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一百……

關燈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首發(一百……

梁獻卓面容冰冷, 一言不發的盯著她,仿若她敢再說出一句,他即刻就能讓她赴死。

薄曼女一雙眼睛紅透, 她本是跪著的,這時好像洩去了全身力氣, 竟自癱坐。

“從我記事起,就被教誨我要嫁給表哥, 就連姑母也說,我是她心中最滿意的王後, 可你們最後選的王後不是我, 姑母和阿翁都勸我這是權宜之計, 所以我要假裝大度的不介意, 哪怕給表哥做姬妾,也甘願追隨表哥。”

“表哥是不是覺得我就該什麽也不圖的跟著你?讓出王後的位置,讓更有家世的貴女來輔佐表哥, 助表哥成為天子,而我只要安分做表哥的姬妾,薄家就能成為長安第一豪族, 你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我得到了什麽?”

薄曼女擡頭仰視著梁獻卓, 他穿上了皇帝才能穿的冠服,目有睥睨, 是帝王之姿, 看她猶如在看不知死活的螻蟻。

薄曼女已經想不起來第一次見梁獻卓是什麽時候了, 年少無知的年紀,愛慕梁獻卓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以為等到她及笄的年紀, 嫁給梁獻卓成為齊國的王後,然後餘生幸福。

可所有人狠狠扇了她一嘴巴,讓她知道他們所說的嫁給梁獻卓不過是一句戲言,她還當真了。

從得知梁獻卓的王後不可能是自己時,薄曼女就認清了現實,看他們挑出新王後是伏嫽,甚至會幸災樂禍的想著,伏嫽要怎樣被敲骨吸髓。

姑母告訴她,要忍耐,她就忍耐,姑母說將來事成,不僅要讓她當梁獻卓的皇後,她還會生出梁獻卓第一個兒子,她就相信。

她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可惜伏嫽逃過一劫,而梁獻卓和薄家沒入了掖廷。

這場爭奪權勢的戰爭,梁獻卓是輸家,薄家也是輸家。

她成為只能依附在梁獻卓身上的菟絲花,陪他入掖廷,受盡欺淩,只盼望有東山再起的那日。

終於等到梁獻卓出掖廷,她和阿翁卻被一腳踹開,姑母死了,脫離了姑母掌控的梁獻卓就像一條瘋狗,他不想著報覆陷害他們入掖廷的伏嫽和魏琨,卻將矛頭對準了他們父女,她嫁不成豪族貴公子,當不成貴婦人,她只能灰溜溜的離開長安。

失去了他的依仗,她活得有多艱難,他不會想到。

薄曼女當然恨他,從青梅竹馬到反目成仇,全是他逼的。

“喜愛你太累了,不能有所求,但有所求就是狠毒、貪欲,受盡欺辱也得不到你的庇護,喜愛你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姑母死了、先帝死了、蘇讓也被打死,我只是曾經喜愛過你,也逃不過這樣的詛咒,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愛,你當了皇帝又怎樣,不還是孤家寡人。”

梁獻卓抿緊的薄唇翕動,未幾沒有出聲,只是擡一下手。

徐節令人將薄曼女拖走。

殿門合上,徐節詢問薄曼女要如何處置。

殿內死寂。

徐節等了等,想著是不是要再重覆一遍。

梁獻卓道,“送去昌陵。”

徐節又問薄禎和田世年。

梁獻卓著令將薄禎送回薄家,由薄家現任主君以家法論罪,田世年處以宮刑,與薄曼女一道送去戾帝的陵園昌陵守陵,不得出陵園一步,讓他們彼此折磨。

至於田家。

梁獻卓以謀逆罪論處,下詔夷滅田家,方熄心中怒火。

徐節瞧他神態轉好,才將任陶和張賞的奏疏遞到案桌上。

梁獻卓打開來看,眉頭皺起,便放置於一旁。

徐節小心道,“若宮裏能進一些家人子,或許也熱鬧些。”

梁獻卓沒有搭理,宮裏永遠也不會熱鬧,即使像伏嫽那樣活潑開朗的人,進了宮,也會被消磨成不再嬉笑怒罵的玉雕,這是座活人的墓穴,進來的人越多,廝殺也會越多,至死不休。

--

南邊的壽春,魏琨很快經都尉打探到,朝廷大軍果然按照他們預設的路線打算先攻六安和九江。

魏琨便令寧休和陳芳加緊操練水軍。

據那小郎所言,定在十月中旬,右軍中郎將和左軍中郎將準備在夜間渡河,在拂曉縣城大門開時,右軍中郎將率三萬兵馬攻六安霍丘城,左軍中郎將率九萬主力大軍攻壽春,誓要在一日內拿下兩城,砍下魏琨的頭顱當酒杯。

