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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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至12月末，《鳳凰臺上》在萬眾矚目中如期登陸檸檬衛視黃金檔，開啟首輪上星播出。這部由北極熊重磅推出的古裝巨制，未播先熱，平臺預約量早已突破400萬大關。
首播當晚，數據一路飆紅。僅第一集播出過半，#鳳凰臺上#話題便沖上微博熱搜榜首，閱讀量瞬間突破3.5億。播出兩小時後，該劇在喵嗚專業版的熱度值突破9800，創下本年度電視劇首播最高紀錄。“秦景倫蘇瀾鳳凰臺上”“鳳凰臺上主角團”“鳳凰臺上霍丞昀”等衍生話題包攬熱搜前五，話題總閱讀量達到驚人的20億次.
如王貝銘期待的那樣，陶亦火了。
#鳳凰臺上霍丞昀#的詞條在熱搜榜首高高懸掛，點進去便是陶亦飾演的霍丞昀單人cut。視頻裏，他一襲月白長袍立於鳳凰臺巔，眉眼間斂著悲憫寬仁、溫潤平和，一個回眸，他站在血光裏，沈郁隱忍、狠厲決絕。
此視頻一發布，轉發量在三小時內突破十萬，直接血洗各大角色熱度榜，相關話題帖二十四小時內突破五萬條。
最驚人的是喵嗚平臺推出的"霍丞昀心動指數"互動活動，觀眾為陶亦飾演的角色打call值突破一億，直接刷新該平臺年度角色互動紀錄。無數劇粉在超話裏狂刷：
【這才是霍丞昀本尊該有的模樣！】
【你從鳳凰臺上走下來了……】
【六六老師的那句“他就是霍丞昀”的含金量還在持續上升。】
【別說，五年前各高校打的那場架，著實不虧！】
……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哪有差的時候！陶亦這把火，註定要燒透整個娛樂圈的！”MO高層辦公室裏，王貝銘接著不斷震動的手機，望著監控數據屏幕上依然在飆升的曲線，嘴角揚起弧度越來越大……
商業合作部負責人將最近的收到的邀約匯總後，交給王貝銘，說：“這是《風尚》《ELLE》這些一線刊物的拍攝邀約，頂奢品牌SD在首播次日清晨發來合作洽談函，seilia市場部總監致電，他們的品牌一直走的新古典主義路線，陶亦先生演繹的霍丞昀正好符合他們的品牌定位……”
現在的王貝銘正沈浸在喜悅中，聽著商業部的匯報，樂得不行，仿佛看到遠方的搖錢樹在沖他瘋狂撒金。
而王貝銘此人，別人眼裏他絕對算得上功利，不管是作為股東，還是作為經紀人，能帶來利益，那在他眼裏絕對是親爹。當年的餘肆就是如此。生意人嘛，看中價值，這本就無可厚非，且他自己也從不否認這一點。
但功利歸功利，能像他這樣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必然有自己的一套處世法則。他始終清楚：對人要因人而異，做事要審時度勢，該退則急流勇退，該進則厚積薄發。
對於陶亦來說，爆火是必然，也是必行之路。但不是終點，也不會是禁錮的枷鎖。
所以，斂起不值錢的笑，深思熟慮之後的王貝銘，還是做出了他認為最對的選擇。
他將九江發來的新劇本轉給陶亦了……
………………
霍丞昀一角爆火，對陶亦的出行還是有一些影響的。比如，他參加活動，應援的粉絲多了。他落地機場，接機的人也層層疊疊的。他原來的住址被扒了出來，他現在的公寓外、停車場，也時不時會有人混進來……
當然，他人也變得忙碌了起來。不管是出於行程問題，還是對於隱私的考慮，他去接澄澄的次數在慢慢變少。
對此，小陶先生也抱怨了一段日子，嘟嘟噥噥說：“我好久沒吃爸爸做的抹茶蛋糕了，你也好幾天沒送我去幼兒園了，前天的繪本是餘叔叔陪我讀的。爸爸，我現在新交了一個朋友，你都不問我的……”
陶亦覺得慚愧極了，他著實沒想到自己居然錯過了這麽多，摸摸小陶先生毛茸茸的腦袋，“實在對不起，這麽算算我真的錯過太多了，爸爸跟你道歉。”
陶澄澄很乖，抱怨之後，盡管心裏還是覺得挺遺憾的，但看著陶亦一臉的疲憊，仍然會懂事地安慰他：“不過沒事的，我馬上放假了，爸爸就不用送我了，我也可以天天陪著爸爸。”
