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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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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鑼鼓喧天,嗩吶空靈悠遠。雨作鼓點,白花花的紙錢灑落地面,游神隊伍出現在道路拐角。

身後是寺廟中靜坐的神像,它高高在上,視謝知衍為螻蟻,肆無忌憚地用惡意的目光打量他。

謝知衍不曾回頭。

系統面板在他身側計時,還需要為江祈爭取十分鐘的時間。

“阿竹。”他的聲音收入進通訊器中。

阿竹借助植物飛檐走壁,他落到一盞天燈前,鎖鏈連接三角石塔,人皮火的顏色更加鮮紅。

【道具牽引鎖(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已連接335盞天燈。】

青藤拔地而起,送阿竹前往下一個目的地。雨水沖刷著蒼白的臉色,阿竹說:“還有,79盞。”

【牽引鎖還能這麽用?之前為什麽不用。】

【牽引鎖串聯的東西數量越多,對使用者的消耗就越多。前面他又沒有性命之憂,不這麽做才是明智的。】

【這三個人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精力和體力都耗費得差不多了,阿竹更是強弩之末,用完牽引鎖基本上等於零戰力。】

【那就剩下衍和主播1v1了吧,誰輸誰贏沒有懸念,我就坐在這目送主播最後一程吧。】

謝知衍的視線從前排舉燈籠的兩個人,一路向後流連至金紗晃動的車轎,再到轎邊安靜護送的衍。

大雨滂沱,謝知衍勉強半睜著眼。

祭臺上的白衣身影逐漸走入眾人的視線當中,隊伍頓時驚噓一片。

“祭品不是應該在轎上,怎麽會在這裏!”

老嫗吼道:“還不快去確認!耽誤了祭祀,惹惱了神我們都要完蛋!”

衍摘下白帽,忽然停下步子,擡眸朝謝知衍看來。

謝知衍直直迎上他的眼,面具之下的雙目時刻帶著笑意,透露出骨子裏帶有的惡劣。

謝知衍:“……”

衍毫無預兆地消失在他面前,謝知衍有所察覺地向身後瞥去。

匕首沾了雨意架在他脖子上,冰冰涼涼的,衍漫不經心的調子貼近他的耳畔,“你真的很喜歡扮演游戲。”

謝知衍掀起眼皮,槍口抵住衍的腹部,直接開槍,回懟道:“你也不差。”

子彈沒有打中的實感,衍又消失了。

剎那間思緒萬千。

瞬移?

衍的輕笑在他身後響起,謝知衍緊跟著轉過身,身體下意識的行動比頭腦反應更快。

砰!

咣當——

彈殼砸在了石板路上,濺起水花。

匕首在指間轉動,衍盯著有些不爽的白衣青年,滿不在乎地說:“拿我送你的槍打我,是不是不太厚道。”

謝知衍深呼吸,子彈本該穿透那張鬼面,可衍只是擡手,便輕而易舉地用刀刃擋下子彈。

攻守互換,衍像是抓住機會的獵人,兇猛地便朝獵物進攻。

*

祭臺上,一黑一白劍拔弩張,互不相讓,黑白兩色碰撞、分開,再相撞,如同銳利的鋒芒相交。

【道具牽引鎖(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已連接413盞天燈。】

還差一盞。

青藤攙扶著藍發青年,將他送上屋檐。

屋檐正下方,游神隊伍亂坐一團,雨水向車轎集中,漩渦般打回那些來辨別真假的居民。金紗隨著水流飄走,轎子中的祭品脫身而出。

顧南清同燭雨古鎮的居民面面相覷。

老嫗氣得咬牙切齒,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居然敢破壞祭祀,真是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的人是你。”

顧南清平靜的聲音卷著殺意,他身後,雨水化刃,萬劍蓄勢待發。

阿竹剛準備搭把手,讓植物把顧南清帶上來。

天地間,一張空白狀態的卡牌倏然浮現。

謝知衍的技能?

不,不對。

阿竹醒神,立刻撒下種子。

卡面旋轉,接住了種子、吞噬,然後帶動水流,卷出劍影,頃刻抵消顧南清齊發的萬劍。

顧南清嘖了一聲,看向祭臺上相爭的身影。衍在謝知衍笑了笑後,面無表情地望了過來,斂去笑意,衍的眸中寒意與殺意交織盡顯。

白色的卡牌成為水態,壓制了顧南清的能力。披麻戴孝的居民再無顧慮地圍上來,將顧南清押向祭臺。

阿竹趴在屋檐,整個身體無力地向前傾斜,搖搖欲墜,雙手緊抓著瓦片,指甲用力到發白。

【道具牽引鎖(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已連接414盞天燈。】

青藤及時帶來好消息。

414盞。

阿竹吞咽了下,他已經力竭,植物托著他的身體,才讓他勉強坐直身體。

只需要爭取3分鐘了,他垂眸向下看去。

吉時已到。

祭司在到祭臺之前,便已經開始頌詞。

“伏望天神,燃香三柱……”

