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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慍色滿眸 宋幼寧跟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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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慍色滿眸 宋幼寧跟宋……

宋幼寧跟宋洛書單獨聊了些日常瑣碎之事, 再退出養心殿時,殿外陽光正足,火辣辣的照的人臉生疼。

由於對她父皇足夠了解, 宋幼寧知道,若是這個話題再往下延續下去,必然又是一頓訓斥, 幹脆找了個由頭,拒了宋洛書的午膳相邀, 匆匆離開了養心殿。

而此時的養心殿殿外,黎扶寧、蕭臨一左一右守在殿門口,跟一對守著殿門的石獅子似的, 只不過尋常的石獅子沒這麽重的敵意。

蕭臨抱臂, 黎扶寧搖著扇子站著筆直, 兩人明明被曬的細汗直流, 仍是不肯退下, 黎扶寧還好點,至少還有個扇子解熱。

就蕭臨那傻子,這麽熱的天不僅穿了個不透氣的裏衣,外頭還套了個金屬材質的半身小盔甲。

曬得滿頭大汗,也倔強的守在熱浪奔騰的殿門外,不肯離開,二人劍拔弩張的視線交匯在殿門口。

宋幼寧剛踏出殿門口一步, 就感受到了二人的敵意,那眼神恨不得將她撕成兩半。

她現下左也不是,又也不是,生怕偏了一個,另一個沒完沒了, 停滯的幾秒裏腦子飛快運轉,身體呆呆的楞在殿門前。

養心殿內看著自家閨女直楞楞的站在殿門口,進退兩難的樣子,宋洛書不禁嗤笑一聲,茶杯裏的上好的雨前龍井,差點給嗆灑了。

這就是雨露不均沾的後果,讓她成日嗆他說:“就是因為父皇你寵愛不均攤,宮裏的妃子才成日勾心鬥角,沒個消停,若是女兒我,必定平等對待,絕不偏袒......如今到了她身上,他倒是要看看她怎麽能不失偏頗.....”。

宋洛書雪上加霜道:“郭公公,外頭日頭太大,去給朕把門關了”

郭公公順著他視線望去,只見宋幼寧呆楞楞地站在殿門口,半天不動,跟個木樁子一樣,人精兒一般的郭公公自然懂了他的意思,揚了揚手裏的拂塵,幸災樂禍“嗻,老奴這就去,保管門口的熱氣進不來一點....”

被卡在殿門口的宋幼寧掃視二人,那赤裸裸地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她咽了咽口水,忽地掉了個頭,準備擡腳往殿內走,這兩瘟神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她故作為難道:“那個,本宮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不如就留父皇這用膳...蕭世子和黎大人都先回吧......本宮還跟父皇有些事未商量完......”

剛轉身邁出一步,“啪”的一聲,筆尖前的雕花木門居然就這麽水靈靈的關上了!不帶一絲猶豫!

這殺千刀的老頭,故意見死不救!下次她非得去母後那告他一狀!

眼見著自己又有了機會,蕭臨率先發出邀請:“微臣許久不去殿下的寢宮,有點想念春桃做的杏仁酪了,不如...”

話音未落,右邊大手驀地鉗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一股巧勁將她往那帶,她一個踉蹌偏了過去:“微臣昨夜將腰間的玉佩放在公主寢殿了,不如殿下帶臣回去找找?”

黎扶寧將她拉了過去,骨節分明的手將她牢牢禁錮住,如同一把大鎖。

“昨夜,偏殿?”蕭臨皺眉頭,嘴裏呢喃,還未來得及反應,宋幼寧就被黎扶寧拉著走出殿廊。

“你們兩個昨夜在一起?”蕭臨思考半晌擡起頭,哪還有什麽人影。

“殿、殿下”春桃和一眾侍女都跟在身後緊追,但還是被落了下來。

“你們等等本世子啊!”蕭臨也顧不得黎扶寧方才說的話,一個騰跳追了上去。

周圍花草景象隨著二人加快的步伐移動。

宋幼寧神情覆雜的看著拉著她的手一路狂奔的黎扶寧,這家夥又怎麽了?她沒惹他啊?難道是剛才她說是為了蕭臨才跟著一起去北境的?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

解釋道:“本宮方才是看蕭臨是一心為了大乾的百姓,想為國盡忠,這才助他一臂之力的,黎大人莫要想多了...”

