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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又見修羅場 宋幼寧鳳眸微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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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又見修羅場 宋幼寧鳳眸微挑看……

宋幼寧鳳眸微挑看向躺在藤椅上喝茶的宋洛書, 他正倚在椅背上,捧著清茶,一副悠然自得模樣。

“父皇......”

殿內之餘二人, 她的聲音也愈發清冷:”北境戰事,父皇考慮的如何了?”

宋洛書聞言,手中把玩的茶杯一頓, 從椅中立起身子,方才還含笑的眉眼倏地沈靜如水, 眼底似有暗流湧動。

二人靜默好久過後,宋洛書才開口:“朝堂之上如今暗潮洶湧,你與黎家姻親關系只差臨門一腳, 若此時將兵權交予鎮北王......怕是後患無窮...”

“蕭臨那孩子追隨著你走南闖北, 生死相隨。若您當真棄了他, 不僅寒了鎮北王府的心, 更是親手斬斷了與武將的紐帶......”

“鎮北王性情剛烈, 本就兵權被奪,在朝中忍辱負重”

“而朕與你又中意黎家那小子.....就連最後的聯姻希望都被斷絕了,他定倒向陳太師一黨,而你這時候又要重啟蕭家,讓他重掌兵權...... ”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刃地看向宋幼寧,一字一句道:“只怕這大乾的江山, 遲早要改姓了”

“你可想好了?”

宋幼寧聞言眸光微動,唇瓣輕啟:“父皇之前不就希望兒臣與黎大人成婚嗎?如今怎麽反而為蕭臨說話?”

宋洛書搖頭輕嘆:“朕今日所言,非是為他說話,而是為這祖宗基業....”。

他低垂眼簾,良久, 才輕嘆一聲:“鎮北王從前無兵無權,尚不足為慮。可若你將虎符重新交到蕭家手中......”

話音戛然而止。

他又緩緩開口:“朕知道,你心中還是放不下蕭臨,他替你擋過箭,護過駕,你心疼他,也心疼他的少年志氣,想給他一個在戰場上為國廝殺的機會.....”

“但寧兒....”宋洛書突然喚了她的閨名:“兵權不是兒戲。今日你給他三分,來日他未必肯還你,就算蕭臨願意,鎮北王也不願意......”

“到那時......你與黎家的婚事怕是得重新考慮了.....你可願意?”

她早知自己擇定的夫婿人選必會掀起朝堂波瀾,卻未料到這場聯姻竟如巨石投潭,激起千層浪湧。

自己跟蕭臨打打鬧鬧了這麽多年,在外人看來這帝夫位還有一絲轉圜的餘地,但這次她回宮以後,當著朝中群臣的面直接定了黎扶寧的駙馬位。

而他蕭家唯一的嫡子卻當著眾人的面,淪為棄子,鎮北王如此護短的一個人,定不會咽下這口氣...

但黎扶寧,雖有時候腹黑的討人嫌,但她心裏說到底還是在意他的。

此時說白了還是因她而起,既不想毀了與蕭臨的情誼,也不想失去黎扶寧......

她細細思量過後,終於開口,聲音清泠卻字字千鈞:“父皇明鑒,北境狼煙一直未歇,屢次犯我邊境,從未將我大乾放在眼裏過,燒傷搶掠,導致邊關百姓流離失所.....”

“我軍守軍將士死傷無數,邊關百姓痛苦不堪,每當兒臣一想到,便覺心如刀絞”

“兒臣雖頑略了些,但終歸是大乾公主,理應優先為百姓的安危考慮,而非僅僅為了自身皇權的安穩”

她眉頭緊蹙,神情愈發嚴肅,眸子裏異常篤定:“兒臣知鎮北王掌兵恐生變數,但是百姓何其無辜?若因朝堂制衡而坐視百姓生靈塗炭...此非我大乾之恥?” 。

她話音微滯,看著眉頭緊蹙的宋洛書,聲音愈發鏗鏘:“兒臣願以性命作保,縱使太師與鎮北王聯手奪權,兒臣亦有周旋之策必使兵權重歸天家,邊關永固!”

“還請父皇給蕭臨和大乾萬千將士一個為大乾鞠躬盡瘁的機會,切莫因小失大.”

