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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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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首發(三十八)……

車馬到京兆正是十二月下旬, 京兆最冷的時候。

魏琨先送伏嫽回了小宅,隨後進宮去述職。

這間小宅才半年沒人住,院裏就長滿了枯萎的雜草, 屋裏屋外落了灰塵蛛網,阿稚趕緊叫人收拾。

伏嫽坐在廊下的木枰上, 仰頭看著天上飄雪,鋪天蓋地, 藏匿了京兆的汙濁和腐臭,她發覺她對京兆沒有一絲留戀, 在南邊呆習慣了, 乍然這麽冷, 還有些受不了。

長孺背了一籮筐的木炭回來。

阿稚問炭是從哪裏得來的。

長孺道, “主君去丞相府討要的。”

伏嫽嘴角抽了一下,這像是魏琨能幹出來的事情,木炭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用上的, 燒制木炭就很費功夫,好的木炭價錢也很昂貴,是以能用起木炭的, 基本非富即貴。

雖是這麽說, 但非富非貴的魏琨卻沒斷過家中木炭的供應, 去年入冬後,她屋裏的炭火就不曾熄過, 像她那麽用, 每月光炭火上的花銷就得扣掉他一小半的俸祿, 說他摳,這上面倒沒摳過。

現下回京,他人還沒進家門, 倒能趕著述職的空處跑大姊姊那裏薅木炭了,也是真囊中羞澀,才能舍得下臉皮。

阿稚忙取了炭掰成小塊裝進手爐裏,再點燃,待手爐熱了,塞到伏嫽手裏。

伏嫽抓住阿稚凍僵的手,讓她在手爐上捂熱,才放人去屋裏收拾。

阿稚隔著窗跟伏嫽說話,“女君有沒有發現,主君好像變得體貼了許多。”

伏嫽輕哼聲,“他有麽?我怎麽沒感覺到。”

伏嫽神情略得意,想著體貼是有些的,但也不多,也就是隨軍以後,知道給她開小竈,洗月事帶罷了。

阿稚探出交窗,嘻嘻道,“女君感覺到了!”

伏嫽又哼一聲,滿腦子想的都是魏琨把她嘴巴捂住,不讓她說梁獻卓,還不知羞的要她把他掛在嘴邊。

“沒感覺,他又不是我的什麽人。”

阿稚道,“主君是女君的郎婿啊。”

郎婿怎麽了,郎婿也很討厭。

伏嫽就是不聽不聽,抱住手爐起身進了食堂。

食堂空落落的,裏面還放著他們以前就食的兩張食案,現下魏琨常跟她擠一張食案,另一張食案就用不上了。

伏嫽晃晃腦袋,她在想什麽呢?食案用不用的上她可不管,是魏琨擠她,又不是她擠魏琨,她又沒魏琨那樣的厚臉皮。

阿稚把主臥收拾出來,跑過來問伏嫽,夜裏睡覺,她跟魏琨分不分被窩。

伏嫽頃刻臉發紅,自出京兆,她和魏琨就沒分過被窩,從夏夜到入冬,他們睡的床席都只有一張,彼此也不再提分床。

便是她想分,魏琨定也不願意。

阿稚瞅她不吭聲,便知道是不分了,其實入住壽春城以後,阿稚就發現他們睡在一起了,阿稚雖懵懂,但她請教過巴倚,知道真夫婦才會睡一起,真夫婦也才會一有空就黏在一起。

魏琨和伏嫽目下就是真夫婦。

阿稚去主臥鋪好床,再點好了火盆,問伏嫽要不要睡一會。

坐了一路馬車,為趕路,馬車行的飛快,路上顛簸,伏嫽也沒睡好,確實有些困,便回房去睡了。

這一覺甚好眠,近黃昏才醒。

阿稚進來服侍她梳洗,說魏琨還沒回來。

伏嫽叮囑阿稚不要給她簪首飾,在京兆還是要小心些。

阿稚便挑了根粉桃色的絳帶為她挽好椎髻,穿上青花色深衣,鏡子裏的伏嫽極溫婉軟媚。

“主君出門也沒坐馬車,這雪下的大,恐怕回來麻煩。”

伏嫽往窗外看,外面雪下到現在還沒停。

阿稚道,“奴婢還要同長孺去市廛采買,女君一個人在家中多憋悶,不如女君去接主君吧,將閭阿叔都把馬車備好了。”

伏嫽想著馬車都備好了,那就去接一下吧,但她絕不承認是她自己要去的。

伏嫽坐上馬車,將閭便駕著馬往西安門方向去。

途中碰上了入宮的薄曼女,薄曼女坐的馬車十分豪奢,馬車上掛著絲綢制成的帷帳和玉墜銀飾,車身寬大,且有熏香。

伏嫽快有一年沒見薄曼女,沒想到回京就跟她撞上了。

梁獻卓做了太子,薄家想必跟著沾光,從齊國地方豪強一越成長安豪族,想必薄曼女也是風光無兩。

伏嫽讓將閭將馬車靠邊停了,不想跟薄曼女起沖突。

薄曼女的馬車杯攔在西安門前,她跟守門的屯衛說自己是梁獻卓表妹,想進去找他。

屯衛十分耿直,“太子有交代,凡稱是太子表妹的女娘,都不能放進宮。”