視線掠向他,只見面前的男人無動於衷。

難道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她要去北境?

“好吧,本宮承認,本宮跟隨蕭臨去北境是為了阻止鎮北王拿到兵權,也不全是為了蕭臨...”。

她偷偷看了黎扶寧一眼,而他仍不說話,仍悶頭拽著她的手往前走。

見他又一個人在這不知道生什麽氣,宋幼寧怒氣一下子湧上心頭,猛地將他的手甩掉:“黎大人究竟是何意?”

黎扶寧身子一頓,終於停住了腳步,面上仍是一副清風朗月的姿態,只不過因這暴熱的天氣和方才的急速的暴走,白皙的臉上染上了一層紅霞。

他盯著她不耐煩眸子,原先毫無波瀾的眸子裏竟染上一層怒氣,清秀直眉現下緊緊皺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方才激烈走動的原因,此刻身體微微發顫,眼神恍惚。

宋幼寧看到他這副模樣,方才的怒氣一掃而空,瞬間軟了下來。

她故作不在意,看了他兩眼,視線快速轉向別去:“這......這也不是回宮的路線,這烈日炎炎的,黎大人將本宮往哪裏帶?”。

此時宋幼寧被黎扶寧左拐右拐帶到了禦花園的一處偏僻之地,四下無人,只餘頭頂滾滾的烈陽。

空氣中翻著層層熱浪。原本鮮活的花草,打著卷,病懨懨的掛在枝頭,原先清涼的石板小路,現下也被曬的發燙。

旁邊不遠處放著一套由石頭打起來的桌凳,也是被曬得發燙,凳子上有些凹陷的小石孔。

應是被長年累月積水所砸出來的凹槽,凳子與草皮接壤的地下爬著青苔,看樣子是有些年頭了。

別說人了,現下誰都不願在烈日底下呆著。

她環顧四周,也不知被他帶到了哪裏,看著布置應還是在禦花園內,不過這布置對這倒是沒什麽印象。

他玉佩不是放在她的偏殿了嗎,不去她宮裏,這大熱天的跑來這地方來幹嘛?

“殿下可還記得這裏?”沈默半天的黎扶寧終於開口。

“啊?”原本還在掃視四周的宋幼寧更加懵,難道這裏是什麽了不得的地方嗎?她認真地又環顧了一下四周,再一次確認,她從未來過這!

黎扶寧看著她的反應,自嘲一笑,眸子更加黯淡。

宋幼寧看到他那失落的樣子,心中不忍,竭盡全力試圖在腦子裏搜尋這個地方的記憶。

“這,這是......”她故作回憶起了什麽,想說點什麽掩飾尷尬,但對上黎扶寧期待的眼睛又偃旗息鼓了下去,她真不記得這是哪了!

他眼簾微垂,緩緩開口:“這是公主跟著蕭世子逃婚那日,放信件的石凳.....”

“石凳啊!對,是石凳!”宋幼寧眸子猛眨,打哈哈道。

他黎扶寧垂頭低眸,嗓音沈緩,似從歲月深處浮來:“殿下跟著蕭世子那日......微臣在丞相府心生歡喜,足足換了三套衣裳才選定婚服,連玉冠上的纓穗都理了又理......這才滿懷希冀的進宮來”

“結果得到的,確是郭公公說公主遠游的消息.....”

他望著石凳上斑駁的痕跡發呆,“那時微臣堅信殿下對微臣的少年情誼,不敢相信殿下會棄臣而去...”

“非要自己看個明白,於是便跟著宮中的小廝匆匆趕來這,卻只在這石凳上斑駁的石凳上,找到了公主酒後寫下的這張“出宮遠游,不必掛懷”的信件。”

“那天也如今日這般熱,微臣一個人在這坐了許久,苦思冥想不得......”