宋洛書眉間深鎖,眸色無波。倏地,他眉間松動:“罷了”

臉色肉眼可見的松了下來,原本緊張的宋幼寧也放下心來。

宋洛書揮了揮手,朝殿外低語:“都進來吧”。

殿門轟然洞開,宮人紛紛進入的空隙,宋洛書聲音砸了下來:“擬旨,北鏡屢犯邊關,掠我婦孺,屠我城池。”

“著鎮北王領鎮國大將軍之印,蕭臨為先鋒都督,遣兵二十萬,糧草二十五萬石,三日之內開拔。”

眾人聞言皆驚,殿內霎時鴉雀無聲。

自登基以來,宋洛書向來以”守成之君”自持,用兵最是謹慎。

當年南疆寇患,他寧可歲賜金銀,也未曾動過刀兵。

而今

“二十萬大軍......”

“父皇”

宋幼寧頂著眾人錯愕的目光,忽而撩起裙裾跪於地,神情從為見過的嚴肅。

“兒臣雖頂著大乾公主的虛名,這些年來不過是在勾欄瓦舍裏虛擲光陰......”

“但兒臣身有公主之責,又為蕭世子之友,理應為國盡力,為友盡心,兒臣不求與聞達於天下,只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還請父皇應允,允兒臣一同前往北境,為友、為民、為大乾,盡自己的一番薄力......”

宋洛書一緊,他若有所思凝視著跪著的女兒。

果然,這些年放任她在民間游蕩是對的。

他守成有餘,卻少了幾分殺伐決斷的魄力,而她不同,江湖市井磨礪了她的鋒芒,山川湖海開闊了她的眼界。那些在廟堂之上學不到的帝王心術,她卻在賭坊酒肆裏參透;那些朝臣們引經據典也說不清的治世之道,她倒從販夫走卒的討價還價中悟出了真諦。

這個計謀倒是用的妙!

若她以皇太女身份出征,一半虎符即可交之她手,另一半虎符置於鎮北王之手,又以蕭臨故友之名隨軍。

即可分了鎮北王的兵權,又可混淆視線,莫說鎮北王麾下那些莽夫,便是朝中那些老狐貍,怕也要當她是為兒女私情才奔赴沙場,這樣一來,一箭雙雕,蕭炎那身居官場的老匹夫也挑不出毛病來。

她又補充道:“北境之地向來曲折環繞,兒臣沒別的什麽本身,這麽多年來四處雲游,倒也對北境路況知之甚多,不如帶上兒臣,也可助鎮北王一臂之力?”

宋洛書眸光微動,指腹緩緩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帶笑意:“準!”

他又朗朗宣旨:“傳朕旨意...”

宋洛書起身,廣袖一拂“今皇太女代朕出兵,為父分憂,著皇太女執三軍半塊虎符,總領北征諸事,鎮北王執另半塊,封鎮國大將軍一同討伐北境,蕭臨為先鋒元帥,三日後開拔,期間虎符一切調令皆聽皇太女為準,以揚我大乾國威......”

蕭臨眼中驟然迸出亮色,也不顧禮數,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少年將軍笑得眉眼飛揚,活像得了糖人的孩童,他不管虎符還是狼符,他只知道他又可以同她一起去看邊境的狼煙了。

“太好了,寧寧可以跟本世子一同前往北境了”蕭臨跟個沒懂事的孩子一樣,在一旁歡呼雀躍。

郭公公看著這個渾然不覺虎符重量的少年郎,又瞥了眼宋幼寧,這哪是什麽兩情相悅?分明是猛虎哄著幼鹿往陷阱裏跳。

蕭臨腦中想起早辰離府時父王陰沈的臉:“那丫頭心裏裝著江山,而今又裝著黎家那小子,哪會真心待你?”

“你今日進宮只有一件事,就是替為父將虎符拿到虎符,如今為父被陛下猜忌,定不能主動去請旨,只能讓你替為父前去,你本就與公主交好,又戰功赫赫,陛下就算看在公主的面上也不會那你怎樣,你是替為父拿到虎符的最佳人選......”

腦中浮起父王臨行前再三重覆的話:“記住!你一定要替本王拿到虎符,其餘的你一概別說、別聽、別看!”

而先下,蕭臨早就將這些話忘的九霄雲外去了,不僅什麽都沒意識到,還滿臉雀躍。

心中暗忖,半塊虎符也是虎符,父王的任務他完成了,寧寧還與他一同去往北境!

他偷偷攥緊自己的袖口,心底泛甜:“父王這次可算錯了,這次是他的寧寧主動要求陪他去北境的,她並不像父王所說的那般對他毫無心意.....”

