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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惡池內千靈千怨，它們相互擠壓著臉和透明的身體，由本性驅使著張開大嘴，妄圖吞掉站在黑潭底，兩名不知好歹的侵略者。
一把匕首擲出，懸空穿梭，劃痕將所有來犯的怨靈攔於界限之外。
衍伸出手，匕首乖巧地回到他手心。他轉過身面對紅線纏繞的白澤，“結果。”
銅錢落到手心，紅線收於指間。白澤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激動，“這次我找到了一線生機，但變數太多，我無法確定。”
衍闔上眼，匕首在五指間轉了圈，他又重新睜開雙眼，眸色猶如他所處的背景，深邃而危險，“知道了。”
白澤自上而下打量著他，衍身上交錯著傷痕，不用想都知道是萬惡池造成的，很少有人能讓這位霸榜第一的獨裁者這麽狼狽。
白澤頓了頓，挑選新的稱呼，“皇上，你這次又在萬惡池裏泡了多久？”
衍下意識忽略稱呼，挑眉道，“沒多久，它們能給我看的東西就那麽幾個。”
他其實已經數不清了。
衍來過萬惡池很多次，每次避不開的都是那張相似的臉和他死亡的畫面。
也許謝知衍真的是他一生的劫。
在怨靈給他展現的畫面中，謝知衍浸在黑色的沼澤中，長發垂落死水，瞳孔不再是人類的漆黑，變成屬於大海的藍，美中透露著危險，望著衍時是深情的，不舍的。
高□□塌，流星滑落，衍的心隨著懷裏的青年逐漸消散而停跳。
謝知衍的眼虛弱地一眨一眨，如同他快要消逝的生命。他的嘴一張一合，最終還是沒有叫出衍的名字，反倒揚起唇，祝願般地笑了。
“一切就要結束了。世界上不會再有異端，你也不會再被束縛。”
衍記不清當時的心情，錯愕的，意外的，或許是絕望更多。
他原來恨謝知衍，也真的動過手，想要殺了他。
可他到頭來發現，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那時衍和怨靈廝殺，被困在這個片段裏，怎麽也出不去。每重覆一次就當於一次淩遲，他曾經以為只要看的多了，就會麻木。
但結果並非如此。
所以他一次次來這裏尋找可能性。
叮的一聲。
游戲大廳的通知直接下達給修正官，衍看都沒看，打算直接走，身旁的白澤忽然像個小孩那樣，拉長聲音誒了聲，抑揚頓挫，不知道在感嘆什麽。
白澤手托著下巴，強調說：“顧南業的副本，衍大人你別走啊。”
衍終於停了下來，他垂眸看著通知，目光在副本名稱上停留，舊夢電影院。
“這好像是你心上人所在的副本誒。”
白澤還在打趣時，衍已經確認接取。
白澤再次感嘆：“你這麽快就接了，難道這就是愛情。”
衍不想理他，“走了，跟不上就自己留在萬惡池。”
匕首割出通道，衍帶著白澤回到游戲大廳。
大廳內少見的熱鬧，路過的人都要停下來，圍繞著舊夢電影院的修正任務點評一二。
“怎麽最近這麽多New ending，這群人瘋了吧，異變等級S，嘖嘖，碰上的還是衍，裏邊的人完蛋了。”
“呃……不是一群人，好像是同一個，那個叫謝知衍的，人氣值在瞬間翻了一倍。”
“人氣值再高有什麽用，總分榜有幾個人敢進S級副本？”
“我看啊，這謝知衍好日子要到頭了。”
衍往那邊瞧了一眼，不見喜怒，卻讓一群人在瞬息間閉嘴。
他幹脆利索地破開新的通道，準備進入副本。
“你又去萬惡池了。”
空間內只剩衍一人，和他說話的人聲音重重疊疊，像是數百人一同說話，雌雄莫辨，老少難分。
是祂。
衍微微側眸。祂又開口了，似是和藹的母親，給予關心的慰問，“在萬惡池裏的確能避開我的視線，可是衍，你真的受得住嗎？”
衍不客氣地懟道：“少自作多情。”
祂輕笑了聲，“你應該記得游戲規則，別讓我發現你做了什麽小動作——”
“我不想聽你廢話。”
衍不耐煩地把話丟給祂，用匕首強行切斷聯系。
【副本《舊夢電影院》，載入中……】
祂坐在黑水搭建的王座上，一手支起臉，饒有興趣地註視著衍離開的身影，然後移動視線，打量起總分榜頂端那個被封鎖的賬號。
Snow。
祂的手跟著情緒攥緊，好似要將王座粉碎。片刻，祂又吐了口氣，哈哈大笑起來。
“你我之間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
【woc，我要受不了了，雙生子赴死，顧南業死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副本吧。】
【其實我更驚訝的是衍會出現，白澤居然說衍不讓他殺顧南業，要知道衍每次進副本都是單方面的虐殺，我下巴都要驚掉了。】
【樓上的，你別說，這次接舊夢電影院修正任務的是衍。】
【衍不會和顧南業有什麽關系吧……顧南業不是說不認識他？】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咱們主播呢（暗示）】
【我懂了，主播是顧南業隊長，哇，那衍不是早就認識主播了？！】
【瞎說屁呢，亂磕cp滾出去行嗎。】
【關主播什麽事，衍一直是祂的走狗，但凡他站在人類這邊，我們的勝算就會大很多啊，可他沒有，強有什麽用。】
【胡說什麽，請問衍濫殺無辜過？】
【別搞笑了好嗎，New ending可以永久關閉副本，修正官的職責是阻止New ending，你用你那豬腦子想一想，不知道崇拜衍的都什麽心理。】
【呵呵，話別說的太早，我等著你打臉。】
謝知衍坐在影院提供休息的座位上，阿竹翻著背包裏的道具，他的生命值經過天燈摧殘已經變得岌岌可危。
