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首發

第五十三章：

小陶先生和餘肆的關系，從這個年三十開始，開始慢慢發生改變了。

雖然陶亦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如此的現實。

就拿倆人的相處來說。起先，餘肆出現的地方，陶澄澄必然是敬而遠之。有時候對上餘肆的突然出現，他要麽是貼墻躲，要麽就兩眼蓄淚，白著一張小臉，可憐巴巴找爸爸尋求庇佑。

現在不了。雖然也沒有像跟王貝銘那般自由熟絡，但是也不至於讓氣氛尷尬或沈默。

當然，有時候，倆人之間相處起來也會出乎意料的溫馨有愛。

像在新年第一天時，他給爸爸拜了年之後，也會順帶著跑到餘肆那裏。

穿著毛茸茸的新衣服，拱手道一句：“餘叔叔新年好！祝叔叔新的一年，事業紅火，願望成真，事事順心。”

餘肆看了一眼在餐邊櫃邊點香的陶亦，故意逗他說：“如果我的願望都成真，你會哭嗎？”

陶澄澄搖了搖頭。但很快的，他又自我糾結了一下。

補充一句：“可是如果你的願望是把我丟掉，我想我會的！”

“哈哈哈……”

餘肆難得笑得放肆一次。可能是覺得小陶先生過於可愛了，彎腰抱起他蹲在沙發上。

陶澄澄也不躲了，瞇起眼睛坐在他身邊，揣起來自餘肆的大大的紅包。

脆生生道：“謝謝叔叔！”

“現在就算你把我丟掉，我也不哭了。”

剛上完香過來的陶亦：……

沒別的，就覺得這個兒子委實丟人。

第二天，陶亦帶了禮物去陳威老師家裏拜年。

餘肆也跟著去了。在那裏碰上了王貝銘。以及約餘肆約不到，就非要過來湊熱鬧的葉旭。

陳威老師抱起陶澄澄：“呦，幾天沒見，澄澄長了不少。”

葉旭欠欠的接話說：“是胖了不少吧？上次還看得到小下巴，現在只有圓臉了，不知道了還以為老師抱了個小籠包呢！”

“去，”陳威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小孩子長身體呢，誰跟你一樣！”

“我怎麽了我，”葉旭不服氣的樣子，轉頭拿胳膊肘碰陶亦：“你說，我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帥？”

陶亦笑得一雙桃花眼盛滿春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一邊的餘肆搶先道，“獼猴桃成精了，居然會問別人自己帥不帥！你帥不帥你心裏沒數嗎？”

引來一片哄堂大笑。

對自己毛發本來很自信的葉旭：……

當時就自閉了。而待他看到陳威身體不太好，陶亦喊一句：“澄澄，下來自己走。”

餘肆熟稔地從老師懷裏接過陶澄澄，然後牽起他的手，引他在青石汀步上一蹦一跳……又似乎明白了什麽。

好哇，一家三口湊齊活了，挺護犢子哈？

“你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嗎，竟然會抱他？上回有個綜藝，跟小孩子相處的那個，砸幾千萬你都不去的。這一到陶澄澄這裏，你變臉好快啊！”

午間，趁著大家在忙碌的功夫，陶澄澄抄起漁網撈金魚去了。餘肆在廊下站著，葉旭出來看到，悄悄問了一句。

餘肆目光所及之處，就是那個與陶亦樣貌頗有幾分相似的孩子。

道一句：“你懂什麽！”

然後補充了一句：“專家說了，要追人，得從孩子下手。”

葉旭對他說出這種話感到十分震驚。他一直知道餘肆心機，腦子不正常，要不也不會拱了他室友。

但他實在是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心機，腦子會這麽不正常！

恰好這時，陶澄澄轉過臉來，小臉上盡是童真與喜悅：“餘叔叔，我撈著了你快看！”

餘肆答應了一聲，轉頭朝葉旭挑了下眉梢，其意不言而喻。

葉旭覺得餘肆那玩意兒可太不是東西了！

但又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的背影，回過頭，陶亦跟陳威在休閑椅上坐著，聊天、喝茶，神色自若，悠然自得。隔著玻璃窗，他的視線卻時不時地，落在院裏的某人身上……

葉旭又忍不住嘆口氣：行吧，就算不是東西，我也認了。

誰讓我室友眼睛裏糊了屎呢！

有關餘肆的那點兒鬼心思，陶亦是不知道。

目光淡淡地望著遠處，陳威抿口茶水，與他說起了工作，說起了未完的學業。

時隔多年，他能整理好自己重新回到這裏，作為老師，陳威私心裏還是高興的。畢竟是自己曾經最得意的學生，他自然是想他走得最好，最長。

但是，就陶亦自己來說，陳威還是覺得……

“等事業穩定了，澄澄大一點，回去吧。”

