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首發

第六十三章：

陶亦最後還是選了一所私立幼兒園，倒也不是他現在傍上餘肆不差錢了。主要還是考慮到距離公寓位置近，方便接送。還有一方面就是教育理念、教學設施、教師配置都不錯。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這是小劉老師推薦的，是北城數一數二的學校。

小劉老師，也就是他之前的配班教師。她很喜歡澄澄，也了解澄澄，在他退學之後細心地列出了北城最好的幾所幼兒園發給了陶亦。中心城區的門檻之高，屬實不好進，如陶亦這樣的三無人群根本就是妄想。他索性就放棄了過於渺茫的，選了這麽一所。

收費雖高，但各方面都符合自己的擇校要求。

已經在家裏野了心的小陶先生，能玩兒的都玩兒了，餘肆空閑時間也沒少全副武裝帶著他往游樂場跑。現在小區同齡的孩子都背著小書包高高興興往學校跑，就他一個沒事兒的瞎溜達。

現在，就是嘟著自己的小跑車，也沒人跟他分享快樂了。

他就開始懷念在學校的日子。

面試完等通知的時候，他也期待過，晚上拽著陶亦的衣角，好幾次問：“爸爸我什麽時候能去幼兒園？”

“爸爸，我還有一年就畢業了……”

陶亦看著澄澄長大，很了解自家的娃，他當然瞧得出來他一遍遍問是為什麽。

陪他讀繪本的時候，看出來了也拆穿他，只不厭其煩回答：“快了，再等等。”

“澄澄很快就是大孩子了！”

那一段時間他工作安排的不算滿，中間客串了不少公司的劇，都是小角色，時間也富餘，在家的時候很多。沒事兒就陪他看看書，聽聽小故事。已經膩了飆車的小陶先生有一日去餘肆家裏玩，瞧見了他書房裏的航天飛機，忽然就開始迷上堆樂高了，撒嬌賣乖纏著陶亦要建造城堡。

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每日小目標，還幫住蘭奶奶打下手，甚至承擔了胖球發飯任務之後，陶亦某日拍完戲回家，獎勵了他一個。

—— 原本餘肆已經偷偷了買了，想給他驚喜，不過陶亦不讓。

餘肆表示：不服氣。現在我也算是陶澄澄半個爸爸了，買個禮物還不行？

陶亦態度堅決：“不服氣憋著！你離爸爸還遠著。”

硬叫他給退了。

就是餘大爺也沒辦法。

不過他很會擠時間，簡直時間管理大師一個。禮物送不了，我可以陪玩啊，這個我太在行了！

於是，稍微有點兒空就往家跑，陪著陶澄澄一起建城堡。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很久。

終於某一天，學校來電話了：“請問是陶先生嗎？這裏是優樂國際幼兒園……”

………………

趙承澤覺得陶亦就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的，走哪兒都能碰見。

“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呢？”

在辦理玩入校手續，將陶澄澄送往青橙班，他直接半道攔住了陶亦。

莫名其妙：“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從南城追到北城，現在帶著兒子追來幼兒園了，陶亦……”

“是不是我對你太仁慈了？”

陶亦一臉莫名，甚至覺得他多少有點大病。

“你誰啊？”他一把將趙承澤推開，臉上的嫌惡與冷漠真是藏都藏不住，“你是佛光嗎誰都想追？趙承澤，許家那麽有錢，就沒給你買塊鏡子。就算沒有，撒尿會不會？能不能照照自己那張臉，好好看看惡心倆字到底怎麽寫，行不行 ？”

說罷，直接撞開他的肩膀，擡腳就走。

趙承澤臉色鐵青，大約是覺得陶亦太猖狂了，自己不給他點兒顏色就對不起自己頭上冠的妻姓。

伸手攥住他的手臂，“陶亦，你就非要逼我是不是？”

陶亦就不理解了，掃了一眼扣在手臂上的，那只應該斷掉的狗爪子……

“到底誰擋誰的路了？”

“你少跟我裝，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趙承澤慍怒，鏡片下雙目狠狠地盯著他，“明知道嘉嘉在這裏還把你兒子也塞進來，你現在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給誰看？”

陶亦：？？？

陶亦懵了一會兒，但很快又明白了：許雯的女兒的，也在這裏？

他打量了一番有些氣急敗壞的趙承澤，片刻……

“哦……我明白了！”

趙承澤五指用力一攥，面容忽然就變得有些怪異，且微顯猙獰，“你要多少錢，說個數我給你，立刻離開北城。”

陶亦：……

陶亦：？？？

“醫院缺藥了，還是藥單缺角了？”

“陶亦！”趙承澤忽然咬牙，再施幾分力，“別過分了！”

陶亦就不明白了，“到底誰過分？”

他已經忍很久了，見趙承澤跟有毛病一樣，感嘆冤家路窄的同時，只想再拿腳底板招呼他一回。

但是想到這是在幼兒園門口，他要真動手影響不好，就直接推開了他。

“你還沒資格命令我，懂嗎？”

“陶亦！”

“還有，”陶亦忽然回頭，“我想去哪兒，想回哪兒是我的自由，關瘠薄你什麽事兒？還給我錢，你那麽有錢背著上泰山啊！”

趙承澤登時就被他氣炸了，額頭青筋暴起，兩只拳頭擰得咯咯響……

“還是不聽勸是吧，那就麻煩你，再退一次學了！”

陶亦已經走出去幾步，聞言腳步一頓，嗖的一下又轉過身來……

趙承澤見此，覺得其實陶亦的軟肋再好找不過了。他看著他面色陡然一變，漸漸顯了幾分白，那擠壓的怒氣忽然就被一種如同捏住他七寸的成竹與得意所取代。

隨即慢慢地挑起了唇角，“怎麽，開始知道怕……”