陶亦心裏的愧疚感更甚。
看到九江的劇本發過來的那一瞬，他其實也有猶疑。
王貝銘倒也沒有強迫的意思，只後綴一句：一切，都以你的想法為準。
大概等了一周的時間，才終於是收到了陶亦的回信。
他說：好。
………………
接九江新劇的那天，王貝銘重新調整了陶亦的行程。除了《鳳凰臺上》的常規宣傳和一些必要的時尚活動外，他特意留出充足的時間讓陶亦熟悉劇本。同時，他也讓公司著手招聘一名新助理。
而無人知曉的是，在決定接下這部戲的那一刻，陶亦心裏還在醞釀著另一件事……
自從參加完《煙火人間》節目，餘肆一有空就會來陶亦這裏。有時陪孩子讀繪本、玩游戲，有時給陶亦做頓簡單的晚餐。陶亦沒想到餘肆手藝相當不錯——節目結束後，他仿佛開了竅，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不說，時不時會給他做一些他愛吃的。
可陶亦不是背臺詞，就是埋頭研讀劇情，總把自己關在書房。餘肆知道他認真，起初看他這麽廢寢忘食，雖有些擔心，卻也沒多說什麽，只安靜在客廳陪著陶澄澄，等他忙完。但隨著陶亦閉門不出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吃飯也越來越少，餘肆終於坐不住了。
這天，陶亦依舊是半天沒出書房。餘肆提前問他想吃什麽，陶亦慢悠悠回了一句“想喝你燉的海鮮粥”。餘肆便去買了食材，回家忙活了好一陣。
誰知粥都煮好了，陶亦還沒出來。
正巧這時，九江打電話來，約他出去喝酒。
“喝個屁！”餘肆那狗脾氣，不開心的時候火氣不撒出去他就不姓餘，沖著電話那頭就吼：“陶亦現在連我做的飯都沒空吃，你還好意思喊我喝酒？”
九江被懟得一臉懵，完全沒搞清狀況：“這跟我有什麽關系？陶亦沒空吃飯，怪我？”
“不然呢？”
餘大爺不高興，誰都別想好過。他覺得不爽，就必須讓大家都心梗。根本不講道理，一口咬定：“我不管！現在陶亦沒空理我，為什麽？因為他一個人悶在書房看你的破劇本！所以，就是你的問題！”
“你劇本裏到底寫了什麽？是不是藏了勾魂的妖精？”
“……我勾什麽魂！”九江委屈得要命，“我一個寫劇本的，又不是做法的！再說了，我能有你騷？還能引妖精？”
餘肆更不講理，“那就是你有問題，沒藏妖精也絕對有臟東西，你到底寫了什麽？”
九江楞了一下，“你沒看？”
“廢話！”餘肆說：“你直接給的，我從哪兒看？”
九江若有所思：“……也是吼。”
在他改之前，別說餘肆，就是他老薄也沒見過。定稿之後，他直接叫王貝銘給陶亦了。但他卻是沒想到，陶亦居然沒給餘肆瞧一眼。以他們倆這關系……
“不過，你也消停會兒吧，”九江說，“有罵我的功夫，好好做你那破菜。你都沒想過的，陶亦不吃是因為做菜的人燒得慌嗎？”
“老頭你皮癢了？”餘大爺擡眼掃了眼書房的方向，“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把你破本燒了？”
九江不敢說話，他知道餘肆那狗東西絕壁能做出來這種事情，慌忙掐線避難去了……
電話突然掛斷，餘肆盯著黑下去的屏幕，額角青筋直跳。
這時，腳邊傳來窸窣聲。肉球不知何時蹭了過來，正趴在他腳上打哈欠。
餘肆低頭看著這張毛茸茸的狗臉，突然彎腰戳它濕漉漉的鼻子：“你爸不要你了。”
肉球眨巴著黑豆眼，表情活像在說：“你聽聽這像人話嗎”。
“看什麽看？”餘肆彈它腦門，“想剃平頭了？”
“阿嚏！”肉球猛地甩頭，飛沫濺在餘肆手背上。
恰在這時，陶澄澄捏完娃娃，抱著ipad從房間出來了。
短視頻博主俏皮帶著調侃的嗓音響起：“當你的狗狗對著你噴鼻子，類似於打噴嚏，鏟屎官請註意了，它可能是在罵你……”
陶澄澄瞬間僵硬，盯著餘肆：“……他說的，不是我說的！”
餘肆：……
餘肆黑臉起身。
“餘叔叔你去哪？”澄澈的童音響起，陶澄澄仰起小腦瓜快步移動著。
“盛飯！”餘肆沈著聲音，命令陶澄澄去餐桌邊坐好。
“你看什麽看？”
