裏程碑,他將徹底打破人們過往對他的看法。

伴隨著有條不紊的拍攝進程,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月末尾,最接近奧斯卡標準的金球獎頒布。《勇敢的心》獲得最佳劇情片獎,梅爾·吉布森憑借《勇敢的心》獲得最佳導演獎項,《理智與情感》獲得最佳編劇獎項,尼古拉斯·凱奇憑借在《離開拉斯維加斯》中的精彩演繹,獲得了最佳劇情片男主角獎項。

《在黑暗中等待》唯一獲得的獎項只有最佳原創配樂和最佳原創歌曲獎。

這對弗雷德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金球獎的評選結果往往都非常貼近奧斯卡的結果,通俗來講,就是對於《在黑暗中等待》來說,奧斯卡的結果可能也並不會太好。

做出了那麽多的努力,弗雷德難免對這樣的結果有些心灰意冷,不得不暫停了幾天《屠夫》的拍攝。

整個二月對他來說都是灰蒙蒙的,盡管不少好友都打電話來安慰他,並且勸他放寬心。雖然說每年金球獎和奧斯卡都有很高的概率重合,但金球獎的96位記者評委也並不是次次都能猜對業內人士的心思,真正花落誰家還無從得知。

瑞凡·菲尼克斯又用上了那個幾乎每年都被他拿來的勸弗雷德的說法:“你今年才...二三...20歲,弗雷德,你還年輕,給其他人留點機會。你總有一天能拿出更好的、非常好的作品,好到甚至讓年齡也無法成為阻礙的作品。”

萊昂納多覺得他太較真了。

好萊塢歧視一直都存在,但並不是種族或者弱勢群體歧視。其實他們歧視的是一些在其它場合被追捧的明星。

青年偶像,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蛋,有著一帆風順的人生經歷的那些人。

他已經看開了,他們認為他不值得,他就努力證明給他們看。

就算他沒能擺脫他們的偏見,卻有可能在某一天擺脫自己的漂亮臉蛋。

貝爾倒是在金球獎之後暫且還沒有什麽表示,他選擇聯系廠商,籌備他為一年一度的“安德森金像獎”準備的小獎杯。

弗雷德很堅強,他已經有所成長。就算在奧斯卡中失利,他也能夠從中擺脫出來,重新投入新的工作、學習生活中。

但是弗雷德的懊惱程度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北歐小王子頹廢地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還不小心壓到了瑪姬的尾巴,惹得黑貓憤怒地用爪子給了他身上厚厚的被子一巴掌。

“我本來以為這個角色能至少給你一個提名的。”

他蔚藍的眼眸中滿是氣餒:“結果這下好了,生日禮物泡湯了。”

他認為《在黑暗中等待》的兩個角色都很有魅力,但或許是因為他們的人物形象還不夠豐滿,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在演員方便,《在黑暗中等待》並沒有得到任何認可。

貝爾揚了揚眉,臉上滿滿的詫異:“所以,你原本是打算用一個提名作為我的生日禮物?”

弗雷德停下了在床上的翻滾,卻被厚厚的被子裹了個結結實實,只能像一只毛毛蟲一樣活動脖子仰起頭看向貝爾。

他眨著眼睛,仰望的角度顯得格外無辜:“對啊,你不喜歡嗎?”

貝爾一時語塞,他要說不喜歡是不可能的。好萊塢的所有人都想捧起代表著至高無上榮譽的奧斯卡小金人獎杯,於是他說道:“喜歡是喜歡,但它作為我的生日禮物?我其實想要別的什麽。”

弗雷德半瞇起藍眸,敏銳地從男朋友的話中聽出了一絲絲的嫌棄:“那你想要什麽?”

“想要你從被子裏爬出來,出去繞著房子跑三圈,站在房頂上大喊:‘我是弗雷德裏克·安德森!我是最好的!我的電影也是最好的!奧斯卡終身成就獎恨不得現在就頒給我!所有人都喜歡我的電影,所有人!尤其是克裏斯蒂安·貝爾!’”

他煞有其事地模仿著弗雷德該有的語調和表情,還振臂高呼,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然後再回來給我一個吻。”

只不過聖誕節疏於鍛煉,胸肌都偷懶變得有些單薄,他沒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在錘完後不適地咳嗽了兩聲。

他想要弗雷德積極一點面對現在的情況,一切還遠沒有那麽糟糕。

反正只有拿到了他補充的內容,這個生日願望就許得不虧。

弗雷德樂得又在床上滾了兩圈:“我不要!太丟人了,萬一外面現在就蹲著狗仔怎麽辦?那我的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了,亨利和安德魯也不肯聽我指揮了。”

貝爾聳聳肩:“但我很想要,或者你找來媒體,亮出你的丹麥身份證,如果有這東西的話。然後鄭重地宣布你是丹麥王位合法的第四順位繼承人。”

弗雷德一癟嘴:“我不,萬一他們為此直接把奧斯卡頒給我了怎麽辦?”

