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首發

盡管分隔兩地，餘肆的電話和視頻通話總是及時響起。他不再過多追問戲的細節，只是聊些最平常的家常，今天吃了什麽，澄澄在鋼琴班又學了什麽新譜子，胖球昨天又啃壞了茶幾上哪個水果……這些瑣碎的日常，成了陶亦緊張拍攝中最難得的舒緩劑。

這天王貝銘過來探班，身邊還跟著一個新來的小助理。

女孩叫徐曉晗，戴著一副圓圓的眼鏡，鏡片後是一雙笑盈盈的眼睛，臉頰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未語先笑，渾身散發著一種蓬勃而活潑的朝氣，第一印象就是個愛笑有極容易相處的人。

陶亦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王貝銘敏銳地註意到了，小心問道：“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

陶亦回過神，笑了笑，語氣溫和：“沒有，很好。”

他心裏隱約有個猜測，這姑娘陽光開朗的氣質，不像巧合，倒像是某人精心挑選的。

果然。

等王貝銘交代完一切，陶亦叫來李力航對新助理稍作安頓，餘肆的微信就發了過來：【新助理見到了？怎麽樣？】

陶亦看著手機，嘴角微微揚起：果然是。

他回覆：【你找的？】

餘肆回得很快，卻不答反問：【怎麽？不滿意？】

陶亦指尖輕點，片刻，道：【有心了。】

他自然明白餘肆的心意：找一個看起來就充滿正能量、能無形中帶動他情緒的人。說到底，都是想讓他不管在什麽時候都能開心一點。

當然，他確實開心，也感覺慶幸。

屏幕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顯示了很久。

似乎那頭的人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不過最終只冒出言簡意賅的兩個字：【還行。】

陶亦眼底笑意更深了，不消片刻又補發了一條：【謝謝啦。】

餘肆這次回覆的倒是快：【……就這？沒了？】

陶亦盯著這幾個字，甚至都能透過這些字眼看到對方的神情、動作。

大約是不滿，然後微微挑起眉梢，等他再說句好聽的。

手機那頭的餘肆，正在參加星域的年終盛典，星光熠熠的會場外，群星雲集，外圍到處都是媒體記者。

後臺候場的餘肆，不停地盯著手機屏幕，很久……

那頭才慢慢吞吞發過來一條消息：【也愛你。】

如願以償之後，他看著屏幕上那三個字，控制不住地揚起嘴角。

也不知道是這字出現的時候不對，還是這後臺暖氣太高了，而他剛好坐在出風口……竟然感覺，心頭像是被羽毛撓過一般，癢得厲害。

旁邊的葉旭看著他這瞬間從高冷變蕩漾的樣子，嫌棄地拿起手機對著他。

正沈浸其中的餘肆立刻警覺，嘴角笑痕還沒收幹凈，倏地偏頭；“你幹什麽？”

“記錄啊！”

葉旭理直氣壯，“讓粉絲們都看看餘神這不值錢的樣子。”

“滾一邊去。”

餘肆笑罵一句，心情好得懶得跟他計較。

葉旭卻不知死活地繼續調侃：“你不看看你現在蕩漾那樣？春風十裏不如你騷啊餘肆。”

餘肆收起手機，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他一遍。

“怎麽，我說得不對？”

餘肆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嘚瑟至極：“你要不先看看你自己？你有男朋友嗎？你男朋友會隔著千裏之外說愛你嗎？喏，我有。”

說著，他還晃了晃手機，簡直每一個細胞都透著股炫耀的氣息，“我其實不想氣你的，想你這童子雞，大約也體會不到那種……就那種，他拍戲累得不行都能想起來我，然後特意發消息說愛我的感覺。可你非要上趕著，我也沒有辦法，我也很煩惱的！”

