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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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5章

『掉馬(三)』

弗雷德坐在床邊, 看著一整個都縮在被子裏的貝爾,忍不住爬上了床靠了過去,抱住了被子凸起的一大團。

“貝兒~”

貝爾沒有理他, 將臉往手臂裏埋了埋。

貝爾的身體很好,幾乎很少生病。但他和弗雷德截然相反, 雖然他很少生病,但一生病情況就很嚴重。

好在《小婦人》的拍攝可以暫且將他的戲份延後, 先拍攝四個姐妹之間的故事。

不食人間煙火的王子殿下是兩輩子第一次學著怎樣去照顧一個人。

他專門將水加熱,倒在保溫杯裏和藥片一起端在了貝爾的面前。

但喝熱水從來都是中國人的習慣, 貝爾壓根沒有意識到保溫杯裏的是熱氣騰騰的熱水。不僅燙到了舌尖,還被自己弄灑的水燙到了手。

弗雷德慌張地搶過了水杯,遞來了被冷水浸透的毛巾, 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指尖。

那雙冰藍的眸子中的擔心與自責都快要溢出來, 不僅用毛巾一遍又一遍地包裹他的手指,還抱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幫他吹上面被熱水燙出的粉色痕跡。

甚至, 他還捧起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本來還在笑著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勸他:“沒事,不關你的事。只是我沒拿穩而已。”的貝爾瞬間僵住了表情,直楞楞傻乎乎地盯著他看。

指尖濕潤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大腦直接當機,指尖飛速地竄起一種麻麻的電流感。在那種電流感刺激到了頭皮時,他才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似的, 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飛快地掀起被子將整個人都埋了進去。

任弗雷德怎樣叫他都沒有了反應。

事實上現在他臉上燙的就像是能夠在臉頰上煎雞蛋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一幕。

弗雷德滿臉懵逼地摟著不管他做什麽都不給予他回應的一大團, 心中不由有些惆悵。

室友是小孩子嗎?

還把被角壓的死死的,他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突破口。

弗雷德擔憂地看著懷裏的團子, 被子這麽厚, 他萬一把自己悶死了怎麽辦?而且貝爾有點輕燒, 這樣捂著不利於他散熱, 病情加重了怎麽辦?

他甚至起了用剪刀把被子剪開的心思。

但也只是想想。

弗雷德摟著懷裏的大團子就像是抱著放在塑料瓶裏的蜂蜜的熊一樣不知所措:“貝兒,你理我一下嘛,我知道錯了。”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貝爾依舊沒有理他。

躲進被子裏似乎不是一個非常好的主意,貝爾覺得渾身上下越來越燙,不僅熱度沒有褪下去,還好像他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一樣。

完了…

那樣的觸感在他腦海裏一直揮之不去,他只要閉上眼睛,就會回想起溫熱柔軟的觸感,還有那雙薄唇印在他指尖的輕吻。

柔軟就像是落在厚重羊毛地毯上的天鵝絨。

不是說北歐人一向性冷淡嗎?

為什麽弗雷德會一臉坦然地對他做出這種事情啊?

為什麽他心跳的這麽快?為什麽悸動讓他呼吸困難?為什麽他反而還有些喜悅?

他在逃避什麽?

貝爾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他閉上眼睛,想要盡可能地放松自己。卻發現自己的氣息滾燙,其中含著的氧氣也越來越匱乏。

躲在被子裏倒不會真的被悶死,但腦子因為氣體中越來越多的二氧化碳而昏昏沈沈到是真的。

貝爾覺得自己上下眼皮直打架,馬上就要闔上了。

但他清楚地聽到了啜泣的聲響,立馬精神一震,清醒了過來。手腳並用地扒開被子,想要看看究竟怎麽了——弗雷德這家夥,不就是不想理他嗎?怎麽還哭了?

該說弗雷德不愧是一名演員,還有著比熊高的多的智商。秉持著作為一名演員的職業敬業精神,弗雷德眼睛一轉,馬上想到了辦法:裝哭。

連眼淚都不需要,只需要抽幾聲氣就好了。為了更加真實,他還刻意擡起手遮住眼睛,通過間斷讓吸氣的過程分成一個個急促又短暫的過程,又刻意放緩呼氣的過程。

起碼聲音上,他做到了盡可能的逼真。

事實也證明他的技巧相當出色,他才將這個吸氣—呼氣的循環進行了兩次,貝爾就掀開了被子。比弗雷德的體溫高的多的溫度搭在了他遮住眼睛的手臂上。

貝爾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無奈:“你哭什麽,又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弗雷德握著手臂猛地撲在了床上。

雖然弗雷德很喜歡用這種撲的方式來展現自己傲人的體重(誤),但正經的床咚還是第一次(上一次在醫院也該算作他平白無故拿體重壓人)。

是的,這是一個正經,動作非常標準的床咚。

貝爾甚至無暇顧及兩手手腕上另一個人的溫度和力道,也無暇顧及他身上壓著的另一個人重量。僅僅是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冰藍色眸子,貝爾的心跳就不受克制地加快,琥珀色的眸子也在瞬間放大。

這樣的距離甚至彼此灼熱的呼吸都交織在了一起,貝爾甚至發現,弗雷德冰藍的瞳孔中有著非常淺淡的花紋。

本來他的色素就很少,虹膜也因此呈現出一種奇異又美麗的淺藍色。環繞瞳孔呈環行排列的瞳孔括約肌又在光線下隱隱透出一種瑰麗的金色。那些金色不是如同太陽一樣耀眼的金黃色,而是比他發色還要淺淡一些的金色。輻射狀皺褶紋理,表面不平的隱窩泛著金色的光澤,搭配著那些冰藍色讓那些紋理看起來就像是用昆雅語書寫的魔咒,看起來愈發冰冷且神秘。

他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一下一下,就像是掃過的不是其它,而是他的心臟。

沒有用...