“為何從小追在微臣身後的殿下,居然會在訂婚棄臣而去,難道殿下年少時對微臣的那番愛意都是逢場作戲嗎?於是微臣就坐在這等啊......等啊...”

“從炎炎烈日,一直坐到日落西山,夜風刺骨,也未等到公主回宮的消息...”

“反而...”他苦笑一聲,“再也未見過殿下的身影......”

宋幼寧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那段被遺忘的往事漸漸浮上心頭。

那段日子她被黎扶寧整的有些乏了,日日被他拘在書房裏學規矩,連繡鞋尖上沾的泥點子都要被嬤嬤說嘴。

她雖生來便是大乾最尊貴的公主,更是王朝未來的女帝,骨子裏卻始終流淌著不羈的風,她知道自己遲早要從父皇那接過這大乾的江山,但她也不願活的像個行屍走肉。

她訂婚之日,頭天下午坐在這方石凳上,望著宮墻外掠過的飛鳥出神,思考著她和黎扶寧的婚事。

黎扶寧溫潤如玉,是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良配,她也確實喜歡他,可她不願為了他,學那些刻板的規矩,做那端莊嫻靜的皇家傀儡。

當時便打定主意解了這婚約。放他另擇淑女,也放自己,海闊天空。

可誰知那日蕭臨那個混不吝的,拿著這西域的葡萄酒就過來尋她,她一個沒留神,酒肉穿腸過,膽子也大了起來,當即就跟蕭臨那廝喝了忘我,全然忘了跟父皇稟報這件事。

當時蕭臨喝大了,撐著石案傻笑:“殿下可知道?西域有種駱駝,發起怒來能噴出三丈遠的火焰。”

酒勁混著暑氣往腦門湧,她也忘了這茬子婚事,忽然案上一拍:“走!今日若尋不到噴火駱駝,本宮便讓你蹲在禦膳房竈臺裏噴火!”

自從跟蕭臨出宮以後,走南闖北,過慣了瀟灑日子,也就不想回去過那種讀書臨貼的呆悶日子。

為了防止他父皇尋到她的蹤跡,她也就與宮裏斷了聯系。

望著眼前身姿微顫,眼尾泛紅的黎扶寧,她一下竟不知說什麽,確實,因她年少貪玩,給他帶來的傷害亦是不可磨滅的。

她低頭微垂,嘴唇輕抿,聲音嘶啞的從嗓子裏蹦出來幾個字:“抱歉!”

黎扶寧聽完,眼尾越發鮮紅,似要將這麽多年的委屈都說個徹底。

他往前邁了兩步,指尖將她的下巴勾起,眼裏慍色漸濃:“而今,公主又要跟著蕭世子棄臣而去嗎?”

“不是的,本宮只是...有事處理.....”她猛地擡頭,想要解釋,卻逐漸心虛,她好像確實是又將他忘了......

宋幼寧小聲嘟嘟囔囔,“黎大人不也稟報父皇要一同前去嗎?”聲音逐漸變小,直到完全聽不見。

黎扶寧聽到她說這話,眸子氣的腥紅,渾身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倘若不是微臣向陛下提及此事,微臣仍舊是被公主棄掉的那一個,難道不是嗎?”

他說話聲音逐漸暴怒,全然沒有平常的淡然姿態,他惡狠狠地盯著宋幼寧:“微臣倒想問問微臣,公主的心裏是不是永遠沒有微臣?”他望著她,眸色深沈近墨,眼裏還藏著股淡不可見的火苗。

宋幼寧唇瓣輕顫,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識到,所有的解釋都不過是蒼白的借口,那些年少時的肆意妄為,確實從來都未曾為他留過半分餘地,自己做人做事,也從未考慮過他....

她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恍惚記起幼時的場景,那時她總立在殿外的玉蘭樹下,捧著新謄的詩文等她翻閱。

而她不是借口犯困,就是跟著蕭臨翻墻溜走,連個背影都不曾留給他,雖說對他確實偏愛,心心念念的都是他,但比起他,她更在乎的是自己是否快樂。

甚至可以說,她那時對黎扶寧的悸動,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煙火,驚艷於他月下執卷的清冷側影,沈醉於他含笑時眼底浮動的碎光,和得不到的新鮮感作祟......