葉旭：……

葉旭臉上的笑就這麽一點點碎裂了，最後慢慢崩潰，被撲面而來的戀愛酸臭味攻擊的渾身都僵了。

半晌，“……毀滅吧！你那麽得瑟，你找他去啊！”

“這不是活動推不了嗎？”餘肆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天經地義，“我本來就打算去的！”

葉旭：“……真是沒法聊了！”

說罷，憤憤地轉身就走，仿佛再多待一秒都覺得傷害加倍。

不久後，一條熱搜空降榜單：#震驚！餘肆葉旭後臺掐架，葉旭憤恨離場！# 配圖是葉旭一臉“莫挨老子”的表情快步離開，餘肆在後面笑得像個得逞的反派……

陶亦收工後刷到這條熱搜時，差點笑出聲。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餘肆又在單方面氣葉旭了，真是……幼稚的沒完了！

新助理曉晗正好也在旁邊，看到這條熱搜，忍不住噗嗤一身：“哥，他們倆就這樣。我剛關註的時候還以為他倆真不合呢，很多粉絲也這樣以為，那時候沒少掐架。不過後來時間久了，發現是關系太鐵了才這麽互懟互掐。網友們深挖多了，覺得還挺有意思，是真愛上看他們掐架了，雖然最後基本都是葉旭哥慘敗。”

她好奇地看向陶亦，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哥，你跟餘神和葉旭哥是同學？他們在學校是不是也這樣？”

陶亦點點頭，眼裏帶著回憶的溫暖笑意，說：“也差不多。”

就是餘肆並沒有現在這麽欠。

曉晗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那……哥，我能更冒昧問個問題嗎？就一句。”

“嗯，你說。”

“餘神他……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樣，脾氣不太好啊？”曉晗推了推眼鏡，小聲解釋，“其實我算是餘神的事業粉，以前只追劇來著。後來應聘助理的時候，知道是來餘神公司旗下的團隊，我就有點怕，特意去網上搜了一下……結果看到好多黑粉說的帖子，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就更怕了。後來面試我的是王哥，但想想以後說不定會見到大老板，就……哥，我不是八卦，我就是怕，萬一我哪裏做得不好，或者不小心觸了餘神的忌諱……”

陶亦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很輕卻非常肯定地搖了搖頭：“不會，他很好。”

他頓了頓，又溫聲補充道：“對自家人，他脾氣很好，人也很好，很……護短。那些情緒都是對外人的，放心。”

曉晗看著陶亦談及餘肆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維護和溫柔，心裏那點疑慮消散大半，但隱隱又覺得這倆人之間的關系，好到有點……不尋常。

正想著，餘肆的電話就打進來了。陶亦對曉晗示意了一下，走到稍安靜的地方接起。

視頻接通，餘肆那邊背景已經換了，不再是喧鬧的後臺。

“回去了？”陶亦問。

“嗯。”餘肆應著，鏡頭掃過周圍，“在家。”

陶亦看著視頻裏熟悉的家居背景，心裏莫名軟了一下：“澄澄呢？”

話音未落，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就擠進了鏡頭：“爸爸！”

陶亦驚喜，看了眼時間，故意板起臉：“這麽晚還不睡？小心打屁股！”

陶澄澄一點不怕，笑嘻嘻地賣乖：“想等爸爸電話嘛！”

說著，他費力地抱起一團沈甸甸的白影——胖球那張永遠像在生悶氣的欠揍狗臉占據了整個屏幕。

餘肆在那頭低笑：“胖球，叫一聲。”

“汪！汪！”胖球很給面子地嚎了兩嗓子。

陶亦被逗笑，心裏想念得緊，嘴上卻嗔怪：“別叫了，這麽晚，鄰居要投訴了。”

陶澄澄抱著胖球，餘肆讓他跟陶亦聊了一會兒。小孩子話多，喋喋不休說的都是他興趣班的事情。鋼琴是他自己非要學的，這會兒正興致勃勃地跟爸爸講老師教的入門知識。在鋼琴方面，陶亦自然是懂得。他耐心聽著，偶爾給出鼓勵。陶澄澄最後總結道：“但是我還是覺得爸爸彈得更好聽！”