他說：“差兩年就畢業了，很快。再者說，學籍保留這麽久，已是學校首例。一直這麽放著也不是事兒！”

陶亦其實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想了想，也沒很肯定，道：“我會計劃的。”

“你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太有主見，這方面我很相信你。總之你自己一輩子的事情，自己計劃好就是，我就不多指戳了。”

陶亦點點頭。

陳威擡眼望向窗外，葉旭跟餘肆正在陪著陶澄澄餵魚。

似想起什麽來，他突然問了一句：“他呢？你怎麽考慮？”

陶亦一楞，繼而轉頭，“哈，誰？”

“別以為我什麽都知道，我什麽沒見過？”陳威握著茶盞，嗔聲說：“倆人在學校吵吵鬧鬧的，後來突然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別的不說，就說你不在那幾年，瞧他像個什麽樣子？課也不上，跟家裏鬧，跑我這裏鬧，撒潑打滾的。”

“後來我沒辦法，說我沒聯系你，扒拉出手機給他看，他才安生的幾年。可這幾年，他到底是在怪我，也沒上我門啊！”

陶亦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很小聲：“您知道還問！”

陳威卻道：“我倒是不想知道，你倆這麽明顯，生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似的。”

陶亦更不好意思了，捧起茶水喝了一口。

一想到那幾年，心裏總是不自覺地泛起陣陣酸澀。酸澀中，又有點兒道不明的東西在。

大概“世事無常”整好落在自己身上了吧，不知不覺，戲劇了這麽多年。

靠上椅子，目光游移，恰好捕捉到外頭的人影，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道淺淡的弧。

那弧度出現的剛剛好，撫平了他心裏的酸苦，留下幾分清甜出來……

放下茶盞，回味那分難得的清甜，那種被自己老師發現的尷尬已經慢慢消減去了。

所以，待他再次迎上陳威帶著戲謔的眼神，他的內心竟變得格外坦然。

他問陳威：“老師，你說，等我與他再近一點，我追他行嗎？”

換來陳威一個無語的凝滯，還有一個嫌棄的大白眼。

讓陶亦始終不忘的，還是那一句：“出息，出去別說是我學生！”

………………

年後，《鳳凰臺上》拍攝工作進入收尾階段。陶亦的戲份本來集中在年前一個月，年後零零散散，也所剩無幾。元宵節過後，電影城戲份結束，陶亦跟著跑了幾趟外地，中間又補拍了不少鏡頭。到公歷三月中旬，已只剩下三場重頭戲了。

期間，電影《歸途》制作完畢，送選塵鹿電影節，也有了好消息傳來。

那天，細雨剛過，天色晴好。

陶亦在內蒙拍完馬戲，片場休息的空檔，接到了王貝銘的電話。

“電影節中途因為場地的原因，推遲了小半月，具體時間剛出來，在四月六號。MO已經第一時間收到邀請函了，薄導那邊想必也見著了。我打電話就是問問你，你這邊怎麽樣？大概多久結束？”

“還不確定，”電話裏，陶亦簡短地說：“有演員意外跌馬，耽誤了幾天，現在剛開始拍，應該是要延期了。”

“那塵鹿怎麽辦？”王貝銘道：“這麽好的機會，我還是想你多露臉，而且這邊紅毯服裝已經在準備了。要不……請個假先？”

陶亦最早收到王貝銘消息的時候，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

只是……在拍攝期間，付龍對演員要求嚴苛，是圈內出了名的。在進組之前，雙方也簽過協議，要求全封閉式管理。遇到這種情況，陶亦如果非要去的話，付龍那邊其實也不會不放人。但是……

“就剩下三場戲了，也別去折磨付導了。再說，距離北城這麽遠，國內國外來回折騰下來也費事兒。”

陶亦說：“不行就先不參加了，不是還有劇組的人，還有餘肆在嗎？”

王貝銘綜合考量了一下，也確實是，但陶亦不去，總歸是遺憾的。

他便道：“我先跟餘肆商量一下吧！”

陶亦說了聲好。

就在場記過來催人的間隙，陶亦就要掛電話了……

“哦對了，好有個事兒。”電話那頭，王貝銘叫住他，說：“徐淮這幾天總找我，還是說的之前那個劇的事情。”

陶亦頓了頓，“諜戰劇嗎？”

陶亦疑惑：“他不是已經開拍了？跟我這個一起的，還找你做什麽？”

王貝銘這才說：“你一直在劇組還不知道，開機儀式之後，那劇停了。”

陶亦：……

陶亦：“哈，為什麽？”

王貝銘道：“他們崩得緊，沒說。不過據我收到的內部消息是，因為高子清，他跟公司鬧得不是很愉快，很可能是被換掉了。”

說起高子清，陶亦的記憶也只還停留在那一晚的飯局上。他們兩人從那過後，也實在是沒什麽交集。再者，他本來也對高子清提不起好感。所以聽到這個消息，陶亦只淡淡地“哦”了一聲。

