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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胖子！”“謝知衍！”
刀疤和江祈的聲音驚慌交錯。
怪物張著大嘴朝謝知衍咬下來，謝知衍順勢放倒身子，槍口對準獠牙保護的口腔。
“胖子！”刀疤的言語泡在哭聲裏。
刀疤搖晃著胖子，伸手捂住他腰部的血窟窿。胖子表情有些怪異，疼得愁眉，卻又對著刀疤傻傻地笑。
謝知衍沈默地看著刀疤。
“胖子，你醒了對不對？”
懷中會跟他嘻嘻笑笑的小胖子闔上眼，刀疤有些後悔。胖子幫他擋了一槍，否則死的就是他了……
“大哥錯了，你別睡啊，快醒醒，我們還要活著走出去。”
【太快了……我都沒反應過來，胖子一秒鐘前還是瘋瘋癲癲的狀態啊。】
【剛從胖子直播間回來，他的生命值一直往下掉，救不了了。】
【電影要清場了，我感覺才看了一會兒，劇情瞬息萬變，世事難料啊。】
阿竹的青藤迅速出擊，奪回刀疤搶走的電影票。
謝知衍拿回電影票。
周遭黑了下去，四個人傳送離開電影，回到舊夢電影院。
機械的女音播放著影院活動，“今日影院免費贈送每人一份爆米花和可樂，可到售賣區領取。”
刀疤還跪坐在地上，手卻空了，掌心顫抖，以淚洗面。
青藤扯了扯江祈的袖子，阿竹叫住謝知衍，“去售賣區。”
江祈：“好。”
謝知衍看了眼刀疤，跟上兩人。
刀疤擡頭望著謝知衍的背影，心裏的怨念一並爆發，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謝知衍。他剛伸出手，要抓住謝知衍的衣服，就被另一只白皙的手打開，接著啪的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
謝知衍回眸，江祈擋在他身前，隔絕刀疤的視線。
“滾開，你個娘們……”
啪地一聲打斷，刀疤的另半邊臉也挨了一巴掌。
江祈氣得用勁過度，手都麻了，她甩了甩手。
刀疤要動手，阿竹的青藤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叫他動彈不得，刀疤咬牙，“你……”
“你什麽你？”
江祈面帶微笑，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生氣，“第一個巴掌，教你老實做人，第二個巴掌，教你尊重女性。”
刀疤的怒意被這兩個巴掌打懵消散，很快又聚攏。他豎起眉，大吼：“你踏馬算個……”什麽東西。
“不占理就叫媽媽？你怎麽不叫爸爸？”
謝知衍從江祈身後繞出來，一句話懟得刀疤接都不知道怎麽接。
刀疤破防，加大音量胡亂地說：“都是因為你！先是害死我二弟又害死胖子。要不是因為你，我們三兄弟怎麽會……”
“都是因為我？”
謝知衍不耐地打岔，一一列舉他們的罪行。
“罪惡之城，拿萬惡池當賭註的人是我？”
“牽引鎖是我用的？”
江祈和阿竹似有察覺地看著罪魁禍首。謝知衍說的句句誅心，刀疤的臉上要掛不住。
“破壞天燈想要殺我的人是你。”
謝知衍道破真相，“那一槍本該死的人也是你。”
謝知衍連槍都沒拿出來，刀疤卻好像中了子彈，寒風呼呼地灌進身體的窟窿，怎麽填也填不滿，好似將死，整個人搖搖欲墜。
阿竹帶著江祈先去售賣區領取爆米花和可樂。
刀疤坐在地上，謝知衍蹲下來，對他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刀疤看著他，眼前的青年清冷如月，語氣強勢。
“老老實實當個啞巴，別給我找事，或者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可以現在送你去死。”
謝知衍不想耗下去，把刀疤丟在原地，朝售賣區走去。
刀疤忽然想起衍在牌桌針對他們的那天，他還單純地覺得謝知衍是個運氣好的花瓶，現在才後知後覺。
青年的背影並不單薄，體型也不強健，挽起袖子露出的薄肌有力，他的臉實在賞心悅目，以至於刀疤忘了那是能夠跟惡名昭著的修正官呆在一起說笑的人。
二選一，其實沒得選，刀疤徹底閉嘴了。
*
“您的爆米花可樂，請拿好。”
謝知衍托著爆米花和可樂找了個空座。
阿竹和江祈看出來他想一個人待會兒，就沒打擾他，只是跟他說可樂能恢覆San值，爆米花恢覆生命值，爆米花和可樂都不能收入背包，所以一定要在這裏吃完。另外，電影開場還有20分鐘。
謝知衍很快補完生命值和San值，然後就開始坐著，看著爆米花發呆。
長發落到肩上，他想著遲早要剪掉，他又在回憶，當初是因為什麽才留了長發。
小拇指根部突然傳來力的牽扯，他慢了一步，只來得及捕捉到紅線消失的幻影。
“在想什麽？”
是系統004518的聲音。
謝知衍擡起頭，看到的不是系統面板，而是坐在他對面的實體，那張和他六七分相似的臉笑起來，十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傻眼了嗎？”
十八的到來仿佛喚起了心底的某樣東西，謝知衍驚覺他其實這時候是希望有人在的，不需要任何交流，陪他待一會兒就好。
來的人是十八的話，好像更好了。
謝知衍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樣想。他垂眸，把爆米花推了過去，慢吞吞地說：“嗯，你不是不能以人身進入副本嗎？”
系統004518陳述：“對，但是我破例了。”
電影院的廣播還在繼續，謝知衍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雖然只有幾秒鐘。
系統004518察覺到他的稍許不自在。謝知衍偏頭看了眼阿竹和江祈的方向，系統004518好像知道他要問什麽，“他們看不見我，能看見我的只有你。”
謝知衍說：“嗯，那你怎麽……”怎麽破例了？
還沒有說完，一盒標著“好貴”標識的生煎推到他面前。四個生煎包整整齊齊擺在他面前，淋上了醋，冒著熱氣。
系統004518說：“你不高興。”所以我來了。
眼前的人好像真的傻掉了，呆呆的，很可愛。系統004518笑起來，“沒等到你請我，這回就先我請你吧。”
謝知衍沈默片刻，夾起生煎包來吃。生煎包的配方和記憶中奶奶做的味道很像。
他背對著江祈和阿竹，將生煎包擋住。
系統004518雙手支起下巴，“吃吧。”
【我一秒都沒錯過，主播的生煎到底是哪裏來的？他在跟誰說話啊，江祈和阿竹不是在另一桌嗎！】
【通訊器加密了？不應該啊。】
【好奢侈，他吃的是游戲大廳100積分一份的好貴生煎。】