路過肉球的身邊，發現它竟然歪著腦袋看向自己，心裏不爽的餘大爺將它最愛的小鴨子踢出去了，“沒你的份！”
陶亦揉著太陽穴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正巧就看到這一幕。
球一樣的奶油色松獅委屈巴巴望著像狗一樣的人，最後也僅限於哼唧一聲，然後再轉頭去找自己可憐的玩具。
陶亦哭笑不得：“你朝著狗撒什麽氣？”
“誰撒氣了？”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餘肆仍舊黑著臉，但很明顯，這次唇角壓得不太難看了，緊跟著動作也輕了幾分。
陶亦跟過去，倚在門框上看了他一陣。暖白燈光下，男人繃緊的肩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也不知是窗外風景的映襯還是怎的，竟覺得眼前煙火氣更甚，美好的不像他該有的模樣。
“嗯，不是你，我，我撒氣呢！”陶亦笑著說。
餘肆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轉身，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倆一窩的吧？"
“滾蛋！”陶亦笑罵，而後才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碗筷，"做什麽好吃的，我看看？"
“離遠點，”餘肆嫌棄，卻誠實地往他身前近了半步，“三步倒，吃嗎？”
“吃，”陶亦奉承著："這麽香的毒，鬧我也得吃飽了！。"
“呵？”餘肆眉梢微擡，垂眸看著靠過來的陶亦，“少來這套啊，去看你的劇本去吧。”
“狗你酸，人你酸，劇本你也酸？”陶亦笑著道：“你打山西來的？”
“滾！”
……
飯桌上，陶澄澄嘰嘰喳喳講著學校的事，餘肆不停地往陶亦碗裏夾菜，很快堆成小山。
“夠了夠了。”
陶亦擋住他又要落下的筷子，“你餵豬呢？”
餘肆嗤了一聲：“某些人看劇本看得廢寢忘食，腦子本來就不好，還不補補？”
“又開始了？”陶亦調侃，“要不你去跟劇本打一架？”
餘肆語帶不屑，“什麽檔次！”
“好了，”陶亦也知道是自己最近在家時間少了，能勞煩餘神親自下廚，居然等不到個動筷的人，以他的脾氣不把房子點了已經算是仁慈。便笑著夾起一小塊牛肉，“劇本看完了，臺詞也背完了，接下來我有一周時間在家休息。”
“確定？”餘肆面色忽然柔和下來，不太相信地挑了下眉峰。
陶亦眼尾彎了彎，“確定，只要你有空，這下行不行？”
餘肆眉心微舒，但覺得他這語氣……他看了一眼旁邊偷聽的陶澄澄。
算了，反正他都哄了，什麽語氣也不要緊了。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
陶亦看了眼來電顯示“二狗子”，表情明顯一亮，很快接起，“你到北城了？”
餘肆唇畔正待揚起的弧度，倏然僵了下來。
“當然要請你吃飯，”陶亦抱歉地看了一眼餘肆，又笑著說，“明天……這麽著急？那行你稍等我一會兒，老地方見。”
也就一瞬間，餐桌上，氣氛凝固。
餘肆放下筷子，陶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陶亦察覺到了，頓時覺得非常抱歉，“我……”
“膽子大了哈？”餘肆聲音低沈，“吃著我的飯，當著我的面去會野男人？還老地方？你當我死人？”
陶亦迅速捂住陶澄澄的耳朵：“你說什麽呢！”
“不許去！”餘肆抱起手臂，突然命令。
陶亦：“不行，人好容易來一趟，就今晚有時間。”
“陶小狗，你剛才的話都放屁了？”
“對不起嘛，這……特殊情況。”陶亦軟聲哄道。
餘肆看一眼他未熄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陶亦，“除非，我也去。”
“你去幹嘛？”
陶亦放開捂孩子耳朵的手，說：“這麽晚了。而且你們又不認識。”
“你還知道這麽晚了？”餘肆瞇起眼睛，指節在桌面敲出危險的節奏，“我在你眼裏，見不得人？”