他想壓下自己過快的心跳,但根本沒有用。

仿佛他的心就是為這個壓在他身上的北歐人而生的。它為了他瘋狂地跳動,像是一只腦子空空如也的孔雀炫耀自己尾羽那樣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的活力。

它是為了他的一舉一動而跳動,甚至他只是眨眨眼,就能讓竇房結中的起搏細胞不斷產生興奮,讓心房肌不斷收縮又擴張。

你完了。

貝爾覺得自己的眼睛仿佛正在冷冷地盯著自己的靈魂,用冰冷到令人膽戰的眼神告訴他自己:“別掙紮了,你喜歡他。”

他喜歡他。

巨大的就像是擂鼓的心跳聲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

他怎麽可能不喜歡弗雷德?

他怎麽可能不喜歡他?

他是他多年來無法輕易割舍的甜美夢境,

是他茫然無助時面前伸出的手掌,

是他分享糖果與寶石的口袋,

是他面對漫漫長夜的故事書,

是他被羽翼遮蔽的無垠海面,

是他蔚藍夜空下的燦爛星火,

是他道路上四季更替的花朵。

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可就像是他無法想象沒有弗雷德陪伴的生活會是怎樣的一樣,他同樣無法想象他會和弗雷德在一起。

愛情和友情有著質的變化,有時候界限卻又不那麽嚴格。

他和弗雷德可以是很好,非常好,最好的朋友。卻不能也不應該頂上戀人的頭銜。起碼在好萊塢,這樣的頭銜太過沈重了。

就算他對自己的前程無所謂,也要為弗雷德考慮。

更何況,他清楚弗雷德對他並沒有超越友情的想法。

貝爾半斂起眸子,遮住了眸中的百轉千回。

弗雷德不知道他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就想了這麽多的事情,他只是垂下頭,看著貝爾。

他的目光在貝爾臉上的紅暈一掃而過,又將視線探到了寬松睡衣領口無法遮掩的大片白皙肌膚上。

他精致的鎖骨同樣泛著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剛才捂熱了的原因。

弗雷德感受著緊貼著他胸膛的,屬於另一個人心臟有力的跳動。輕輕勾了勾唇角:“你心跳的好快,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做了什麽壞事?”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沒有看著他,而是偏移了視線。弗雷德能察覺到他的呼吸,卻怎麽也不能從他形狀姣好的薄唇上看出任何除了緊抿以外的其他動作。

他還是不願意理他...

弗雷德的眸中瞬間閃過慌亂,忍不住收緊了自己的手,幹脆地將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點距離都縮短——他的額頭緊貼著貝爾光潔飽滿的額頭。小心翼翼地將原本握著他手腕的手覆蓋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並且輕輕動了動手指,以近乎霸道的姿態和他十指相握,卻像一只大型犬一樣可憐兮兮地垂下了頭:

“我知道錯了,你別…你別討厭我。”

貝爾的心跳又在他原本以為已經接近極限了的速度上又加快了一分,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弗雷德的手:“我不討厭你。但是你不覺得你靠的太近了嗎?”他真的害怕被弗雷德發現些什麽。

小朋友可憐巴巴地甩了甩尾巴,一臉正直地說道:“我不覺得。”

他的聲音簡直讓貝爾頭皮發麻,因為那已經不是以空氣為介質傳聲了,而是以骨骼。他聽起來有些軟糯的聲音像是在他的腦內直接響起的一樣。

這還不夠近嗎?!

那他想怎樣?

負距離接觸嗎?!

如果貝爾有和超人一樣大的力氣的話,現在簡直恨不得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扔出窗外去。

可惜他沒有...

矯健的貓科動物在對上突然壓在了他身上的大型犬的時候根本沒有一點辦法。

貝爾只能試圖采取懷柔政策讓弗雷德先從床上滾下去。

“聽著,弗雷德,我沒有生你的氣,也沒有覺得你討厭。但你再這麽壓下去,就不一定了。”

弗雷德癟了癟嘴,將自己整個人放松,幹脆地側開頭,從貝爾身上滾到他身側,然後伸手攬住了他的腰,下巴抵著他的肩。

他撈起被子蓋在了他們兩個人身上,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漂亮的藍眼睛。他看起來異常乖巧地眨了眨眼說道:“好了,我沒有再壓著你了。”

就差沒有在脖子上掛個寫著:“我是乖寶寶”的牌子。

貝爾沒有理他,面無表情地從掙開他的手臂從床上站起了身,轉身走進盥洗室。

很快,浴室裏就響起了嘩啦嘩啦的水聲。

弗雷德雖然很想沖進去告訴他:你還生著病不可以洗澡。但想了想貝爾的態度,還是乖巧地縮回了爪子,百無聊賴的在床上滾來滾去。

很快他就發現,昨天的文字框他忘記回覆了。

弗雷德停下了滾來滾去的動作趴在了床上,用手指卷了卷自己鬢邊的小卷毛,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向竹馬道歉:[抱歉,昨天有些急事。我沒有來得及回覆。]

他等待了片刻,沒有得到文字框的回覆,卻聽到了伴隨著水聲從隔音效果不太好的浴室傳來的低沈聲音:“沒事。”

弗雷德:“…?!”

???

!!!

作者有話說:

事實上是這樣的

弗雷德昨晚問的你是克裏斯嗎?只是單純地有些迷糊了。

貝爾認為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已經猜到他就是筆友了。所以他就懶得捂了。

但其實,弗總並不知道。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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