“就因為你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王子?”就把奧斯卡頒給你?

貝爾挑眉,忍不住笑話他想得太多,還沒閉上眼睛呢就已經開始做夢了。

弗雷德解開身上纏在一起的被子,從中掙紮出來,躊躇滿志,連藍眸都仿佛閃著亮晶晶的光芒:“對,我要真真正正憑實力拿到奧斯卡!”

他站在床上活動兩下,還順帶蹦跶了兩下。床墊因此用彈力讓瑪姬圓了飛天夢,雖然只有5厘米高,但這起碼不是她出於個貓意願原地起跳造成的。

但真真正正全憑實力拿到奧斯卡的又有幾個?

大部分電影都會靠公關宣傳,這早已經是奧斯卡頒獎前的默認手段了。像韋恩斯坦那種利用規則的人更是不在少數,好萊塢什麽時候存在過公平?資本一直都是榮譽背後最大的依仗。

相比之下。

只是一個北歐國家的第四順位繼承人,恐怕根本無法影響奧斯卡的結果。

或許為了奧斯卡,弗雷德早該嘗試著使用別人曾用的手段。甚至他只需要告訴派拉蒙的團隊,讓他們去做,去為奧斯卡造勢,去營造更好的口碑。

但是身在好萊塢,心中卻永遠埋藏著一個童話的丹麥小王子只認可故事本身。

隨著時代的變化,資本是會改變的、審美是會改變的、追求是會改變的,只有故事最核心的部分,讓有幸得知它的人們念念不忘,永遠影響著他們,成為他們人生的一部分。

貝爾願意順著他,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

他只是雙臂環繞看著他抓起瑪姬,跟著他走出房門。看著弗雷德真的繞著房子跑了三圈,爬上房頂,欲蓋彌彰地將瑪姬擋在自己臉上,大喊:“克裏斯蒂安·貝爾!生日快樂!”

他對他悄悄改變自己給出的臺詞這樣的舉動並不意外。

貝爾勾了勾唇角,雙手聚攏到嘴旁作喇叭狀,回應道:“謝謝你!弗雷德裏克·安德森!”

“弗雷德裏克·安德森是誰?!你不要誣蔑我!”

弗雷德將瑪姬擋在臉上,看起來生怕這半山腰上、高大樹籬遮擋的豪宅附近蹲著閑的沒事幹的新聞記者。

“他是安德森金像獎最佳男主得獎者!感謝他在《在黑暗中等待》中的精彩表現,為我們帶來了精彩絕倫的表演,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年輕且富有天賦的演員,他是好萊塢劃時代的新星,好萊塢的時代標志,而且後續他還會為我們帶來非常多的高質量作品!讓我們掌聲歡迎他!”

貝爾的RP說的很標準,一字一頓活像是BBC的播報員,扮演頒獎主持人完全不在話下。他說的煞有其事,仿佛“安德森金像獎”已經正式到了會舉辦正規晚宴來宣布獲獎名單的地步。

弗雷德被他逗笑了,他抓著瑪姬的兩只前爪,向四周鞠躬:“沒錯!我就是弗雷德裏克·瑪姬·安德森!謝謝大家。下面我簡單喵兩句。”

“首先我要感謝貝爾,沒有他編的這些胡言亂語,我不可能站在這裏捧起安德森金像獎獎杯。其次我要感謝貝爾,因為是他創立了這個獎項。最後我還是要感謝貝爾,謝謝他含辛茹苦養活我,還一人扮演主持人和觀眾以及其它競選選手。”

站在屋前仰視弗雷德的貝爾果然裝作了觀眾大聲呼喊他的名字,又擡起手臂鼓掌歡呼。

還裝作安德森金像獎弗雷德唯一的競爭者,扼腕可惜,卻為弗雷德送上真摯的祝福。

一來一回,一時興起的角色扮演游戲也走到了尾聲,兩個如同三歲小孩一樣突然幼稚了起來的男人沈默著一起坐到了房頂上,眺望著山下的景色。

好萊塢碩大的字牌似乎就在遠處,在黑夜中格外的顯眼。但是獨屬於好萊塢的喧鬧似乎一直都將他們隔絕在外。

賣相甜美的蛋糕躺在兩人之間,瑪姬靜悄悄地依偎在貝爾的大腿上,慢悠悠地甩動著尾巴。

“事實上...”

良久的沈默後,弗雷德再開口,嗓音有些沙啞:“我真的很想讓你拿到奧斯卡,提名也行。我覺得你值得。”

貝爾卻難得地沈默著沒有回應他的話。

良久,他輕聲嘆了口氣:“其實我去試鏡了一部電影。”

弗雷德側過頭望著他被遠處燈光映亮的側臉,貝爾柔軟的棕發在他臉上投下些陰影:“什麽電影?”

“《美國精神病人》。”

作者有話說:

部分內容參考自[1]楊典. 斯坦利·庫布裏克電影藝術研究[D].西北師範大學,2019.

[2]張獻華. 庫布裏克電影藝術研究[D].河北大學,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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