“不是……”陶亦嘆氣，正要解釋。
餘肆不說話了，下頜線繃直如弦。
陶亦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其實很清楚餘肆心裏在想什麽——最黑暗的日子裏，他很介意陪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而是電話那頭的人。
這種認知就像是一根刺，一直紮在餘肆心裏，拔不了。
他便將語氣再放低一點，“真有正事，我保證，我很快就回來。”
“非得今晚？”餘肆反手扣出他的手腕。
“人明天就走了。”陶亦哄道。
“非得獨處？”
“蘭姨不在，助理回了，你得看著澄澄啊。”
餘肆的拇指在陶亦脈搏處摩挲片刻，眸中的猶疑逐漸平緩下來……
“餘叔叔，”這時，陶澄澄突然從飯碗裏擡頭，小聲提醒，“你把我爸爸的手捏紅了。”
兩人同時僵住。餘肆立刻松手，陶亦趁機揉了揉手腕：“澄澄把最後兩口飯吃完，讓餘叔叔陪你玩飛行棋好不好？”
陶澄澄點了點頭。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接受餘肆的加入，並且已經將他視做與爸爸角色同等的存在了。
等小孩蹦跳著離開餐廳窩向沙發，陶亦才湊近餘肆耳邊：“你聞聞，這屋裏什麽味兒？”
餘肆皺眉：“什麽...”
“老陳醋打翻了三壇子。”陶亦的鼻尖幾乎蹭到他耳垂，“餘神，你不講究了！”
餘肆一把將人拽過來，“陶小狗，你還想出門嗎？”
陶亦只是笑笑他，沒想惹他，見此忙推了他一把，“別鬧，孩子在呢。”
“管你！”餘肆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現在根本就顧不了其他，目光一暗，直接將人拽過去了。
甚至不忘對著好奇探頭的陶澄澄眼神威脅：“坐好，我幫你爸爸挑件衣服！”
“餘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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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至12月末，《鳳凰臺上》在萬眾矚目中如期登陸檸檬衛視黃金檔，開啟首輪上星播出。這部由北極熊重磅推出的古裝巨制，未播先熱，平臺預約量早已突破400萬大關。
首播當晚，數據一路飆紅。僅第一集播出過半，#鳳凰臺上#話題便沖上微博熱搜榜首，閱讀量瞬間突破3.5億。播出兩小時後，該劇在喵嗚專業版的熱度值突破9800，創下本年度電視劇首播最高紀錄。“秦景倫蘇瀾鳳凰臺上”“鳳凰臺上主角團”“鳳凰臺上霍丞昀”等衍生話題包攬熱搜前五，話題總閱讀量達到驚人的20億次.
如王貝銘期待的那樣，陶亦火了。
#鳳凰臺上霍丞昀#的詞條在熱搜榜首高高懸掛，點進去便是陶亦飾演的霍丞昀單人cut。視頻裏，他一襲月白長袍立於鳳凰臺巔，眉眼間斂著悲憫寬仁、溫潤平和，一個回眸，他站在血光裏，沈郁隱忍、狠厲決絕。
此視頻一發布，轉發量在三小時內突破十萬，直接血洗各大角色熱度榜，相關話題帖二十四小時內突破五萬條。
最驚人的是喵嗚平臺推出的"霍丞昀心動指數"互動活動，觀眾為陶亦飾演的角色打call值突破一億，直接刷新該平臺年度角色互動紀錄。無數劇粉在超話裏狂刷：
【這才是霍丞昀本尊該有的模樣！】
【你從鳳凰臺上走下來了……】
【六六老師的那句“他就是霍丞昀”的含金量還在持續上升。】
【別說，五年前各高校打的那場架，著實不虧！】
……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哪有差的時候！陶亦這把火，註定要燒透整個娛樂圈的！”MO高層辦公室裏，王貝銘接著不斷震動的手機，望著監控數據屏幕上依然在飆升的曲線，嘴角揚起弧度越來越大……
