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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以後可怎麽辦 “既然如此,那朕就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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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以後可怎麽辦 “既然如此,那朕就準……

“既然如此, 那朕就準了,黎卿本就是為父為你擇的未婚夫,若是宿在宮中, 剛好能讓你兩,多交流一下感情,如此倒是甚好!”

宋洛書眼神掠過宋幼寧, 見她全程不敢擡頭,只喪喪的垂頭玩自己的衣角。

自家女兒這一說謊, 就愛玩衣角的毛病,從小到大就沒變過,他也懶得拆穿他們小兩口。

兒孫自有兒孫福, 況且是自家女兒占了人家便宜, 又不負責, 這事如果往大了說, 丟人的也是他, 更何況,他也丟不起這個人。

“咳咳!”宋洛書清了清嗓子,故意岔開話題。

“剛才聽扶寧說,昨晚你們想到治理昌州水患的策略,不如將這策略說給朕聽聽?”

宋幼寧:......呆站在原地。

......

“這...這”宋幼寧呆站在原地,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她就這麽隨口一說,父皇怎麽還真就信了?這下該如何收場?

“陛下,蕭世子前來覲見,說是鎮北王派他前來商議關於北境屢次來犯一事,奴才不知, 是否要請蕭世子進來?”

郭公公的臉突然從殿外進來,行至宋洛書面前,垂首低語。

宋洛書聽完,思索了片刻:“無妨,公主也大了,也該多替朕分憂些!你且大聲些!”。

郭公公從小跟著宋洛書一起長大,自然懂他的意思,他思索再三,組織好語言:“陛下,鎮北王派蕭世子前來商議關於北境屢次來犯一事,看世子那態度,應是對北境一事有了定論了,奴才愚鈍,不知是不是要請世子進來。”

宋幼寧打量面前三人,他父皇跟個沒事人一樣在那悠閑品茶,黎扶寧則端坐在一旁,盯著她......

只有郭公公站在自己父皇身側,眉頭緊縮,仿佛他才是那個為江山社稷操碎了心的人。

這才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郭公公眼神轉向她,求救的視線盯得她心理直發毛。

不是,問她幹什麽,她一個公主,她也沒有發言權啊......

但看在郭公公自幼看著她長大的份上,還是出言打個圓場:“無妨,蕭世子來的倒是巧,本宮回宮幾日,也幾天未見過他,正好讓蕭世子陪本宮一起用早膳,郭公公讓他進來吧!”

郭公公松了松眉頭,喜笑顏開:“遮,老奴這就去請蕭世子”。

“公主倒是牽掛蕭世子,公主跟殿下雲游那幾年,也沒見公主把臣記在心上,如今就幾日未見世子,便如隔三秋,想來公主有了新歡,便忘了舊愛......”

郭公公腳踏出殿外那一秒,黎扶寧陰陽怪氣的聲音砸了過來。

他腳步一頓,搖了搖頭,這養心殿怕是又得跟十年前一樣雞飛狗跳了。他擡頭看了看養心殿上的匾額,希望這老家夥能撐得住!

黎扶寧的話跟個幾十年老陳醋一樣,酸的入味了,而他本人正襟坐在凳子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輕抿了口茶,仍裝作清冷無畏之狀。

宋洛書聽他發言,也不反駁,跟個沒事人一樣坐那喝茶。

自家女兒什麽德行他再清楚不過,如今陰陽她兩句算是輕的了,換做是他,她今日都別想走出這個門。

宋幼寧面露尬色,自己逃婚一事確實是無可辯駁之事,不過這當面給她點出來,還是有點丟人的。

她臉上掛笑拿起茶壺替他添茶,想讓黎扶寧消消氣,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如今她都如此放下身段替他倒茶了,也該過去了,至少別再她父皇面前......

她始亂終棄一事,他們平時偷著藏著說說她,倒也無所謂。

但如今當著她面說...還當著家長的面說,確實有點太過分了,她堂堂一個公主,雖然行事乖張,還是要臉的!

她趕緊拿話堵他,“黎大人喝茶,這茶可是父皇這特貢的雨前龍井,別處可沒有的,若是黎大人喜歡,本宮送你,多少都送......”

黎扶寧眼皮都沒擡一下,自顧自的把玩著茶杯。

宋攸寧見狀更殷勤了:“若黎大人不喜這雨前龍井,本宮宮中珍藏數餅上品鐵觀音。精選嫩芽焙制,初品時微苦,細品則回甘綿長,餘韻悠遠。”

“倒與黎大人少時勤學苦讀,而今滿腹經綸的品性頗為相契,或者本宮宮裏還存了父皇送的千山雪松...”

“黎大人可看得上?”

宋幼寧跟獻寶似的,將自己宮中的好茶羅列了個遍,嘴巴都要磨出火星子,黎扶寧仍眼皮都未擡一下。

果然人在尷尬的時候,廢話是特別多的。

黎扶寧眸色微微沈了沈,皮笑肉不笑地瞧她,“公主此言,莫非是覺得微臣生來就該先苦後甜?那公主逃婚.....是要讓微臣苦上加苦,待到將來再施舍些甜頭麽?”

宋幼寧:......這怎麽又扯到她逃婚一事......這事是不是過不去了?

