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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我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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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我哥哥了嗎

【我已經習慣了直播間黑屏常態。】

【到底為什麽老黑屏啊,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幾位?四個人的都看不了,偽命題你個廢物。】

【來電了家人們!主播的直播間有畫面了。】

【阿竹和江祈的也能看了!刀疤的還是黑著的。】

謝知衍和其他三人是同一時間到的,刀疤要更慢些。

四人處在一個客廳裏,顧南業家的布局和在海報裏看到的一致。

客廳和半開放式廚房一體,沙發左側是一扇大落地窗,玄關壁旁是顧南清顧南業兄弟倆的合照,以及一些地點的照片。

照片保存得很好,依然看上去有些發舊,上面都批註了日期,有的還紮上便簽打了批註。

阿竹掃視一圈,“這裏、有三扇門。”

三扇門分別對應大門、臥室、衛生間。刀疤就站在衛生間的地方,手扶著門把手。

“等等,別打開。”江祈忽然叫住刀疤。

阿竹擡了擡下巴,青藤轉悠著身子攀到門上方的計時器。

刀疤也在此刻擡頭,手倏地松開。

謝知衍擡眸,計時器固定在48小時,沒有變化。

阿竹正色道:“別進房間,先找日記。”

江祈執行力強到過分,立刻就圍著客廳搜索起來。刀疤好似長了教訓,也配合著行動起來。

海報除了弟弟的日記以外,還有一處。

風吹動海藍色的窗簾,太陽的光線透著玻璃穿過來,點亮整個房間,讓人找不出什麽不對勁。

謝知衍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景象並非空無一物,只是要近距離才能看見。

波濤洶湧的海面,赤紅的“氣”構成紅黑色的漩渦。

指腹在玻璃上摩挲,謝知衍俯瞰這漩渦。阿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旁邊,“又是、赤海傳說。”

赤海傳說,論壇對它的說法很含糊,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因此成了怪誕之一的傳說。Eunoia作為排名第一的公會,知道的消息應該只多不少。

謝知衍若有所思,“我在上一個副本裏也看到過這個,所有A級副本都有赤海傳說嗎?”

阿竹沈思著,青藤幫他捋好有些遮擋眼睛的劉海。片刻,他篤定地說:“我去過的,A級副本、都會有。”

A級副本會出現赤海傳說是論壇公認的事情,根據阿竹的答案,所有A級副本都可能存在赤海傳說。

有赤海傳說,就會有海。

謝知衍說:“那B級呢?”

阿竹搖了搖頭,“不一定。”

刀疤一無所獲地從廚房裏出來,嘟囔著說:“廚房裏只有一桶屍油,冰箱裏也沒有蔬菜和肉一類的,這個家很久沒住人了。”

“找到了!”江祈雀躍的聲音緊跟著刀疤的尾音。

弟弟的日記本是在茶幾抽屜裏翻出來的,抽屜裏堆滿了藥盒,多是治療抑郁、焦慮相關的,還有一些胃藥。抽屜內側的急救箱裏裝著一盒過期的糖,還有幾根燒了半截的蠟燭。

顧南業的日記就壓在這堆藥物的最底下。

江祈坐在沙發上,翻開第一頁。

【2007年10月9日,晴】

【我的哥哥擁有世界上最糟糕的眼睛,他好像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哥哥總是做噩夢,睡不著覺啊……爸爸媽媽還會因為這個說他,怎麽辦,哥哥現在心情很差,我從藥盒裏翻出一顆糖果,準備去哄哄他。】

【2007年11月8日,陰】

【哥哥的失眠越來越重了,家裏每天都是吵架砸東西的聲音,跟外邊的世界一樣亂,好吵好煩。】

【說起來這樣的日子已經7年了,所有人都處在一個安全屋裏。我什麽時候才能出去看看呢?我在飯桌上問他們,爸爸總說外邊的世界很危險,還把我訓了一頓。】

【(筆的劃痕)】

【聽到哥哥的哭聲了,先寫到這裏,我去看看他。】

“外邊的世界很危險。”

謝知衍胳膊撐在沙發扶手上,想到江祈和顧南業認識,便問她,“你有什麽頭緒?”

江祈捏著書頁的手停在半空,動作很僵硬,謝知衍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沒聽到她說話。

刀疤困惑道:“你不知道?”

謝知衍轉過去看他,反問:“我應該知道什麽?”

阿竹也以一種不解的神色看著謝知衍。

刀疤完全沒註意到江祈的沈默,直接解釋著說:“顧南業說這樣的日子過了7年,是因為7年前,也就是2000年。”

“那年突然出現了一場災難,新聞報道大批的人口失蹤、離奇死亡、越來越多的靈異事件被人類所察覺。世界的安全範圍不斷縮小,地區陷入動蕩不安,人類至此進入災厄時代。”

這次不說話的變成了謝知衍。

他生活的那個世界裏,他和莊知樂共同居住,在一個經濟發達的城市裏上大學。人們能吃到好吃的生煎包,通過地鐵安穩地上下班,沒有災厄的威脅。

謝知衍進入一種放空的狀態。

那個夢開始,他就已經有離奇的感覺了。直到進入游戲,他不再經常做夢。偽命題內發現的蛛絲馬跡足以說明,他所處的那個現實是有問題的。

謝知衍想,他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

指腹一下下敲擊著皮質的沙發,仿若某種鼓點,帶著主人隱隱的不爽和蓄勢待發的敵意。

也許有人能夠為他解答……

江祈的語調帶著疲意,打破這份沈寂,“先往下看吧。”