【家人們，我有個大膽的想法，眾所周知，能無視規則進入副本的只有修正官，眾所周知，好貴生煎是衍雇人開的。】
【我好像get了，天才，我竟想不出比這個更好的解釋。】
【他倆不是上個副本才見面，這就有一腿了，我去，媽媽我磕的cp是真的！】
【滾一邊去，衍是主播攀得上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麽身份。】
【你什麽身份什麽地位，謝知衍配不上你就配得上？】
彈幕熱火朝天，正主壓根看不著。
立在《祭品》海報旁的另一張海報以灰色為主，場景是一個富有生活痕跡的客廳。茶幾上攤開的日記似乎寫了什麽，風吹開的窗簾裏藏了什麽東西，客廳處處是溫馨又處處是詭異。
謝知衍從海報前離開，點開任務面板，系統004518陪在他旁邊，一直沒走，但也沒說話。
【副本名稱：舊夢電影院】
【副本任務：觀看兩場電影並改變結局】
【New ending:20%】
【Ture ending:50%】
開場倒計時即將結束，檢票處的保安拿起麥克風，“電影《你看見我哥哥了嗎》即將開場，請各位觀眾有序入場，食物請勿帶進影廳。”
阿竹、謝知衍、江祈三人相望無言，朝著檢票處出發。
刀疤等三人先走，把自己置於最後。
江祈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沒有電影票？”
謝知衍也跟著看過來。刀疤噎了下，聲音小到不能再小，“我有能騙npc用的道具。”
保安僵硬地笑著，檢票，“請準時入場，祝你們觀影愉快。”
*
電影長廊的門打開。
橘色的落日灑在墻壁上，謝知衍踏進又一個長廊，靜謐的氛圍融合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謝知衍走在其中，這裏像是一家醫院，又不太像醫院。
微弱的咳嗽聲讓他停下腳步。
聲音來自一間病房，隔著矩形的玻璃窗，謝知衍看清了裏面的人，呼吸一窒。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是他奶奶，藍白條紋的病服間接說明了她此刻的狀態，可她仍舊笑得溫柔和藹，望著一個站在病床前的少年。
少年給謝知衍一種憂郁感，孤單又易碎，但又看著百折不撓，堅韌不拔。
這種想法很矛盾，跟謝知衍沒有這段記憶一樣矛盾，甚至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沒來由地覺得難過，躲在玻璃旁邊沒有動。
門沒有關緊，奶奶的聲音彰顯著她的年齡，帶了些生病的無力，“你有好久沒來看過我了。快過來呀，讓奶奶好好看看你。”
少年動了動，蹲在床邊。奶奶從旁邊的小桌拿來生煎包。
奶奶佯裝責備，可謝知衍聽得出來寵溺和無奈，“我老了，現在不能為你做生煎包了，只能叫蘭小姐每天買一份給我帶過來，盼著你來，今天總算見到你了。”
少年似乎楞了楞，將腦袋埋到雙臂裏，肩胛骨微微地顫抖。
奶奶把手放到他的腦袋上，“怎麽了呀？你以前最愛吃生煎包，現在不愛吃了嗎？”
不知是少年沒有回答，還是謝知衍分了心。
謝知衍時刻提醒自己在副本裏，現在還剩多長時間，出口在哪裏。
可註意力始終被奶奶的話吸引，他無法集中，也亂了心神。
“那個孩子，你不要怪他，你和他同住一個屋子下，最清楚他是怎樣的人，也不要因為我被困在這裏。”
“你還小，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可以到沒地方的地方去看看，找一個值得愛的人陪伴你。”
“不要被困在這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知衍，走吧。”
知衍，謝知衍，走吧。
叫他，也叫那個少年。
走吧。
往前走，沒有什麽能困住你。
謝知衍站在光線下，卻好似身處寒窯，不知能夠去往何方。
奶奶幫了他。
倒計時懸在天花板上，空間旋轉顛倒，舊夢回憶的出口就此出現。
鮮紅的倒計時剩餘五秒鐘。
5、4、3……
謝知衍可能是個不聽話的孩子，門已經打開，他一腳卡在門內外的界限，回頭朝矩形玻璃窗看去。
2——
奶奶靠在枕頭邊，臉上是稀碎的陽光，掩蓋她蒼白的臉色。
1——
她笑著看少年含淚吃生煎，一切的一切歲月靜好。
0——
門關上，電影開始。
顧南業歷經滄桑，怨恨、不公、無助、思念、渴求、種種情緒如潮水湧來。
“隊長，幫我完成我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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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搖晃著胖子，伸手捂住他腰部的血窟窿。胖子表情有些怪異，疼得愁眉，卻又對著刀疤傻傻地笑。
謝知衍沈默地看著刀疤。
“胖子，你醒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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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擡頭望著謝知衍的背影，心裏的怨念一並爆發，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謝知衍。他剛伸出手，要抓住謝知衍的衣服，就被另一只白皙的手打開，接著啪的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
謝知衍回眸，江祈擋在他身前，隔絕刀疤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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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打斷，刀疤的另半邊臉也挨了一巴掌。
江祈氣得用勁過度，手都麻了，她甩了甩手。
刀疤要動手，阿竹的青藤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叫他動彈不得，刀疤咬牙，“你……”