陶亦笑：“真的嗎？那謝謝小陶先生的誇獎！果然老師更專業呢，讓你越來越懂了！。”

“那是！”陶澄澄很驕傲，還告訴他自己剛剛還在跟餘叔叔彈《卡農》。

陶亦甚是欣慰。聊到最後，陶澄澄聲音漸漸帶了點困倦的依賴，嘟噥說：“爸爸，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啊！”陶亦心裏一陣柔軟，放緩了聲音：“過段時間，爸爸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還要好久哦……”

“很快的，兩個星期，數十五天就到了。”陶亦溫聲哄著，直到屏幕那頭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然後依依不舍地被餘肆接手抱去睡覺。

視頻還沒掛。

過了一陣，助理曉晗也走了。餘肆回到鏡頭前，背景便換到了臥室。

暖黃色的燈光，莫名就透著靜謐。他再床上躺下，看著鏡頭那邊的陶亦，神情格外專註。

“不早了。”陶亦提醒一句。

一天的拍攝讓他眉眼間帶著些許倦色，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夜的原因，穿過手機鏡頭，卻有種格外吸引人的柔軟。

“知道啊。”餘肆應著，聲音低了些。

他拿著手機，極其自然地走到床邊，坐下，甚至還非常自覺地拉過陶亦的枕頭墊在身後，一副準備安營紮寨的架勢。

陶亦楞了一下，“……你住這裏？這我的房間。”

“我又不是沒住過。”餘肆挑眉，理直氣壯。

甚至眼神裏漸漸地漫上一種熟悉的、帶著壞意的笑，“我……”

“打住。”陶亦似乎預感到他要說什麽，及時叫停。

餘肆偏不。他看著陶亦微微泛紅的臉頰，就想耍流氓。於是壓低了聲音，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又暧昧：“還不能說了？你床我睡很多次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在這裏，還哭著求我來著……”

“餘肆！”陶亦臉頰漫氣緋色，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鏡頭拿遠了一點，聲音都帶了點慌。

餘肆得逞地低笑，嗓音透過電流傳過來，非常勾人：“拿近點，讓我看看你。”

陶亦抿著唇，慢吞吞地把手機挪回來。

“你想兒子，想狗子。”餘肆說著，目光灼灼，鎖住屏幕裏的人，問：“想我嗎？”

陶亦視線飄向別處，嘴硬回答：“……不想。”

“再說一遍？”

餘肆的聲音沈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還有一□□哄。

陶亦最受不了他這種語氣，半晌，往被子裏埋了一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想了。”

“多想？”餘肆不依不饒，步步緊逼，眼神裏的侵略性幾乎要溢出屏幕。

陶亦招架不住，心跳得飛快：“……你別這樣。”

“可我想你了，”餘肆看著他那副害羞得想躲又強裝鎮定的樣子，心癢難耐，壞心思更盛，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裹著濃濃的暗示，“還特別想……欺負你。”

陶亦心頭猛地一跳，血液嗡地一下湧上頭頂。

他當然知道餘肆說的“欺負”是哪個意思，頓時連脖子都紅了，下意識地又想移開手機。

“桃兒。”餘肆叫住他，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陶亦動作頓住，看向屏幕。

餘肆的眼神深邃，裏面翻湧著他熟悉的情愫，濃得化不開。

……

四十分鐘後，陶亦沖完澡從浴室出來，臉上還帶著被熱氣蒸騰出的紅暈，身上松垮地套著睡袍。他拿起手機，視頻已經掛斷了。

屏幕上是餘肆最後發來的消息，言簡意賅，卻帶著他一貫的強勢。

以及強勢下，那份獨獨屬於他自己的溫柔……

【過幾天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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