“臣叩見陛下!”,蕭臨踏入養心殿時,正撞見一室詭異的靜謐,黎扶寧垂眸把玩著青瓷茶盞,看不出情緒。

宋幼寧臉上堆著過分殷勤的笑,像只討好主人的貓,而陛下......竟以一副市井聽書的姿態斜倚著,指尖還拈著半塊未用完的糕點。

“蕭世子來得正好!”宋幼寧眼波流轉,刻意掠過一旁神色淡漠的黎扶寧,親昵地挽上蕭臨的衣袖,將他拉起。

“這邊坐。”她將人引至黎扶寧對面的檀木椅,裙裾翩躚間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某人非要端著那張冷臉,她堂堂一國公主難道還缺人不成?明明她都已經小心討好了,還要擺出這麽一出。

“謝殿下!”蕭臨被她拉到椅子上,只覺得別扭,平時的宋幼寧不對他打罵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了,怎麽會像今日一樣如此熱心。

他掃了一眼席間,這氣氛只讓他覺得更詭異。

三人沈默片刻過後。

宋洛書率先發話,他輕叩案桌,方才那副閑散模樣頃刻間斂盡,眉宇間凝起帝王威儀:“鎮北王仍執意主戰?”

聲線雖仍舊慈祥,但語氣卻似淬了冰,殿內其他人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父皇這般肅殺之氣她倒從未見過,宋洛書對她一向是溺愛,對待朝臣也是能寬松處理就絕不懲罰,對待下人亦是如此。

去歲聽聞有個新入宮的丫頭,隨侍父皇游禦花園時忘了備茶盞。

他也是一路未露慍色,只道是忽然思念母後親手栽的綠萼梅,轉道便去了坤寧宮。

到了後連飲三盞,小宮女這才驚覺自己犯了多大疏漏。

蕭臨跪落於地,雙手交疊:“臣與父王連日籌謀,以為北境蠻夷屢犯邊關!”

他擡眸時眼底燃著灼灼少年心氣,”如今大乾在陛下治下兵精糧足,若蒙恩準,臣願與父王執虎符、披戰甲,必為陛下將北境宵小一網打盡。”

“將北境萬裏山河,盡數納入大乾版圖!”

宋幼寧凝視著殿中那一抹烈烈如火的紅色身影,心情覆雜,如果可以,她也不願意利用他的一腔熱血......

但,她做不到!

記憶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旦斷了線,那珠子便一顆一顆湧了過來。

她記得蕭臨以前也不怎麽穿紅衣,自當年她隨他遠赴北疆守關以後,蕭臨再未穿過淺色衣服。

那年邊關風雪夜,她被敵國所擄,他為救她險些喪命,一身碧色長袍幾乎被血染透,她哭著替他捂住流血的胸口,血卻跟止不住似的,越流越多。

最後好不容易從閻王爺那搶回一條命,從此這抹紅便再未從他身上褪去,問他他也就笑著說戰場上紅衣最紮眼,這樣她就算隔著千軍萬馬,第一眼瞧見的定是他英姿颯爽的樣子,這般混賬話,偏被他說得恣意張揚。

她知道他是怕她擔心。

此刻跪在地上的少年將軍,好似仍是當年那個同她一起鬧得整個皇城雞飛狗跳的混世魔王,

蕭臨和黎扶寧從小伴她一起長大,蕭臨從小到大便是鬼見愁的性子,學什麽都慢,別人都笑他傻。

只有他自個樂呵的說傻人有傻福,每天學那麽多東西他寧願傻點。

但好在習武這件事上隨了他爹,也算有了一技之長,她還記得蕭臨枕著長槍躺在演武場上。

笑嘻嘻地對她說:”本世子這般榆木腦袋,也就在拳腳功夫上能壓黎扶寧那書呆子一頭了,可不得在你面前多表現表現......”

“以後寧寧坐江山,黎扶寧那呆子替你守江山,本世子呢,就替你打江山,這樣你就可以一直呆在京城過自在日子了......”

她望著那身紅色背影,終於下了決定,身子不自覺的上前半步。

她望著蕭臨挺直的脊背,“父皇”,聲音清淩淩地蕩開。

“兒臣有要事相商!”再開口時已帶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儀,完全沒有和黎扶寧鬥嘴時的皮態。

黎扶寧眸光微動,唇角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躬身行禮道:“微臣告退。”

他轉身臨去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怕是已將她的心思洞穿。

這個自幼便能猜透她七分心思的人,此刻怕是早已將她看穿。

“臣也先行告退!”

蕭臨眨了眨那雙澄澈如幼鹿般的眼睛,滿是懵懂。

他起身時投來困惑的一瞥,這傻子怕是都沒想明白,為何才剛入殿就被匆匆打發了。

望著蕭臨離去背影,不由輕嘆,如此這般赤子心性,縱有萬夫不當之勇,到底不是運籌帷幄的料,若是離了鎮北王,這傻小子以後可怎麽辦......

待殿門沈沈合上,宋幼寧身上那抹天真倏然消散,一掃往常純真模樣,周身氣勢陡然淩厲起來,仿佛揭去一層朦朧輕紗,露出內裏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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