就像孩童追逐蝴蝶,並非真心想要將它囚於掌心,只是貪戀那抹翩躚的色彩。一旦真的捉住了,反倒覺得索然無味。

她,對他,有愧!

她望著眼前人慍色滿眸,喉間泛起細密的疼。

原來有些虧欠,早在不經意間就刻進了歲月裏,連彌補都顯得可笑。

二人對峙之際,蕭臨也追了上來,不合時宜的闖入二人僵持的畫面中,他自顧自的走到石桌子邊,臀部剛碰到桌子,瞬間彈開,“啊!好燙好燙”。

而後春桃也帶著一行人匆匆趕來。

望著自家主子站在日頭地下,曬得大汗淋漓,春桃心疼不已,也顧不得尊卑禮法,拿起一旁婢子手中的油紙傘遮了過去,拿起帕子替她擦汗,“殿下,婢子給您擦擦”。

宋幼寧望著趕來的眾人,拂了手拂手,“不必了”,她擡首看了看日頭,“現下......”

被刺目的陽光晃得失神,語音忽地一滯。她擡手遮陽,看向一旁的春桃:“春桃,現下什麽時辰了?”。

春桃將手中的帕子收入袖中:“殿下,該到用午膳的時辰了,殿下是回寢殿,還是.....”春桃睨了黑著臉的黎扶寧一眼,欲言又止。

宋幼寧沈默片刻,向幼時那樣對春桃使了個眼色。

春桃立馬懂了,輕移走到黎扶寧面前,不著痕跡地絞緊了帕子。

這些年公主與黎大人之間的糾葛,她看得最是分明。

每回公主使性子惹惱了黎大人,總要她來遞這個臺階,黎大人脾氣溫和有禮,一向不為難他們這些下人,所以由她來請最好不過了。

“黎大人.....”

春桃福了福身,聲音放得極輕,“這個時辰回府,怕是要誤了午膳。殿下今早特意吩咐小廚房備了您愛吃的蟹粉獅子頭......”話到末尾眼角餘光悄悄瞥向自家主子。

“不知黎大人是否賞臉?”。

宋幼寧不動神色地瞥了他一眼,方才還怒氣沖沖的黎扶寧,此刻消了大半,方才寒霜模樣,此刻也開始融化松動,黎扶寧對上她偷瞄的視線,嚇得宋幼寧趕忙看向別處。

黎扶寧方才將沈積已久的話全部說了出來,心中的怒氣也消了大半,他知道她是在向他示軟,心裏嗤笑,他對於她,永遠狠不下心來。

“既然殿下相邀,那就多謝公主殿下了!”

宋幼寧緊繃的肩線驟然一松,原本緊張的心此時如大石頭落地,渾然不覺中羅衫已被汗水浸透,她提著裙裾便去捉黎扶寧的手腕,將他被汗水浸濕的手握在掌中:“那太好了!”

眼角眉梢都漾起雀躍,連珠炮似的念叨:“黎大人可不知道,本宮寅時就讓春桃盯著廚下剁肉餡,那蟹黃還是今晨快馬從姑蘇送來的...”。

“黎大人肯定喜歡......”

“可有本世子的份?”蕭臨一個閃身插進兩人之間,他劍眉微挑,故意將臉湊到宋幼寧跟前,琥珀色的眸子映著晚霞,活像只討食的小狗。

宋幼寧頭也不擡,纖指抵著蕭臨的額頭將他推開:“蕭世子,想得美。”

指尖沾了他額前細汗,又嫌棄地在他肩頭錦緞上蹭了蹭。

黎扶寧垂眸瞧著少女那嫌棄模樣,唇邊忽然又勾起了笑,那抹笑意如春風拂過湖面,靜邑又迷人。

宋幼寧拽著黎扶寧的手腕往幼寧殿走,聲音溫柔體貼,“黎大人,我們走!”緋色裙擺在青石板上掃過,驚起幾片零落的樹葉。

蕭臨在身後拖長了調子喊:“宋幼寧,你就是個沒良心的......”