商業合作部負責人將最近的收到的邀約匯總後，交給王貝銘，說：“這是《風尚》《ELLE》這些一線刊物的拍攝邀約，頂奢品牌SD在首播次日清晨發來合作洽談函，seilia市場部總監致電，他們的品牌一直走的新古典主義路線，陶亦先生演繹的霍丞昀正好符合他們的品牌定位……”
現在的王貝銘正沈浸在喜悅中，聽著商業部的匯報，樂得不行，仿佛看到遠方的搖錢樹在沖他瘋狂撒金。
而王貝銘此人，別人眼裏他絕對算得上功利，不管是作為股東，還是作為經紀人，能帶來利益，那在他眼裏絕對是親爹。當年的餘肆就是如此。生意人嘛，看中價值，這本就無可厚非，且他自己也從不否認這一點。
但功利歸功利，能像他這樣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必然有自己的一套處世法則。他始終清楚：對人要因人而異，做事要審時度勢，該退則急流勇退，該進則厚積薄發。
對於陶亦來說，爆火是必然，也是必行之路。但不是終點，也不會是禁錮的枷鎖。
所以，斂起不值錢的笑，深思熟慮之後的王貝銘，還是做出了他認為最對的選擇。
他將九江發來的新劇本轉給陶亦了……
………………
霍丞昀一角爆火，對陶亦的出行還是有一些影響的。比如，他參加活動，應援的粉絲多了。他落地機場，接機的人也層層疊疊的。他原來的住址被扒了出來，他現在的公寓外、停車場，也時不時會有人混進來……
當然，他人也變得忙碌了起來。不管是出於行程問題，還是對於隱私的考慮，他去接澄澄的次數在慢慢變少。
對此，小陶先生也抱怨了一段日子，嘟嘟噥噥說：“我好久沒吃爸爸做的抹茶蛋糕了，你也好幾天沒送我去幼兒園了，前天的繪本是餘叔叔陪我讀的。爸爸，我現在新交了一個朋友，你都不問我的……”
陶亦覺得慚愧極了，他著實沒想到自己居然錯過了這麽多，摸摸小陶先生毛茸茸的腦袋，“實在對不起，這麽算算我真的錯過太多了，爸爸跟你道歉。”
陶澄澄很乖，抱怨之後，盡管心裏還是覺得挺遺憾的，但看著陶亦一臉的疲憊，仍然會懂事地安慰他：“不過沒事的，我馬上放假了，爸爸就不用送我了，我也可以天天陪著爸爸。”
陶亦心裏的愧疚感更甚。
看到九江的劇本發過來的那一瞬，他其實也有猶疑。
王貝銘倒也沒有強迫的意思，只後綴一句：一切，都以你的想法為準。
大概等了一周的時間，才終於是收到了陶亦的回信。
他說：好。
………………
接九江新劇的那天，王貝銘重新調整了陶亦的行程。除了《鳳凰臺上》的常規宣傳和一些必要的時尚活動外，他特意留出充足的時間讓陶亦熟悉劇本。同時，他也讓公司著手招聘一名新助理。
而無人知曉的是，在決定接下這部戲的那一刻，陶亦心裏還在醞釀著另一件事……
自從參加完《煙火人間》節目，餘肆一有空就會來陶亦這裏。有時陪孩子讀繪本、玩游戲，有時給陶亦做頓簡單的晚餐。陶亦沒想到餘肆手藝相當不錯——節目結束後，他仿佛開了竅，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不說，時不時會給他做一些他愛吃的。
可陶亦不是背臺詞，就是埋頭研讀劇情，總把自己關在書房。餘肆知道他認真，起初看他這麽廢寢忘食，雖有些擔心，卻也沒多說什麽，只安靜在客廳陪著陶澄澄，等他忙完。但隨著陶亦閉門不出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吃飯也越來越少，餘肆終於坐不住了。
這天，陶亦依舊是半天沒出書房。餘肆提前問他想吃什麽，陶亦慢悠悠回了一句“想喝你燉的海鮮粥”。餘肆便去買了食材，回家忙活了好一陣。
誰知粥都煮好了，陶亦還沒出來。
正巧這時，九江打電話來，約他出去喝酒。
“喝個屁！”餘肆那狗脾氣，不開心的時候火氣不撒出去他就不姓餘，沖著電話那頭就吼：“陶亦現在連我做的飯都沒空吃，你還好意思喊我喝酒？”
九江被懟得一臉懵，完全沒搞清狀況：“這跟我有什麽關系？陶亦沒空吃飯，怪我？”
“不然呢？”
餘大爺不高興，誰都別想好過。他覺得不爽，就必須讓大家都心梗。根本不講道理，一口咬定：“我不管！現在陶亦沒空理我，為什麽？因為他一個人悶在書房看你的破劇本！所以，就是你的問題！”
“你劇本裏到底寫了什麽？是不是藏了勾魂的妖精？”