阿竹停下動作，靠在椅背上對謝知衍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謝知衍說：“問。”
“你是不是，有別的，任務。”
謝知衍沒想隱瞞，直言說：“嗯。”
他沒多說，阿竹便沒多問，只是輕輕地笑了聲：“無論如何，你很勇敢。”
眼皮輕輕閉上，阿竹感慨道：“我很早，就想，像你這樣做了。”
摧毀副本，結束苦難。
……
影院四下無人，檢票處的保安無影無蹤。江祈從售賣區走回來，“第三場電影沒有可以提前看到的東西，電影名字簡介都沒有，售賣區不提供爆米花可樂，阿竹先生你還好嗎？”
青藤繞著阿竹，他點點頭：“嗯，我有一件，道具，可以保命。”
江祈松了口氣，“那就好。”
游戲大廳已經發來通知，修正官邀請成功。阿竹說：“這次來的，修正官……可能是衍，或者，白澤。”
他眉頭緊鎖，“不管哪個都，都很麻煩。”
影院陷入寂靜，謝知衍看向計時器，時間所剩無幾。
青藤幫阿竹捋好發型，撫他站起來，他說：“走吧，我休息，休息差不多了。”
*
長廊中擺著三扇門，依然是一人一扇。
江祈重覆說：“老樣子，通訊器聯系。”
“嗯。”
謝知衍最先進門。
門內很黑，左側的藍光打進屋內，微微照出桌上操作實驗用的鑷子、錐形瓶。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室內尤為突顯，那聲音來自光源，電子屏幕上是監控。
謝知衍走到監控前。
監控對準一個房間，同樣是黑漆漆的，一名少年站在監控下，看身形應該還挺年輕的，十六七歲左右，單薄有力，個子也算是同齡人中出類拔萃。
他身上的傷更為顯眼，傷口各異，血肉外翻，可他冷靜地不像是這個年齡段，一句疼都沒喊過。
謝知衍覺得這身影很是熟悉。他仔細回想，隨後恍然，這名少年應該和第二扇門裏他看到的那位，是一個人。
少年身子緊繃，手上拿著某個反光的物件，好似在防備著什麽。
謝知衍集中註意盯著屏幕，少年很快有了行動，他轉身，擡手，鐺一聲——少年擋下了一次攻擊，謝知衍看清了他手裏的東西，那是一把沾了血的匕首。
他的臉也暴露在監控底下。
那張臉謝知衍前幾天才見過，雖然還有些稚嫩。
系統004518。
“十……”謝知衍剛發出一個音節，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將他打斷。
他看向門的方向，門並沒有開啟，然後他垂眸，通訊器連接中。
傳來的不是江祈的消息，也不是阿竹。
而是他自己的聲音。
謝知衍微楞，聽見通訊器裏，屬於他的平靜又絕望的聲音。
“殺死謝知衍。”
然後是江祈的難以置信，“什……什麽？”
最後，是門關上發出的動靜。
副本將所有門內置入黑暗，通訊器被強制切斷，謝知衍還沒來得及反應，四周的景象開始模糊。
色彩構成物件人像，綠葉層層垂落，煙霧環繞，神像吸納著居民供奉的香火，神臺下堆砌枯骨。
天燈不滅，靈魂永囚。
歪歪扭扭的字體漸顯。
【你心中也有想要相救的那個人嗎？】
【真巧，我也有。】
【時間是重蹈覆轍的循環，電影院裏每天都有故事在上演。人人都是觀眾，人人都是劇中人。】
【電影《哥哥》即將開場。】
【舊夢電影院，讓你從夢境蘇醒，助你美夢成真。】
謝知衍站在神像下，邪神對他裂起嘴，挑釁的意味十足。
耳畔響起兩道聲音。
一道屬於顧南清，一道屬於顧南業。
“你聽見有人在喊哥哥嗎？”
“你看見我哥哥了嗎？我看到他了，他被當成祭品，要獻給該死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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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伸出手，匕首乖巧地回到他手心。他轉過身面對紅線纏繞的白澤，“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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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自上而下打量著他，衍身上交錯著傷痕，不用想都知道是萬惡池造成的，很少有人能讓這位霸榜第一的獨裁者這麽狼狽。
白澤頓了頓，挑選新的稱呼，“皇上，你這次又在萬惡池裏泡了多久？”
衍下意識忽略稱呼，挑眉道，“沒多久，它們能給我看的東西就那麽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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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衍的眼虛弱地一眨一眨，如同他快要消逝的生命。他的嘴一張一合，最終還是沒有叫出衍的名字，反倒揚起唇，祝願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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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衍和怨靈廝殺，被困在這個片段裏，怎麽也出不去。每重覆一次就當於一次淩遲，他曾經以為只要看的多了，就會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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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割出通道，衍帶著白澤回到游戲大廳。