到九月底,魏琨去信六安,讓原嬰安排霍丘城所有百姓往南撤離,霍丘城內不留丁點糧食,水源只留一處,其餘全部截斷。

壽春這裏,魏琨也下令撤出城,所有百姓馱著糧食暫退往曲陽。

曲陽縣令遵照魏琨的指令,在當地搭建了許多臨時的安置帳篷,供百姓們棲身。

伏嫽則帶著山君先下榻廄置,縣令還怕怠慢她,往廄置內添置許多東西,還遣派了雜役來幹活,做足了禮節。

魏琨看伏嫽安頓好,才與陳芳帶兵返回壽春。

生活在曲陽,伏嫽不知道壽春的戰況如何,她每日按時吃飯睡覺,閑來逗逗孩子,得空了會去看看那些跟隨她來曲陽的百姓。

下了一日的雨,在傍晚時倒出太陽。

伏嫽留乳母在廄置裏照顧山君,阿稚和巴倚兩人隨她出門去走走。

曲陽只是普通地方縣城,路道不如壽春開闊,到了下雨天,路道泥濘,不方便行走。

伏嫽坐著馬車往安置帳篷的地方去,離近了,就聽見有許多人在唱歌,阿稚探頭張望,笑著說是這些百姓自娛自樂。

伏嫽想也是,現在不在壽春,他們也沒地可種,都擠在一起,總要找點樂子。

馬車駛近,伏嫽下了馬車,那些唱歌的百姓才停聲,紛紛樂呵呵的詢問她有沒有用過晡食,如果不嫌棄,可以賞臉嘗一嘗他們煮的食物。

說話間,就有老婦人盛了碗菜羹奉上。

伏嫽湊近聞了聞,說很香,便接過吃起來,臉上是享受美食的怡然。

阿稚和巴倚互視一眼,她們出來前就用過晡食了,伏嫽現下並不餓,伏嫽是特別嬌氣的性子,在吃喝上極精細,有時吃膩了府上庖廚的手藝,還有魏琨給她打牙祭,受不得一點口頭上的苦,但眼下一碗菜羹,伏嫽吃的津津有味。

她們也知這是做出來給這些百姓看的,換以前,伏嫽那嬌性子,是斷吃不下這樣的菜食,即使是裝的,也不會裝的有現在這樣好,和魏琨呆在一起久了,她也學會了親近這些質樸的百姓。

伏嫽喝了半碗菜羹,不雅的打出嗝,笑著說實在吃不下,轉頭叫阿稚和巴倚都嘗嘗,也能體驗體驗民間疾苦。

阿稚和巴倚分食了那碗菜羹,發現也沒多難吃,只是有些寡淡。

伏嫽坐到那些百姓當中,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多是在說莊稼地裏的農事,這家說家裏田地今年收成好,那家說偷懶一個月,地裏雜草有人高,逗的眾人哈哈大笑。

伏嫽有點慶幸這場仗是在十月,莊稼都收上來了,不會因為戰爭而毀壞農田莊稼,有了糧食,他們就可以再繼續拖一拖。

有一個才幾歲大的小女娃湊過來,張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伏嫽,伏嫽在她頭上摸了摸,她便害羞起來,小聲問伏嫽,自己長大了,是不是也像伏嫽這樣好看。

在場的人都不敢笑,怕這話冒犯到伏嫽。

伏嫽笑嘻嘻的告訴小女娃,她長大了會比她還好看。

小女娃開心的轉圈圈,又歪著頭問伏嫽,他們何時才能回壽春。

伏嫽擡頭望了一圈,小女娃問的,就是這些百姓想問的,他們背井離鄉的來到曲陽,是因為信任她和魏琨,但是他們也會害怕這場仗打不贏。

三萬對十一萬,差距太懸殊了。

伏嫽眨了眨眼睛,沖他們笑,“阿郎不會讓你們成為流民的,給他一點時間好不好?”

她沒有承諾什麽時候會回壽春。

但在場的百姓註目著她溫柔的笑容,這連日來因戰爭帶來的緊張驚懼就都被安撫了,紛紛點頭。

當中還有人扯著嗓子說相信魏琨,要等魏琨帶他們打回壽春,把朝廷那幫人趕出九江。

眾人又高高興興起來。

伏嫽沒呆多久就回了廄置,她去安置帳篷安撫百姓的事沒多久就傳到了曲陽縣令耳中,縣令也對伏嫽肅然起敬,郎婿出征,她能擔起安撫百姓之責,就已是婦人中的翹楚,哪怕她看起來嬌媚柔弱,也不會被人輕視她的相貌。

魏琨令陳芳先帶一隊騎兵於三日返回壽春,斷掉城中水源,如霍丘城一般,留幾處幹凈的水井,提前一天,在井中倒了許多瀉藥,大開城門,等待著朝廷兵馬渡河入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