阿竹握住手裏的道具。

【道具名稱:暴血】

【等級:A-】

【道具效果:消耗San值80%開啟暴血狀態,持續期間3分鐘,使用技能或使用其他道具時效果翻倍,同時開啟1%的鎖血狀態。(使用次數1)】

指尖顫顫巍巍,但毫不猶豫。

【道具暴血(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濕熱的液體流下,阿竹的眼被一片赤色糊住,嘴中血味彌漫。

植物暴漲,破壞天燈,牽引鎖相連,燭雨古鎮最明亮鮮艷的火焰逐個熄滅。

風雨怒號,成千上萬的靈魂釋放。

*

【New ending:63%】

【Ture ending:87%】

“謝知衍!”通訊器裏是阿竹聲嘶力竭的吶喊。

匕首破開雨幕刺來,謝知衍躲閃,子彈朝著黑色的身影瞬發。他低聲說:“了解。”

烈酒被他甩在空中,子彈擊碎酒瓶。

碎片同紅色的液體散落空中,逼迫衍無法近身,而謝知衍躲都不躲,銳利的碎片飛過他的臉,在他俊美的臉上劃下一道血痕。

【我草,烈酒不是交易大廳最沒用的道具之一嗎?!】

【衍為什麽不殺他?明明有機會啊。】

【今天的衍溫柔得不對勁,如果是平常,五分鐘戰鬥就結束了,以衍一人團滅的戰績,可他今天一個人都沒殺,還處處手下留情。】

【你們錯了,不是衍手下留情,是謝知衍和他打的不分上下,衍對他的動作很熟悉。】

【我們小謝是不是有機會再打出一個New ending了!】

【別急,還沒結束呢。】

衍先是楞了下,眸中烙印著那道血色。

“謝知衍,阿竹先生,我要開始排序了。”

寺廟中,齊肩短發的女生獨當一面,她冷靜地站在木桌前,辨別著五顆石頭,排列四個情節。

不對,四顆……

江祈楞了下,一眨不眨地說:“少了一顆。”

阿竹怔住了。

少了一顆?

謝知衍轉身看向衍,對方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

白衣祭品居高臨下,走向游神隊伍。

“敬以清酒,祭以血肉。特獻——”

祭司的尾音有些發顫,眼前的槍口對準了眉心。謝知衍面無表情地扣動扳機,“特獻神明,祭奠亡靈。”

銀色的光芒猶如彎月,飛旋而來,一石二鳥。

子彈被匕首削斷,謝知衍側身躲閃。

砰!

衍不見了。

他左右張望,找尋著黑色的身影,通過通訊器私信,“江祈,少的是哪一塊石頭?”

江祈焦急道:“時間最長的那顆,顧南業和顧南清小時候那顆。”

“好,你跳過這個,先把能排的排了,世界翻轉了,順序記得要從1至5倒過來。”

“好。”

江祈呼吸變得急促,身上擔著隊友的性命,她倍感壓力。

只有一次機會。

江祈拿起一顆石頭,這顆石頭的情節是顧南業父親死去的時間段。

木桌上刻寫的文字顯現。

【時間是一條去而不返的路,你只有一次機會完成電影。】

她空出了第一個凹槽,將手上那顆石頭按順序嵌入第二個凹槽。

當她拿起下一顆石頭時,她猶豫了。這顆石頭代表的是不滅天燈。

她近乎崩潰,她已經無法承受別人因為自己死去,“謝知衍,阿竹先生,我不確定……”

阿竹仿佛察覺到她的緊張,安慰道:“江祈,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她說:“好。”

江祈呼了口氣,冷靜下來思考。片刻後,她說:“在寺廟裏開場不是《祭品》,生與死共存的,應該是《不滅天燈》,是這樣嗎?”

正確的順序應該是小時候,父親去世,房間,最後是現在還未改寫的結局。

“沒錯。”阿竹的溫柔聲音磕磕絆絆,他的嗓子疼的難以說話,“接下來……相信自己。”

*

那些被天燈鎖住的靈魂在此刻趕到祭臺,雨將靈魂聚合,同燭雨古鎮清算。

End進度面板隨著江祈置放石頭逐步升高。

【New ending:73%】

【Ture ending:82%】

肩膀上感受到重量,衍瞬移到了謝知衍身後。人皮火在衍指尖點燃,隨後被他拋向人海。

業火分割戰場。

【New ending:70%】

【Ture ending:83%】

謝知衍瞳孔一縮,他剛想掙脫,就被衍雙手攔腰鎖住。

謝知衍瞪著他,沒好氣道:“你幹什麽?”