“你什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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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的怒意被這兩個巴掌打懵消散，很快又聚攏。他豎起眉，大吼：“你踏馬算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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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衍從江祈身後繞出來，一句話懟得刀疤接都不知道怎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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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引鎖是我用的？”
江祈和阿竹似有察覺地看著罪魁禍首。謝知衍說的句句誅心，刀疤的臉上要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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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衍道破真相，“那一槍本該死的人也是你。”
謝知衍連槍都沒拿出來，刀疤卻好像中了子彈，寒風呼呼地灌進身體的窟窿，怎麽填也填不滿，好似將死，整個人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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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坐在地上，謝知衍蹲下來，對他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刀疤看著他，眼前的青年清冷如月，語氣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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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選一，其實沒得選，刀疤徹底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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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衍說：“嗯，那你怎麽……”怎麽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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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來自一間病房，隔著矩形的玻璃窗，謝知衍看清了裏面的人，呼吸一窒。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是他奶奶，藍白條紋的病服間接說明了她此刻的狀態，可她仍舊笑得溫柔和藹，望著一個站在病床前的少年。
少年給謝知衍一種憂郁感，孤單又易碎，但又看著百折不撓，堅韌不拔。
這種想法很矛盾，跟謝知衍沒有這段記憶一樣矛盾，甚至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沒來由地覺得難過，躲在玻璃旁邊沒有動。
門沒有關緊，奶奶的聲音彰顯著她的年齡，帶了些生病的無力，“你有好久沒來看過我了。快過來呀，讓奶奶好好看看你。”
少年動了動，蹲在床邊。奶奶從旁邊的小桌拿來生煎包。
奶奶佯裝責備，可謝知衍聽得出來寵溺和無奈，“我老了，現在不能為你做生煎包了，只能叫蘭小姐每天買一份給我帶過來，盼著你來，今天總算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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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把手放到他的腦袋上，“怎麽了呀？你以前最愛吃生煎包，現在不愛吃了嗎？”
不知是少年沒有回答，還是謝知衍分了心。
謝知衍時刻提醒自己在副本裏，現在還剩多長時間，出口在哪裏。
可註意力始終被奶奶的話吸引，他無法集中，也亂了心神。
“那個孩子，你不要怪他，你和他同住一個屋子下，最清楚他是怎樣的人，也不要因為我被困在這裏。”
“你還小，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可以到沒地方的地方去看看，找一個值得愛的人陪伴你。”
“不要被困在這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知衍，走吧。”
知衍，謝知衍，走吧。
叫他，也叫那個少年。
走吧。
往前走，沒有什麽能困住你。
謝知衍站在光線下，卻好似身處寒窯，不知能夠去往何方。
奶奶幫了他。
倒計時懸在天花板上，空間旋轉顛倒，舊夢回憶的出口就此出現。
鮮紅的倒計時剩餘五秒鐘。
5、4、3……
謝知衍可能是個不聽話的孩子，門已經打開，他一腳卡在門內外的界限，回頭朝矩形玻璃窗看去。
2——
奶奶靠在枕頭邊，臉上是稀碎的陽光，掩蓋她蒼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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