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首發

第五十四章：

因為時間緊，下了車，徐淮帶著陶亦直接去了劇組的拍攝場地，李力航則留在外頭收拾行李。

在路上的時候，徐淮給導演打了電話，起初沒接通，以為是在忙，叫來旁邊的場記，才知道他現在在會議室。

是拍戲期間臨時設立的地方。

“組裏有什麽事兒嗎？”徐淮問了一句。

場記道：“剛有人過來了。大概是在接待吧。”

徐淮還疑惑著，問：“誰？”

場記也不知道，搖了搖頭：“不認識。”

徐淮擺擺手叫他忙去，轉道又引陶亦去往會議室的方向。

中間徐淮又打了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狀態。徐淮正打算放棄的時候，導演電話回過來了。

與此同時，他人也從迎面的一個房間裏走了出來。

看到徐淮和陶亦一起，他原是驚了一下。但又不知為何，他咧了下嘴，卻根本就笑不出來。

或者更具體地說，他這是笑中帶著幾分尷尬，比哭還難看。

徐淮見他這模樣，還調侃，“你什麽表情？把你想要的人帶來了，高興傻了麽？”

導演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忍住嘆了口氣。然後上前一步拽了把徐淮，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句話。

聲音不大，明顯是不想陶亦聽見的。奈何陶亦耳力太好，聽了一字不差。

他說：“不行了，資方帶人來了。”

“資方？”徐淮回頭看了看陶亦，不自覺也跟著壓低聲音：“白總不是說不管了嗎？還有哪個投資人？”

“這個來頭大了！”導演翹起大拇指向後示意，提醒說：“白總背後的真東家。”

徐淮楞住了。

緊接著，自會議室內走出幾個人來。

為首者，一襲筆挺的西服，精致考究。鼻梁上架一副金絲眼鏡，溫雅若玉。

看到徐淮，他笑著打招呼道：“徐制片，許久不見。”

“趙總？”徐淮向後望了望，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意外成分。

但其實更多的是不理解，與之握了握手，“趙總您這是……”

“哦，也沒什麽事。”

趙承澤淡淡勾唇，鏡片下的眼睛亦跟著微微彎起。視線如同放長的魚線，拋出去一段距離，又不緊不慢地回到徐淮身上。

道：“自然是給你送人的。”

說話間，他揚手指了指右邊的年輕人，“徐制片應該認識，尤俊豪，一位很優秀的男演員。”

他說：“聽說劇中有個角色一直定不下，這不，直接給你送來了。”

本來已經是打算開拍的劇，突然耽擱，現在重新啟拍，原定的角色基本上沒變。

一直定不下來的，其實也就是為陶亦留著的那個。

所以趙承澤的意思很明確了。

但徐淮費了這麽大功夫，才把陶亦找來，並且說通了由他出演，自然是不想放棄的。

所以徐淮還是相對委婉，但是又很有態度，回道：“您推薦的人，我當然不會懷疑。只是……不瞞您說，這個角色已經有人了。這位陶老師是我剛請過來的，已經擬好了合同，約定今天簽約呢……”

“可是你沒簽。”不等徐淮說完，趙承澤突然笑著打斷他。

徐淮的臉色頓時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趙承澤。

此時的趙承澤嘴角還掛著幾分淺淡的笑，頗有幾分威勢地俯視著徐淮。

徐淮根本就不知道陶亦與他之間的過節，並不願妥協，回望了陶亦一眼，說：“如果沒簽，我現在就可以簽。趙總，陶老師試過這個角色，他很合適，我想您……”

趙承澤突然斂笑：“我是來送人的，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

突如其來的威壓，叫徐淮再一次僵怔在原地。

趙承澤卻對此視而不見。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

目光掃視一周，最終在毫不客氣地落在陶亦身上，彬彬有禮，卻也強硬至極：“而且我很明確地告訴你，徐制片，我公司投你的劇，需要的是一個有知名度的演員，能夠為我帶來利潤的，並不是隨便誰，覺得合適了都可以！”

他看向陶亦，眼神中充滿蔑視，問：“你告訴我，他有什麽？”

“他……”徐淮臉色不太好看，但是開了口卻不知道如何回駁。

只聽趙承澤傾了傾身小聲道：“我想，你大概也不想自己傾註心血的作品，最後在死在送審的路上吧？”