衍沒說話,利索地脫掉了他的人皮手套。目光輕輕落在謝知衍臉上,隨後他拿出了一塊石頭,“送你進去待一會兒。”

一旦進了這顆石頭,謝知衍便無法左右戰局。

衍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石頭碰到指尖之前,謝知衍先開了口。

“編號1-2。”

石頭停在半空,無法前進。

雨滴不再落下,沒有哀嚎與廝殺,副本的主人按下了暫停鍵。

一只手禮貌地拿走了那顆石頭。

衍看著顧南業,皮笑肉不笑。

“隊長。”

修正一小隊養成的默契,以編號代替名字進行指揮,足夠表明簡單的指令。

謝知衍動不了,只能用眼神跟他打招呼。

顧南業對他始終心存感激,“沒事,謝謝你隊長。”

顧南業擡分開了謝知衍和衍,靠近衍的耳邊,以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不解地詢問:“為什麽這次放水了呢?”

以上帝視角他看到了很多東西,可他沒想聽衍回答。他撤走了壓制顧南清的卡牌,沒讓他的隊長看見。

“或許你有你的理由,但很抱歉,我不達目的不罷休。”顧南業冷漠地說,隨後不客氣地將石頭塞入衍的手心。

石頭將衍帶入情節。

顧南業看向謝知衍,表情有些局促,有太多感激和情誼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隊長,時間不多了。”

衍放的這把火,不止隔離戰場,還剝奪了他們可以踏足的空間。

再不結束,他們就會被大火燒死。

謝知衍朝他笑了下,“嗯。”

時間的禁錮逐漸散去,顧南業將顧南清帶離,臨走前他把阿竹帶到謝知衍身邊,再把石頭捎給江祈。

江祈見到顧南業和顧南清,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兄弟二人沒見過這場面,有些手忙腳亂。

“沒事的,我就是太激動了。”江祈抹著淚,“雖然說人不能總活在舊夢裏,可你能見到哥哥真是太好了。”

隊裏活潑的中二少年,一直囔囔著要找哥哥,這下總算相見了。

顧南清難得有身為哥哥的自覺,“謝謝你們,顧南業沒少給你們添麻煩吧。”

顧南業不滿道:“顧南清,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顧南清悶笑了聲,是幸福的也是苦澀的。他說:“我們該走了。”

“是啊,我們該走了,哥哥。”

顧南業最後看了眼謝知衍,轉過頭來說:“江祈,你說的對,人不能總活在舊夢裏,要記得向前走啊。”

他將帶來的那塊石頭放入第一個凹槽。

“隊長,還有你的朋友,他們都在等你。”

顧南業身為副本的主人,無法幹涉更多。

他無奈道:“別發楞了。”

江祈的眼淚代表了她最後的言語。

再見。

*

業火焚燒著燭雨古鎮的罪狀。

阿竹七竅流血,生命值和San值全都岌岌可危。謝知衍從背包裏拿出了道具,對阿竹使用。

【道具賈桂鳶的桂花糖(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San值即刻恢覆50%,阿竹睜開惺忪的眼。謝知衍松了口氣,周遭的火焰肆意地吞沒燭雨古鎮,他們很快就要撐不住了。

【New ending:93%】

【Ture ending:71%】

江祈說:“可以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邪神終於露出慌亂,他翻動手掌。

老嫗拖著殘破的身體,於火海中擡起混濁的白瞳。

“他想對神明不敬!攔住——”

槍口調轉,子彈貫穿老嫗的喉嚨。

老嫗吐出鮮血,四肢在火海中扭動,無數怨靈叫囂著撕碎她,而她破碎的嗓音好似毒蛇悉悉索索,仿佛來自地獄深處,帶著邪神的詛咒。

“人在做,天在看!不敬神明……你當受天罰!!”

謝知衍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勾起唇。

他環視一圈。

雨天火海,萬千靈魂。

他的聲音清晰平靜,“你們祈求神的庇護。”

“神,庇佑你們了嗎?”

謝知衍心想,有的只會是人在做,人在看。

人類是自私的生物,神誕生於人的信仰,也依附於人類無窮無盡的欲望。

沒有人的依附,神什麽都不是。

“也許神並沒有舍棄你們,就像現在——”

銀色的槍直指高堂上的邪神。

“是我要舍棄神,是我要終結你們。”

最後一塊石頭放置成功,謝知衍扣下扳機。

子彈洞穿神明。

神像碎裂的瞬間,燭雨古鎮被囚禁的靈魂超然解脫,長鳴天際。

千萬怨靈在此刻接受雨的洗禮,在火海中合十雙手,朝著謝知衍鞠躬,表達對於他的感激與敬意。

【叮——】

【New ending:100%】

【恭喜主播完成副本任務與追加任務——觀看兩場電影並完成第三場電影,通關副本《舊夢電影院》】

【獎勵道具:回憶之籠】

【等級:A】

【道具效果:對所使對象進行回憶喚醒,強制沈睡3分鐘,可至更久。(可使用次數1)】

報幕出現在空中。

電影終將落幕,燭雨古鎮錯誤的信仰隨著雨水湮滅。

【電影《哥哥》】

【主演:顧南業、顧南清、謝知衍、阿竹、江祈】

【end】

【播放結束,影廳清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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