一刻鐘後,眾人到達寢殿,宋幼寧一踏入寢殿便扯開了領口的盤扣,拎起案上的青玉壺,徑直走向藤條編織的躺椅,仰頭猛灌。

冰涼的茶水順著下頜淌過脖頸,將緋色衫子浸出深色的水痕。

“快、快快,把冰鑒都給本宮擺上!”她將空壺往旁邊案上一撂,一旁琉璃杯震得叮當作響。

還嫌不夠涼快,她又松了松衣領,將腳上的靴子一腳蹬了下去,又吩咐春桃:“再去備水!”話到一半突然瞥見黎扶寧被汗浸濕的後背,鬼使神差補了句:“給黎大人也備一桶!”

“等沐浴完再用膳......”

黎扶寧正俯身整理她踢落的靴子,聞言指尖微頓。

挑眉似笑非笑道:“殿下...一桶便夠了。”聲音裏帶著三分笑意。

宋幼寧不明對上他的眸子。

他輕笑“畢竟沐浴過後”他忽然擡眸,目光掃過她松開的衣領,“殿下晚上還要流汗的......不差這麽一次.....”

“你!”宋幼寧耳尖驀地燒了起來,抓起團扇就朝他擲去。

黎扶寧從容地接住扔來的扇子,慢步走了過來,順勢為她打起了涼風,窗外蟬鳴聒噪,卻蓋不住她的心跳聲。

她一把奪回團扇,用力扇了幾下,臉上的熱意滾燙。

“春桃!備水!”她提高了聲音,掩飾自己的慌亂,“再磨蹭下去,本宮要臭了!”

春桃連連應聲,殿下今日怎麽如此聒噪。

宮女們手腳麻利地擡進了浴桶,放置內間,熱氣氤氳,混著花瓣的清香在殿內彌漫開來。

宋幼寧背過身去,故作鎮定地解下發間的金釵,身後黎扶寧輕笑道:“殿下不必著急,微臣不會偷看的!”

“黎扶寧!”

她猛地轉身,卻見他早已退至屏風後,只留下一道修長的剪影,殿門“吱呀”輕響,那道修長的身影隱入廊下,偏殿沐浴去了。

她憤憤踏入浴桶,溫熱的水漫過肩頭,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竟如此快。

一炷香過後,宋幼寧沐浴完,只覺得渾身神清氣爽,剛踏出殿門,去往偏殿尋黎扶寧的路上,便見蕭臨抱著雙臂委屈巴巴地蹲在廊柱下。

蕭臨見到宋幼寧,如同見了救星一般,瞬間就要撲騰過來。

春桃正張開手臂攔住他,活像只護崽的雀兒,將宋幼寧護在身後。

“寧寧...”

蕭臨一見她,立刻直起身,琥珀色的眸子濕漉漉的:“本世子餓得都能吞下一頭牛了。”

宋幼寧掃了他兩秒,跟落水被剛撈起來一樣,渾身被汗液浸濕,吹落的發絲緊緊貼在臉頰兩側:“你怎麽沒回鎮北王府?”

蕭臨那雙總是含笑的狗狗眼此刻像蒙了層水霧般,可憐巴巴的,像只被遺棄的小犬:“我餓......”

他扯住宋幼寧的袖角輕輕晃了晃:“寧寧,就讓我臨行前,陪你吃頓宮裏的飯吧,求您了.....”

蕭臨喋喋不休,“從前每次出征前...”

宋幼寧一把捂住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巴:“就此打住,本宮這次也隨軍,多的是機會...”

“可這是宮裏的唯一機會......”蕭臨還要爭辯,卻見宋幼寧轉身往偏殿走去,他趕忙跟上。

一路上跟個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此時偏殿的雕花門半掩著,隱約可見黎扶寧正在案前布菜,他聽見腳步聲擡頭,目光在蕭臨臉上頓了頓,忽然將原本放在自己面前的蟹粉獅子頭,輕輕推到了餐桌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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