“你怎麽知道他退學？”陶亦問。

趙承澤滯了一下，剛要開口……

陶亦擡腳踹了上去。

那剛起勢的笑容還在臉上僵著，人就已經撞在車門上。趙承澤根本就沒料到他如此不按常理，竟然在這裏跟他動手。他呲牙咧嘴掙紮了一下，試圖翻個身站起來……陶亦上去便揪住了他的衣領。

“是你？”他將趙承澤抵在車門上，眼中肉眼可見的蔓起一戾色，“你指使的？”

趙承澤當然不會承認，他費力道：“不知道你說什麽，但我告訴你，講話要先有證據……”

陶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幾乎是將他往死裏按，“不知道我說什麽，你問我要什麽證據！”

趙承澤還想狡辯，卻後知後覺過來自己似乎暴露了什麽，一下子啞巴了。

他開始拼命撕扯，要去掰開陶亦的手……

陶亦卻掐得越來越重，大有一種要跟他同歸於盡的架勢。

慢慢地，他開始覺得害怕了。可陶亦掐得緊，他竟死活都掰不開他的手，直到他沒力氣了，進氣變少翻了白眼……

陶亦忽然松手。

瀕臨死亡的絕望退去，趙承澤如蒙大赦，摸著脖子大口喘氣，“你，你竟……”

“你最好記住今天的感覺，”陶亦警告：“你針對我沒關系，但陶澄澄是我的底線，誰威脅他都不行。你，更不行！”

“我告訴你，別以為沒有證據我就奈何不了你，把我逼急了，我要你妻兒的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趙承澤楞住了……

他看著陶亦發紅的眼睛，某一瞬間，他從裏頭看到了兩個字：殺氣。

他便已經有答案了：他是真的敢！

………………

在搬過來之後，餘肆明顯發現陶亦的睡眠質量好了不少。

可他的發現，也僅限於他在家的時候。盡管他現在回家的次數比先前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卻還是會在外出的時候，擔心陶亦會不會又開始失眠，徹夜的鉆書房倒騰他的水彩。

所以，他就悄悄買通了蘭姨。

當然，也不止是蘭姨，陶澄澄現在也是他戰壕裏的一員了。只是陶澄澄太小，他只有在跟陶亦通話，手機轉交到他手裏的時候才有機會問。

今天蘭姨給他來了消息，說似乎陶先生心情不好。

餘肆正在外頭拍戲，休息時把電話撥過去了：“他怎麽了？”

按理說，今天澄澄入園，他該開心一點才對啊！

聽蘭姨壓低聲音：“也不知道怎麽了，回來之後臉色就不好，吃了兩粒藥。就是你說的那個維生素，我說維生素不能過量，他點點頭，只說了一句好就回房間了。”

電話另一頭，餘肆眉心不自覺擰起來了，“後來呢？”

“後來就……就更奇怪了！”蘭姨道：“他進房間我還以為他是沒睡好，卻沒幾分鐘又出來了，洗了幾樣水果擺上，又點了一炷香。”

餘肆：？

掛了電話，餘肆躺在椅子上沈思許久，

他的家裏整日都擺著三個香爐，聽蘭姨說，他每逢過年過節的他都會放上幾樣吃食，點幾柱香。

蘭姨不知道，餘肆也沒問過他。但他知道，這是他在祭奠親人。

或許，今天送陶澄澄入園，讓他想起陶宛了。

澄澄的親媽，也就是陶亦的姐姐。所以就有點傷感，心情也跟著不好。

他便打了個電話回去。

………………

陶亦說自己就是有點兒累。

手機放在枕頭邊上，窗簾拉得嚴實，大白天屋裏竟然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清。

餘肆掙紮了一會兒，最後也放棄了。

“就這麽擱吧！”他問：“胖球呢？”

陶亦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外頭吧。”

他說：“剛還在外頭扒拉門，現在沒動靜了。”

胖球之前一直來著陶亦，總喜歡推著自己的狗窩往臥室去。現在大了，又是打呼又是放屁的不說，最關鍵是夢裏磨牙又哼唧的，陶亦睡眠不好，也就沒法兒叫它在屋裏呆著了。

就給它把儲藏室改了，買了小床，作為胖球的專屬領地。

應該是習慣了吧？只要陶亦在家，它還是想要黏著他，睡前也得過來看一眼才行 。

餘肆說：“我算是明白了……”

陶亦：“明白什麽？”

餘肆是嗤聲道：“明白了什麽叫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啊！”

陶亦：？

餘肆恨恨抱怨：“真是狗隨了他爸，都是沒良心的。狗糧誰買的？零食誰買的？玩具、小床、小帳篷，都是誰買的？”

陶亦道：“你啊！”

“那你再看看他跟誰親？”

陶亦忽然想起之前人狗大戰，輕笑了一聲：“好像是我……”

“他抱都不讓我抱的，敷衍性在我腿上一蹭，轉頭就跟著你走了！嘿我說，我覺得這狗起床氣還挺重，大早上我看他一眼，我碰都沒碰它，他就先吼我了！”

陶亦：……“你跟一只狗較什麽勁兒？”

餘肆：“我那是較勁兒嗎？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陶亦：……“這還能用狗什麽？”

餘肆：“怎麽不能？”

餘肆說：“我突然想好了，也請教了專業人士。”

陶亦：“你想幹什麽？”

餘肆在電話裏笑了笑，陶亦隱約捕捉到了幾分不尋常的意味。

便將手機翻過來了，打開窗簾……

餘肆看著他的臉，笑得更壞。

道：“專家說了，何以解憂，唯有絕育！”

陶亦：……

餘肆道：“也就幾千塊錢的事兒，割了吧！”

陶亦：……

餘肆：“反正它暫時也用不著。”

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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