薄曼女氣的淚水連連,梁獻卓當上太子以後,便對她日漸疏遠,原先她還能進宮去見他,現在宮門都不讓進,他當真是鐵了心要與她生分了。

薄曼女如何也接受不了,她只是逼不得已犯了一點小小的錯,也已經悔改了,可梁獻卓依然不願意原諒她。

薄曼女哽咽著讓屯衛進去把蘇讓叫出來。

伏嫽掀開車簾,看薄曼女哭的嬌軀直顫,屯衛終究沒忍心,答應去把蘇讓叫來。

不一會蘇讓跑出來,看薄曼女哭的傷心,有心勸慰。

“太子如今不想見女公子,女公子何必執著呢,不若先回府,等太子氣消了,自然會見女公子。”

薄曼女垂淚道,“我現在就想見表哥,我若是回府等,不知道要等到何時,陛下已經打算為表哥選太子妃,我不想再等下去。”

伏嫽聽清了,原來梁獻卓是要娶太子妃了,難怪薄曼女急成這樣,這一世不同了,梁獻卓憑借薄朱的手段,早早籠絡住帝心,坐上太子位,薄曼女自然是想做梁獻卓的太子妃,可她給戾帝的印象太差了,戾帝絕不可能讓她當太子妃,她這是急紅眼了。

可伏嫽奇怪的是梁獻卓竟對薄曼女如此冷漠,前世可不這樣,梁獻卓登基沒多久,就急著將薄曼女納進宮,給不了她皇後的位置,便讓她做皇後之下的婕妤,讓她生自己的第一個皇子。

這一世梁獻卓大可以先娶了太子妃,再納薄曼女為良娣,當然也能讓薄曼女生下第一個兒子。

蘇讓很是為難。

薄曼女哭的更可憐,“阿翁已經在為我相看人家,難道表哥真要讓我嫁給別人嗎?”

伏嫽更驚奇了,薄曼女這時才十八吧,前世薄曼女二十一歲才入宮,現在也太早了,這定是薄曼女的苦肉計了,想要讓梁獻卓心急。

蘇讓愁著眉道,“女公子先時做了錯事,太子不願再見女公子,女公子不若先回去吧。”

薄曼女只一味哭泣。

伏嫽有些好奇,她到底做了什麽錯事,能讓梁獻卓這般厭棄她,她都想下車去問問,能不能說出來,讓她樂樂。

但她又想到魏琨那張臭臉,他要是知道她又摻和梁獻卓的事,一定又會嫉妒。

伏嫽心下有些得瑟,他真是很煩了,她不過是說了幾句梁獻卓,他也要總拈酸吃味,這讓她也很苦惱。

雖然他們身體很親密,但他們只是假夫妻呢。

薄曼女哭哭啼啼了一陣,蘇讓招架不住,只糊弄了句會勸勸梁獻卓,便忙不疊進了宮門。

薄曼女眼看見不著梁獻卓,便想豁出去,就在宮門前邊哭邊等。

伏嫽在馬車裏嘖嘖,她還是佩服薄曼女的,在拿捏男人這方面,她不如薄曼女。

薄曼女哭了一陣,不見宮門裏再有人來,一瞬間心灰意冷,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梁獻卓會真的不要她,梁獻卓縱使冷漠,從前也是願意娶她的,現在她別無選擇,只能聽她阿翁的話老實嫁與旁人。

薄曼女不甘心。

可不甘心也沒辦法,這段時日,她裝過病,尋過死,梁獻卓都不曾見過她一面,梁獻卓已不可能再娶她了。

薄曼女失魂落魄的準備坐回馬車,結果卻見角落處停著輛馬車,上面掛著魏家的牌子。

京兆沒幾家姓魏的,那禦奴她很眼熟,上回她在閭巷內給伏嫽設圈套,這禦奴十分能打,被她拿簪子刺中了背,還是將她找的那些人都打倒在地。

伏嫽久不在長安,薄曼女都快把她忘得差不多了,這回想起來,便又恨上了。

薄曼女走上前,卻不敢靠近,只是對著馬車門說話。

“你跟著我一路看我的笑話看夠了沒有!”

伏嫽打開車窗,笑起來,“沒有,還想看。”

薄曼女氣不順,見她得意,一想到先前所有,心頭恨極。

“要不是你,表哥怎會不理我。”

伏嫽驚奇的問道,“又和我有關系了?”

薄曼女道,“分明是你勾引長公主的門客!卻在長公主面前攀咬我,表哥也因此誤會了我,你與我下來去見表哥!”

這都是多久的事了,她不說,伏嫽都快記不得了。

伏嫽道,“我那是攀咬麽?那門客摸你的臉,我看你甚嬌羞。”

她說著戛然而止,飛快關了窗。

將閭跳下馬車,朝宮門的方向喊了聲主君。

薄曼女回頭看去,宮門開了,梁獻卓送魏琨等地方州郡官員出來,他顯然聽到了話,此時臉已黑沈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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