“……我勾什麽魂！”九江委屈得要命，“我一個寫劇本的，又不是做法的！再說了，我能有你騷？還能引妖精？”
餘肆更不講理，“那就是你有問題，沒藏妖精也絕對有臟東西，你到底寫了什麽？”
九江楞了一下，“你沒看？”
“廢話！”餘肆說：“你直接給的，我從哪兒看？”
九江若有所思：“……也是吼。”
在他改之前，別說餘肆，就是他老薄也沒見過。定稿之後，他直接叫王貝銘給陶亦了。但他卻是沒想到，陶亦居然沒給餘肆瞧一眼。以他們倆這關系……
“不過，你也消停會兒吧，”九江說，“有罵我的功夫，好好做你那破菜。你都沒想過的，陶亦不吃是因為做菜的人燒得慌嗎？”
“老頭你皮癢了？”餘大爺擡眼掃了眼書房的方向，“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把你破本燒了？”
九江不敢說話，他知道餘肆那狗東西絕壁能做出來這種事情，慌忙掐線避難去了……
電話突然掛斷，餘肆盯著黑下去的屏幕，額角青筋直跳。
這時，腳邊傳來窸窣聲。肉球不知何時蹭了過來，正趴在他腳上打哈欠。
餘肆低頭看著這張毛茸茸的狗臉，突然彎腰戳它濕漉漉的鼻子：“你爸不要你了。”
肉球眨巴著黑豆眼，表情活像在說：“你聽聽這像人話嗎”。
“看什麽看？”餘肆彈它腦門，“想剃平頭了？”
“阿嚏！”肉球猛地甩頭，飛沫濺在餘肆手背上。
恰在這時，陶澄澄捏完娃娃，抱著ipad從房間出來了。
短視頻博主俏皮帶著調侃的嗓音響起：“當你的狗狗對著你噴鼻子，類似於打噴嚏，鏟屎官請註意了，它可能是在罵你……”
陶澄澄瞬間僵硬，盯著餘肆：“……他說的，不是我說的！”
餘肆：……
餘肆黑臉起身。
“餘叔叔你去哪？”澄澈的童音響起，陶澄澄仰起小腦瓜快步移動著。
“盛飯！”餘肆沈著聲音，命令陶澄澄去餐桌邊坐好。
“你看什麽看？”
路過肉球的身邊，發現它竟然歪著腦袋看向自己，心裏不爽的餘大爺將它最愛的小鴨子踢出去了，“沒你的份！”
陶亦揉著太陽穴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正巧就看到這一幕。
球一樣的奶油色松獅委屈巴巴望著像狗一樣的人，最後也僅限於哼唧一聲，然後再轉頭去找自己可憐的玩具。
陶亦哭笑不得：“你朝著狗撒什麽氣？”
“誰撒氣了？”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餘肆仍舊黑著臉，但很明顯，這次唇角壓得不太難看了，緊跟著動作也輕了幾分。
陶亦跟過去，倚在門框上看了他一陣。暖白燈光下，男人繃緊的肩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也不知是窗外風景的映襯還是怎的，竟覺得眼前煙火氣更甚，美好的不像他該有的模樣。
“嗯，不是你，我，我撒氣呢！”陶亦笑著說。
餘肆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轉身，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倆一窩的吧？"
“滾蛋！”陶亦笑罵，而後才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碗筷，"做什麽好吃的，我看看？"
“離遠點，”餘肆嫌棄，卻誠實地往他身前近了半步，“三步倒，吃嗎？”
“吃，”陶亦奉承著："這麽香的毒，鬧我也得吃飽了！。"
“呵？”餘肆眉梢微擡，垂眸看著靠過來的陶亦，“少來這套啊，去看你的劇本去吧。”
“狗你酸，人你酸，劇本你也酸？”陶亦笑著道：“你打山西來的？”
“滾！”
……
飯桌上，陶澄澄嘰嘰喳喳講著學校的事，餘肆不停地往陶亦碗裏夾菜，很快堆成小山。
“夠了夠了。”
陶亦擋住他又要落下的筷子，“你餵豬呢？”
餘肆嗤了一聲：“某些人看劇本看得廢寢忘食，腦子本來就不好，還不補補？”
“又開始了？”陶亦調侃，“要不你去跟劇本打一架？”