黎扶寧暗中審視,眼看著自己又被宋幼寧忘在腦後,腦海中忽然浮現自己坐在烈陽下,苦等她歸來的日子,心中怒氣湧上心頭。

她從來都沒把自己放在她的計劃中,從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也沒有!

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躬身時發冠垂下的錦帶輕輕晃動,聲音如浸了雪水的松墨:“陛下明鑒,公主鳳體金貴,北境風霜如刀!”

他擡眸看了眼蕭臨攥著宋幼寧袖角的手,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既然她不帶他,他就自己跟去!

死纏爛打的也要纏著她,他再也不想一個人死等在這汴京城,跟個望妻石一樣,從早等到晚!

他又緩緩開口,明明心中怒意翻滾,卻仍裝作不動神色:“臣雖不善弓馬,亦不善騎射,卻自幼熟讀《六韜》,可為公主出謀劃策......”

“若我軍凱旋自是最好,退一步說,若此番若舉白幡...總得有個言臣出使談判...北境人向來貪得無厭,若是一般的言官必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使我朝利益受損,微臣請旨一同前往前線,這樣我朝進可攻退可守......”

宋幼寧擡眸看了眼黎扶寧,果然拿捏人心這點上沒人比得上他。

他知道父皇行事謹慎,牢牢抓住了父皇守成的特點,提出他若一同前往,可將此次戰役損失降到最小,以他父皇萬事以大局為重的性子,不可能不答應,甚至還會覺得他行事妥帖。

宋洛書不出意外的,覺得黎扶寧說有很有道理,不管此戰是否大捷,得有人替他前往北境商量戰後事宜,而黎扶寧...”

他咳了咳,目光掃過黎扶寧,此前三年前他曾出使南疆,硬是把戰敗和約談成了歲貢條約?明明是戰敗國,卻未割一寸疆土,未賠一兩銀子白銀,反而還讓南疆心甘情願撥了不少銀兩,美其名曰“文化交流”。

而宋幼寧和蕭臨那傻小子一向跳脫,二人倘若一起,也不知道蕭炎那老小子招不著架得住,若是派黎扶寧去看著,自己在京城也放心些。

宋洛書目光掠過黎府寧,年輕人站得筆直,跟蕭臨那傻小子截然不同。

果然,岳丈挑女婿還是得挑乖巧懂事的。

“準卿所奏,你們三人隨鎮北王一同前往北境!”

宋洛書廣袖一揮,“正好讓北境人瞧瞧,我大乾的筆桿子也是能捅穿喉嚨的。”

宋幼寧身姿一晃。

嬌巧可愛的面容此刻微微扭曲,步搖都歪了幾分,雖然她知道黎扶寧肯定會跟去,但是一想到他又與蕭臨一同跟在她的身側......

“父皇,這......兒臣能不能遲兩天再走?”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目光在蕭臨和黎扶寧之間來回掃視,活像在看兩個瘟神。

一個蕭臨已經夠吵了,再加上個黎扶寧?這以後在北境日子可怎麽過?

宋幼寧眼前仿佛浮現出北境軍營的畫面:蕭臨整日圍著她打轉轉,聒噪得像只求偶的花孔雀;黎扶寧則捧著兵書追在身後,滔滔不絕地分析什麽“圍師必闕,公主應率先出擊”。

她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不,她決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

“兒臣以為......”她剛想開口勸阻,卻見她親爹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那目光活像是在說:活該!

宋幼寧頓時洩了氣,自知反抗無效,頹然坐回椅中。

她盯著殿頂,忽然想到之前在渝州廟的情景,突然很想去哭一哭,這北征大軍,怕是又要變成菜市場了。

宋幼寧緩緩低頭,正巧撞見蕭臨與黎扶寧隔空對峙的場面。

蕭臨劍眉高挑,琥珀色的眸子裏燃著明晃晃的敵意;而黎扶寧依舊保持著世家公子的端方姿態,溫潤的眼底暗潮洶湧,兩人視線相接,仿佛有刀光劍影在空氣中劈啪作響。

殿內落針可聞,唯有角落裏幾個膽大的宮婢悄悄擡頭,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雖說蕭世子和黎大人一向不和,但今日這出好戲,怕是十年都難遇一回!

宋幼寧絕望地閉了閉眼,纖纖玉指無力地扶住額頭,直接將臉埋回椅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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