如果說，之前的話是試探，是客氣，彼此還留著幾分情面。

但這最後一句，就完全算是撕破臉的威脅了 。其言外之意，就是要徐淮選擇：他是想自己的劇順利開拍，並且順利過審，還是想為了保這麽一個素不相識的小演員而堵上一把。

徐淮怕嗎？

他當然怕。

因為在北城，誰不知道，在趙承澤的身後，是無法的撼動的許家。

徐淮最終的選擇，其實無需明言了。

但趙承澤事單單地過來為難徐淮的嗎？答案顯而易見；他不是。

他繞這麽一圈，帶著陶亦之前的競爭對手過來，明目張膽地搶他的角色。他本意就是要陶亦難堪，要陶亦在北城混不下去，最後狼狽逃離。

他要的是掌握陶亦命運的感覺，是將他踩在腳下無法喘氣的快感。

現在，就是挺好的一個機會，他怎麽可能放過呢？

所以，他特意留給了徐淮思考的時間，緩慢擡步走向陶亦。

看著陶亦的臉，唇角帶笑，又目空一切。

“或者陶……老師，也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麽值得我選擇，我可以看在你足夠的誠懇的面子上，給你公平競爭的機會。”

不等陶亦回答，一直環胸抱臂，坐看好戲的尤俊豪搶先一步：“趙總，人本事大著呢！”

“是麽？”趙承澤挑眉，掃了陶亦一眼。

尤俊豪笑著回道：“可不是咋的，不用試鏡角色就自己砸過來了，天選之子莫過於此吧？”

趙承澤噙著這“天選之子”四個字，歪頭看著陶亦，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陶亦就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

唱是你們唱，和也是你們和，一來一去的，還得自己逗自己笑。

“有勁嗎？”陶亦低頭俯視著矮了自己至少半頭的東西，大約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

“趙承澤，你這麽陰魂不散的，有意思嗎？”

“哦？”趙承澤停了笑。

身邊不明所以的徐淮等人投來不解的目光，趙承澤淺淺掠過，笑望向陶亦：“咱們倆誰陰魂不散？”

“那你倒是離我遠點兒啊？”陶亦伸出食指，戳著他肩膀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眾目睽睽的，往衣角上蹭了蹭手指。

仿佛碰了什麽不該的碰的東西。

“我見過上趕著過來找爹的，沒見過上趕著找晦氣的，怎麽？”陶亦無視周圍或者驚詫，或者疑惑的目光，朝他揚了揚眼尾，“是不是我上次打得你太輕了？醫院Wi-Fi好用嗎？信號挺好吧？”

“你……”趙承澤吃癟，目光陡然變得兇狠起來。

但礙於他極擅偽裝，即便他怒了，金絲眼睛下的臉，看起也還算平靜，並沒有到猙獰的地步。並且很快，他便收拾好自己，繼續含笑裝著，“這麽說，我應該謝謝你。”

也就是因為他一直這樣，才叫陶亦惡心。

針對就針對了，偏要裝這麽一逼。

鼻音輕嗤一聲，陶亦直接道：“不用謝，以後少惡心我就行。”

“所以你這是識趣了，要走了？”趙承澤挑釁道。

鬧這麽一出，要擱別的任何時候，陶亦要麽懶得搭理他直接走，要麽就是一拳頭了事。

本來對於趙承澤這種狗模狗樣的東西，或者就甭搭理他，任他瘋狗似的咬完，或者就給他打到說不出來話來才行。

陶亦現在不想跟他動手，臟。

也不屑於跟他對咬。

但陶亦覺得，他現在代表的公司，是餘肆的面子。

就算是被換掉，也是理直氣壯的。

而不是一聲不吭，灰溜溜走掉。

對著趙承澤打量了大概有五秒鐘，陶亦勾了下唇角。

“你不會真以為我很想來吧？缺你這一個角色我活不了了？”

“不是嗎？”趙成澤大約是抱著乘勝追擊的心態，道：“還是你以為，你還是當初的小少爺？”

“我不是，但你是過嗎？”陶亦迎上他的挑釁，“一直這麽忌諱我有過什麽，你到底多自卑啊？你說，就算是舔著臉，擺著架子，老許家當你是人嗎？”