大廳內少見的熱鬧，路過的人都要停下來，圍繞著舊夢電影院的修正任務點評一二。
“怎麽最近這麽多New ending，這群人瘋了吧，異變等級S，嘖嘖，碰上的還是衍，裏邊的人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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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啊，這謝知衍好日子要到頭了。”
衍往那邊瞧了一眼，不見喜怒，卻讓一群人在瞬息間閉嘴。
他幹脆利索地破開新的通道，準備進入副本。
“你又去萬惡池了。”
空間內只剩衍一人，和他說話的人聲音重重疊疊，像是數百人一同說話，雌雄莫辨，老少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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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微微側眸。祂又開口了，似是和藹的母親，給予關心的慰問，“在萬惡池裏的確能避開我的視線，可是衍，你真的受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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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什麽，請問衍濫殺無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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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話別說的太早，我等著你打臉。】
謝知衍坐在影院提供休息的座位上，阿竹翻著背包裏的道具，他的生命值經過天燈摧殘已經變得岌岌可危。
阿竹停下動作，靠在椅背上對謝知衍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謝知衍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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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衍沒想隱瞞，直言說：“嗯。”
他沒多說，阿竹便沒多問，只是輕輕地笑了聲：“無論如何，你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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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也暴露在監控底下。
那張臉謝知衍前幾天才見過，雖然還有些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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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謝知衍剛發出一個音節，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將他打斷。
他看向門的方向，門並沒有開啟，然後他垂眸，通訊器連接中。
傳來的不是江祈的消息，也不是阿竹。
而是他自己的聲音。
謝知衍微楞，聽見通訊器裏，屬於他的平靜又絕望的聲音。
“殺死謝知衍。”
然後是江祈的難以置信，“什……什麽？”
最後，是門關上發出的動靜。
副本將所有門內置入黑暗，通訊器被強制切斷，謝知衍還沒來得及反應，四周的景象開始模糊。
色彩構成物件人像，綠葉層層垂落，煙霧環繞，神像吸納著居民供奉的香火，神臺下堆砌枯骨。
天燈不滅，靈魂永囚。
歪歪扭扭的字體漸顯。
【你心中也有想要相救的那個人嗎？】
【真巧，我也有。】
【時間是重蹈覆轍的循環，電影院裏每天都有故事在上演。人人都是觀眾，人人都是劇中人。】
【電影《哥哥》即將開場。】
【舊夢電影院，讓你從夢境蘇醒，助你美夢成真。】
謝知衍站在神像下，邪神對他裂起嘴，挑釁的意味十足。
耳畔響起兩道聲音。
一道屬於顧南清，一道屬於顧南業。
“你聽見有人在喊哥哥嗎？”
“你看見我哥哥了嗎？我看到他了，他被當成祭品，要獻給該死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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