餘肆語帶不屑，“什麽檔次！”
“好了，”陶亦也知道是自己最近在家時間少了，能勞煩餘神親自下廚，居然等不到個動筷的人，以他的脾氣不把房子點了已經算是仁慈。便笑著夾起一小塊牛肉，“劇本看完了，臺詞也背完了，接下來我有一周時間在家休息。”
“確定？”餘肆面色忽然柔和下來，不太相信地挑了下眉峰。
陶亦眼尾彎了彎，“確定，只要你有空，這下行不行？”
餘肆眉心微舒，但覺得他這語氣……他看了一眼旁邊偷聽的陶澄澄。
算了，反正他都哄了，什麽語氣也不要緊了。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
陶亦看了眼來電顯示“二狗子”，表情明顯一亮，很快接起，“你到北城了？”
餘肆唇畔正待揚起的弧度，倏然僵了下來。
“當然要請你吃飯，”陶亦抱歉地看了一眼餘肆，又笑著說，“明天……這麽著急？那行你稍等我一會兒，老地方見。”
也就一瞬間，餐桌上，氣氛凝固。
餘肆放下筷子，陶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陶亦察覺到了，頓時覺得非常抱歉，“我……”
“膽子大了哈？”餘肆聲音低沈，“吃著我的飯，當著我的面去會野男人？還老地方？你當我死人？”
陶亦迅速捂住陶澄澄的耳朵：“你說什麽呢！”
“不許去！”餘肆抱起手臂，突然命令。
陶亦：“不行，人好容易來一趟，就今晚有時間。”
“陶小狗，你剛才的話都放屁了？”
“對不起嘛，這……特殊情況。”陶亦軟聲哄道。
餘肆看一眼他未熄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陶亦，“除非，我也去。”
“你去幹嘛？”
陶亦放開捂孩子耳朵的手，說：“這麽晚了。而且你們又不認識。”
“你還知道這麽晚了？”餘肆瞇起眼睛，指節在桌面敲出危險的節奏，“我在你眼裏，見不得人？”
“不是……”陶亦嘆氣，正要解釋。
餘肆不說話了，下頜線繃直如弦。
陶亦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其實很清楚餘肆心裏在想什麽——最黑暗的日子裏，他很介意陪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而是電話那頭的人。
這種認知就像是一根刺，一直紮在餘肆心裏，拔不了。
他便將語氣再放低一點，“真有正事，我保證，我很快就回來。”
“非得今晚？”餘肆反手扣出他的手腕。
“人明天就走了。”陶亦哄道。
“非得獨處？”
“蘭姨不在，助理回了，你得看著澄澄啊。”
餘肆的拇指在陶亦脈搏處摩挲片刻，眸中的猶疑逐漸平緩下來……
“餘叔叔，”這時，陶澄澄突然從飯碗裏擡頭，小聲提醒，“你把我爸爸的手捏紅了。”
兩人同時僵住。餘肆立刻松手，陶亦趁機揉了揉手腕：“澄澄把最後兩口飯吃完，讓餘叔叔陪你玩飛行棋好不好？”
陶澄澄點了點頭。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接受餘肆的加入，並且已經將他視做與爸爸角色同等的存在了。
等小孩蹦跳著離開餐廳窩向沙發，陶亦才湊近餘肆耳邊：“你聞聞，這屋裏什麽味兒？”
餘肆皺眉：“什麽...”
“老陳醋打翻了三壇子。”陶亦的鼻尖幾乎蹭到他耳垂，“餘神，你不講究了！”
餘肆一把將人拽過來，“陶小狗，你還想出門嗎？”
陶亦只是笑笑他，沒想惹他，見此忙推了他一把，“別鬧，孩子在呢。”
“管你！”餘肆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現在根本就顧不了其他，目光一暗，直接將人拽過去了。
甚至不忘對著好奇探頭的陶澄澄眼神威脅：“坐好，我幫你爸爸挑件衣服！”
“餘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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