一句話戳了他的痛楚，趙成澤瞬間變臉。

陶亦看著他額頭上青筋突兀迸出，一點兒喘息的機會都不留給他：“你不挺會裝的，怎麽，又被我說準了吧？”

陶亦笑著，桃花眼裏明光微漾，滿意道：“趙承澤，我勸你搞搞清楚，我願意來，是你們劇組求著我的，還真當我稀罕呢？”

“還有你，”說著，陶亦擡眸，朝呆滯在原地的尤俊豪揚了揚下巴，“跟個笑話似的。學著人家選金主，好歹眼睛擦亮一點。”

說完，意味深長的一動眉梢，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再反應過來，已經連陶亦的半個背影都看不到了。

站在原地，望著離開的方向，趙承澤攥住了拳頭。

尤俊豪不甚明白，走過來小聲問趙承澤，“趙總，他……”

“哼，”趙承澤沈著臉，“一個無名小卒，放句狠話而已，能掀起什麽浪來。”

………………

“就……回來了？”

“他麽他有病是不是？那東西是能跟你比的？”

等陶亦回去，都沒等他跟王貝銘說明情況，王貝銘就已經知道來龍去脈了。

果然是好事不出門。再者，娛樂圈根本就藏不住什麽事兒，有什麽動靜，四通八達的經紀圈知道的比誰都快。

王貝銘幾乎是氣炸了，問過陶亦之後，罵罵咧咧在辦公室撒了一通火，轉頭就把電話撥給了徐淮。

破角色，沒了就沒了，他手裏資源多著，不差這一個。

他就是覺得氣不過。

“許家怎麽了？拿許家壓人，他在許家人面前算個狗屁他，他狗屁都不如！”

“也不看看，許家老爺子聽他的嗎？”

“就是許家老爺子在，見著老餘家的人也得客客氣氣的，他算個什麽東西？

“別跟我說你沒辦法，求人是你們求的，好話也是你們說的，到最後了給我整這一出？”

“得，你不用對我道歉，也不用多解釋。留著你的話跟我家祖宗說吧，只要我祖宗答應，我二話不說，以後還認你這朋友。”

“呸，什麽玩意兒！”

氣性很大的經紀人同志，罵完了，並沒有很舒暢。

對著明晃晃的通話界面沈默了很久，轉頭看看好像沒事兒人似的陶亦，內心瘋狂掙紮……

………………

“餘肆正跟薄涇川一起參加塵鹿電影節呢，哪兒功夫管他？”

另一頭，成功截掉陶亦角色，並且自認為狠狠羞辱了他挺解氣的尤俊豪，第一時間便將結果呈給裴耀。

有陶亦搶他角色在先，這回成功反擊，沾沾自喜的裴耀對於尤俊豪的擔憂並不放在心上。

只道：“不要把陶亦想得太重要了，不過是看在同窗一場的份上伸手拉一把，他要真能勞動餘肆維護，也不至於幾年了還是被你截胡的命。”

尤俊豪想想，也是。

裴耀難得心情好，多安慰了尤俊豪幾句，“別擔心了，好好演你的戲，這個角色人設不錯，到時候我炒幾個話題推你一把，你想要的就都有了。而且最近聽說九江的新劇本已經成型了，電影節過後應該就有新消息，我幫你打聽著，盡量早點出手。”

這就相當於一顆定心丸吃下去了，尤俊豪向來聽裴耀的，乖乖地點點頭：“我明白。”

裴耀就喜歡這種聽話還好哄的，掛斷電話得意地笑著，順手翻了翻微博。

尤俊豪的角色一經定下，官方就第一時間發布消息了。想到王貝銘現在氣到崩的樣子，裴耀感覺可真爽啊！

心說：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吼我跟吼狗似的嗎？現在吼不出來了吧？

就等著吧，這不過是開始，以後搶的時候多著呢！有了趙承澤這個北城的靠山，還怕壓不了你？

正得意著，他滑動微博熱搜界面的手突然就頓住了……

緊接著，他便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詞條出現在榜首，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變紅……

#塵鹿電影節最佳男配陶亦#

#餘肆我果然沒看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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