“隨便。”

他沒啥反應，王貝銘不淡定了，甚至情緒還激動了一下。

“你別隨便啊，都不問問徐淮到底要幹嘛嗎？”

陶亦想也不想，“與高子清鬧掰之後又找上你，大約是找替補吧。”

王貝銘：……

跟聰明人說話真的是，連賣個關子都難！

他便直接說明了。

徐淮的意思是：還想要陶亦加入。

諜戰劇換血，主演高子清被換掉，劇組很需要一個撐得起的人，或者是撐得起的後臺。

徐淮相中了陶亦的形象和演技，也很看重陶亦在餘肆心裏的位置。

所以，對他來說，他需要陶亦，更需要陶亦身後的MO。

王貝銘說：“徐淮知道你到四月左右殺青，這邊發話了，說願意等你到四月底，你考慮一下吧。”

陶亦想說：我不想考慮！

想起白樸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內心就十分的拒絕。

可徐淮這人功利是功利，人還是不錯，夠執著。

而且，這部劇的劇本，人設，也確實戳了陶亦。

於是猶自糾結了片刻，陶亦也只道：“我會慎重考慮。”

說會考慮，就是還有可能。

王貝銘高興了，一句：“那行，我先替你端著，等你殺青。”

掛了電話。

在這之後沒多久，陶亦收到了周木木微信消息。

《歸途》之後，陶亦與周木木還保持著聯絡。

不過一般還是周木木話最多。包括朋友點讚，節日問候，日常分享。比如：聖誕快樂、新年好啊、我拍完戲了、哥最近忙嗎、遇到了一個角色感覺還挺適合你等等。

十分話嘮。

所以，看到周木木發來一連串表情包，說：哥哥哥，真的麽？

周木木：我今天聽導演說你要來了？

周木木：你決定加入我們反間小分隊了嗎？

陶亦也不十分意外。

淡定地喝了口水，然後撩起古裝衣袍，坐在躺椅上，拉開睡袋，回覆：還沒定。

周木木：我怕不管，快定快定。

周木木：我已經把你的盛世美顏吹出去了，你不能讓我白吹。

【乖巧等你哦！玲娜貝兒托腮jpg.】

陶亦忍不住笑了一下。

低頭回覆：好。

【摸摸頭jpg.】

有關於高子清的事情，陶亦也沒主動去問周木木。畢竟是同公司的前輩、師兄，高子清對周木木的照顧與提攜，人前人後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周木木也不可能主動去告訴陶亦到底發生了什麽，陶亦自然也不感興趣，兩人聊天中隨便逗趣幾句，其實也就結束了。

一直到四月二號，《鳳凰臺上》提前殺青。

陶亦與劇組的工作人員依依道別，帶著大家充滿愛心的小禮物回到北城，有關塵鹿電影節的消息通過媒體傳回國內。

這時候，陶亦殺青，剛好要回公司報備。就王貝銘的辦公室裏遇上了徐淮。

徐淮的態度還是如原先一般，堅定又執著。

因為一直沒得到陶亦的肯定會，他心裏沒底。這一見到陶亦來，追著就問他的決定。

“也是後來才知道您不喜歡麻煩。這不整好嗎，高子清被白總撤下，白總現在也不插手劇組裏的事情了，就我跟導演。主演選的也是個老老實實的圈內人，本人跟低調，不是鬧騰的人。您的那個角色我一直給您保留著，期間不少人試過，但我還是覺得您合適。這次您不剛殺青，檔期空著嗎？也就一個月的戲份，就當看我的面子，去試試，您看行嗎？”

陶亦也是現在才知道，高子清竟然是被白樸那東西撤下去的，不甚理解地反應了一會兒。

後來見徐淮說得實在誠懇，原本也和堅定的決心想要拒絕，最後也被他說得動搖了。

短暫地考慮過後……覺得答應了也無傷大雅，便道：“那也行！”

他一點頭，徐淮當即就咧了大嘴，拍板決定：“那太好了，我明天叫車接您，您回去收拾一下。”

“整好，我助理就在樓下，我讓他把之前擬好的合同草本帶來您看看，有疑問的等明天到劇組咱們私聊……”

說著，就撥出了助理的電話。

反正《鳳凰臺上》已經殺青，經過制作、送審，最早也得拖到年尾，或者明年，定檔了才能開播。期間多拍一部劇，一個月的時間，並不耽誤他什麽。

陶亦是這麽考慮的。

下午回了家，到陶澄澄的幼兒園，在老師那裏了解了他最近的表現，知道他一直很乖，晚上又給他做了好吃的，第二天，陶亦便跟著徐淮進組了。

彼時，他對徐淮，包括對劇組，還是有著幾分信任感。

所以，是怎麽也沒想到，到了劇組，臨簽合同了，竟然會遇見這麽一件惡心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