連翻十多頁,從2007年到2012年,顧南業記錄了家裏的日常,大多是和哥哥有關的,日記到2012的3月突然中斷。

【2012年7月6日,雨】

【3月19日,我絕不會忘記這天。我們家所處的區域淪陷了,爸爸媽媽帶著我和哥哥逃亡,我們四處流浪,路上,爸爸為了保護我們留在了途中。】

【現在我們搬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淚痕)】

【原來爸爸說的是對的,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危險,那些怪物見到哥哥就跟見到肥美的食物,原來哥哥一直在過這樣的生活……】

【2012年7月15日,晴】

【媽媽的精神狀態很差,哥哥同樣很糟糕,他最近總是睡得很久,我在學習做飯,以後該我照顧他們了。】

【我有點想爸爸了。】

【(筆尖長時間停留留下的墨點)】

【總有一天,我會殺光這群怪物。】

【我要變強,厲害到能夠保護所有人。】

……

【2012年9月30日,晴】

【哥哥睡了好久,已經12個小時了,我不得不去把他叫醒。】

【我總覺得他好像變了,不說話,也不哭了。大人們常說長大,哥哥這樣是長大了變成熟了嗎,可他還是會聽我說話,吃我給的糖。】

……

【2013年1月15日,陰】

【雖然是陰天,但我前所未有的激動。】

【異象監察局特辦的軍校開啟了新一批的招生,所有12-18歲的青少年都可以執家長知情同意書自願報名參加。】

【我會去,我說過我要變強。】

謝知衍再次打斷了日記,這回他直接望向刀疤,意思很簡單,你給我解釋。

“異象監察局是什麽?”

刀疤老實答道:“異象監察局是災厄時代來臨之後成立的,專門負責處理靈異事件和非自然現象,維護地區穩定和平的特殊組織。他們所創辦的軍校是用來培養相應的人才,但我沒去過,更多的我也不知道。”

謝知衍真的對那個世界一無所知。阿竹震驚,很快就努力地組織語言,“那所軍校,學習和……分析,怪物弱點、近身作戰、應急處理、前線指揮。”

顧南業日記中的只言片語,還有刀疤和阿竹的補充,謝知衍勉強拼湊起他們口中的那個災厄世界。

日記繼續被人翻閱。

【2013年1月20日,晴】

【我和哥哥已經好幾天沒有說話了。15日晚上我、哥哥還有媽媽在餐桌上大吵了一架。

【哥哥說他也想去異象監察局創辦的軍校,我不同意,這個世界太危險,對我哥哥而言尤其痛苦,我不想他面對。】

【媽媽不同意他去,也不同意我去,這頓晚餐我們三個人幾乎都沒有吃,涼了一桌子菜,我可是忙活了一個下午。】

【哦對了,最後哥哥點名道姓的喊我的名字。他說:“顧南業,我不需要你保護,我可以保護自己,也會保護你們。”】

【2013年1月31日,雨】

【我模仿著媽媽的字跡,背著媽媽和哥哥報名了。】

【2013年2月19日,晴】

【哥哥生日快樂,也祝我生日快樂。】

【媽媽難得有個好心情,她一大早就起來給我們做了個簡易版的蛋糕,那是饅頭做的,但是也很好吃。】

【生日願望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希望災厄時代立刻終結。】

【2013年2月25日,陰】

【開學了,我背著媽媽出去,然後在操場上碰見了哥哥……他還問我為什麽在這裏,真無語。】

【我和哥哥不在一個班,晚上媽媽發火把我們都罵了一頓,我決定明天翻窗出去。】

【2013年2月26日,晴】

【哥哥和我一樣翻窗,好,不理我。】

【老師今天講到了換皮骷髏,我記得這個怪物,奪走我爸爸生命的罪魁禍首。】

……

日記事無巨細,記錄了那些怪物的特性和特點,不同危險區的地形,囊括得很全面。

江祈加速翻閱,額頭出了些汗,手也在抖。她邊看邊記,強迫自己要記下來。

阿竹提醒道:“……血。”

“什麽?”

江祈恍惚著擡頭,見刀疤指尖所指的方向,又低頭。

日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侵染,血液從書頁中流出,差點就要溢到江祈褲子上。

謝知衍抓起日記的幹凈的一小塊地方,把它甩到桌面上。

日記好似有了意識,自己開始翻動。

電視機發出滋滋地聲音,驟然亮起,血書寫的漢字在斑駁的背景上呈現,字體扭曲又跳動。

【2017年1月6日,雨】

【哥哥最近很多疑,他往家裏放了探測器,特異值微乎其微,他晚上又開始失眠了。我給了他一顆糖,陪在他身邊,被他無情驅趕。】

【2017年1月11日,晴】

【不對勁不對勁。】

【家裏應該進了什麽東西,他在害怕,雖然很不明顯,但我能感覺到。是窗簾嗎?他總是看那裏。】

【可探測器察覺不到,他說他看不見。】

【草,到底是怎麽回事。】

【2017年4月14日,雨】

【我出了個任務。(劃痕)】

【哥哥不見了。】

【2017年4月15日,晴】

【找不到,在哪裏?!】

【2017年4月16日,晴】

【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

……

日記的內容飛快地閃著,在哪裏在哪裏,找不到找不到占據所有人的腦海,顧南業瘋魔的狀態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顫。

【2017年8月19日,晴】

【我的哥哥不見了】

【你們看見我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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